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君倒是很想问他,是不是就跟他脸上的那伤痕是一样的,是不是他自个儿破相了就非要人家跟他一样?可是莫青君心中清楚,若是了这些话只怕接下来的就不是一巴掌了,所以她很明知的选择了没有开口。

    莫青君被这些西域人绑着,把眼睛给蒙住了,所以莫青君什么都看不见。只是身体的反应告诉她,她如今应该是被丢在了一辆马车上,那熟悉的晃动感告诉她,这马车奔驰的很快。而且听着外头的声音似乎愈发的寂静,除了马蹄声就再无别的声音,所以他们的方向应该是越跑越远了。

    她的心中有点无奈,那西域人太过谨慎,每日都只给她一顿饭食。不会饿死,但也不会有力气跑远。偶尔让两个壮妇跟着她,让她有时间可以梳洗下车。但是不论她去哪儿,那两个壮妇都一直目光灼灼的的盯着。

    可是他不知道,莫青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逃走。不过倘若他知道了,只怕也是不会信的。

    而在莫青君正被捆在马车里头不见天日的时候,莫府里头已经震动了起来。

    竟然有人如此明目张胆的绑架莫府的嫡女,这对于莫府对于圣上的威严都是一件十分挑衅的事情。若是莫青君这次出事,是不是意味着从今往后只要有本事,那么那些名门大家里的女们都能随意被人绑走呢?所以这次不止是莫府,包括赵府在内的金陵十八家凡是有些声望的家族,都站出来联名上书了。

    对于这一件事情,赵宝珠很愧疚,圣上很头疼。

    至于莫府内部,不光是老祖宗等人很焦急,就连莫烟云都未曾想到,莫青君竟然会碰到这种事情。她虽不喜莫青君,但不免也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受。

    被男人抓去,便是被救回来了又如何?今后的名声可就一落千丈了。

    关于这一点,莫青君从束手就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想到了。甚至,她想的还要更远。

    这世间的种种习俗礼仪,对于女都是一种束缚和捆绑。莫青君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是惊世骇俗的,所以一直未曾对人提过。她与赵宝珠二人之所以感情甚好,一个是因为师姐妹的情谊,另一个则是由于二人骨里其实是一类人,所谓的臭味相投罢了。

    她知道,随着如今自己年纪渐长,老祖宗已经在考虑她夫家的问题了。

    可是她不想

    莫青君不想这一生嫁给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相夫教过完此生。她不想变成大夫人,一生为了所爱的男人委曲求全;也不想变成王姨娘,一生在权利和欲望中挣扎,到最后却什么也得不到。对于未来,她只觉面目模糊,可是看着那前方不确定的路的时候,她可以确定的是,她不想走那一条路,哪怕那是一条充满了光明的金光璀璨的大道。

    她不想违逆老祖宗,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这些心思害的老祖宗伤心失望,所以在这些西域人来的时候,她束手就擒了。

    其实,当初是有逃走的办法的。

    莫青君微微苦笑,那个西域人这般谨慎的对她是正确的,因为她此刻也是在挣扎。如今老祖宗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的罢?也许已经流传开了,老祖宗兴许想压住,替她保留一份名声,可是她未必能做得到。

    害的他们担忧,害的赵宝珠自责……

    她垂下眼,眼中闪过了一抹讥讽。到底,她莫青君还是一个自私的人。

    而在莫府里面,莫明修此时正在大夫人的屋里,十分罕有的同大夫人争吵了起来。

    这是莫明修第一次同大夫人争吵,虽然他们已经支开了所有的人,但是屋里头隐隐可以听到的声响还是让那些伺候的丫鬟婆们面面相觑。莫明修和大夫人的感情一向很好,尤其是以二人那般的脾气,压根就是从未红过脸,如今怎么会忽然吵了起来?

    莫明修素来孝顺,从未顶撞过长辈。而大夫人那个性更是众所周知的好脾气,如今这究竟是怎么了?

    在那群丫鬟婆们好奇的猜想中,屋里的莫明修和大夫人冷冷相对。

    莫明修先开了口,他的眼神十分的痛心疾首,直直的重重的一下跪了下去,“母亲,那也是您的女儿,您何以忍心至此?”

    “她不是我的女儿”

    大夫人惊叫了一声,紧紧地闭上眼睛,双手捂着心口,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她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容儿,已经被她给害死了,我的女儿已经死了”

    她睁开眼看着莫明修,摇着头掉泪,“明哥儿,那是你的亲妹妹啊你如何能够忍受这种事情?”

