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林暖也被控制]
“就在我的房间。”柳青元很干脆的把莫凌笑在什么地方供了出来，我瞪大眼睛，差点把他的脸上盯穿，他却也没看我一眼。
我心里有些焦急，莫凌笑还没苏醒，林暖一定会再次把他扔进地牢，到时候想救他就难了。
柳青元，你是猪吗？
我咬着牙，恨不得将柳青元打一顿，却什么都不敢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暖叫了一队弟去找莫凌笑，把他带到这校场上来。
林暖吩咐完，脚步却不停，走到离我们不过咫尺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我看着她沾染了尘土的靴，总觉得有种血腥味直朝鼻涌来，熏得我欲欲作呕。
而想到她从什么地方回来，就忍不住想象她鞋底踩过多少人的尸体，一时间，身体都忍不住发起抖来。
“柳青元，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把莫师兄放出来？”林暖问道。
“林师姐，莫师兄已经被关了那么久，又被裂魂钉所伤，再这样下去他就会死的，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不管。”
“你这样，倒是只有你一人有情有义，可你知不知道你把莫师兄放出来，一旦他被体内的恶鬼控制住，整个天师府都要给你陪葬？”林暖的声音有了一丝愤怒。
我感觉到柳青元看向了我，一抬头，他果然正眸色沉沉地看着我，脸上有一抹诡异的笑容，“林师姐，莫师兄不会再被控制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青元指着我道，“林师姐，我这位朋友，其实是莫师兄的好友，她能力高强，这次来天师府，就是为了驱除莫师兄身上的恶鬼。”
林暖静了一瞬，然后声音淡淡地问，“成功了？”
柳青元像是想不到她会那么平静，脸上有点惊讶，“是的，现在莫师兄正在沉睡中，但已经不会再发狂了。”
林暖看向我，我瞬间如同蛇行一身，遍体生寒。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甚至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恶意气息，可我怎么也想不出这种气息是什么。
“抬起头来。”林暖道。
我不再乱想，深吸了口气，听话地抬起头，看到我的面容，林暖皱了皱眉，“你是莫师兄的朋友？”
“是。”
可听了我肯定的回答，林暖却眼神一狠，“你谎，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莫师兄的朋友我都知道，你到底是谁？”
我被她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冷汗从额头滴落到眼睛里，立刻感觉到一阵刺痛，却连手指都不敢动弹一下。
这时，柳青元突然挡在了我的面前，“林师姐，刘软她没有撒谎，她救了莫师兄，是我们天师府的恩人。”
“你让开。”林暖喝道，“这人来历不明，还不知道有什么目的，你她救了莫师兄，你怎么能肯定呢？”
柳青元坚定地一动不动，“林师姐你不相信的话，就等着莫师兄醒来你就知道了。”
“哼，柳青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今天一定要治你的罪，以正我天师府的规矩。”
着，林暖就对秦白道，“把这二人押上浮屠台。”
我心中一惊，只见柳青元的脊背也完全僵住，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惧怕的东西一样。
浮屠台是什么地方？竟然连柳青元也会惧怕？
可惜眼下的情况根本来不及让我多想，有人想来押我的肩膀，将我带到那个未知的地方去。
我正要召出黑色剑，就听后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住手。”
是莫凌笑。
我立刻回头望去，果然是莫凌笑，他被一人搀扶着行走，看起来虚弱极了。
他的面色苍白，却没有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现在的莫凌笑，是个活生生的人。
我几乎流下泪来，却在督见他陌生的目光后收敛了情绪。
莫凌笑被搀扶到近前的时候，林暖便走了过去，不复之前冷冰冰的样，“莫师兄，你终于醒过来了！”
莫凌笑朝她点了下头，然后看向我们这边，“师妹，还请你饶恕青元他们吧！”
林暖皱起眉头，“莫师兄，柳青元带着这个来历不明的人进入天师府，又偷偷将你从地牢放出来，已经犯了大罪，我要将他们押入浮屠台接受惩戒。”
莫凌笑却道，“青元也是为了救我，现在我身上恶鬼已除，他算是立了大功，实在不必如此。”
“你真的没事了？”林暖有些怀疑地道。
她可能不相信，天师府掌门都无法驱除的恶鬼，真的能从莫凌笑身上消失。
见莫凌笑肯定地点头，林暖又道，“柳师弟的确情有可原，可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我不能就这么放了她，师兄不知道，她还撒谎自己是你的朋友，若不是我在这里，恐怕天师府所有人都要被她骗了。”
