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一 小姐你有信仰么
秦浅七和皓霖在午时过了一刻便回到了丞相府，秦浅七这次回来似乎并没有通知到府上，所以也没有人出来迎接她。
秦浅七再皓霖的搀扶下走下马车，不得不千花真的是对女十分温柔的马儿，皓霖只能和千花待了好几年了，也没见过千花走路那么谨慎的步。
秦府的魏管家在听到厮通报秦浅七回来了的时候还觉得诧异，虽然秦浅七在丞相府并不受待见，但秦浅七也不是能随随便便出入王宫的，既然王放了秦浅七回来，想来便是得到了允许，所以管家匆匆忙忙出来迎接了。
魏管家没见过和秦浅七一同回来的皓霖，只在心下猜测难道是秦浅七再王宫也混得风生水起了？
“二姐回来了啊？”魏管家迎上去恭恭敬敬的模样，忽然瞥见跟在马车后面的有一辆推车，上面盖着白色的布。
“这是？”魏管家疑惑地看着那推车。
“尸体。”秦浅七看着眼前笑得和蔼的魏管家淡然回答，再接触到对方不可置信的表情后她再一次认真地回答：“是尸体，陌离的尸体，我想您应该没有忘记陌离。”
秦浅七的眼神异常冷漠，这让魏管家有一瞬间想逃离她的视线，额头渗出了死丝丝冷汗。
“就不麻烦管家您为我费心了，我知道我的房间在哪儿，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不要把我回来了的消息告诉更多的人，做完我要做的事我就会离开了。”秦浅七一边着，一边往府内走了，身后跟着皓霖，而另外三人推着推车心翼翼也跟在了后面。
在皓霖和魏管家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对管家道：“请好生照料一下王的马儿，马儿只吃新鲜嫩草。”
想来现在条件有限，所以皓霖并没有吩咐管家给千花准备各种各样的花儿。
还在外面的千花似乎是听到了皓霖的话，不满的喷了口气，没了其他动作。
魏管家只是傻傻听着皓霖的话，他似乎已经溺死在了刚才秦浅七深入潭水的眼眸中。
往日里秦浅七看谁的目光都如出一辙——清澈异常。
就算是对着三番四次伤害自己的人，秦浅七也能轻易原谅，所以秦浅七被当成了弱智，但只有亲近了解她的人才知道秦浅七的情商似乎被什么东西阻碍了，成长的异常缓慢。
而方才魏管家分明看见秦浅七黝黑的瞳孔中是深不见底的涯，亦或是潭，黑黝黝地，令人心惊胆战。
魏管家现在的第一反应便是——秦浅七回来了，她要做的事是复仇。
至于陌离，他当然记得，曾经跟着大夫人的一个十分乖巧聪颖的女孩，不过她的姐姐陌阡却因为跟着当年那个脑未开窍的二姐而死于非命，没想到这个陌离居然还傻傻的拼命靠近，拼命护着秦浅七。
可是如今陌离跟着秦浅七回来了，却是以“尸体”的身份回来了。
魏管家颤颤巍巍命人安顿好了千花，然后急急忙忙去禀告正在花园和环璃散步的秦隽逸。
皓霖看着走在前面的秦浅七，觉得她十分的陌生，不过却也让他觉得心疼。
魏管家出现的一瞬间皓霖敏感的捕捉到了他眼中的冷漠的神色，想必那魏管家对秦浅七来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存在。
忽然，走在前面的秦浅七幽幽开口：“刚才那是秦府的管家。”
“嗯……”皓霖不清楚她要什么，为了表示自己有在听她话，他应了一个单音节。
“他没有害过我，也没有欺辱过我。”秦浅七继续，并且她并没有介意皓霖有没有在听，只是想出来罢了。
“他是一个很漠然的人。”
“虽然他并没有欺辱我，可是他比欺辱我的人让我对他更恨，知道为什么么？”
“皓霖不知……”皓霖瞥眉回答。
“因为他一脸面无表情看我被欺辱，看着我傻乎乎地跳入别人的陷阱，看着陌阡的遗体被几个人拉扯着准备扔到乱葬岗……”
皓霖漠然，这确实是比欺辱打骂秦浅七应该更让她受不了。
“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着我和陌阡陌离苦苦挣扎，你知道么，某一次只要他提醒我一句不要去玫瑰园，陌阡就不会被一群马蜂蛰到奄奄一息才得到救治。”
“如果非要在这秦府有谁是我不怨的人，除了陌阡陌离，另一个大概就是凌雨轩了吧……”
“虽然现在凌雨轩对我来什么都不是了。”
凌雨轩抿唇看着一脸漠然叙述着自己的事儿的秦浅七，开口提醒：“姐，您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您了。”
秦浅七一挑眉，微微侧头看着皓霖：“恩，对啊，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所以我失去了陌阡和陌离，也失去了曾经深爱过的凌雨轩，现在被祁钰紧紧束缚。”