    “已经三年了,您还是接受不了么?”莫明修紧抿着唇,眉头紧锁,“自从三年前您知晓了这件事情之后,就一直远远的避开了她,她这几年来也从未擅自打扰过您,这样的伤害还不够吗?她仍然是青君,仍然是容儿,仍然是您十月怀胎生出来的亲生女儿啊”

    “她不是我的女儿”大夫人一字一句,十分坚定的道。

    “她的娘,是那个肮脏的舞姬,不是我我的容儿在六年前就已经死了,如今的这个是妖孽”她颤抖着蹲下,抚摸着莫明修的脸,“明哥儿,我知道,你是心肠好,是被那妖女给蛊惑了……娘答应你不再对旁人提起,也就饶过她一命,可是……”

    大夫人的眼泪淌了下来,一滴滴的落在莫明修的手上,烫的他手背生疼。

    “可是我看着那个妖孽占着容儿的身,用她的脸笑,用她的脸哭,这让为娘,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大夫人的坚持让莫明修浑身疲惫,他闭上眼,缓缓地开口,“娘平素对无关的人都那般好心,当初也曾过她是个可怜的人,如今为何会这般固执?便是换成大街之上的陌路人,如今听见她被人抓去,也该唏嘘一番的。娘……何时变得如此狠辣心肠了?”

    “若她没有占了容儿的身体,我也会待她很好,一样会同情会怜悯,会伸出手替她解决难题。”

    大夫人的神色十分坚定,“可是我无法忍受,看着她在我的面前晃来晃去。每一次我看到她都会忍不住想,若是容儿还活着会怎么样……她必定不是如今这幅心机深沉的模样,她必定活泼开朗,如同儿时那般爱缠着我喊,娘啊带我出去看看好不好……娘啊容儿最欢喜看你笑了……”

    她着着,忽然泣不成声,双手掩面伏在莫明修的肩上哭了起来。

    听着大夫人的话,感到左边肩上传来那温热的湿意,莫明修忽然感觉到了一阵疲乏和困惑涌上了心头。

    当初他对莫青君所的那番话还言犹在耳,可是如今看着大夫人这般,他只觉两面为难。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妹妹,明明应该是最亲的一家人不是么?他明白大夫人难以接受的心情,可是……

    他想起当初莫青君被大夫人扇了那一巴掌之后错愕又受伤的神情,虽然之后她一直微笑着十分平静的不在意,可是莫明修还是看出来,她其实十分在意。对于大夫人,她其实是有感情的。

    只是大夫人既然已经推开,莫青君自然不会扒着不放。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啊……

    莫明修心中微微有些黯然,自从三年之前莫青君的身份被大夫人知晓之后,大夫人便一直排斥着这个女儿。明明在那之前,大夫人还一直陪着老祖宗去佛堂里头,为那死去的五姑娘祈福。在那之前,她还不时会替那无辜死去的五姑娘唏嘘。

    关于这件事情,老祖宗一早便知晓了,在问过他之后,却一直维持着不知情的状态,保住了莫青君的自尊。

    对于老祖宗而言,不论是哪个孙女儿,都是她的孙女儿。她之所以嫡庶有别,是因为身份所致。既然莫青君如今已经是莫青君,老祖宗便什么都不会。

    所以在老祖宗那般轻描淡写的接受了之后,莫明修曾一度认为,那般善良温和的大夫人应该是不会有任何抵触的。

    只是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大夫人在知晓这件事情之后几近崩溃,对莫青君也仇视了起来。从来不会开口咒骂他人的大夫人,那一日对莫青君所的话,是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刺伤。莫明修来不及阻止,也无力去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莫青君跪下给大夫人磕了三个响头,从此二人再无交集。

    在府中,大夫人一直避开莫青君,而莫青君看似与以往并无不同,可实际上也是若有若无的在避开大夫人会出现的地方。哪怕是那街上行走的陌路人,也未必会像她们这般。明明,莫青君已经成了她的女儿不是么?

    大夫人抱着莫明修,抹着眼泪哭诉,“明哥儿,我到底也是一个人,心疼自己的女儿有何不对?兴许这是一种自私,可谁人又不自私?”

    听着大夫人的这句话,莫明修看着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无言以对。

    .

