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只是……当初王姨娘的死太过于巧合,而且……”她顿了顿,眉头紧缩,“罢了,这些事儿我如今也不确定,只是想让你帮我留意一下在金陵里出没的那些南疆人。”

    “南疆人?”赵宝珠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南疆人也与这些事情有关?”

    “如今我还并不能十分确定,所以不太好同你细。不过你放心,若是我找出来了答案,自然不会瞒着你的。”

    赵宝珠点了点头,面色愈发变得凝重了,“当今圣上算得上是明君,不禁锢人言,不滥用极刑。虽有些不太能听得进去大臣们的意见,可也算得上是英明神武的好皇帝了。如今的大韵没有内患,仅有外忧,只是……”她皱起了眉,显然是想到了当初莫青君同她分析过的那番话,心中微微有些怅然。

    “只是总是会有人为了利益,目光短浅,置家国于不顾啊……”

    莫青君接下了她的话,二人对视,眼神中皆是满满的担忧。

    在与赵宝珠等人分离了之后,莫青君坐在马车上,却并不想回到莫府。她嘱咐了那车夫沿着玄武湖缓缓而行,在这湖边停下。莫青君倒原本没有打算去玄武湖上租条船在水上飘荡,可是看着旁边船家悠闲的模样,却动了心,让青青过去把那船租了下来。

    七月的午后,阳光洒在湖面上荡漾起点点的波光,银光粼粼的煞是好看。

    那船家是玄武湖边上长大的渔家女,慢悠悠的荡起船桨,转过头来问她,“姑娘想去哪儿?”

    莫青君看着湖边渐行渐远的景色,微微眯起了眼,“船家就随意在这湖上飘荡罢,我就是想体会一会儿在水上漂着的感觉。”

    听到莫青君这么,那船家笑了笑,也就不那么使劲儿划桨了。

    在莫青君的生活里头,这般悠闲的日似乎是十分少有的,大部分的日,哪怕是面对着暖阳的时候,却依然还在思虑着太多的东西。或者是为了今后的生存而习练,或者是为了当下的生存而谋划。像这个时刻这样,简简单单的倚着船篷看景色,对于莫青君而言实在是一件很是稀罕的事情。

    这时湖上传来一个女伴着琵琶的声音,悠悠扬扬,十分动听。莫青君凝神细细去听,才听的那是一首曲游春。

    “禁苑东风外,飏暖丝晴絮,春思如织。燕约莺期,恼芳情偏在,翠深红隙。漠漠香尘隔。沸十里,乱弦丛笛。看画船,尽入西泠,闲却半湖春色。”

    那女的声音清越,传的极远,听似飘渺捉摸不定,可是听入耳中却十分的清晰。“王陌。新烟凝碧。映帘底宫眉,堤上游勒。轻瞑笼寒,怕梨云梦冷,杏香愁幂。歌管酬寒食。奈蝶怨,良宵岑寂。正满湖,碎月摇花,怎生去得?”

    真是好一副清明春色,只是与这七月的时节未免太不相称了。

    不过那女倒也还真是生就一副好嗓,就凭了这把嗓,哪怕是去那人才辈出的揽云阁里头,都不愁没饭吃。

    莫青君因了那声音对那女有些好奇,便探首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那是一艘画舫,构造精巧,似乎是大户人家的画舫,并非那些花船。那女大抵是被请上去助兴的乐户,伴随着那女话音刚落,那画舫上便传来了阵阵叫好之声。

    因为两条船似乎都是随波逐流的,所以似乎有些越漂越近了。船娘支起船桨,开口问道:“姑娘,是不是该避开一些?那些画舫上的公哥儿可都是不讲理的人……”

    莫青君点了点头,“没事儿,就从旁边稍稍避过一些就行了,也不用特意离得太远。”

    那船娘应了下来,用力的荡起了手中的船桨。

    在两条船相互交错而过的时候,莫青君站起身来,想看看那开口的乐户长什么样。她素来都没有这种好奇心,今日会忽然生出这种好奇心倒也稀奇,不过莫青君并不想压住这种好奇,所以她站了起来。

    那些公哥儿们似乎大多都在画舫的里头,那乐户似乎也在其中,莫青君并没有瞧见,颇有一些失望。

    不过当莫青君这条船的船头经过那艘画舫的船尾之时,莫青君的眼角似乎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看到那个身影,莫青君心中一跳,不由得赶紧回了头凝神去看。