莫凌笑看向我，忽而微微一笑，“师妹，她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她真的是我的朋友，我身上的恶鬼，也的确是她帮我驱除的。”
“不可能。”林暖又冷下脸来，“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怎么会是师兄你的朋友？”
莫凌笑收回我身上的目光，看着林暖，唇边依然有着笑意，“师妹，你不相信我吗？”
两人对视良久，终是林暖先开了口，“好，我就信你这一次。”
完，她又走到了我面前，像是在仔细打量我的样，不知为何，我觉得她身上那种恶意的气息更加浓郁，我低着头，想着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想着想着，我突然灵光一闪，知道林暖给我的感觉是什么了。
鬼气！
她身上也有着鬼气，与莫凌笑曾经给我的感觉很相似，但是更加内敛，像是被她整个人炼化了，她却不被控制一样。
可是这怎么可能？
诚然，林暖做事的手段的确十分偏激，但无论如何她的出发点还算是好的，做的那些有些过分的事情，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能够帮助更多的人。
她真要是跟莫凌笑一样被恶鬼控制了，那样怕是只会比莫凌笑更加疯狂，怎么可能还是这种正常的样呢！
至于林暖身上的鬼气……她这些日天天跟时鬼打交道，被沾了一身的阴气也很正常。
我告诉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心却越跳越快。
而一直盯着我打量的林暖，终于移开了目光，她对莫凌笑道，“既然是师兄的朋友，那我就不追究了，柳青元，扶师兄回去休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告诉秦白，务必让师兄快点好起来。”
柳青元从地上站起来，点头应道，“知道了，林师姐。”
他向我伸出一只手，把我拉了起来，然后便朝莫凌笑走去，我跟在柳青元后面，到了莫凌笑身边，就自然地替代那名弟扶着他。
他有些讶异地看了我一眼，又不动声色地向林暖道，“师妹，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暖点点头，我们三人便慢慢走出校场，往柳青元的院而去。
一路上，莫凌笑听柳青元着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等听到林暖越来越不把人命当回事之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我看的清楚，忍不住想着，莫凌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到了柳青元的房间后，莫凌笑让他出去帮忙端些吃的回来，知道师兄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他赶紧去了厨房。
我在一旁看着莫凌笑，心中有许多话想，却又不知该从何起。
“你在想什么？”莫凌笑半靠在床上问道。
我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没什么，一些事情而已。”
莫凌笑眼神直直的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问道：“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吗？”
他这么直接地问，我想了想，却还是不知道怎么跟他我的身份，我是林暖的转世，稀里糊涂的穿越到了这千年之前？
而他本应被恶鬼所困，最后永远都被关在森罗地狱里？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种事，我怎么能呢？
“虽然这段时间我一直被恶鬼控制癫狂疯傻，但我的头脑很清楚，我的记忆也没有出任何的问题，我不认识你，青元你是我的朋友，帮我驱除了身上的恶鬼，我也知道你对我们没有恶意，我很感谢你，可我还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为什么要帮我？”
看着莫凌笑认真的样，我低下了头，这些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莫凌笑又问道。
我深深的咬住了嘴唇，“你明知道我来历不明，为什么还要在林暖的面前帮我圆这个谎？那个时候要是揭穿我的话，大可以把所有的黑锅都扣在我的身上，这样柳青元把你从地牢里弄出来的责任也就顺理成章的全都转到我的身上了，你为什么……要帮我？”
莫凌笑慢慢的垂下了眼睛，长叹一声，“因为我知道，你对我们没有恶意，虽然谎话连篇，但你没有做过伤害柳青元，伤害天师府的事情，你甚至救了我的命，我怎么能让师妹把你押进浮屠台呢？”
又听莫凌笑提起这个浮屠台，我忍不住问道，“浮屠台是什么地方？”
“一个进去了就出不来的地方，那是我们天师府的最高惩戒。”
莫凌笑的淡然，可最高惩戒这四个字，已然明了浮屠台的残忍。
