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为何会这般笃定
莫青君正对着两个沉默的金家人，出了自己铺垫了这么久，最想的一句话。
“我虽然知道老爷安排这场宴席的目的是什么，可是我知道，老爷让我过来，其实也抱着替金姑娘打开局面的意思。然而老爷起起伏伏这么多年，应该是知道的，仅凭这些事情压根就做不了什么，那些人心底里怎么想的我们也都心知肚明。金姑娘今后要掌控金家，仅凭如今的这些事情，到时候所要碰到的阻力必然巨大无比。”
“那你认为，如何才能打开这个局面呢？”
一直没有开口的金老爷忽然开口问道，他目光灼灼的看向莫青君，眼神中探询的意味浓厚。
莫青君并没有拒绝他的探询，恰恰相反，金老爷的这种探询所代表的含义让她心头略微有些兴奋。虽金老爷看上去压根就没有那些传言中的荣光，可是面对这么一个传奇的人物，其实莫青君还是颇有一些紧张的。
她理了理自己的思绪，继续了下去，“若是有一个极其出格的人站在我和金姑娘之前，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固然可以让人把注意力移开一部分，但是这永远都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注意力固然会被转移开一些时日，可是再出格的人，也不可能做一辈出格的事。到时候等大家见怪不怪了之后，对于我们的评价始终高不起来，始终都会暗自鄙夷疏远。”
她顿了顿，喝下一口茶水，才继续了下去。
“我这么被疏远倒没什么，我毕竟是莫府的嫡女，名声再差也不会愁嫁，更何况如今我的名声并没有降到最低。而金姑娘如此却是不行了，若是她要接手金家，那她必须要让众人心服口服，才不会有一堆人被老爷您的荣光压着不敢什么，可是私底下压根就不办事，阴奉阳为这种事情想必许多人都做的习惯的很。一个大家如此，尤其是一个商户之家如此，金姑娘就算当上了掌舵人，又能如何呢？”
莫青君所的话，让金致岚陷入了沉思，倒是金老爷笑了起来，“你的不错，可是你又能有什么好的解决法么？”
“青君相信老爷应该早就胸有成竹了，如今却要引我来班门弄斧”
她摇了摇头，笑着看向金致岚，“就算是金姑娘，想必也心中有数。更何况，这一次金老爷请我来的目的我都还没想通透，不过是临时抱佛脚，刚想着了便拿来糊弄罢了。能糊弄的过别人，可是糊弄不过老爷您。所以我还是不要在您跟前献丑的好”
听她这么，金老爷笑了一下，敲了敲自己的烟袋，深深的吸了一口。
莫青君看着他从口中吐出的烟圈，萦萦绕绕的在她们的跟前飘荡，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不知道金老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三人所坐的地方离旁人都很远，身边也没有丫鬟伺候着，所以低声话的时候倒是不担心会被旁人听去。只是如今静下来了之后，听着那边热闹的声音，也的确颇有一些怪异的感觉。徐徐的晚风吹到几个人跟前，把那些盘绕不去的烟吹走了。金老爷站起身，看了坐着的二人一眼。
“这件事情，我这老头不搀和，你们两个姑娘家的好话，我就先走一步了。”
二人看着金老爷有些佝偻的背影离开，金致岚沉默了一会儿，才转过来对着莫青君开口道：“在这儿并不好话，不如去我屋里。我那厨房里有个婆做的狮头很是不错，尤其是她熬得枣仁粟米粥香甜无比，还有她做的东坡肘，嫩而不肥。在这儿坐着也吃不到什么好的，倒不如过去尝尝鲜。”
莫青君点了点头，“看来金姑娘屋里的私货可比这外头要好得多，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莫要喊我金姑娘了，我比你略长几岁，若是你不嫌弃，可是喊我一声岚姐姐。”金致岚起身，一边着，一边带了莫青君上了轿。
那金致岚的轿在前头，而莫青君的带来的几个丫鬟和阿六都跟在她轿的旁边。
帘布被掀开，侍书的手伸了进来，递给莫青君一样东西。莫青君接过那东西之后，另一只手将帘布压着，让它保持着掀开的状态。轿走的很慢，所以侍书几个丫鬟跟在一边并没有觉得很难跟上。侍书一边走着一边低声跟莫青君话，“姑娘，那边有消息了。”
完这一句，她就没有再看向莫青君，而是直直的看着前方。莫青君的手顿住了一下，才把帘布放了下去。
