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自有考虑”莫青君有些恼怒,话不由得有些刻薄了起来,“你每每都这么,不知道旁人会为你担心的么?有什么事儿即使你不得,可也不要瞒着我,你这般行事叫我如何能放得下心?”

    看苏淮抿着唇不话,她的语气变得软了一些,“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我知道你行事有分寸,可是三皇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曾在他手下行事,不论是按情还是按理来,你如今都不该再与他那样的人有什么牵扯了。方才我还听到诗画,三皇给了你一个任务,他要做的事情大多危险的很,你……”

    莫青君了一大堆,可是苏淮依然沉默着,让她有些怒气中烧了。

    “苏淮你最好现在就脱离三皇的控制,不然越走越远,我就什么都帮不了你了”

    二人原本话的声音很低,莫青君生了气,那话的声音便有些高了。苏淮低垂眼眸,面上还是那般淡然的神色。平日里看上去是十分淡然的,今儿看上去,却是十足十的无动于衷。

    竹林里的寒风吹过,苏淮身上的衣裳显然穿的十分的薄,寒风吹来,吹起他鬓边的黑发,也吹起他长袍的衣角。他倒是没有发抖,可是看在莫青君的眼里,却不由得替他觉得冷。

    那一件薄薄的衣衫,哪里挡得住这夜里的寒风?

    看着苏淮的神色,莫青君突然觉得有些颓唐,声音有些低哑的问道:“你如今已经踏进去了是不是?”

    听见这话,苏淮点了点头。

    “如果是我求你退出来呢?你可不可以脱离开三皇的控制,不要去做哪些危险的事情了?”

    苏淮抬眼,看着莫青君面上的表情,似乎带了一些希冀,还有大半的绝望。因为莫青君了解苏淮,所以才知道,她的这番请求,大抵是不会起什么作用的。可是她又不得不开这个口,只是因为苏淮是她的亲人,她不希望苏淮在这个时候踏入险境。

    “我没事,不会有任何危险,我保证。”

    苏淮低低的开口,握住了莫青君的手轻捏了一下。

    他的手在这般夜风吹拂的时候,都显得十分冰冷,印在莫青君心中,仿佛从手中觉察到了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手上传到心里。

    她摆了摆手,“罢了,既然你愿意如此,我也没法劝你。你……要多保重自己,要知道,你的性命不止是你一个人的。”

    苏淮看着莫青君转身而去的背影,抿紧了唇,却没有开口挽留,也没有开口解释。

    这不算是争吵,可是也算得上是二人之间的头一次争执了。

    这份争执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对方着想,可是像苏淮那般沉闷不解释,导致了误会也是正常的。而二人又着实不是什么擅长言辞的人,尤其是苏淮,所以争执了又不会争吵,只能冷淡退开。

    他站在竹林中,默然的站着,哪怕莫青君离去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夜色渐渐侵蚀了他的身影,渐渐的沉入在了夜色之中。苏淮闭上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跨开步,离开了那个地方。

    而在莫青君整日和赵宝珠出门观赏金陵的时候,苏如意由于和莫烟云常常在一处学礼仪,便愈发的相熟了起来。

    这夜里,在莫青君与苏淮争执的时候,苏如意则跑到了莫烟云的屋里,打算与她睡在一处。

    莫烟云站在苏如意的身后,浅笑着替她一点点的梳着长长的秀发,一下又一下,十分温柔又亲密的样。她看着苏如意有些蹙眉不展的样,心中了然,可是口中却问道:“如意,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儿么?”

    听到这话,苏如意微微一惊,面上红了起来。却是摇了摇头,咬着下唇没有开口。

    她转过身来握着莫烟云的手,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头,声音低低的道:“烟云,你手长的真好看,又细又长,嫩白柔滑,手如柔荑……”

    她形容的词儿是越来越多,可是更显然的,的越多,便代表着苏如意其实越是心不在焉。

    到最后,苏如意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倚在莫烟云的身上,语气万般的迷茫。

    “烟云,你我们入宫,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听到苏如意的这个问题,莫烟云在心底冷笑了一下,却也觉得心中一片冰凉。她希望能入宫,是因为知道入宫对于自己来是最好的一个选择。莫庄妃在宫中颇有权势,一直以来都想要扶植出一个能对抗安贵妃的女人,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