我想到如果没有莫凌笑把我们救下来，被送进了浮屠台的后果，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暖想把我和柳青元送进那个地方，分明就是想杀了我们，这个女人的狠毒简直超出我的想象，她对同门也能下得了杀手，简直丧心病狂。
而且想到她身上的鬼气，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想了想，便向莫凌笑问道，“一个人如果接触过太多死人，身上也会有恶鬼的味道吗？”
“恶鬼的味道？”莫凌笑面有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之前身上的那种鬼气，你还记得吗？”
莫凌笑点点头，“我记得，你这么问，难道是在谁身上又感觉到了？”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怎么会知道？
莫凌笑也看向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林暖吗？”
我被吓了一跳，“你都知道？”
“果然如此。”莫凌笑叹了口气，“当初在森罗地狱，恶鬼趁虚而入，我才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她那时应该是被鬼气所控制，我被恶鬼附身，她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现在看来，林师妹也和我一样了。”
“不可能，如果她也被恶鬼附体，她怎么还能这么清醒？”
我不能相信，林暖怎么看也是个正常人，除了周身缠绕的鬼气，她还是有着自己的意志的。
莫凌笑摇了摇头，“青元告诉我，林师妹现在的行为和以前判若两人，你觉得，她真的是清醒的吗？”
我浑身一寒，柳青元的确过，林暖以前并不是这样。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怪异的念头，难道林暖如同莫凌笑一样，此时是由恶鬼支配着其言行，这真的太可怕了。
莫凌笑看我面色异样，“若是想知道林师妹究竟有没有被鬼气控制，找个办法一试便知。”
“鬼气？林师姐身上也有鬼气？”
端着粥走进来的柳青元，显然震惊到了，“难怪在一夕之间，林师姐会突然变得这么残暴。不过，以我之见，林师姐虽然言行举止如以前判若两人，然做事依如之前冷静果断，她真的是被鬼气控制么？”
我也觉得非常奇怪，莫凌笑被鬼气所致，完全失去了理智，癫狂模样毫无理智可言，如今可将天师府管理的井井有条的林暖真的是受鬼气控制？
可莫凌笑却沉默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我明白，莫凌笑刚刚大病初愈，想来对如今的天师府并不了解，更何况是如今的林暖会有怎样的变化，不过念及他对林暖的感情，想必心中定会有所偏颇。
我自从柳青元进来后一直沉默不做声，心中还是对于莫凌笑对林暖的在乎耿耿于怀，即便知道我和林暖本就是同一个人，还是克制不住的在乎起来。
柳青元似乎是看出了我和莫凌笑之间的怪异，找了个借口便主动起身请辞，“莫师兄，几日未合眼，可是累苦了我，既然现在你已无事，我先去休息了。”
莫凌笑点头，目送柳青元走出门去，这才将目光移到了我的身上，只觉得意味深长。
莫凌笑并不话，只是那眼神如同千斤巨石般压在我身上，我的心不受控制的慌乱了，我知道他在等我的解释，可我又该如何向他明我的身份，我是林暖的轮回转世？还是我是千年之后穿越而来的？
无论是哪一种，我相信即便是我出了，莫凌笑也不会信的。
“刘姑娘？刘软？”
我一怔，缓缓的转过身，不自觉的结巴了起来，“怎......怎么了？”
莫凌笑笑了，“这不是你的真名吧？刘软......刘软。”莫凌笑自顾低喃着我所编造出来的假名字，似乎是在细细得思索着。
我极力平复着我的不自然，“对啊，爹娘就给起了这样的名字，好多人都习惯拿去打趣呢。”
莫凌笑没有反驳，只是琥珀色的瞳孔深不见底，我也不确信他究竟是信了没信？
“你真的有法可以试探出林暖身上是否有鬼气？”
莫凌笑并没有急着回答，垂下眼眸，薄唇微抿。
我心一沉，倒是忘了莫凌笑是为了救林暖而被鬼气所控，现如今，他的心仍爱慕着林暖，而我本和林暖魂属同源，却不得不承认，只是一个局外人。
思及此，不禁有些黯然失落。
若是真的林暖被鬼气所控，莫凌笑又会如何做？
此时此刻，我已经忘记了自己就是林暖千年后的转世，只当林暖是个不相干的女人，竟然忘乎所以的吃起了醋。
的确，这醋来的莫名其妙。
莫凌笑抬起眸，答非所问。“天色不早了，你也该去休息了。”
我眼神微暗，压下心思，也只能淡淡的回了声，“好。”
临到门口的时候，莫凌笑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暖的确是不对劲，你不要去招惹。”
我脚步一顿，微微点头，匆匆走出门去。
有一种激动叫按耐不住，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相见不能相认更加的可怕？
“你怎么出来了？”
没有意思防备，突然间听到了柳青元的声音难免被吓了一跳，我没好气的白了柳青元一眼，“做什么神出鬼没的，吓我一跳。”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你......”