莫青君的目光移到了手上的那个东西上头，那东西冰冰凉凉的。她把手摊开，露出了手里面银制的镂花球。这个东西原本是用来装熏香的，如今却是用来传递消息的。因为莫青君所建立的那些传递消息的人大多是女人，女人的身上有这个东西不太会惹人怀疑。她把那球上下两层打开，便露出了里面的蜡丸。
捏碎了蜡丸，便露出了里面的白纸。摊开白纸之后，那上头的消息便尽收眼帘了。
莫青君仔细看过之后，把那张纸揉碎塞进蜡丸里面，再微微一捏，递给了外头的侍书。
那纸上的消息倒是与现在的情况无关，不过正是有关于王姨娘的。按照那纸上的消息所，莫烟云在跟她谈过之后还是在继续用自己的渠道寻找有关于王姨娘的消息。这倒也正常，以莫烟云那人的性格，哪怕旁人能够做的完美无缺，也是不会全部靠别人去做的。
更何况，她也不会轻易相信别人所的话。
轿停住，莫青君和金致岚二人都下了轿，便已经有摆好了的一桌菜肴等着她们了，显然是之前金致岚便已经派人过来准备好了的。
二人依主次落座，还没吃上两口，金致岚就已经开口问了起来。
“青君妹妹先前的话，不知可否的更详细一些？”
听到金致岚的话，莫青君明白她是想与自己表现的更亲近一些。她放下筷，略微想了一下，倒也没推辞。
“虽致岚姐在先前已经做出了许多事情，可是我相信你也应该明白，在金家的大多数人眼里，那都是打闹的罢？虽以一个女的身份去做那些事情的确有些惊世骇俗，可是相比起金家的那一位大公，致岚姐可谓是天生就少了许多优势。”
金致岚点了点头，“这一些我都明白，你之前所的要打开局面，那以你来看，要怎么才能打开局面呢？”
到这个问题，莫青君微微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致岚姐，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同我做个交易？”
“交易？”金致岚的兴致似乎有些起来了，到交易她最是拿手不过了。金致岚双手交叉，饶有兴致的看着莫青君，“青君妹妹不妨看，这交易是什么？”
莫青君低头思索了一下，开口道：“金家有通往西域和南疆的诸多商道，也有自己的消息，这一点致岚姐不用忙着否认，你我心知肚明就好。人家一叶知秋，春江水暖鸭先知，身为商人，对于边境有什么动静应该是最先知晓的。”
对于莫青君所的话，金致岚都很清楚，可是她却不知道，莫青君为何要这些话。
“我相信金家发展到现在，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商户人家罢了。外头有些人自以为高估了金家，其实依然是低估了老爷的手段和能力。能够让当今圣上没有动手吞下这块诱人的点心，并不仅仅只是每年供奉银钱能够做到的。若是自身没有避免人咬，或者咬下去就要崩掉人一口牙的实力，供奉的银钱越多，就只会让人越贪婪。只有在眼馋又不敢动的时候，金家这块看似诱人的点心才能保存下去不是么？”
莫青君越，金致岚便越是心惊。她喝下一口酒，试图压下自己的这种震惊。
能够十三岁做出那般惊世骇俗举动的金致岚，本不应该对旁人有这样的情绪。她自身也是足够让人震惊的女人了，而且也是足够聪慧的，不然金老爷又如何会看重她，并且把金家未来的希望放在她的身上？可是金致岚此时觉得，在某些方面自己做得还不足。
这也正是金老爷先前所担心的情况，她的远见不足，对于大局面的掌控力显得弱了一些。
不过身为一个女，金致岚已经做的很好了。况且在整个金家，已经找不出比她更有眼光的人选，所以老爷才殚精竭虑的，希望能够把金致岚扶植起来。至于远见不足这一件事情，对于一个女而言，能够做到金致岚这一步已然十分不容易了。
可是如今，在面对着侃侃而谈的莫青君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原先老爷时不时的在自己面前的叹息究竟代表了什么。
支撑起金家的，正是金老爷当年一次又一次卓越而准确的远见
所谓的聪慧和与人往来的能力，同自己一样的人并非没有，只是在此刻的金家她显得较为出色罢了。不，是比金家那些愚钝的众人要显得出色的多。可是与莫青君相比，她显然少了一种让老爷能够彻底放下心来的东西。那就是对于风向的敏感度，以及对于整个大局势的掌握。
不仅仅是金家，只要是身为大韵的所有人，不论是商户还是官家，都需要这样的东西。
