记得林建生过这个地窖是去年房装修时发现的,造在隔壁房底下,有一条通道通到他家里,因为隔壁房没人住,就暂时借这个地窖用用。

    让他搬的是一袋红薯和一袋白菜,据是让人从成都带过来的,存进地窖准备冬天吃。

    看到那个藏得隐秘的入口时他其实隐隐有一丝不安,但又觉得林建生应该不至于做什么犯法的事,就扛着红薯和白菜进了地窖。

    结果他想错了,不知道林建生在地窖里放了什么,他进去之后没走几步就晕了,等醒来时周围一片漆黑,自己手脚尽数被绑,想喊救命嗓却发不出声音,等嗓恢复时他已经没有力气高喊,一开口像病得奄奄一息的猫,只能发出老鼠一样的吱吱声。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一度想着就这么死去也挺好,也想到过自己如果死了洛阳会是什么处境,都能想象出那姑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样……

    可是,对于自己的生死他终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天由命。

    实话一开始在他心里确实有一个角落一直在盼着有人来救他,但盼着盼着也就不再抱任何期待……

    听大海哥要不是洛阳一开始就怀疑林建生又坚持没日没夜找他,或许他这辈都要被列为失踪人口。

    可他却害得她受了伤,转身倚着床沿就地坐下,抱着头有些痛苦。

    像有黑暗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汹涌起伏的浪头下藏着无数看不见的人,每一个人都在他没用,他不配活着,他……

    突然,一条手臂从背后伸过来圈住他脖,羊绒衫柔软的触感带着淡淡温度,瞬间将包裹住他的冰冷驱散,像一个驱魔人挥剑而来赶走即将要吞噬他的恶魔。

    洛阳探身抱住他将下巴搁在他肩头,轻蹭了蹭,在他耳边:“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你得活着啊,这世上还有那么多你在意和在意你的人,你希望他们伤心么?离开他们难道你不伤心么?不要再把自己逼进那个阴暗的角落了,走出来,阳光灿烂。等你好起来我陪你去看林珊好不好?”

    苏和抬手抓住她的手臂低头将脸埋上去,出事这半年来第一次哭出了眼泪。

    洛阳什么都不,就这样抱着他等他哭完,直起身时感觉腰都快断了,但如果哭这一场能让苏和不再钻牛角尖,腰断了也值得啊。

    揉着腰看苏和从地上爬起来,抬起左手对他挥了挥:“赶紧去洗澡,洗完好好睡一觉,一切等睡足了精神状态好了再。”

    苏和别过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哭红的眼睛,带着鼻音嗯一声,转身进了卫生间,洛阳盯着床头两个行李箱看了会,扬声喊他:“你换洗衣服没拿!”

    喊完拉被躺下,闭上眼用力吁口气,不管了不管了,她要睡觉了,接下来打雷都别想吵醒她!

    睡醒已是傍晚,窗帘拉着看不出外面天色,傍晚是她看时间才知道的。

    房间里静悄悄没有声音,也没开灯,但床头的夜灯亮着,她支着身坐起一些去看旁边床上,看到一个拢起的人形,盯着看了会还是不放心,掀被下床走过去,看到苏和安然熟睡的样才总算放下心。

    退回去坐到自己床上,觉得有点渴但又怕烧水会吵到苏和,正想忍忍,突然看到自己的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不记得自己睡觉前把杯放这儿了,伸手拿起感觉有点分量应该是有水,打开喝了口,水有点烫,烫到舌头轻吸口气,然后想起昨晚给苏和用这杯喝水,顿时觉得脸皮有点发热,把杯放回床头柜,抬手用力搓了把脸又躺回去睡觉。

    但翻来覆去睡不着,酒店被套面料硬,翻身时窸窸窣窣的动静很大,就在她当心着左手翻第五个身的时候,苏和突然开口:“怎么了,伤口又疼了?”

    因为吃了止疼药伤倒是并不怎么疼,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翻来覆去,就嗯了声,然后听见苏和起床,哒一声开了灯,紧接着自己的床沿往下一陷,苏和的手就伸过来了。

    手很暖,拉下她遮过嘴的被时碰到她脸颊,将她被往她下巴下面掖时又碰到她下巴,弄得她有点不自在,吞了口口水清清嗓:“几点啦,你有没有觉得饿?”

    苏和转身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七点半,你要是饿了我叫外卖吧,吃点东西才能吃药。”

    洛阳点头:“好,”顿了顿,“要不问一声严慕,如果他还没吃给他一起叫吧。”

    “好,把他电话给我。”

    洛阳从被里伸出手拿了自己的手机解锁调出严慕号码递给苏和:“你打吧,这次找你他出了很多力,你也该谢谢他。”

    苏和迟疑了下拿过手机:“好。”

    电话接通就听严慕在那头问:“睡醒啦,伤口疼不疼?”