    若是能的话,那末安贵妃便不会在那个位置数十年没动过了;若是能的话,这么多年入宫的那些美貌年轻的女,早该升的升宠的宠了。

    但是不能扳倒安贵妃,不代表入宫就是没有好处的。

    反倒是如果真的有人扳倒了安贵妃,只怕第一个要对付她的,便是莫庄妃了。

    所以,在莫庄妃的手下做一个安分听话的棋,当她乖巧的侄女儿,最终可以接过她的势力。哪怕此条路走不通,她最终还是入不了宫中,也是可以有希望嫁给太的。

    毕竟以莫府与宫中的关系,这些事儿早已经是十拿九稳了的。

    可是……莫烟云心中是不甘的。一边是踏上顶端的野心,另一边则是不忿,对于莫家的不忿。

    她虽是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会走上这条路的,哪怕是当初老祖宗并没有让她去走,她也会不择手段求的这条路。可是主动去走和被人逼着走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明明这些事情,应该都要落到莫青君的头上,可是因为她受到老祖宗的宠爱,所以便可以置身事外。

    “凭什么呢?”莫烟云想着,不由得了出来。

    听到她这句话,苏如意一愣,以为回答的是自己上一个问题,也跟着惆怅了起来。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是啊,凭什么呢?凭什么我们要走上这一条路?”

    莫烟云微微怔住,知道苏如意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可是这误会却是恰好。所以她顺势抚着苏如意的头发,话中带了满满的哀愁,“这就是咱们的命,要为了家族牺牲自己。句出去会被人唾骂的话,哪怕是咱们有了心上人,也是要割舍了抛弃了,从此形同陌路的。”

    这一句话正正戳中了苏如意的心,她的眼圈红了起来,轻轻的点了点头。

    “烟云,咱们是好姐妹,有什么话是不能的呢?你这么,我便觉得知心的很,我……”

    莫烟云在心中轻笑,真是个傻姑娘,我早就知道你的心思。你那心思都摆在了脸上,又有谁看不出来呢?我这正是掐着你的心来话,又如何不会让你觉得知心?

    只是她的面上仍是一副体贴的样,握了握苏如意的手,“如意,你若为难便不要了。咱们女在这个世上本就束缚颇多,你有所顾忌也是正常的。”

    她这般知心知意,苏如意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咬着唇摇了摇头。

    “烟云,我当你是最好的姐妹,虽咱们认识的时日不算久,可是知己二字无需时间,只需两心相交即可。我自认如此,又怎能事事瞒你?只是此事……实在难以启齿。”

    看着苏如意微红的双颊,莫烟云笑了起来,“莫不是你喜欢上了某个男,不好开口罢?”

    一听这话,苏如意原本只是有些微红的双颊顿时变得嫣红了起来,甚至连耳朵根都十分红了。她垂着眼,用着极低的声音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那声音太过细,莫烟云听的不甚清楚,可是仅凭听到的几个字,她就可以猜到苏如意所的是什么了。

    所以莫烟云笑了起来,“莫不是我真得猜对了?苏家有女初长成,可是这是夏日,不是春日,怎的这屋里还有桃花在飘呢?”

    这揶揄让苏如意整个人都仿似烧了起来一般,她无奈的嗔了莫烟云一眼,用力的在莫烟云的身上拧了一下。

    “烟云,你怎能这么?我……我不同你了”

    她蹭的站起身,打算回到自己的屋里去,被莫烟云一把拉住,“好好好,是我错,我赔罪还不行么?到底是我话口无遮拦了些,你也是知道的,就原谅我这一次罢”

    苏如意原也不是同她生气,只是过于羞赧,所以才会这般做作罢了。

    所以在莫烟云赔礼了之后,她便顺手推舟的坐了下来,双手捂着脸,有些难过的样。

    “其实我也知道的,我终究是要进宫,今后就不会再与他有半分交集了。可是我总是忍不住想多看他一眼,也盼着他能多看我一眼,我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

    “可是你忍不住,对吧?”

    莫烟云顺口接了下去,苏如意点了点头,面上的红色褪了一些,眼中忧愁的神色则愈发浓了起来。

    她拍了拍苏如意的肩膀,“如意,你莫要多想了,既然知晓结果,又何苦为难自己呢?”她一边,一边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如今夜已经深了,明日我们还需早起,你不如早些歇息的好。那些烦心的事儿啊,指不定你睡上一晚,就可以从此抛诸脑后了。”

    见她的那么轻松,苏如意也不由得笑了起来,“你让我早睡,那你自己呢?”