“你跟师兄可有表白心迹？”
我一怔，“什么心迹？”
柳青元一副明知故问的模样瞧着我，眼睛里的揶揄，令我有些难为情，突然，脑里一转，突然间明白了柳青元话是何意，刚想辩解。
只见柳青元露出了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身边有这样细心入微的人，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师兄可有再和你提及林师姐？”
我摇头，“按他的法，是按兵不动。”
柳青元摇了摇头，“莫师兄的身体需要长久的修养才可复原，林暖这个模样，丝毫不念旧情实在是令人寒心，若是按兵不动，只怕到时候腹背受敌，只能被动挨打。”
“你要做什么？”
柳青元沉吟片刻，“你林师姐身上若是真的有鬼气，是不是可以像莫师兄一样驱除掉？”
我迟疑片刻，点头，“不是没有可能。”
“当务之急，是确定她身上有没有鬼气。”
我有些不赞同，“的确是如此，不过无论她身上有没有鬼气，被她发现，你我难逃浮屠台一劫。”
柳青元有些恼怒，“那你有何高见？”
我抿了抿唇，柳青元抢先道，“不会又是什么从长计议一类的？莫师兄昏昏沉沉那么久，并不了解情况，难道你也不了解？如今天师府中掌门虽然在，却身受重伤，林暖主持大局，难免不会将莫师兄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莫师兄的确是她夺取掌门之位的拦路石。”
我的心猛地一纠，“那，那林暖不是与莫凌笑青梅竹马，怎，怎么也不会下次毒手的。”到最后，我的声音越来越。
柳青元斜着眼看我，“今日的场景你也看到了，虽然明面上林暖为了莫师兄放过你我，不过也只是明面上做做样，莫师兄大病初愈，身体还未复原，林暖绝对不会给莫师兄机会。”
柳青元攥着拳头，带着愤怒与嘲讽。
“我们在这天师府中苟延残喘，不就是有朝一日盼望着莫师兄可以重振旗鼓？如今莫师兄已经恢复了，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还是有些迟疑，总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我，尤其是今日和林暖有了第一次冲突，我深深地意识到她对我的敌意，很深。
即便我心中仍有忧虑，最终还是接受了柳青元的建议，的确，林暖给莫凌笑的时间不多了。
柳青元给了我一张符，让我找林暖的必经之处烧成灰，再将这灰放进林暖饮用的茶水之中，不用太多，只需拇指指甲盖那么多即可。
而此刻，林暖突然前来，我立刻躲在暗处，心观察。
“你来做什么？”林暖不待见柳青元，此时在她的院里看到柳青元的自然没有好脸色。
“林师姐，倒是无事，只不过师弟忆起了日前一起学道的时候十分缅怀，今日提笔写了一张符，却提笔忘了笔画，特此拿来问问师姐。”
我看着柳青元一本正经的胡八道，没想到这人还有这种谎天赋。
林暖低着头，掀开了面前的茶盖，热气迎面扑来，林暖举着茶盖的手片刻没有动，良久，才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柳青元举着紫色的符纸，递到了林暖的面前，“还请师姐赐教。”
林暖淡淡的瞥了柳青元一眼，接过紫色的符纸，看着柳青元目若寒冰，“你画的不错。日后这种问题大可以去问莫师兄，论道行，师兄远在我之上。”
看到这，我不免有些着急，可这时，秦白走了进来，看到柳青元竟然在林暖的院落之中，吃惊的打量了柳青元一眼，便覆在林暖耳畔悄声着什么。
柳青元见目的已经达到，便请辞离去。
我等在林暖院的边角处，见柳青元的走出来，面色不愉，便跑着过去，不禁问道，“可是出了纰漏？”
院里的话我听的清楚，只是不知柳青元会露出这般神色？
柳青元摇了摇头，“林师姐喝了茶，也接了驱鬼符，都没有异常。”
我一愣，难道我在林暖身上闻到的那股味道，只是错觉，到底是我多虑了？
柳青元面色凝重，似乎仍有所虑。
我心里有些焦急，莫凌笑还没苏醒，林暖一定会再次把他扔进地牢，到时候想救他就难了。
柳青元，你是猪吗？
我咬着牙，恨不得将柳青元打一顿，却什么都不敢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暖叫了一队弟去找莫凌笑，把他带到这校场上来。
林暖吩咐完，脚步却不停，走到离我们不过咫尺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我看着她沾染了尘土的靴，总觉得有种血腥味直朝鼻涌来，熏得我欲欲作呕。
而想到她从什么地方回来，就忍不住想象她鞋底踩过多少人的尸体，一时间，身体都忍不住发起抖来。
“柳青元，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把莫师兄放出来？”林暖问道。
“林师姐，莫师兄已经被关了那么久，又被裂魂钉所伤，再这样下去他就会死的，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不管。”