    在莫青君被关在马车中三日之后,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那两个不知从何找来的壮妇带了被蒙上眼睛的莫青君下车,她看不到周围的环境,只是从耳边听到的声音和四周微凉的轻风,以及萦绕在鼻端那些浓郁的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来判断,这应该是金陵附近的哪处山庄。

    之所以如此判断,是因为这些西域人既然绑了她,必然是有目的的。这些人既然没有杀她,那便代表着他们另有所求。这些天莫青君一直在试图激怒那个首领,只是自从那一巴掌之后,那首领即使再如何愤怒,都没有再打过她了。虽然马车上的待遇并不好,可是对于一个俘虏来,已经算是难得的待遇了。

    所以莫青君认为,这些人的后面必然还藏着一只手。

    那人既然不亲自出手,必然是自持身份,既然是有身份又能这么快的指挥他们的动作,那便必然在金陵附近。

    这些天莫青君一直在克服自己的晕眩感和无力感,试图对外面的环境进行分析。她得到的那些有用的东西不多,然而莫青君知道的是,这几天其实他们一直在绕路。大概是对于蒙住她的眼睛这一点还觉不够,所以那头领还用了绕路这个方式蒙蔽莫青君对于路途的直观感觉。

    若不是莫青君一直维持着警惕,努力的记下某时某刻马车外的声响;若不是在第二日下雨的时候,莫青君发现他们午时和夜晚躲雨的地方似乎是同一个的话,她未必能够发现得了这个事实。他们已经极力掩藏,更何况莫青君的眼已经被遮住,她能发现到这一点,已经十分不容易。

    只是正因为莫青君的眼已经被遮住,所以大概他们才有些松懈,这才被莫青君发现到了不妥的地方。

    毕竟每日每夜的听着车轱辘转着的声音,以及无处不在的马蹄声,还要在这样的环境下记住周边的声响,实在是一件十分折磨精神的事情。

    按照她的计算,这三日的路程,实际上只需要一日或者一日半即可到达。快马赶路的话,兴许半日也不是不可能的。

    既然是这么近的距离,又是在山腰上,四周这般微凉的轻风拂过,还有泥土和鸟声。要在这样的地方落脚,又符合那背后之人能住的身份,就代表了这必然会是一座山庄。

    虽莫青君一直在自己压根就没想着要逃出去,可实际上她依然是无时无刻的不在想着逃跑的法,这似乎是一种已经篆刻在她体内的本能。

    莫青君想到这儿,轻轻一笑,转念便思索起这金陵附近究竟有哪些山庄了。

    几乎每一处山庄都是有主的,在金陵附近没事儿喜欢游山玩水的纨绔弟很多,也不过一日的路程,在这儿弄一座山庄歇脚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所以但凡是在金陵的人家,往往都会置一处这样的山庄。莫府同样也有,只是老祖宗先前休憩许久的那处更远一些罢了。

    而符合这个脚程,又坐落在山腰上头的山庄,似乎并不太多。

    莫青君还在思考着这个,一个壮妇见到她脸上的笑容,随手一拍,“你笑什么笑都是阶下囚了还这般嚣张,当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听到她的话,莫青君在心中噎了一下。阶下囚这三个字,似乎并不能随便乱用罢?

    不过看在她似乎是好心提醒自己的份上,莫青君告诉自己不能生气,而是眼前一片黑的朝着自己自以为的方向,对着那壮妇笑了一笑,“现在应该是到了罢?我这眼前的黑布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取下来?”

    那壮妇冷哼了一声,“别妄想打听出来什么,等到了时候自会给你取下来的。”

    莫青君深觉自己十分无辜,只是在这个时候,自然保命重要,所以她很乖顺的没有顶嘴。她听到马车渐渐远离的声音,也听到门口仆从所的那句话——“公正在等着,你们且跟我来。”

    公?莫青君不由得在心中苦笑了起来。

    虽然早知道这般被绑了之后,她回去之后的名声不会好听了,可是这公二字,还是重重的提醒了她这一点。跨出这一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莫青君在心中暗暗的这么对自己着,被那两个壮妇带着往前走去。

    等莫青君站到了屋里头的时候,她眼前的黑布倒还没被取下,便听得一个女的声音开口道:“来者是客,莫姑娘来了这儿,自然该坐着话。”