    “我还需看一眼我大姐寄来的家书,你先去睡吧,我待会儿自会过去的。”莫烟云温柔的对着她笑,看着苏如意点头上了床,这才拿出莫岚寄来的家书,就着灯火看了起来。

    这是今日才到的家书,因为日里她们要学习礼仪,没有时间看,所以一直压到了现在。

    莫岚的字,以前教书的西席她写字太过急躁,难以静下心来,所以下笔如其人,犹如赶着一般。可是偶尔又有几个字写的极其出色,可是几个好字难以撑起全局。而如今莫岚的字在莫烟云看来,已经渐渐的写的愈发急躁了起来,似乎这些年来莫岚都没怎么练过字了一般,简直不像是莫府女儿会写出来的字。

    在写给莫府的家书里头,莫岚从来不会自己过的如何不好,只会报喜不报忧。其实在莫烟云看来,就是打肿了脸也要在莫家人面前充胖,不肯让他们瞧见她的难堪。

    可是在自己的亲妹妹跟前,莫岚的顾忌就不是那么大了。

    她在信中所写的,都是出嫁之后过得如何不好。丈夫原本看着是个温和敦厚的好人,可是在嫁入夫家之后,才知道远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原本温和敦厚从另一方面看,也可以解释为胆懦弱。那丈夫最是孝顺,孝顺是好事,但是过头了便是愚孝。

    正如温和敦厚是好事,可是过了头,便是懦弱怕事的老好人了。

    莫岚嫁入夫家多年,只生了一对孪生的姑娘,至今未有其他息。婆家自然不满,尤其是婆婆,面上不什么,可是常常会主动给儿挑选一些美貌的侍妾通房。莫岚心中堵得很,可是嫁人之后,毕竟娘家太远,要撑腰也撑不过来。

    看到这儿,莫烟云的面上扯出了一抹冷笑。

    在她看来,莫岚就是个愚不可及的,如今瞧瞧,当初那般欣喜的决定,如今还不是苦往心头咽么?

    这天底下就没有一个男人是靠得住的,能靠住的也轮不上,倒不如不去奢望这些。女人要获得想要的东西,就只能一步一个血脚印,依靠着手段和算计去得到。只凭着男人的施舍,哪里能够在那般黑暗的宅院里生存?

    莫烟云边看边是怜悯,嘴角挂了一丝讥讽的笑意。

    草草翻过几页之后,莫烟云才看到莫岚为何要写这家书的用意。

    倒也是,倘若仅仅只是为了诉苦,她何必要这般劳心劳力的?她们姐妹二人的感情看似不错,可实质上二人心中都很清楚,未必还比得上莫青君那丫头与赵宝珠之间的感情好。可若是不好,毕竟又是亲姐妹,知心话也是应该的。

    但是莫岚并非是一个凡事都爱向外倾吐的人,如今特地写了这么一封看似正常的家书,不过是为了掩盖下头的真相。

    莫烟云捏着手中那薄薄的几页纸,双手微微的颤抖。

    在这封家书的中间,夹着一行密密麻麻的字,似乎是写的时候略略拥挤了一下,倒是不甚引人注目。可是莫烟云知道,这是莫岚用来向她提醒的法。那一行字中间的第三排到第六排,从上往下直到字迹不再密密麻麻了的地方,写了一行话,一行让莫烟云双手不由自主开始颤抖的话。

    听闻有人在京城看到与母亲长的十分相像的人,我原是不信,那人所有理有据。我之后生疑,找人打听,却遍寻不见。你在金陵不妨找人打探,当初母亲下葬之时所隐藏的那些秘密。若有需要,可以试探一下徐氏,我怀疑她与母亲的去世脱不了干系。

    原本她不该喊王姨娘母亲的,可是在这样隐秘的家书里,她终究还是写下了母亲二字。

    王姨娘或许不是个好人,也许做过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但始终都是莫岚和莫烟云的亲娘。而身为一个母亲,她并不失职。

    当初王姨娘自缢的时候,她们并没有细看,只顾着伤心。那个仵作王姨娘已经去了,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怀疑过这一点。想来也是,官府里的仵作又何必来隐瞒他们这个?自然觉得他是不会假话的。

    可是……若是那仵作被人收买,暗中有人在谋划呢?