“你这样，倒是只有你一人有情有义，可你知不知道你把莫师兄放出来，一旦他被体内的恶鬼控制住，整个天师府都要给你陪葬？”林暖的声音有了一丝愤怒。
我感觉到柳青元看向了我，一抬头，他果然正眸色沉沉地看着我，脸上有一抹诡异的笑容，“林师姐，莫师兄不会再被控制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青元指着我道，“林师姐，我这位朋友，其实是莫师兄的好友，她能力高强，这次来天师府，就是为了驱除莫师兄身上的恶鬼。”
林暖静了一瞬，然后声音淡淡地问，“成功了？”
柳青元像是想不到她会那么平静，脸上有点惊讶，“是的，现在莫师兄正在沉睡中，但已经不会再发狂了。”
林暖看向我，我瞬间如同蛇行一身，遍体生寒。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甚至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恶意气息，可我怎么也想不出这种气息是什么。
“抬起头来。”林暖道。
我不再乱想，深吸了口气，听话地抬起头，看到我的面容，林暖皱了皱眉，“你是莫师兄的朋友？”
“是。”
可听了我肯定的回答，林暖却眼神一狠，“你谎，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莫师兄的朋友我都知道，你到底是谁？”
我被她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冷汗从额头滴落到眼睛里，立刻感觉到一阵刺痛，却连手指都不敢动弹一下。
这时，柳青元突然挡在了我的面前，“林师姐，刘软她没有撒谎，她救了莫师兄，是我们天师府的恩人。”
“你让开。”林暖喝道，“这人来历不明，还不知道有什么目的，你她救了莫师兄，你怎么能肯定呢？”
柳青元坚定地一动不动，“林师姐你不相信的话，就等着莫师兄醒来你就知道了。”
“哼，柳青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今天一定要治你的罪，以正我天师府的规矩。”
着，林暖就对秦白道，“把这二人押上浮屠台。”
我心中一惊，只见柳青元的脊背也完全僵住，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惧怕的东西一样。
浮屠台是什么地方？竟然连柳青元也会惧怕？
可惜眼下的情况根本来不及让我多想，有人想来押我的肩膀，将我带到那个未知的地方去。
我正要召出黑色剑，就听后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住手。”
是莫凌笑。
我立刻回头望去，果然是莫凌笑，他被一人搀扶着行走，看起来虚弱极了。
他的面色苍白，却没有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现在的莫凌笑，是个活生生的人。
我几乎流下泪来，却在督见他陌生的目光后收敛了情绪。
莫凌笑被搀扶到近前的时候，林暖便走了过去，不复之前冷冰冰的样，“莫师兄，你终于醒过来了！”
莫凌笑朝她点了下头，然后看向我们这边，“师妹，还请你饶恕青元他们吧！”
林暖皱起眉头，“莫师兄，柳青元带着这个来历不明的人进入天师府，又偷偷将你从地牢放出来，已经犯了大罪，我要将他们押入浮屠台接受惩戒。”
莫凌笑却道，“青元也是为了救我，现在我身上恶鬼已除，他算是立了大功，实在不必如此。”
“你真的没事了？”林暖有些怀疑地道。
她可能不相信，天师府掌门都无法驱除的恶鬼，真的能从莫凌笑身上消失。
见莫凌笑肯定地点头，林暖又道，“柳师弟的确情有可原，可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我不能就这么放了她，师兄不知道，她还撒谎自己是你的朋友，若不是我在这里，恐怕天师府所有人都要被她骗了。”
莫凌笑看向我，忽而微微一笑，“师妹，她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她真的是我的朋友，我身上的恶鬼，也的确是她帮我驱除的。”
“不可能。”林暖又冷下脸来，“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怎么会是师兄你的朋友？”
莫凌笑收回我身上的目光，看着林暖，唇边依然有着笑意，“师妹，你不相信我吗？”
两人对视良久，终是林暖先开了口，“好，我就信你这一次。”
完，她又走到了我面前，像是在仔细打量我的样，不知为何，我觉得她身上那种恶意的气息更加浓郁，我低着头，想着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想着想着，我突然灵光一闪，知道林暖给我的感觉是什么了。