很明显，皓霖对秦浅七的祁钰束缚了她这句话并不赞同，他忍不住想为祁钰争取筹码：“姐，王能给您想要的一切。”
“一切？”秦浅七问。
而皓霖则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想要的不多，可他偏偏就是给不起，怎么办？”
“您想要什么？”
“陌阡和陌离。”
皓霖喑然不语。
“我被夺走的太多，祁钰能给我的太少。”秦浅七嘴角的笑忽然变得分外绚烂。
看皓霖的神色分明阴沉，久久不语，秦浅七忽然认真起来：“你，如果我对祁钰，我想要自由，你觉得祁钰能给我这东西么？”
皓霖抬眼看她，抿着下唇。
就在秦浅七觉得自己怕是等不来对方的答复的时候，皓霖开口了：“他会给的。”
没错，祁钰会给秦浅七想要的自由。
“但您的自由仅限于他能看到，能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
没错，祁钰会牢牢锁住自己的猎物，却不是用锁链锁住，而是无形的线。
秦浅七眨巴眨巴眼睛，盯着皓霖。
“你跟着祁钰后悔么？”
皓霖毫不犹豫地摇摇头。
“就算王要我这条命，我也会眼睛都不眨交出去。”皓霖认真地回答。
“为什么？”秦浅七不解。
皓霖沉思了一下，然后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有信仰么？”
秦浅七一怔，反应过来时倒是觉得好笑了。
“信仰这种东西，大概曾经是有的吧？”
秦浅七的话不像是回答皓霖，反而像反问自己。
“现在没了？”
“从陌离死去的那一刻开始就完全消失了。”秦浅七甩了一下头发，长长的发只用素色绸带绑着，虽然看起来松松垮垮的样，但并没有散开。“所以为什么问我有没有信仰？”
皓霖忽然勾唇一笑：“王是我的信仰，所以我能为了这个信仰付出一切，就像是陌阡和陌离为您付出一切一样。”
每当想起祁钰，皓霖就会觉得自己的潜力便会增加，他总是能想着祁钰一次次突破自己的极限，因为皓霖希望自己对祁钰来一直是属于有用的那一类人——啊不，应该是有用的棋。
秦浅七看皓霖的目光变深了。
“祁钰很幸运，他拥有你这样的信徒，而陌阡和陌离很倒霉，她们跟着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主人，”
完这句话后，秦浅七再没有对皓霖一句话，只是绕过一圈圈的回廊，终于走到了曾经和陌阡陌离凌雨轩有着很多很多没好记忆的庭院。
这里似乎是荒废了，维持着原来的模样，却染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打开门，灰尘扑面而来，秦浅七不可避免地咳嗽起来，随后便想动手清理这个地方。
“姐，您休息一下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了。”皓霖及时阻止，他身后的三人将陌离的遗体放在阴凉的树荫下后便在庭院里的水井里打起了水，动作十分干练。
秦浅七看了一眼灼眼的太阳，随后便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们了。”
“这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皓霖在仔细地擦着房内的灰尘，另外三人打水的打水，除草的除草。
皓霖留心着这里的一切，房间内的布局很单调，但看得出来曾经住在这里的几个人生活的非常温馨，时不时出现在视野里的手编手织的精致玩意儿居然保存完好，明明看成色已经是十分老旧的物品了。
想来姐也是怀旧的人吧？——皓霖如是想着。
他的嘴角的弧度也微微上挑，他觉得自己大概也知道为什么陌阡和陌离对秦浅七来这么重要了。
对于之前秦浅七的祁钰从她身上夺走了一切，皓霖其实并是不完全否定的。
不过如果只是要自由的话，皓霖相信祁钰一定会给，但也像是他之前所的那样，秦浅七的到的自由范围并不会很大就是了。
秦浅七自己曾经深爱过凌雨轩，担当秦浅七恢复了自己原本的神智后却将对凌雨轩的感情给忘了个干净，反而陌阡和陌离的存在填补了凌雨轩的缺口，所以这姐妹二人对秦浅七的重要性就理所当然地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看着躲在树荫下盯着白布发呆的秦浅七，皓霖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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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浅七再皓霖的搀扶下走下马车，不得不千花真的是对女十分温柔的马儿，皓霖只能和千花待了好几年了，也没见过千花走路那么谨慎的步。