可惜，大多数人都十分缺乏这样的东西。
莫青君还在侃侃而谈，她并不知道此时看似评价的金致岚的表面下，隐藏着的是怎样的心思。“然而金家的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金老爷无上的权威之上的。有金老爷在，金家永远都是金家。可是金老爷不是神仙，他没办法永存，更没办法在去了之后，能够保存住这块诱人的点心。身周都是贪婪的能够动这块点心的人，在原先维护这点心的人离开之后，这点心还能完整的保存下来么？”
这个问题，显然是不需要答案的。
“所以，金家此时看似风光无限，可是实际上，已经在摇摇欲坠了。”莫青君给自己先前的那番长篇大论下了一个结论，一个足够耸人听闻的结论。
金致岚虽然心中对于莫青君已然有些佩服，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商人本色。在这一刻，她先前磨练的那些才能全部都发挥了出来，对于莫青君下的这个结论，她第一反应便是莫青君必然是有所图的。最显而易见的一点便是，如果是无所图的，又怎么会浪费这么一番口舌呢？
所以金致岚十分淡然的笑了笑，“就算我承认青君妹妹的很对，可毕竟，此时的金家还是风光无限的那个金家。至于金家以后会如何，我想这并非是如今的你我该去操心的事情罢？”她对着莫青君挑了挑眉，“今后会有人对金家流口水并不奇怪，从以前到现在，这样的人从来就没有断过。”
金致岚微微顿住，对着莫青君举起了酒杯，“就好比此时的青君妹妹，难道你能，你是真的来好心提醒我金家以后的状况的么？”
“致岚姐所言不错。”
对于金致岚的指控，莫青君十分干脆利落的承认了下来，“可是先前的那次善意，以及如今我这般坦诚的同致岚姐所的每一句话，都代表了我对于金家的诚意。”
她的眼神略微有些黯淡了下来，“如今大韵看似固若金汤，可是实际上已经在摇摇欲坠了。最近有关于流匪的消息已经越来越多，虽各处的消息都已经被压了下来，可是我相信以金家的实力，不应该是不知道的。而且如今在某些有心人的谋划之下，大韵的将领已经凋零的近乎于没有。”
莫青君忽然抬眼，盯着金致岚的双眼，十分笃定的道：“我相信金家不仅仅是一个名满大韵的商贾之家而已，更相信金老爷不可能没有察觉这些事情。我想与你做的这个交易，我相信你不会拒绝”
听到莫青君这么，金致岚的眉头微微挑起，“哦？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拒绝你这门交易么？要知道，买卖买卖，有买有卖。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若是有一方不肯，那这生意也就做不成了。”
“我之所以笃定致岚姐不会拒绝，是因为我知道金家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商贾之家。”
看到金致岚有反驳的迹象，她没等金致岚开口，便继续了下去，“如果金家仅仅只是一个商贾之家，那就绝对走不到今天这个地步。实际上，我这些日都在想，若不是金老爷当初在最正确的那个时候做出了最正确的那个抉择，各方利益都有所牵扯，如今的金家也不会是这么样的一个结果。”
她看向金致岚，撩了一下耳边垂落下来的碎发，“其实这个交易是互惠互利，对于咱们双方都是有益无害的。我需要借助金家的雄厚实力，所以自然需要的不会是一个衰败的金家。同样，金家是你掌权，比别人掌权对我来也有益的多。与之同时，我在借助金家实力的时候，自然也会给金家提供我所能提供的任何帮助，比如……打开局面的方法，又或者是对于金家日后的诸多建议。当然，这些都要建立在你我二人相互信任并且合作的基础上才能继续下去的。”
金致岚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你所谓的那个打开局面的法，究竟是什么？”
“你我二人都知道，在大韵要让女当家，并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可是绝对不算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要想让人心服口服，最重要的是还是利益二字，尤其是对商贾而言，利益是比什么都要重要的东西。”