    那人身着一身白衣,站在那画舫的船尾同人交谈,倒是并没有注意到莫青君与他擦肩而过。

    竟是苏淮苏淮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莫青君此时才注意到那苏淮身边的人,似乎是一个女。只是如今船已经离那画舫有些远了,恰好苏淮的身又挡着了她的视线,她并没有看到那女究竟是谁。

    她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不过后来想想,却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

    苏淮毕竟也大了,更何况他也有他自己的想法和自己的生活,他既然有相好的女,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若是今后有必要,他肯定会带来给她看的。再了,苏淮毕竟也是要结婚生的,到时候自己身为他的亲人,也不能干涉过多。便是再如何亲的亲人,也总是要撒手的,更何况其实她与苏淮之间,并没有真正的亲人血缘,到时候又如何同他的娘解释呢?

    想到这儿,莫青君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了起来。

    只是一想起苏淮如今似乎已经同自己如同那之前的岸一般渐行渐远了,莫青君的心中不由得有些惆怅了起来。

    她缓缓地收回了目光,并没有看到在她收回了目光的那一霎那,苏淮转过头来,看了莫青君这边一眼。

    .

    莫青君就这般在玄武湖上飘荡了一整个下午,直到日渐西沉,橘黄色的光芒洒在水面上。那黄昏的凉风吹痛了她背上的伤疤的时候,她才直起身,对着船娘了一句,“靠岸吧。”

    车夫是特别伺候莫青君的车夫,乃是侍书家的表兄,似乎是侍书家中替她自幼定亲的夫婿。因了这一层原因,所以那车夫便被当成了自己人,向来都是在莫青君出门的时候专门跟着她的。在莫青君在船上飘荡的时候,莫青君便放了侍书同他一块儿去外头玩耍。

    本来年底侍书就要嫁给那车夫了,不过因为莫家七月底要进京,所以二人准备早一点儿结婚。

    按照规矩,二人在婚前倒不该见面的,不过既然二人都是为莫青君办事,所以这点儿规矩就没人提起了。更何况侍书与他是自幼一块儿长大的情分,其实倒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莫青君坐上马车之后,瞧见侍书十分难得的面上有些羞涩的神色,不由得打趣了一句。

    “等你嫁了人之后,咱们就不该喊你侍书了,而是要喊你吴娘了”

    一听到莫青君的话,坐在马车里的几个丫鬟都忍不住吃吃的笑了起来,眼神都在往侍书的身上瞄。这话的时候,因为侍书刚刚上马车,帘都还没有放下来,坐在外头的那吴哥也是听见了的,就连他都跟着一块儿笑了起来。侍书面色瞬间变得通红,她嗔了莫青君一眼,却不敢她什么,只是伸出手拧住了那吴哥的耳朵,用了十分凶悍的语气道:“你怎么也跟着那些蹄起哄”

    瞧了侍书的这番动作,莫青君还是不依不饶的指着她笑道:“你们瞧瞧,这还没嫁过去呢就这么凶悍了,要是嫁过去了那还了得?我吴哥,好歹你也是我手下的人,要是不想今后被河东狮吼,如今你也是可以跟我请愿另娶的。不要怕侍书那凶婆,直接同我,没事儿的”

    那吴哥挠了挠后脑勺,十分憨厚的笑了笑,“自幼的就知道,这媳妇儿就是一个人,的已经习惯了,不想换什么媳妇儿。”

    “谁是你媳妇儿了”在这个时候,侍书面色有些红的嗔了他一眼,狠狠地把帘摔了下去。

    不过她心中也清楚,那吴哥不过是为人憨厚不太会话罢了,可是那话里的意思还是再清楚不过了的。

    看到侍书似乎是有些着恼了,莫青君也就只是笑了笑没有继续逗她了。她扬起声音,对着外头的吴哥了一句,“这会儿去金家,记得不要从咱们府门口绕。”

    之所以这么,是因为要从这儿到金家去,最近的一条路便是从莫府前头绕过去的那条。

    那吴哥应了一声,马车便动了起来。

    侍书面上的红潮渐渐的退了下去,理了理自己的情绪,恢复到了原本那个镇定自若的模样,开口问道:“姑娘,那金家这次的宴席是家宴么?”

    见莫青君点了点头,她才微微放下心来。虽那请帖是在她手上过的,可是这种东西她也不会私自打开来看。

    是家宴的意思便代表着都是金家内部的人,不会出现太多不相干的人,那末到时候那些异样的眼神应该会少上许多。再加上金家毕竟欠了姑娘那么大的一个人情,所以金家内部的那些人,应该是不会那么愚蠢的流露出不好的神色来罢?