    接着,莫青君便被那两个壮妇十分粗鲁的按着坐在了椅上。

    莫青君对着那声音的方向露出了一抹笑容,虽然很好奇为何一开始的是公,如今开口的却是个女人,可是她很明智的忽略了这个问题,而是开口道:“我倒是从未见过这般的待客之道,被捆着过来,被按着坐下,如今还要戴着这黑布同姑娘话。虽姑娘的声音美妙动人,可毕竟见不到真人,未免有些遗憾呐”

    “好一个油嘴滑舌的莫姑娘”那声音中似乎也带了一些笑意,“若是你身为男,只怕是要骗的那金陵城中大大的女们伤心落泪了。”

    “不过这黑布却是不能取下的,我们家公了,莫姑娘聪颖过人,若是取下了黑布,只怕咱们几个在莫姑娘的眼中,便无所遁形了。”还没等莫青君来得及开口谦虚两句,她话锋便转了出去,“如今我们家公有一件事想拜托莫姑娘,若是莫姑娘肯帮忙,这一次的事儿咱们公自会替姑娘压下,还会送给姑娘一份大礼。”

    啧真是不通礼仪

    在夸奖了别人之后,不是应该等着对方谦虚两句,再继续下一个话题的么?害的她准备好的谦虚之词统统都没了用处,还真是失落无比啊……

    在莫青君瞎想的时候,那女见莫青君一直没有反应,便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威逼利诱了起来。

    “可若是莫姑娘不答应,那可就要吃点苦头了。可我只怕以姑娘这般娇滴滴的身,未必能受得了这种苦……”

    没等她继续下去,莫青君已经打断了她,十分好奇的问道:“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一直在这儿啊的,可是连个最先的条件都没有,可让我如何抉择呢?”

    她眼上蒙着黑布,看不到眼前那话的女的神色,可是也能猜得出来,那女必然如今已经有些薄怒了。

    莫青君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犯贱,为什么在这般危险的状况下,偏偏就喜欢激怒对方呢?这不是一个好习惯……莫青君深深的自省着,古往今来,那些耍嘴皮的可都没什么好下场。

    这时那个女似乎是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开口道:“我们公只需要莫姑娘出那赵久楠的藏身之地,便可以放姑娘回去。而且因为这次请姑娘过来所导致的种种问题,我们公都可以替姑娘解决干净,不会让那些不好的传言对姑娘不利。”

    不是还有一份大礼么?莫青君此时很想问起这个问题,被自己硬生生的给压住了。

    没事抽冷是不对的,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可是莫青君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感觉不到危险了,或者,在这样愈发危险的情况之下,她反而愈是觉得轻松无比。

    以前那般一步一步心翼翼探着走着的形状早已不见,如今留在莫青君身上的,似乎只有一股不在意的洒脱。

    虽然这洒脱,很大部分是建立在对于死亡的过于惧怕而导致的满不在乎的状态之上。莫青君很敏锐的感觉到了自己的这种奇异而拧巴的状态,可是她却没有能力把自己的这种状态给扭正过来,所以也只能顺其发展了。

    兴许是由于重生之后,她的每一步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哪怕是那些突发的事情,她也有各种应对的办法。所以如今面对着这生命危险,莫青君反而抛弃了之前那般心翼翼的状态,彻头彻尾的拿了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她并非一个丧心病狂的赌徒,更准确的,莫青君十分厌恶赌徒。

    在这般疯狂的赌注之下,掩藏着的是莫青君的笃定。

    她确定,跟前的这位所谓的公其实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他既然称为公,既然自恃身份,那末便自然家大业大,有自己的顾虑。他一直不把自己眼前的黑布取下,也正是出自于这样的顾虑。

    这样的人不会是一个疯狂的人,而一个理智冷静的人也只有在愤怒或者种种激动的情绪之下,才会暴露出破绽来。

    若是眼前是一个亡命之徒,莫青君相信,她此时的表现一定很窝囊很怕死。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有骨气的人,为了活着,她做过的事情太多。

    面对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策略。莫青君这么想着,对着眼前虚无黑暗的地方笑了起来,“不就是想要赵久楠的落脚之地么?其实你们无需把我带到这儿来,我照样可以告诉你们的。赵久楠那人轻浮的很,为人又孟浪,所以我甚是不喜他。出卖他并非出卖赵宝珠,我倒不会觉得有什么愧疚。”

    到这儿,她问了一句,“对了,你们不会伤害宝珠姐的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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