秦府的魏管家在听到厮通报秦浅七回来了的时候还觉得诧异，虽然秦浅七在丞相府并不受待见，但秦浅七也不是能随随便便出入王宫的，既然王放了秦浅七回来，想来便是得到了允许，所以管家匆匆忙忙出来迎接了。
魏管家没见过和秦浅七一同回来的皓霖，只在心下猜测难道是秦浅七再王宫也混得风生水起了？
“二姐回来了啊？”魏管家迎上去恭恭敬敬的模样，忽然瞥见跟在马车后面的有一辆推车，上面盖着白色的布。
“这是？”魏管家疑惑地看着那推车。
“尸体。”秦浅七看着眼前笑得和蔼的魏管家淡然回答，再接触到对方不可置信的表情后她再一次认真地回答：“是尸体，陌离的尸体，我想您应该没有忘记陌离。”
秦浅七的眼神异常冷漠，这让魏管家有一瞬间想逃离她的视线，额头渗出了死丝丝冷汗。
“就不麻烦管家您为我费心了，我知道我的房间在哪儿，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不要把我回来了的消息告诉更多的人，做完我要做的事我就会离开了。”秦浅七一边着，一边往府内走了，身后跟着皓霖，而另外三人推着推车心翼翼也跟在了后面。
在皓霖和魏管家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对管家道：“请好生照料一下王的马儿，马儿只吃新鲜嫩草。”
想来现在条件有限，所以皓霖并没有吩咐管家给千花准备各种各样的花儿。
还在外面的千花似乎是听到了皓霖的话，不满的喷了口气，没了其他动作。
魏管家只是傻傻听着皓霖的话，他似乎已经溺死在了刚才秦浅七深入潭水的眼眸中。
往日里秦浅七看谁的目光都如出一辙——清澈异常。
就算是对着三番四次伤害自己的人，秦浅七也能轻易原谅，所以秦浅七被当成了弱智，但只有亲近了解她的人才知道秦浅七的情商似乎被什么东西阻碍了，成长的异常缓慢。
而方才魏管家分明看见秦浅七黝黑的瞳孔中是深不见底的涯，亦或是潭，黑黝黝地，令人心惊胆战。
魏管家现在的第一反应便是——秦浅七回来了，她要做的事是复仇。
至于陌离，他当然记得，曾经跟着大夫人的一个十分乖巧聪颖的女孩，不过她的姐姐陌阡却因为跟着当年那个脑未开窍的二姐而死于非命，没想到这个陌离居然还傻傻的拼命靠近，拼命护着秦浅七。
可是如今陌离跟着秦浅七回来了，却是以“尸体”的身份回来了。
魏管家颤颤巍巍命人安顿好了千花，然后急急忙忙去禀告正在花园和环璃散步的秦隽逸。
皓霖看着走在前面的秦浅七，觉得她十分的陌生，不过却也让他觉得心疼。
魏管家出现的一瞬间皓霖敏感的捕捉到了他眼中的冷漠的神色，想必那魏管家对秦浅七来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存在。
忽然，走在前面的秦浅七幽幽开口：“刚才那是秦府的管家。”
“嗯……”皓霖不清楚她要什么，为了表示自己有在听她话，他应了一个单音节。
“他没有害过我，也没有欺辱过我。”秦浅七继续，并且她并没有介意皓霖有没有在听，只是想出来罢了。
“他是一个很漠然的人。”
“虽然他并没有欺辱我，可是他比欺辱我的人让我对他更恨，知道为什么么？”
“皓霖不知……”皓霖瞥眉回答。
“因为他一脸面无表情看我被欺辱，看着我傻乎乎地跳入别人的陷阱，看着陌阡的遗体被几个人拉扯着准备扔到乱葬岗……”
皓霖漠然，这确实是比欺辱打骂秦浅七应该更让她受不了。
“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着我和陌阡陌离苦苦挣扎，你知道么，某一次只要他提醒我一句不要去玫瑰园，陌阡就不会被一群马蜂蛰到奄奄一息才得到救治。”
“如果非要在这秦府有谁是我不怨的人，除了陌阡陌离，另一个大概就是凌雨轩了吧……”
“虽然现在凌雨轩对我来什么都不是了。”
凌雨轩抿唇看着一脸漠然叙述着自己的事儿的秦浅七，开口提醒：“姐，您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您了。”
秦浅七一挑眉，微微侧头看着皓霖：“恩，对啊，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所以我失去了陌阡和陌离，也失去了曾经深爱过的凌雨轩，现在被祁钰紧紧束缚。”