利益……还真是到了点上头。金致岚在心中这么想着，不由得十分好奇莫青君接下去会些什么。
老爷一直没有过她今后要如何的话，而是一直沉默着，让她自己去思考。金致岚相信，若是真的走到了那一步，老爷必然会出手。可是那毕竟是老爷的，不是她自己的。若是今后老爷真的去了，她又要拿出什么来叫人信服呢？
所以金致岚对于这一件事情，实际上是十分重视的，而莫青君此时的话，正好搔到了她的点上。
不过她并没有很快的就被莫青君所打动，事实上，她很谨慎在反驳着莫青君所的话。
“利益二字的确是重点，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追逐财富的商人。可是你先前也过，无数的银钱供奉只会惹来无数贪得无厌的手，若是仅仅以利益二字就想让我这么一个女家主的地位不动摇，只怕是十分艰难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到时候只怕我惹来的麻烦，可比没有财帛的时候要多得多了。”
莫青君点了点头，赞同了金致岚的法，并且心中对于金致岚能这么冷静分析形势感到颇为佩服。
“利益二字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另一部分，则是要建立起自己的拳头。有拳头能够威胁，有甜头可以品尝，心中有底气，自然也就不用害怕那些居心叵测的家伙。”
“哦？那你倒是看，我一个女，要如何建立起自己的拳头呢？”
金致岚抓的点不可谓不准，一下就揪住了最关键的那个地方。
“这要走的第一步，便是建立起名望。要让所有人都认为你拥有无以伦比的准确眼光，不论是对于哪个方面，有了这个之后，自然就证明着你对于风向的把握能力。”
“这话是怎么？”金致岚的身略微向前凑近了一些，面色有些好奇，也有些严肃。
“下面的计划有些疯狂，若是致岚姐信我，那就按照我得做，若是不信，那咱们也就只能买卖不成仁义在了。”莫青君一边着，一边有些狡黠的对她眨了眨眼，显得十分轻松的样。
金致岚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开口，“你”
既然金致岚都这么了，莫青君自然不会犹豫扭捏，开口道：“你第一步需要做的，便是在金家所有人面前，有理有据的出三日之后，流匪必来攻城，五日之后，城门被围的事情来”
看到金致岚瞪大的双眼，莫青君轻轻一笑，没有理会金致岚的反应，接着了下去。
“你要做的第二步，便是选择一个时机去见知州以及金陵的各位大人，在他们的面前出自己的推断。第三步则是你需要在金陵商业协会中，动员所有的商户。最重要的是，要服你们金家自己人，囤积粮食之类的必需品，以免流匪攻城恐慌之际，全城都陷进了慌乱之中。”
听到莫青君这么一个疯狂的计划，金致岚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已经不是有点儿疯狂的问题了，你这不折不扣的就是一场豪赌，而且是眼看着就要输掉全盘的豪赌”金致岚认真的看了莫青君一眼，“你这推断究竟是从何而来？若是你这般有把握，为何不自己去赢得这个名声，又为何非要把我给推上去？”
对于金致岚的问题，莫青君略微思考了一下，便打算实话实。
毕竟这个事情，若是金致岚自己都不相信，想来也是很难服别人的。更何况，莫青君也没有想隐瞒她的意思。
“关于我为何不去赢得这个名声的问题……你应该知道，吐蕃那边的公主就要来了的事情罢？也应该知道，圣上已经在各个名门望族之中下了圣旨，要甄选女儿的事情罢？”
瞧见金致岚点头，莫青君对着她苦笑了一下，“若是我真得有了这个名声，岂不是明摆着在这个时候把自己往风口浪尖上推，把自己推到了圣上跟前，再活生生的把自己送到吐蕃那个地方了么？更何况，我获得这份名声一点用都没有，而对于你来，这才是最大的一次机遇。错过了，也许就没有下一次了。”
“至于我为何会这般笃定……”莫青君垂下头，细细想了一想。