    苏和微偏了下头余光朝洛阳看去,淡声:“我是苏和。”

    沉默了有那么几秒钟,严慕嗯了声,没话似乎在等他开口。苏和就用很公式化的口吻:“我们想叫外卖,你吃过没,没吃的话要不要一起?”

    “不了,我在外面吃过再回去,要不要给你们带?”

    “不必麻烦了,我们随意吃一些就好,吃饱了洛阳好吃药。”

    “那行,照顾好她,明天见。”

    “明天见。”

    挂了电话苏和转身把手机递给洛阳:“他出去了,我们自己叫吧,你想吃什么?”

    洛阳靠在床头笑得随意:“都可以,清淡一点就好,你看着办吧,我就不费这个脑了。”

    然后苏和就拿手机找吃什么,洛阳看他穿着睡衣坐在她床沿上认真翻手机的模样轻吁口气,等回A市还得让杨越给他做一下心理评估,左手手指弯曲隐隐能感觉手心伤口处传来的那种紧绷感,如果自己不挡那一刀苏和他现在是不是已经……

    “还是喝粥吧,看一圈除了粥没有适合你吃的……”苏和转身把手机伸到她跟前,“这家就在对面隔一条马路,送过来也不至于坨了,成么?”

    洛阳点头:“可以。”

    “瑶柱虾米鸡丝粥?”

    “好。”

    “还要别的么?”

    “你决定就好。”

    苏和眼睛从手机屏上抬起来看她:“怎么受伤之后变得这么听话?”

    洛阳懒懒:“就是不想费那个脑,现在我一思考手就疼。”

    苏和笑着摇了摇头,继续低头下单,付完钱收了手机站起来:“现煮的粥估计会比较慢,你可以再睡会。”

    “好。”

    洛阳今天全程开启听话模式,苏和什么她都好,倒是让苏和有点不习惯起来,退回自己床上也掀被躺下来,一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粥将近一个时后才送来,苏和接了电话套上件外套就出去拿外卖,出门前对洛阳:“我把门带上,等会你给我开个门。”

    洛阳应了声,听他把门关上之后坐起来下床进了卫生间。

    想洗把脸,一下遇到了两个难题:单手没法绑头发,单手也不方便洗脸。最后把头发都塞进衣领随便往脸上扑了点水,自己的毛巾还没从行李箱拿出来,将就拿了酒店的毛巾准备擦,苏和回来了,她胡乱擦把脸把毛巾往肩上一甩出去开门。

    门一开苏和就看到她脸上还没擦干的水珠以及乱七八糟的头发,反手关门时问她:“在洗脸?”

    她正转回卫生间,闻言点点头:“是啊,不过一只手干什么都不方便……”

    “我帮你吧。”

    苏和将外卖袋往柜上一放跟着进了卫生间,洛阳挺不好意思的,对镜中的他笑笑:“那麻烦你帮我把头发绑一下吧。”抬起右手扬了扬手腕上的皮筋。

    苏和走过去取下皮筋,动作温柔轻缓地将她掖在衣领中的头发拉出来,理顺绑好,然后又:“帮你洗脸?”

    洛阳忙摆手:“别,你这样搞得我像二级伤残似的!”转身推他往外走,“赶紧吃东西,我快饿死了。”

    坐下来吃东西也是苏和忙前忙后她就差饭来张口了,其实苏和是要喂她来着,但她总觉得自己只是伤了左手又不是右手,拿勺喝个粥还要人喂那岂不是太矫情了?右手一挥拒绝。

    苏和也没坚持,帮她将餐盒盖打开,就退到另一张沙发里坐下,看她一口一口吃得自如也就放心了。

    洛阳心情好转胃口大开,粥味道也好,配上爽脆的酱菜,一份粥很快就见底了。她吃完苏和还在吃,细嚼慢咽的样看起来倒是比她这个女生还细致。

    她将双腿收起来缩进沙发里,抱膝看着苏和吃,回想这次出来好像已经是第二次叫外卖了……地道的川菜也没好好吃过一顿,后天就要回去,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亏啊。低下头抵着膝盖暗自叹气,好想吃火锅!

    想着突然觉得头皮有点痒,抬手抓了抓,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感觉哪哪都在痒,仔细一想自己好像三四天没洗过头了……不痒才怪了……

    澡也是两三天没洗了,得亏现在是冬天,要是夏天还不得臭了?

    想到自己的左手,觉得洗澡是不可能了,只能回家麻烦老妈帮忙,不过头明天可以找一家理发店去洗。

    她抬起头对苏和:“明天陪我去趟理发店吧。”

    苏和吃完了正在收餐盒,闻言朝她看来:“你要剪头发?”

    她继续挠头:“我三天没洗头了,头痒啊……”怕苏和嫌弃没好意思四天,其实今天是第四天明天得第五天了。

    苏和站起来将餐盒丢进垃圾桶,直起身了句:“要不我帮你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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