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黄浩?”我震惊极了。

    “我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这么多。”到底,他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一想到自己可能为虎作伥,害死了另一个孩的性命,他就害怕极了。“我做了坏事吗?天啊,我不相信!”

    “好了,管你有没有杀人。黄浩的身体不还在吗,只要找到剩余的魂魄,他死不了。”莫凌笑没好气地掏出掏出手机,打开了地图。“薛守的死,你的死,还有黄浩丢失的魂魄,三件事都和山鬼有关。至少现在我们知道这个吧的位置,还有黄浩和你玩捉迷藏的地点。啧,你们看,这里有一条巷。”

    按照地图所示,的确有一条路连接上述两个地方。

    “你就不要去了,在这里等着我吧。”莫凌笑对我完,又朝黄浩奸笑:“鬼,身体借我用一下。”

    “我才不要。”黄浩死死抱住胸口,:“别过来啊!”

    最后,在莫凌笑的威逼利诱下,鬼还是乖乖交出了黄浩的肉身。作为交换,他可以暂时借用吴飞的尸体继续打游戏。

    等了将近一个时,莫凌笑意气风发地归来。

    “你见到山鬼了?”我问道。

    “那是,不过就只是一只。”莫凌笑喝了一口运动饮料,向我娓娓道来。

    当莫凌笑的魂魄操控了黄浩后,他用鬼术给黄浩的外表做了一番变化,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免得山鬼会认出来。

    他顺着手机地图所显示的那条路慢吞吞地走着,还得装得很有童心似的走一步跳三下,把他折腾得够呛。

    功夫不负有心人,走了一半后,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那人无论身高还是五官都与黄浩的一致,走路快而无声,仿佛是飘着过来的,那就是黄浩的命魂了。

    命魂没有认出自个儿的身躯,只当是一个迷路的孩。它对莫凌笑笑了笑,:“我好无聊啊,你陪我玩玩好不好?”

    莫凌笑用童音脆生生地:“好呀,去哪里?”

    命魂伸出右手,“你跟我过来就知道了。”

    莫凌笑懵懵懂懂地握住它的手,那一刻,他的神情变得呆滞起来,只盲目地随着命魂前进,最后进了一间废弃的出租屋。

    屋内布满了灰尘与蜘蛛,莫凌笑的手臂碰到一旁的架,推得顶上的尘埃落在他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眨。

    “不错,总算有一个会做事的了。”一个山鬼盘着腿坐在地上,四周蹲着几个面无表情的孩童,与莫凌笑的神情如出一辙。

    它嚼着一块肉,脚边是一具无头尸体,看那穿着,必定是薛守了。

    可怜薛守还是一个初中生,即使做了些坏事,也不该沦落至此。

    山鬼向莫凌笑勾了勾手,他乖乖地走到跟前,丝毫不知道危险在靠近。

    “唔。”山鬼浑身都是黑色的毛发,身形瘦,像是一只身材畸形的猩猩。它在黄浩的肉身上闻了闻,陶醉地半眯起了眼睛。“好香的魂魄啊,吃下去定会大补。”

    山鬼张开了嘴巴,吸取莫凌笑的魂魄。一口牛奶般纯白的魂魄入腹,山鬼还来不及享受,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一咳连肺都要咳出来了,吸进去的气体像是一股沸腾的开水在身体游走,每到一处,都给山鬼带来疼痛。可不管它怎么碰,都碰不到真正的痛处。

    莫凌笑微微弯了眼角,带着几分笑意道:“我的魂魄你可享用不起,送你点鬼气尝尝。怎么样,味道是不是很好?”

    “你!你是谁!”山鬼再傻,也能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它用长长的指甲指着莫凌笑,一句话还没完,就迎来了更猛烈的咳嗽。

    “咳咳咳。”

    最后,鬼气从山鬼的口中跑出,随之涌现的是一缕缕颜色相似的白色魂魄。有的在空中拐了个弯,冲进旁边的孩童体内。有了命魂,他们都恢复了神智,惊恐地尖叫。

    莫凌笑给孩们指了指出口,看着他们逃了出去,才:“长得丑就不要那么贪吃了,你看,都吐出来了吧。”

    “让我吃亏的人,最后都会被我吃掉。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山鬼气急败坏地亮出两爪,大有要把莫凌笑大卸八块之意。

    莫凌笑不慌不忙地拿出一把木头制作的刀,明明不是金属制成的,刀锋却透着一股寒意。“你看这是什么?”