她并不仅仅是因为前世的记忆而笃定的，毕竟如今重活了这一辈之后，许多事情已经变得大不相同了，她又怎么能凭借着上辈的记忆而确定一个自己都无法相信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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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知道老爷安排这场宴席的目的是什么，可是我知道，老爷让我过来，其实也抱着替金姑娘打开局面的意思。然而老爷起起伏伏这么多年，应该是知道的，仅凭这些事情压根就做不了什么，那些人心底里怎么想的我们也都心知肚明。金姑娘今后要掌控金家，仅凭如今的这些事情，到时候所要碰到的阻力必然巨大无比。”
“那你认为，如何才能打开这个局面呢？”
一直没有开口的金老爷忽然开口问道，他目光灼灼的看向莫青君，眼神中探询的意味浓厚。
莫青君并没有拒绝他的探询，恰恰相反，金老爷的这种探询所代表的含义让她心头略微有些兴奋。虽金老爷看上去压根就没有那些传言中的荣光，可是面对这么一个传奇的人物，其实莫青君还是颇有一些紧张的。
她理了理自己的思绪，继续了下去，“若是有一个极其出格的人站在我和金姑娘之前，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固然可以让人把注意力移开一部分，但是这永远都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注意力固然会被转移开一些时日，可是再出格的人，也不可能做一辈出格的事。到时候等大家见怪不怪了之后，对于我们的评价始终高不起来，始终都会暗自鄙夷疏远。”
她顿了顿，喝下一口茶水，才继续了下去。
“我这么被疏远倒没什么，我毕竟是莫府的嫡女，名声再差也不会愁嫁，更何况如今我的名声并没有降到最低。而金姑娘如此却是不行了，若是她要接手金家，那她必须要让众人心服口服，才不会有一堆人被老爷您的荣光压着不敢什么，可是私底下压根就不办事，阴奉阳为这种事情想必许多人都做的习惯的很。一个大家如此，尤其是一个商户之家如此，金姑娘就算当上了掌舵人，又能如何呢？”
莫青君所的话，让金致岚陷入了沉思，倒是金老爷笑了起来，“你的不错，可是你又能有什么好的解决法么？”
“青君相信老爷应该早就胸有成竹了，如今却要引我来班门弄斧”
她摇了摇头，笑着看向金致岚，“就算是金姑娘，想必也心中有数。更何况，这一次金老爷请我来的目的我都还没想通透，不过是临时抱佛脚，刚想着了便拿来糊弄罢了。能糊弄的过别人，可是糊弄不过老爷您。所以我还是不要在您跟前献丑的好”
听她这么，金老爷笑了一下，敲了敲自己的烟袋，深深的吸了一口。
莫青君看着他从口中吐出的烟圈，萦萦绕绕的在她们的跟前飘荡，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不知道金老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三人所坐的地方离旁人都很远，身边也没有丫鬟伺候着，所以低声话的时候倒是不担心会被旁人听去。只是如今静下来了之后，听着那边热闹的声音，也的确颇有一些怪异的感觉。徐徐的晚风吹到几个人跟前，把那些盘绕不去的烟吹走了。金老爷站起身，看了坐着的二人一眼。
“这件事情，我这老头不搀和，你们两个姑娘家的好话，我就先走一步了。”
二人看着金老爷有些佝偻的背影离开，金致岚沉默了一会儿，才转过来对着莫青君开口道：“在这儿并不好话，不如去我屋里。我那厨房里有个婆做的狮头很是不错，尤其是她熬得枣仁粟米粥香甜无比，还有她做的东坡肘，嫩而不肥。在这儿坐着也吃不到什么好的，倒不如过去尝尝鲜。”
莫青君点了点头，“看来金姑娘屋里的私货可比这外头要好得多，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莫要喊我金姑娘了，我比你略长几岁，若是你不嫌弃，可是喊我一声岚姐姐。”金致岚起身，一边着，一边带了莫青君上了轿。
那金致岚的轿在前头，而莫青君的带来的几个丫鬟和阿六都跟在她轿的旁边。
帘布被掀开，侍书的手伸了进来，递给莫青君一样东西。莫青君接过那东西之后，另一只手将帘布压着，让它保持着掀开的状态。轿走的很慢，所以侍书几个丫鬟跟在一边并没有觉得很难跟上。侍书一边走着一边低声跟莫青君话，“姑娘，那边有消息了。”
完这一句，她就没有再看向莫青君，而是直直的看着前方。莫青君的手顿住了一下，才把帘布放了下去。
