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离的脸上闪过一抹慌张,立即替花笺圆话:“我常在她们面前提到你,她们自然就知道你了。”

    “哦?”徐墨潇龇牙,“说我坏话了吧?呵,也罢,我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素日我也的确太为难你了。”

    “大公子理解就好。”容离松了口气。

    随即徐墨潇话锋却一转,语气凌厉道:“但假若你做了逆我之意的事,就不只是为难你而已了。”

    容离额头的青筋都绷紧了,方才在面对谢紫衣时的从容与淡然随即分崩离析,忙回徐墨潇道:“大公子别吓我,容离胆子小。”

    “呵……”徐墨潇一笑,颇为高深莫测地看了眼谢紫衣,摆摆手上的扇子,道:“最难消受美人恩,我走了,不打搅你了。”

    容离的脸色一僵,微微叹了口气。

    “徐大公子留步。”谢紫衣飞快地在花笺耳畔说了些什么,花笺立即叫住徐墨潇。

    徐墨潇正欲跨马而去,扯缰回眸,居高临下道:“怎么?”

    花笺一愣。这模样的徐墨潇突然间有哪个地方不一样了,鲜衣怒马,年少轻狂间似乎有着一丝深敛的如兰般清贵的气质。她呆呆看了眼谢紫衣,吞吞吐吐道:“你说的赏花会,谢三小姐会去的。我们听谢二小姐提过!”

    “是吗?那就好。”徐墨潇点点头,似乎很高兴地离去了。

    容离皱眉:“你决定了?”他问谢紫衣。

    谢紫衣点头。谢潋滟违背徐墨潇的意思,并没有告诉她赏花会也邀了她。但既然是特意为她所办的赏花会,她当然要赏脸一去,也不枉谢潋滟瞒得这样辛苦。

    容离苦笑:“也罢,他也早已识破你了。”

    谢紫衣怔住。

    容离见她仍然不解,便点拨道:“他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谢紫衣愕然,原来如此。最难消受美人恩,原以为浅薄如徐墨潇,指的无非就是男女之事,没想到却是如此隐晦含蓄地道破了她的身份,她却还如置云里雾里……

    “还得谢谢三小姐了,若非看在三小姐的面子上,大公子定饶不得我。即便无性命之忧,皮肉之苦是难免的了。”容离感叹,不自觉地夹紧了眉,仿佛还有后怕与敬畏。

    花笺咋舌:“徐大公子敢动你,好大的胆子啊!”

    容离怎么说也是国师的高徒,不看僧面看佛面,就不怕得罪国师吗?

    “不谢。”谢紫衣淡淡地看着容离。她总算明白,怀疑她佯装痴傻的人并非容离,而是徐墨潇。可容离却背着徐墨潇,将她接出谢侯府了。而徐墨潇,也许从一开始就知道,她随容离到了这儿。

    她忍不住心里发颤。

    一个人表面轻狂不羁,懒散又胡闹,可是无意间说的每句话每个字,做的每件事,都有他潜在的意图。

    至于容离,想必是深受其掌控的。那么他待在太子身边,定也与徐墨潇有关。

    谢紫衣窝在袖中的拳头紧了松,松了又紧,直到自己无力,才最终放松。

    不想谢紫衣再对徐墨潇有更深的纠缠,容离立即打断了谢紫衣的思路,道:“他是出名的混世魔王,我不敢得罪。三小姐,咱们里面请吧。”

    谢紫衣一笑,似乎不疑。

    ……

    谢侯府内,谢潋滟躲在赵夫人的怀里低声啜泣。

    “母亲,我实在不明白,那个徐墨潇,为何又跑过来点名一定要紫衣一同去。呜呜呜……偏偏父亲还顺着他,要女儿亲自去请紫衣。母亲,女儿不要……呜呜呜呜,我不要去请那个傻子。她若是去参加赏花会,女儿会被人耻笑的!”

    赵夫人爱怜地抚摸女儿的头发,安慰道:“滟儿素日最听父亲母亲的话,今儿个怎么却闹脾气了?只不过要你去请紫衣一回,这有何低不下头呢?”

    谢潋滟顿时气结,从她母亲的怀里蹦起来,嚷道:“连母亲都不疼女儿了!呜呜呜……你们,你们一个个地为什么都要去疼谢紫衣那个傻子?她能替谢家做什么?这么多年来,咱们府的人因她受累被人耻笑地还不够吗?好不容易她离开了,却要我低三下四地去请她,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滟儿!”赵夫人正色。她出生贵重,年轻时要不是被指婚于谢敬尧,嫁得或许比做侯爷夫人更高贵。如今脸色收住,不再温笑,那眼角风霜里立即便生出几片如刀锋般的凌厉来。

    谢潋滟吓得一顿。

    赵夫人旋即又堆起笑:“滟儿……你不小了,该替你父亲分担些事情了。徐墨潇的父亲是大理寺卿,如今太子手握刑部权柄,你父亲自然要为凌王争取大理寺的大权,才能在势力上与太子相衡。他想了多少办法都不得门路,如今徐墨潇自己撞上门来,这机会,你该替你父亲把握住。何况你与紫衣是姊妹,这是更改不了的事实,不会随着她的离开就消失的。”

    谢潋滟含着眼泪:“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个傻子妹妹?母亲,我不甘心。”

    “滟儿,你该庆幸,她是个傻子。”赵夫人语重心长。要不是谢紫衣先天驽钝痴傻,当年她也早就成为一具死尸了。

    “庆幸,有什么好庆幸的。”谢潋滟不悦地咕哝。但好歹赵夫人的话她听进去了,不就是请谢紫衣去赏花会吗?糊弄一个傻子还不好办!哼。

    ……

    隆冬的夜,连星光都是寒冷的。

    第一次在屋子里,有足够的炭让二人取暖,花笺真是高兴坏了。把桌子上最后几个栗子都扔进火里烤,听着“霹雳啪啦”栗子壳炸开的声音,她连眼睛都弯了。

    谢紫衣慢慢嚼动嘴里的栗子,若有所思。

    “好吃吗?”花笺欢快地问,随手扔了一颗进自己的嘴。

    满口生香,人生突然间好满足。

    谢紫衣一笑:“好吃。”

    花笺又替她剥了一个,含糊道:“那个徐大公子,大冷天儿的还拿折扇,真是有够奇怪的。”

    谢紫衣愣了一下,细细回想起来,不禁道:“那柄折扇好香。”

    “香?”花笺摇摇头,“我没闻到。”

    “也许……是我早就闻到了栗子的味道。”她把花笺剥的栗子默默送到嘴里,缓慢嚼动,似乎在留恋着齿颊留香的感觉。而心里却明白,她闻到的香的确来自那柄折扇,甚至于那股香,她不是第一次闻到了。

    “啊——小姐,你说咱们院门上挂的匾上,到底写了什么字儿啊?我瞧着,跟原来咱们的云露院很像。”花笺的问题总是天马行空。

    谢紫衣不禁失笑:“我不认识。”

    “哦……”花笺鼓了鼓嘴巴。

    这些年,谢紫衣都没有读书习字,因为她必须“不识字”。

    “聊什么呢?”有人骤然敲了敲窗棂。

    花笺吓得一瞧,只见那新糊的窗纸上,印着大半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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