鬼气！
她身上也有着鬼气，与莫凌笑曾经给我的感觉很相似，但是更加内敛，像是被她整个人炼化了，她却不被控制一样。
可是这怎么可能？
诚然，林暖做事的手段的确十分偏激，但无论如何她的出发点还算是好的，做的那些有些过分的事情，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能够帮助更多的人。
她真要是跟莫凌笑一样被恶鬼控制了，那样怕是只会比莫凌笑更加疯狂，怎么可能还是这种正常的样呢！
至于林暖身上的鬼气……她这些日天天跟时鬼打交道，被沾了一身的阴气也很正常。
我告诉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心却越跳越快。
而一直盯着我打量的林暖，终于移开了目光，她对莫凌笑道，“既然是师兄的朋友，那我就不追究了，柳青元，扶师兄回去休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告诉秦白，务必让师兄快点好起来。”
柳青元从地上站起来，点头应道，“知道了，林师姐。”
他向我伸出一只手，把我拉了起来，然后便朝莫凌笑走去，我跟在柳青元后面，到了莫凌笑身边，就自然地替代那名弟扶着他。
他有些讶异地看了我一眼，又不动声色地向林暖道，“师妹，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暖点点头，我们三人便慢慢走出校场，往柳青元的院而去。
一路上，莫凌笑听柳青元着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等听到林暖越来越不把人命当回事之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我看的清楚，忍不住想着，莫凌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到了柳青元的房间后，莫凌笑让他出去帮忙端些吃的回来，知道师兄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他赶紧去了厨房。
我在一旁看着莫凌笑，心中有许多话想，却又不知该从何起。
“你在想什么？”莫凌笑半靠在床上问道。
我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没什么，一些事情而已。”
莫凌笑眼神直直的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问道：“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吗？”
他这么直接地问，我想了想，却还是不知道怎么跟他我的身份，我是林暖的转世，稀里糊涂的穿越到了这千年之前？
而他本应被恶鬼所困，最后永远都被关在森罗地狱里？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种事，我怎么能呢？
“虽然这段时间我一直被恶鬼控制癫狂疯傻，但我的头脑很清楚，我的记忆也没有出任何的问题，我不认识你，青元你是我的朋友，帮我驱除了身上的恶鬼，我也知道你对我们没有恶意，我很感谢你，可我还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为什么要帮我？”
看着莫凌笑认真的样，我低下了头，这些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莫凌笑又问道。
我深深的咬住了嘴唇，“你明知道我来历不明，为什么还要在林暖的面前帮我圆这个谎？那个时候要是揭穿我的话，大可以把所有的黑锅都扣在我的身上，这样柳青元把你从地牢里弄出来的责任也就顺理成章的全都转到我的身上了，你为什么……要帮我？”
莫凌笑慢慢的垂下了眼睛，长叹一声，“因为我知道，你对我们没有恶意，虽然谎话连篇，但你没有做过伤害柳青元，伤害天师府的事情，你甚至救了我的命，我怎么能让师妹把你押进浮屠台呢？”
又听莫凌笑提起这个浮屠台，我忍不住问道，“浮屠台是什么地方？”
“一个进去了就出不来的地方，那是我们天师府的最高惩戒。”
莫凌笑的淡然，可最高惩戒这四个字，已然明了浮屠台的残忍。
我想到如果没有莫凌笑把我们救下来，被送进了浮屠台的后果，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暖想把我和柳青元送进那个地方，分明就是想杀了我们，这个女人的狠毒简直超出我的想象，她对同门也能下得了杀手，简直丧心病狂。
而且想到她身上的鬼气，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想了想，便向莫凌笑问道，“一个人如果接触过太多死人，身上也会有恶鬼的味道吗？”