莫青君的目光移到了手上的那个东西上头，那东西冰冰凉凉的。她把手摊开，露出了手里面银制的镂花球。这个东西原本是用来装熏香的，如今却是用来传递消息的。因为莫青君所建立的那些传递消息的人大多是女人，女人的身上有这个东西不太会惹人怀疑。她把那球上下两层打开，便露出了里面的蜡丸。
捏碎了蜡丸，便露出了里面的白纸。摊开白纸之后，那上头的消息便尽收眼帘了。
莫青君仔细看过之后，把那张纸揉碎塞进蜡丸里面，再微微一捏，递给了外头的侍书。
那纸上的消息倒是与现在的情况无关，不过正是有关于王姨娘的。按照那纸上的消息所，莫烟云在跟她谈过之后还是在继续用自己的渠道寻找有关于王姨娘的消息。这倒也正常，以莫烟云那人的性格，哪怕旁人能够做的完美无缺，也是不会全部靠别人去做的。
更何况，她也不会轻易相信别人所的话。
轿停住，莫青君和金致岚二人都下了轿，便已经有摆好了的一桌菜肴等着她们了，显然是之前金致岚便已经派人过来准备好了的。
二人依主次落座，还没吃上两口，金致岚就已经开口问了起来。
“青君妹妹先前的话，不知可否的更详细一些？”
听到金致岚的话，莫青君明白她是想与自己表现的更亲近一些。她放下筷，略微想了一下，倒也没推辞。
“虽致岚姐在先前已经做出了许多事情，可是我相信你也应该明白，在金家的大多数人眼里，那都是打闹的罢？虽以一个女的身份去做那些事情的确有些惊世骇俗，可是相比起金家的那一位大公，致岚姐可谓是天生就少了许多优势。”
金致岚点了点头，“这一些我都明白，你之前所的要打开局面，那以你来看，要怎么才能打开局面呢？”
到这个问题，莫青君微微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致岚姐，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同我做个交易？”
“交易？”金致岚的兴致似乎有些起来了，到交易她最是拿手不过了。金致岚双手交叉，饶有兴致的看着莫青君，“青君妹妹不妨看，这交易是什么？”
莫青君低头思索了一下，开口道：“金家有通往西域和南疆的诸多商道，也有自己的消息，这一点致岚姐不用忙着否认，你我心知肚明就好。人家一叶知秋，春江水暖鸭先知，身为商人，对于边境有什么动静应该是最先知晓的。”
对于莫青君所的话，金致岚都很清楚，可是她却不知道，莫青君为何要这些话。
“我相信金家发展到现在，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商户人家罢了。外头有些人自以为高估了金家，其实依然是低估了老爷的手段和能力。能够让当今圣上没有动手吞下这块诱人的点心，并不仅仅只是每年供奉银钱能够做到的。若是自身没有避免人咬，或者咬下去就要崩掉人一口牙的实力，供奉的银钱越多，就只会让人越贪婪。只有在眼馋又不敢动的时候，金家这块看似诱人的点心才能保存下去不是么？”
莫青君越，金致岚便越是心惊。她喝下一口酒，试图压下自己的这种震惊。
能够十三岁做出那般惊世骇俗举动的金致岚，本不应该对旁人有这样的情绪。她自身也是足够让人震惊的女人了，而且也是足够聪慧的，不然金老爷又如何会看重她，并且把金家未来的希望放在她的身上？可是金致岚此时觉得，在某些方面自己做得还不足。
这也正是金老爷先前所担心的情况，她的远见不足，对于大局面的掌控力显得弱了一些。
不过身为一个女，金致岚已经做的很好了。况且在整个金家，已经找不出比她更有眼光的人选，所以老爷才殚精竭虑的，希望能够把金致岚扶植起来。至于远见不足这一件事情，对于一个女而言，能够做到金致岚这一步已然十分不容易了。
可是如今，在面对着侃侃而谈的莫青君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原先老爷时不时的在自己面前的叹息究竟代表了什么。
支撑起金家的，正是金老爷当年一次又一次卓越而准确的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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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金家，只要是身为大韵的所有人，不论是商户还是官家，都需要这样的东西。
可惜，大多数人都十分缺乏这样的东西。