    人家金家的商人最是长袖善舞,更是懂得察言观色,不会轻易得罪谁。

    所以,这一次的家宴倒还不至于会对莫青君造成什么伤害的才是。想到这儿,侍书的心微微的放下了一些。

    看到侍书的表情,莫青君便知晓她在想些什么了,不过她什么都没,也没有去提醒侍书这一次金家的宴席未必会是一次十分简单的家宴。

    马车到金家的时候,是金家的几个媳妇等在门口接她的。

    金家的媳妇与那些平日里见到的商人妇并不甚一样,并不会金钗珠宝堆满头,也不会戴上那般厚重的首饰镯,甚至就连衣物都显得十分朴素低调、平淡无华。很显然的,这并非是因为这些妇人都喜爱朴素,而是由于金家的家规森严,对于妇人的衣着佩戴都有着十分严格的规定。

    不过更显然的是,这样的规定导致旁人在看到金家妇人们的时候,第一感觉便不会太过于反感。不会觉得眼前的几个妇人是粗鄙的商人妇,甚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还会觉得她们颇有底蕴。

    真不愧是金家,也真不愧是那一位金老爷所带领着的金家

    莫青君在心中这么感慨了一句,保持着笑意上前同金家的几位太太们相互见了礼。她保持着莫府女儿最优秀的礼仪,笑着开口,“还要劳烦几位太太出来接我,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按理来,莫青君身为莫府的女儿,是不该同商贾妇人们往来的,更何况是参加这种家宴了。不过此时,这种问题被莫青君和金家的人集体忽略了。金家的一个妇人们笑着接话,“姑娘是头一次来金家,咱们几个过来也是应该的。”

    那话的妇人穿着一身青色褙,梳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妇人髻,只在背后插了两把银制的背翅。耳上也只是挂了两个珍珠的坠,显得十分朴素。

    几个人拥着莫青君往金家内宅走去,是家宴,也依然是男女分开的。

    当莫青君落座了之后,才发现这屋里凡是年轻一些的姑娘们瞅她的眼神都有些儿奇怪。她垂下眼,伸手端起一杯茶盏,掩住唇轻轻笑了一下。

    金家的长辈们不在这屋里头,在这屋里头的都是金家年轻的姑娘。

    落座的时候是几个姑娘们之间方能得上话,所以让她们来陪她。不过如今看来,似乎目的并不只是如此。

    那些金家的女儿们都坐在了莫青君的对面,唯独剩下她一个外客孤零零的坐在一边,看上去甚至还颇有一份凄凉的感觉。那些女儿们交头接耳的交谈着,对着莫青君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来同她话。

    莫青君看着茶盏中起起伏伏的茶叶,心中觉得好笑。

    这便是金家给她安排的第一关么?这份试探还真是天真幼稚的紧。

    果不其然,在莫青君安然不动的坐着不到一会儿,那边便有声音传了过来。莫青君没有抬头,倒不知那话究竟是谁的,不过谁的都一样。

    “敢情莫府官家的女儿竟然也有这般不知羞耻的人物,明明就已经声名尽毁,还能端坐在咱们屋里喝茶。这脸皮可真是从未见过的厚啊”

    莫青君端起茶盏,轻轻的吹了一口气,十分专心致志的,视对面的人与那话于无物。

    那边见她没什么反应,话就愈发的肆无忌惮了起来,“也不知道老爷是怎么想的,居然请了这么一个人到咱们这儿来。若是以前,那还能的过去,可是如今,这满金陵的家族都避之不及了,老爷可还真是心善的很。”

    无需莫青君开口,绿袅就已经站出来对骂了起来。

    “果然是商贾人家的女儿,话没个遮掩,更不知礼仪二字是如何写的。咱们姑娘到你们府上来做客,不论如何你们都是主人家,不要接待妥当,至少也该有相互保全了面,客客气气的吃完这一顿饭再。可是你们这些女儿却一点儿身为姑娘家的礼仪羞耻都不懂,也怪不得这大韵里头,商人的地位如此低下这都怪不得旁人,乃是怪你们自个儿”

    那边的人似乎十分不忿,站起来与她对峙,“你个丫鬟站出来抢什么话?我们可什么都没有,若不是你们心中有鬼,又如何会恼羞成怒?”