“恶鬼的味道？”莫凌笑面有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之前身上的那种鬼气，你还记得吗？”
莫凌笑点点头，“我记得，你这么问，难道是在谁身上又感觉到了？”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怎么会知道？
莫凌笑也看向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林暖吗？”
我被吓了一跳，“你都知道？”
“果然如此。”莫凌笑叹了口气，“当初在森罗地狱，恶鬼趁虚而入，我才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她那时应该是被鬼气所控制，我被恶鬼附身，她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现在看来，林师妹也和我一样了。”
“不可能，如果她也被恶鬼附体，她怎么还能这么清醒？”
我不能相信，林暖怎么看也是个正常人，除了周身缠绕的鬼气，她还是有着自己的意志的。
莫凌笑摇了摇头，“青元告诉我，林师妹现在的行为和以前判若两人，你觉得，她真的是清醒的吗？”
我浑身一寒，柳青元的确过，林暖以前并不是这样。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怪异的念头，难道林暖如同莫凌笑一样，此时是由恶鬼支配着其言行，这真的太可怕了。
莫凌笑看我面色异样，“若是想知道林师妹究竟有没有被鬼气控制，找个办法一试便知。”
“鬼气？林师姐身上也有鬼气？”
端着粥走进来的柳青元，显然震惊到了，“难怪在一夕之间，林师姐会突然变得这么残暴。不过，以我之见，林师姐虽然言行举止如以前判若两人，然做事依如之前冷静果断，她真的是被鬼气控制么？”
我也觉得非常奇怪，莫凌笑被鬼气所致，完全失去了理智，癫狂模样毫无理智可言，如今可将天师府管理的井井有条的林暖真的是受鬼气控制？
可莫凌笑却沉默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我明白，莫凌笑刚刚大病初愈，想来对如今的天师府并不了解，更何况是如今的林暖会有怎样的变化，不过念及他对林暖的感情，想必心中定会有所偏颇。
我自从柳青元进来后一直沉默不做声，心中还是对于莫凌笑对林暖的在乎耿耿于怀，即便知道我和林暖本就是同一个人，还是克制不住的在乎起来。
柳青元似乎是看出了我和莫凌笑之间的怪异，找了个借口便主动起身请辞，“莫师兄，几日未合眼，可是累苦了我，既然现在你已无事，我先去休息了。”
莫凌笑点头，目送柳青元走出门去，这才将目光移到了我的身上，只觉得意味深长。
莫凌笑并不话，只是那眼神如同千斤巨石般压在我身上，我的心不受控制的慌乱了，我知道他在等我的解释，可我又该如何向他明我的身份，我是林暖的轮回转世？还是我是千年之后穿越而来的？
无论是哪一种，我相信即便是我出了，莫凌笑也不会信的。
“刘姑娘？刘软？”
我一怔，缓缓的转过身，不自觉的结巴了起来，“怎......怎么了？”
莫凌笑笑了，“这不是你的真名吧？刘软......刘软。”莫凌笑自顾低喃着我所编造出来的假名字，似乎是在细细得思索着。
我极力平复着我的不自然，“对啊，爹娘就给起了这样的名字，好多人都习惯拿去打趣呢。”
莫凌笑没有反驳，只是琥珀色的瞳孔深不见底，我也不确信他究竟是信了没信？
“你真的有法可以试探出林暖身上是否有鬼气？”
莫凌笑并没有急着回答，垂下眼眸，薄唇微抿。
我心一沉，倒是忘了莫凌笑是为了救林暖而被鬼气所控，现如今，他的心仍爱慕着林暖，而我本和林暖魂属同源，却不得不承认，只是一个局外人。
思及此，不禁有些黯然失落。
若是真的林暖被鬼气所控，莫凌笑又会如何做？
此时此刻，我已经忘记了自己就是林暖千年后的转世，只当林暖是个不相干的女人，竟然忘乎所以的吃起了醋。
的确，这醋来的莫名其妙。
莫凌笑抬起眸，答非所问。“天色不早了，你也该去休息了。”
我眼神微暗，压下心思，也只能淡淡的回了声，“好。”
临到门口的时候，莫凌笑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暖的确是不对劲，你不要去招惹。”
我脚步一顿，微微点头，匆匆走出门去。
有一种激动叫按耐不住，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相见不能相认更加的可怕？
“你怎么出来了？”
没有意思防备，突然间听到了柳青元的声音难免被吓了一跳，我没好气的白了柳青元一眼，“做什么神出鬼没的，吓我一跳。”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你......”