莫青君还在侃侃而谈，她并不知道此时看似评价的金致岚的表面下，隐藏着的是怎样的心思。“然而金家的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金老爷无上的权威之上的。有金老爷在，金家永远都是金家。可是金老爷不是神仙，他没办法永存，更没办法在去了之后，能够保存住这块诱人的点心。身周都是贪婪的能够动这块点心的人，在原先维护这点心的人离开之后，这点心还能完整的保存下来么？”
这个问题，显然是不需要答案的。
“所以，金家此时看似风光无限，可是实际上，已经在摇摇欲坠了。”莫青君给自己先前的那番长篇大论下了一个结论，一个足够耸人听闻的结论。
金致岚虽然心中对于莫青君已然有些佩服，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商人本色。在这一刻，她先前磨练的那些才能全部都发挥了出来，对于莫青君下的这个结论，她第一反应便是莫青君必然是有所图的。最显而易见的一点便是，如果是无所图的，又怎么会浪费这么一番口舌呢？
所以金致岚十分淡然的笑了笑，“就算我承认青君妹妹的很对，可毕竟，此时的金家还是风光无限的那个金家。至于金家以后会如何，我想这并非是如今的你我该去操心的事情罢？”她对着莫青君挑了挑眉，“今后会有人对金家流口水并不奇怪，从以前到现在，这样的人从来就没有断过。”
金致岚微微顿住，对着莫青君举起了酒杯，“就好比此时的青君妹妹，难道你能，你是真的来好心提醒我金家以后的状况的么？”
“致岚姐所言不错。”
对于金致岚的指控，莫青君十分干脆利落的承认了下来，“可是先前的那次善意，以及如今我这般坦诚的同致岚姐所的每一句话，都代表了我对于金家的诚意。”
她的眼神略微有些黯淡了下来，“如今大韵看似固若金汤，可是实际上已经在摇摇欲坠了。最近有关于流匪的消息已经越来越多，虽各处的消息都已经被压了下来，可是我相信以金家的实力，不应该是不知道的。而且如今在某些有心人的谋划之下，大韵的将领已经凋零的近乎于没有。”
莫青君忽然抬眼，盯着金致岚的双眼，十分笃定的道：“我相信金家不仅仅是一个名满大韵的商贾之家而已，更相信金老爷不可能没有察觉这些事情。我想与你做的这个交易，我相信你不会拒绝”
听到莫青君这么，金致岚的眉头微微挑起，“哦？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拒绝你这门交易么？要知道，买卖买卖，有买有卖。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若是有一方不肯，那这生意也就做不成了。”
“我之所以笃定致岚姐不会拒绝，是因为我知道金家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商贾之家。”
看到金致岚有反驳的迹象，她没等金致岚开口，便继续了下去，“如果金家仅仅只是一个商贾之家，那就绝对走不到今天这个地步。实际上，我这些日都在想，若不是金老爷当初在最正确的那个时候做出了最正确的那个抉择，各方利益都有所牵扯，如今的金家也不会是这么样的一个结果。”
她看向金致岚，撩了一下耳边垂落下来的碎发，“其实这个交易是互惠互利，对于咱们双方都是有益无害的。我需要借助金家的雄厚实力，所以自然需要的不会是一个衰败的金家。同样，金家是你掌权，比别人掌权对我来也有益的多。与之同时，我在借助金家实力的时候，自然也会给金家提供我所能提供的任何帮助，比如……打开局面的方法，又或者是对于金家日后的诸多建议。当然，这些都要建立在你我二人相互信任并且合作的基础上才能继续下去的。”
金致岚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你所谓的那个打开局面的法，究竟是什么？”
“你我二人都知道，在大韵要让女当家，并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可是绝对不算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要想让人心服口服，最重要的是还是利益二字，尤其是对商贾而言，利益是比什么都要重要的东西。”