    山鬼的脚步顿了顿,继而换了个角度,从侧面袭来。

    但莫凌笑好像早就猜到了它的做法,左手一晃,又现出另一把木刀。

    两把刀交叉着砍下,直接卸掉了山鬼的一条腿。不过那截腿没有完全断开,两边靠着一些皮肉连在一起。

    山鬼发起狠来,一把扯断腿丢开,直取莫凌笑的天灵盖。

    因为莫凌笑附身的是一个八岁孩,与山鬼之间的身高差距悬殊,所以山鬼对付不了莫凌笑,就想要先摧毁黄浩的肉身。

    莫凌笑骂了一声,在手掌劈下时弯腰向下,紧紧抓住了山鬼的手臂。山鬼的手臂滑溜溜的,触感又像是一团湿泥,可想而知那该有多恶心。

    莫凌笑还是坚持住了,当山鬼抬起手臂,准备甩掉他的时候,他用另一边手箍住山鬼的脖颈,沾满粘液的左手则往前一送,将木刀捅进了山鬼的心脏。

    这些木刀的材料来自于桑树,古籍中记载山鬼最怕的就是桑树制成的刀,树龄越老效果越好。所以莫凌笑这一刀,直接要了山鬼的命。

    山鬼的尸体轰然倒下,在它的背后,出现了黄浩的命魂。

    “我在哪里?”

    莫凌笑伸出手,笑道:“来,我带你回家。”

    吧外,黄浩闭上眼睛躺在我的怀里,而鬼漂浮在半空中,怔怔地看着莫凌笑。

    “他的魂魄回来了啊。”鬼的声音很失落,“那我又该去哪里?”

    “你要是不乐意,你可以继续霸占他的灵魂,不用让给他。”莫凌笑这话的时候,倒不觉得他的提议有什么不妥。

    我猜他大概是在试探鬼,而鬼压根就没有考虑他的话。

    “他还有爱他的父母,我玩够了。反正都当了那么久的鬼,我无所谓。”

    “你可要想好了,分离后,你不能再通过融魂占用他的灵魂。”

    “我知道了,你好罗嗦。”鬼不耐烦地扯扯嘴角,随后,一缕黑灰色的魂魄分离了出来。

    鬼的魂魄还是无头,莫凌笑嫌弃地看着他,:“不要再展现你原本的形态了,试试看,变成你原来的模样。”

    “真的可以吗?”鬼按照他教的试了一下,果真连头也长出来了。

    鬼魂的形态有多种,道行低的只能展示死亡的模样,厉害点的则可以保持生前的样貌。看来,莫凌笑的那些符咒也不是白喂的。

    “天啊!没想到有朝一日还可以看到我的帅脸!”鬼捧着自己的脸上蹿下跳,兴高采烈地道。

    莫凌笑捞回余下的魂魄,再松开手中的命魂,让它们互相合并。这样一来,黄浩的三魂七魄总算是齐全了。

    接下来,不需要他的引导,魂魄也能主动归位。黄浩睁开眼睛,看了我们几人一眼,对鬼:“咦,我们不是在玩捉迷藏么?”

    孩的心灵最为纯粹,所以时候也常会看到些不干净的东西。对于黄浩能看到他这件事,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你,你记得我?”鬼意外之余,眼神闪躲起来。

    毕竟他想不起当时的事了,他很可能是让黄浩丢掉命魂的帮凶,如果黄浩还记得,那可真是尴尬。

    “对啊,你藏得真好。”黄浩咯咯笑着。

    鬼皱着眉,恍然道:“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我的确是听山鬼的话,要抓人回去。可我遇到了他,我跟他玩得很开心,所以放过了他。没想到黄浩回家途中让山鬼发现了,在取命魂的时候,有人在喊魂,山鬼追了过去,我便过去帮黄浩。结果后来山鬼抢走了命魂,我不心和他融魂了。”

    难怪黄浩捉迷藏的地点与他昏迷的地方不一致,原来是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这也能解释了当初喊魂的时候,我看到了三个鬼魂的原因。

    想通后,鬼喜极而泣。“我不是坏人啊,太好了。”

    一秒后,他又沮丧起来。“我记得我是怎么死的了,一年前的冬天,我妈妈送我去补习班,我不想去上,所以逃了出来。没想到遇到了山鬼,它饿得慌,居然一口咬掉了我的头。哎呀,好痛啊。”

    回忆起死前的事情,鬼摸着自己的脖颈,愤愤地:“幸亏它死了,不然我也得去灭了它!”