    想到这儿,莫烟云紧紧地捏着那几张薄纸,渐渐的把那几张薄纸捏成了团。

    莫岚怀疑徐氏,如今看来也是疑点颇多。那徐姨娘当初特地过来安慰她们姐妹二人,要拉拢她们姐妹二人为她做事。那时莫岚原本是意动了的,然而她在与那徐姨娘接触了两回之后,打住了莫岚的想法。

    那徐氏实在是太深不可测了……

    对于莫烟云而言,能给她这种感觉的人并不多,能得到她这个评价的人更不多,徐氏算得上是一个。在她的眼中,若是与徐氏继续往来,只怕到时候她们是应付不来的。所以倒不如干脆不要往来,哪怕有所动作,也可以防范的到一些。

    一开始她还以为徐氏只是利用她们当时痛恨莫府中人的情绪,来鼓动她们拉拢她们,既然有这般想法,那末必然是会按捺不住的。

    可是在来往许久之后,徐氏却依然没有表露出来这种想法,甚至连一星半点儿的口风都没有透露。每日只是安抚着她们,仿佛只是可怜她们没了娘亲,身为长辈安慰她们,请她们吃饭玩耍罢了。

    若不是莫烟云一直心怀警惕,对于徐姨娘的每一句话都深思熟虑反复思量,只怕也会在那么几次之后,认为徐姨娘是没有什么野心,只是一片好意。

    哪怕是想多了,也总比被人骗了的好。

    后来莫烟云暗中观察了徐姨娘六年,足足六年的时间,却还是没有让她看清楚徐姨娘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要么便是她当初多心,要么,便是那徐姨娘着实足够隐忍。

    想来莫岚写下让她去试探徐姨娘,并非是怀疑徐姨娘别的,而是认为徐姨娘既然当初与娘亲关系甚好,所以猜她大抵是知道一些事情的缘故罢?

    若是姨娘真的没死……

    莫烟云的眉头皱起,这件事情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多少希望,这世间相似之人不知凡几,也不知莫岚在希冀着什么。这六年的时光淌过,当初那个为她们遮风挡雨的姨娘早已经深埋黄土中,她们姐妹二人相互扶持着渐渐长大,而莫岚更是成了家有了孩儿。

    这个时候,又偏要去寻什么姨娘,真是自欺欺人

    虽她其实对莫岚的感情并不甚深厚,一直也对莫岚有些不满,可是那毕竟是她的亲姐。既然莫岚如此希冀,那末她好歹也该去探查探查,就算是再没什么希望的事情,也是该去做一做,让莫岚安心一些的。

    毕竟……姨娘去了之后,剩下来的也就只有她们姐妹二人了。

    想到这儿,莫烟云心中不由得有些悲苦,垂下眼眸,将手中那纸团渐渐展平,放到烛火上烧的一干二净。

    死而复生,这世间哪有这般玄奇的事情呢?真是异想天开啊

    莫烟云将那些烧着的纸丢到了地上,看到它们一点点的翻卷燃烧,逐渐的变成了灰烬。心中涌上了一丝疲累,她渐渐的蹲下身,双手拥着肩膀,觉得这夜里寒露深重,颇有些凉意。

    那凉意侵入骨髓,莫烟云将脑袋埋入膝中,似有温热的泪水洇湿了膝上的衣裳。

    在莫烟云开始落泪的时候,莫青君坐在屋里,吃着厨房送来的温热的银耳莲羹,一边听着侍书在旁细声禀报的事情。

    “姑娘,诗画今日出去了两趟,一趟是午时,是去给徐姨娘院里的丫鬟送针线的;第二趟是在方才姑娘回来之前不久的时候,是在外头落下了什么东西,就在附近,要去找回来。”

    莫青君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开口问道:“最近金家有什么动作么?”

    那金家便是莫府二老爷的亲家,虽二太太所在的金家大房已经脱了商贾的外衣,可毕竟整个金家在金陵都是数一数二的豪富。至于莫青君为何会如此关注这个金家,莫青君没,侍书也便没问。

    如今在莫青君的身边,侍书便是专管消息分总之人。下头的丫鬟们有什么新鲜的事儿,或者婆们碎叨的一些话,都是大部分是无用的闲话,可在其中又偏偏蕴含了一些有用消息的。每日侍书在同那些丫鬟们和专门出去打探消息的石榴、山茶二姐妹交谈了之后,便把这些消息集中起来,筛选出有用的告知给莫青君。

    侍书原先并不是很适应这般的身份,最初给莫青君的消息要么是太过繁杂琐碎,要么便是错漏了一些看似无用实则大为有用的消息。不过在过了整整六年之后,侍书也已经十分熟悉莫青君的脾气和习惯了,做起这些来还是很得心应手的。

    “金家的那些掌柜们最近都在暗中收购蚕丝,据是宫中安贵妃要过生辰了,那些织绣有名的都攒着劲儿想绣出一副天下无双的东西来。而安贵妃素喜丝绸,所以近来丝绸涨价极快。众人都知这其中有利可图,可是在金陵还没有能与金家对抗的商家,所以除了那些吃吃从金家手缝里漏下的行商,便只有金家一家独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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