利益……还真是到了点上头。金致岚在心中这么想着，不由得十分好奇莫青君接下去会些什么。
老爷一直没有过她今后要如何的话，而是一直沉默着，让她自己去思考。金致岚相信，若是真的走到了那一步，老爷必然会出手。可是那毕竟是老爷的，不是她自己的。若是今后老爷真的去了，她又要拿出什么来叫人信服呢？
所以金致岚对于这一件事情，实际上是十分重视的，而莫青君此时的话，正好搔到了她的点上。
不过她并没有很快的就被莫青君所打动，事实上，她很谨慎在反驳着莫青君所的话。
“利益二字的确是重点，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追逐财富的商人。可是你先前也过，无数的银钱供奉只会惹来无数贪得无厌的手，若是仅仅以利益二字就想让我这么一个女家主的地位不动摇，只怕是十分艰难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到时候只怕我惹来的麻烦，可比没有财帛的时候要多得多了。”
莫青君点了点头，赞同了金致岚的法，并且心中对于金致岚能这么冷静分析形势感到颇为佩服。
“利益二字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另一部分，则是要建立起自己的拳头。有拳头能够威胁，有甜头可以品尝，心中有底气，自然也就不用害怕那些居心叵测的家伙。”
“哦？那你倒是看，我一个女，要如何建立起自己的拳头呢？”
金致岚抓的点不可谓不准，一下就揪住了最关键的那个地方。
“这要走的第一步，便是建立起名望。要让所有人都认为你拥有无以伦比的准确眼光，不论是对于哪个方面，有了这个之后，自然就证明着你对于风向的把握能力。”
“这话是怎么？”金致岚的身略微向前凑近了一些，面色有些好奇，也有些严肃。
“下面的计划有些疯狂，若是致岚姐信我，那就按照我得做，若是不信，那咱们也就只能买卖不成仁义在了。”莫青君一边着，一边有些狡黠的对她眨了眨眼，显得十分轻松的样。
金致岚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开口，“你”
既然金致岚都这么了，莫青君自然不会犹豫扭捏，开口道：“你第一步需要做的，便是在金家所有人面前，有理有据的出三日之后，流匪必来攻城，五日之后，城门被围的事情来”
看到金致岚瞪大的双眼，莫青君轻轻一笑，没有理会金致岚的反应，接着了下去。
“你要做的第二步，便是选择一个时机去见知州以及金陵的各位大人，在他们的面前出自己的推断。第三步则是你需要在金陵商业协会中，动员所有的商户。最重要的是，要服你们金家自己人，囤积粮食之类的必需品，以免流匪攻城恐慌之际，全城都陷进了慌乱之中。”
听到莫青君这么一个疯狂的计划，金致岚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已经不是有点儿疯狂的问题了，你这不折不扣的就是一场豪赌，而且是眼看着就要输掉全盘的豪赌”金致岚认真的看了莫青君一眼，“你这推断究竟是从何而来？若是你这般有把握，为何不自己去赢得这个名声，又为何非要把我给推上去？”
对于金致岚的问题，莫青君略微思考了一下，便打算实话实。
毕竟这个事情，若是金致岚自己都不相信，想来也是很难服别人的。更何况，莫青君也没有想隐瞒她的意思。
“关于我为何不去赢得这个名声的问题……你应该知道，吐蕃那边的公主就要来了的事情罢？也应该知道，圣上已经在各个名门望族之中下了圣旨，要甄选女儿的事情罢？”
瞧见金致岚点头，莫青君对着她苦笑了一下，“若是我真得有了这个名声，岂不是明摆着在这个时候把自己往风口浪尖上推，把自己推到了圣上跟前，再活生生的把自己送到吐蕃那个地方了么？更何况，我获得这份名声一点用都没有，而对于你来，这才是最大的一次机遇。错过了，也许就没有下一次了。”
“至于我为何会这般笃定……”莫青君垂下头，细细想了一想。
她并不仅仅是因为前世的记忆而笃定的，毕竟如今重活了这一辈之后，许多事情已经变得大不相同了，她又怎么能凭借着上辈的记忆而确定一个自己都无法相信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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