“你跟师兄可有表白心迹？”
我一怔，“什么心迹？”
柳青元一副明知故问的模样瞧着我，眼睛里的揶揄，令我有些难为情，突然，脑里一转，突然间明白了柳青元话是何意，刚想辩解。
只见柳青元露出了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身边有这样细心入微的人，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师兄可有再和你提及林师姐？”
我摇头，“按他的法，是按兵不动。”
柳青元摇了摇头，“莫师兄的身体需要长久的修养才可复原，林暖这个模样，丝毫不念旧情实在是令人寒心，若是按兵不动，只怕到时候腹背受敌，只能被动挨打。”
“你要做什么？”
柳青元沉吟片刻，“你林师姐身上若是真的有鬼气，是不是可以像莫师兄一样驱除掉？”
我迟疑片刻，点头，“不是没有可能。”
“当务之急，是确定她身上有没有鬼气。”
我有些不赞同，“的确是如此，不过无论她身上有没有鬼气，被她发现，你我难逃浮屠台一劫。”
柳青元有些恼怒，“那你有何高见？”
我抿了抿唇，柳青元抢先道，“不会又是什么从长计议一类的？莫师兄昏昏沉沉那么久，并不了解情况，难道你也不了解？如今天师府中掌门虽然在，却身受重伤，林暖主持大局，难免不会将莫师兄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莫师兄的确是她夺取掌门之位的拦路石。”
我的心猛地一纠，“那，那林暖不是与莫凌笑青梅竹马，怎，怎么也不会下次毒手的。”到最后，我的声音越来越。
柳青元斜着眼看我，“今日的场景你也看到了，虽然明面上林暖为了莫师兄放过你我，不过也只是明面上做做样，莫师兄大病初愈，身体还未复原，林暖绝对不会给莫师兄机会。”
柳青元攥着拳头，带着愤怒与嘲讽。
“我们在这天师府中苟延残喘，不就是有朝一日盼望着莫师兄可以重振旗鼓？如今莫师兄已经恢复了，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还是有些迟疑，总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我，尤其是今日和林暖有了第一次冲突，我深深地意识到她对我的敌意，很深。
即便我心中仍有忧虑，最终还是接受了柳青元的建议，的确，林暖给莫凌笑的时间不多了。
柳青元给了我一张符，让我找林暖的必经之处烧成灰，再将这灰放进林暖饮用的茶水之中，不用太多，只需拇指指甲盖那么多即可。
而此刻，林暖突然前来，我立刻躲在暗处，心观察。
“你来做什么？”林暖不待见柳青元，此时在她的院里看到柳青元的自然没有好脸色。
“林师姐，倒是无事，只不过师弟忆起了日前一起学道的时候十分缅怀，今日提笔写了一张符，却提笔忘了笔画，特此拿来问问师姐。”
我看着柳青元一本正经的胡八道，没想到这人还有这种谎天赋。
林暖低着头，掀开了面前的茶盖，热气迎面扑来，林暖举着茶盖的手片刻没有动，良久，才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柳青元举着紫色的符纸，递到了林暖的面前，“还请师姐赐教。”
林暖淡淡的瞥了柳青元一眼，接过紫色的符纸，看着柳青元目若寒冰，“你画的不错。日后这种问题大可以去问莫师兄，论道行，师兄远在我之上。”
看到这，我不免有些着急，可这时，秦白走了进来，看到柳青元竟然在林暖的院落之中，吃惊的打量了柳青元一眼，便覆在林暖耳畔悄声着什么。
柳青元见目的已经达到，便请辞离去。
我等在林暖院的边角处，见柳青元的走出来，面色不愉，便跑着过去，不禁问道，“可是出了纰漏？”
院里的话我听的清楚，只是不知柳青元会露出这般神色？
柳青元摇了摇头，“林师姐喝了茶，也接了驱鬼符，都没有异常。”
我一愣，难道我在林暖身上闻到的那股味道，只是错觉，到底是我多虑了？
柳青元面色凝重，似乎仍有所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