    “你死了?”黄浩歪着脑袋,:“那你可以住在我家里吗?我爸妈看不到你的吧,我们晚上可以偷偷玩耍,嘻嘻。”

    “算了吧,人鬼殊途,我们不该在一起的。”鬼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台词,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道。

    “好了,不早了,我们送你回家吧。”我拨通了黄嘉盛的电话,没过多久,夫妻俩就开着车风风火火地来接孩了。

    他们两人对黄浩又亲又搂,还向我了一堆感谢的话。面对他们的热情,我多少有些不适应。

    不过,当个驱邪师也好像挺不错的。

    黄浩一家人总算有了个美满的结局,但自打送走他们后,鬼就一直耷拉着脑袋,一副失魂落魄的样。

    事实上,他本身的魂魄也的确不全。这样的鬼魂只能在世间飘荡,不能投胎,却也不能在人间久留。想到这里,我振奋的心情又变成了愁绪。

    “唉,真的好想当个人啊。”鬼叹了一口气。

    沉默了半晌,莫凌笑笑了笑,:“走啊,我们再最后去一次吧打游戏。你可以先借用她的身体,我们来组队打几局。”

    虽然鬼上身很不舒服,但这次我默许了。

    就这么一点时间,我们都和鬼培养出了不浅的感情。我想,莫凌笑心里也是不太好受的。

    怎料鬼却摇了摇头,“算了,我注定要永远当鬼,又何必再去眷恋那些东西呢。等我以后变得强大了,我可以随便来玩呀。”

    他笑得轻松,可是他并不知道,属于他的时间也不多了。残缺的鬼魂好比病弱的人类,禁不起日晒雨淋,最终还是会魂飞魄散。

    临分别前,莫凌笑硬是拉着鬼坐下来,强行让他吃掉很多符纸。我也是事后才知道,莫凌笑给他喂的都是些能够稳定魂魄,增强灵力的好东西。

    “好了好了,不要再吃了!”鬼难受地在地上打滚,“真的够了!”

    莫凌笑这才停下燃烧符纸的动作,因为鬼目前只是灵体,所以他只能通过焚烧的方式进食。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鬼看了一眼那条饱受污染的河流,改口道:“啊不,臭水长流。你们不要再迷恋我了,走吧。”

    “鬼,再见。”莫凌笑挥了挥手,平静地转身。

    我的鼻酸酸的,眼睛也有泪水在打转。还不等一滴眼泪流下来,就让我的手机铃声吓回去了。

    从来电显示上看,那还是黄浩母亲的号码。

    “喂?”

    电话那头,是黄浩的声音:“林姐姐,救命啊!刚才山鬼来了,抓走了我的爸爸妈妈!”

    “什么?”我神色凝重地转头,正想复述一遍,就见到一人一鬼都盯着我的手机皱眉。

    黄浩的嗓音又尖又大,不用我开免提,他们俩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别着急,告诉我你在哪里,有没有受伤?”我急急地问道。

    黄浩吸了吸鼻,“我没事,我躲起来了。我现在在家里,你们快救救他们吧!”

    我让黄浩先把家里的门反锁,再继续躲避,直到我们抵达为止。我们离开的时候,鬼不由分地跟了上来,表示要去查看黄浩的安危。

    我见莫凌笑没有什么,便也由他去了。

    到了家门口,黄浩打开门,屋内遍地狼藉,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打斗。

    “呜呜呜,山鬼好可怕,它会不会吃了我爸爸妈妈啊?”黄浩哭得眼睛都肿了。

    “山鬼什么时候来的?”莫凌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找着有用的线索。

    “在我打电话给你之前来的,先是爸爸开门,然后大叫,让妈妈把我藏起来。那山鬼找了好久才走,我出去一看,就剩下我一个人了。”黄浩哽咽道。

    “这可麻烦了,我们去哪里找人?”一烦起来,我就觉得头疼。

    “之前不是解决了一只山鬼吗?要不我们去那里看看?”鬼。

    “山鬼狡猾得很,一旦窝点暴露,是绝不会再重返那里的。”莫凌笑否决了他的想法,“山鬼报复心很强,很可能是发现了被杀的同伴,特地来寻仇了。你的爸爸妈妈应该没事,它们要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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