    绿袅冷笑,“明明都已经蹬鼻上脸了,还在这儿东扯西扯的,真是给你们脸都不要脸我们姑娘自有身份,自然是不会同你们计较的。什么样身份的人就该同什么样身份的人话,如今我都懊悔的很,不该同你们开口呢一个个身为女,却还在这儿谈论什么旁人的名声,也不知你们的女诫妇德是读到哪里去了”

    她挑了挑眉,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倒也是,你们应该是没有读过的,倒是我冤枉你们了。”

    在绿袅的心满意足了之后,莫青君这才慢悠悠的放下了茶杯,阻止了她继续下去。她站起身,满脸的歉意和悲伤,“都怪我没有管教好自家的丫鬟,还望诸位姑娘不要自降身份同她一个不懂事的丫鬟计较。既然几位姑娘不甚欢喜我来,那我走了便是。只是此次宴席是金老爷下的帖,我不好推拒,如今还望几位姑娘代我替金老爷陪个礼道个歉,让他老人家明白非我不愿来,只是时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一听到莫青君的这番话,那几个金家的女儿面色各异,都不由得有些害怕了起来。

    金老爷的脾气近年来似乎渐渐变得温和了一些,可是谁都忘不掉,早些年的时候金老爷的那些铁血手腕。不论是男是女,凡是触怒了金老爷的,下场都十分的凄惨。

    她们虽然是金家的女儿,可也仅止于此了。若是做错了事,依然会被毫不留情的赶出金家。

    血脉这个东西,在金老爷的眼中并不是那么的重要。金家旁系甚多,在金老爷的眼里,只要血脉不断就已经足够,而留在金家的人,都是要对金家有用的人。若是吃闲饭的还敢对金家的事情指指点点,那就等着被赶出去罢。

    她们是金家的女儿,更是金家吃闲饭的一员。

    不是谁都能跟那极其变态的女人一样,跑到男人堆里不顾名声吃苦驮米的。那样的人,金家只出过一个,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所以在莫青君站起身来准备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十分细弱的声音。

    “莫姑娘,请留步”

    她回头,看到那些人踟躇犹豫的表情,心中不由得有些看不起这些金家的女儿们。倘若是自身有本事的,那末便不会做出这等无用的事情来,更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得罪人。所谓的满瓶不晃半瓶晃荡,便是指的这些人了。明明自个儿什么都不是,还要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偏偏逞了口舌之快之后又要自个儿打自个儿的脸。

    啧还真是不由得人不鄙夷

    若是踩不死,那当初还不如不要去踩,以免日后结下仇恨。这一点道理都不懂,果然这些没有脑的女儿们仅仅只是试探而已。

    所以莫青君面带笑容,并没有太过为难那些姑娘们,没有开口而是等着让她们话。

    “莫姑娘,方才……方才是我们几个口无遮拦,并没有恶意,还望莫姑娘不要往心里去。”那话的女面上露出了十分尴尬和不情愿的神色,看在莫青君的眼里,就更显得她们果然是稚嫩无比了。

    没有恶意?那先前那些直指鼻尖的话,又是谁出来的呢?

    不过莫青君没有要跟她们过不去的意思,所以她十分大度的退了一大步,点了点头,“我知道几位姑娘们都是没有恶意的,不过是想提点一下青君罢了。”

    她这话着实是狠狠地刺了一把那几个开口讽刺的姑娘们,不过此时她们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倒没怎么听出来。

    那恐慌来源于对金老爷的恐惧,以及想到若是被赶出金家之后那凄凉的日。

    这时那些金家的女儿们都上来拉住了莫青君,开始亲亲热热的聊起了家常来,谁也没有理会这样亲热的场面对比一开始的冷淡挤兑,是不是太过于讽刺了一些。

    等到金家的家宴正式开始的时候,莫青君这才看到那位传中的金家老太爷。

    若不是上辈莫青君曾经见过这一位老太爷,今日是绝对无法认出来他来的。当初莫青君远远看到他的时候,曾经也是如旁人一样,把那一位老爷当成了胸无丘壑的老农民。可是在后来知道了那是金老爷之后,才知道他那看似平凡的外表之下,掩盖的是怎样的智慧。

    能在毫无官家背景的情况下,把生意做到了遍布大韵,甚至触角深入了西域南疆等地,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能在把生意做的连皇帝都眼红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金家掌舵人的身份,不被那些贪婪的豪强们夺去,更不会是一件如何容易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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