很明显，皓霖对秦浅七的祁钰束缚了她这句话并不赞同，他忍不住想为祁钰争取筹码：“姐，王能给您想要的一切。”
“一切？”秦浅七问。
而皓霖则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想要的不多，可他偏偏就是给不起，怎么办？”
“您想要什么？”
“陌阡和陌离。”
皓霖喑然不语。
“我被夺走的太多，祁钰能给我的太少。”秦浅七嘴角的笑忽然变得分外绚烂。
看皓霖的神色分明阴沉，久久不语，秦浅七忽然认真起来：“你，如果我对祁钰，我想要自由，你觉得祁钰能给我这东西么？”
皓霖抬眼看她，抿着下唇。
就在秦浅七觉得自己怕是等不来对方的答复的时候，皓霖开口了：“他会给的。”
没错，祁钰会给秦浅七想要的自由。
“但您的自由仅限于他能看到，能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
没错，祁钰会牢牢锁住自己的猎物，却不是用锁链锁住，而是无形的线。
秦浅七眨巴眨巴眼睛，盯着皓霖。
“你跟着祁钰后悔么？”
皓霖毫不犹豫地摇摇头。
“就算王要我这条命，我也会眼睛都不眨交出去。”皓霖认真地回答。
“为什么？”秦浅七不解。
皓霖沉思了一下，然后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有信仰么？”
秦浅七一怔，反应过来时倒是觉得好笑了。
“信仰这种东西，大概曾经是有的吧？”
秦浅七的话不像是回答皓霖，反而像反问自己。
“现在没了？”
“从陌离死去的那一刻开始就完全消失了。”秦浅七甩了一下头发，长长的发只用素色绸带绑着，虽然看起来松松垮垮的样，但并没有散开。“所以为什么问我有没有信仰？”
皓霖忽然勾唇一笑：“王是我的信仰，所以我能为了这个信仰付出一切，就像是陌阡和陌离为您付出一切一样。”
每当想起祁钰，皓霖就会觉得自己的潜力便会增加，他总是能想着祁钰一次次突破自己的极限，因为皓霖希望自己对祁钰来一直是属于有用的那一类人——啊不，应该是有用的棋。
秦浅七看皓霖的目光变深了。
“祁钰很幸运，他拥有你这样的信徒，而陌阡和陌离很倒霉，她们跟着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主人，”
完这句话后，秦浅七再没有对皓霖一句话，只是绕过一圈圈的回廊，终于走到了曾经和陌阡陌离凌雨轩有着很多很多没好记忆的庭院。
这里似乎是荒废了，维持着原来的模样，却染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打开门，灰尘扑面而来，秦浅七不可避免地咳嗽起来，随后便想动手清理这个地方。
“姐，您休息一下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了。”皓霖及时阻止，他身后的三人将陌离的遗体放在阴凉的树荫下后便在庭院里的水井里打起了水，动作十分干练。
秦浅七看了一眼灼眼的太阳，随后便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们了。”
“这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皓霖在仔细地擦着房内的灰尘，另外三人打水的打水，除草的除草。
皓霖留心着这里的一切，房间内的布局很单调，但看得出来曾经住在这里的几个人生活的非常温馨，时不时出现在视野里的手编手织的精致玩意儿居然保存完好，明明看成色已经是十分老旧的物品了。
想来姐也是怀旧的人吧？——皓霖如是想着。
他的嘴角的弧度也微微上挑，他觉得自己大概也知道为什么陌阡和陌离对秦浅七来这么重要了。
对于之前秦浅七的祁钰从她身上夺走了一切，皓霖其实并是不完全否定的。
不过如果只是要自由的话，皓霖相信祁钰一定会给，但也像是他之前所的那样，秦浅七的到的自由范围并不会很大就是了。
秦浅七自己曾经深爱过凌雨轩，担当秦浅七恢复了自己原本的神智后却将对凌雨轩的感情给忘了个干净，反而陌阡和陌离的存在填补了凌雨轩的缺口，所以这姐妹二人对秦浅七的重要性就理所当然地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看着躲在树荫下盯着白布发呆的秦浅七，皓霖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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