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意义上,风家军着实有种“隐世”的意味,它处于一个尴尬的地位,不属于朝廷,独自驻扎于出云谷,却也出不去,即便是皇恩浩荡,也不会让其去参加大规模的战斗,倒是这几年来,剿匪的事情是没少干。

    皇家自是不会放过这块儿肥肉,最难啃的那块儿骨头没了,剩下肉香四溢软肉,现在不下手就不是好猎手。

    在朝廷的使者再次被赶出出云谷之后,营地里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笑声。

    “你看那狗官,一点力气都没有还敢来这儿?”

    “就是,也不看看他几斤几两!”众人哄笑。

    风家军的将士们可没有上位者那么多顾及,他们的大将军被冤死了,虽然现在已平反,可血海深仇是说没就能没的吗?他们恨不得将这人杀了挂到城墙上去,甚至恨不得出去将这晏家的天下给翻了!

    指望他们臣服于皇家,让那群道貌岸然的官儿指挥,还不如待在这谷里,至少乐得自在。

    有人向地上啐了一口,恨恨道。“我呸!什么东西!还敢来这儿!”余众皆附和。

    那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狗官”也恨恨的一甩袖子,恨恨的回了城中,恨恨的向那尊贵的天子报告了这些人的恶行。

    “皇上,那群野兵实在是不知好歹!臣好生劝说不听,竟还将臣打了一顿!”说着,竟掩面抽泣起来。

    “臣在这朝堂之上待了整整十年,不说立下大功,但苦劳尚在,何时受过如此屈辱,皇上”广袖遮面,那绣的精致的锦缎上,倒还真的印上了点点深色。

    便有人出了声。“镇国将军在战场之上为我东华立了多少大功,若说屈辱,还能有被冤叛国的事更屈辱吗?”

    说话之人一身玄色官府,面相端正威严,眉间戾气自生,他脸色发黑,神情冷峻,乍一看还真如那地府判官一般。

    这话一落,四周皆是寂静,连之前那诉苦之人也停了啜泣,所有人都垂了头,恨不得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良久,便听他冷哼一声。“镇国将军自是冤屈,可皇上不是已施下恩惠,将其册封为镇国大将军,更别说将其之女自边境接回,又赐下封地,如今那群野军无主,若是长时间无人看管,出去伤了人又如何?”

    那黑面之人沉默不语。

    “陛下施恩,那群人居然还不识好歹,臣被打伤不要紧,若是有一天以下犯上,将皇上也打一顿可如”

    “林熙之!”他厉声喝道。

    这话却是严重了,那林熙之自知不妥,便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臣逾越,请皇上恕罪。”

    殿内气氛莫名紧张,其他人都眼观鼻鼻观心,无人出声,倒是乐的看这两位丞相斗的欢快。

    而此时,殿上的年轻君王才终于是抬了下眼皮,一出声,声音竟是格外的温润好听。

    “莫要争执了,两位爱卿都言之有理,只是若说要将朕打一顿”他失笑道。“怕是过于荒谬了吧。”

    话落,林熙之便蓦然跪了下去。“请皇上恕罪!”

    “爱卿何罪之有?快快起来吧。”他俨然一副惊讶的模样,眼角眉梢皆是温软笑意,就连那稍微眯起来的眼眸,弧度也是弯的恰到好处。

    然而,他说了这话,底下人却不敢起来,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就只能跪在那里。

    众人心下皆是摇头叹息。这右相可是出了名儿的能言会道,先皇在时,硬是靠着一张嘴爬到了这个位置,如今新皇登基,竟是恃才傲物,妄自尊大,以此来挑衅新皇。

    有人偷偷向上睨了一眼,恰好对上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吓得立即就垂下了头。

    这新皇不简单啊。

    群臣忐忑,唯有一人傲立其中,正是方才出声的黑面之人,他名为谭章,自前左相李岩陷害镇国将军被处死之后,这位之前的吏部尚书就坐上了这个位置。

    因为常年掌管吏部,接触过的凶恶之徒数不胜数,手下沾过鲜血无数,是以面色发黑,眉间戾气自生,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惧意,除了那些个武将,文官里这种人还真是史上头一个。

    当然,若是没有才能,怎么也坐不上丞相这个位置才是。

    林熙之还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晏成泽也不再纠结起不起来的问题,只是些微皱了下眉头。

    “至于你说的那群野兵正如左相所说,风将军为我东华鞠躬尽瘁,却被奸人所害,朕亦是心痛不已,如此战功赫赫,又怎能称之为野兵,右相身居高位,今后还是要多多注意才是。”说罢,顿了下,又继续道。

    “亏得这不是早朝,不然这番言论,武将们却是要寒心了。”话到最后,语气中已是有了冷意。

    那跪着的人身躯猛然一颤,重重的拜倒在地,额头与地面相触,发出一声闷响。“臣自知失言,请皇上降罪!”

    众人皆是唏嘘,右相竟是把皇上惹怒了,要知道自上朝已来,这位新皇皆是以笑待人,这还是第一次露出如此表情。

    俊秀的皇帝叹了一口气。“说了爱卿何罪之有,怎的就一直说自己有罪呢?如此,朕也不强迫你了,就在这儿跪着吧。”

    群臣:“”

    林熙之:“”

    “此事朕自有定论,倒是数日后的登基大典,诸位爱卿,各部已准备好了吗?”

    “启禀皇上,礼部司已全数备好。”

    “皇上,工部也已备好。”

    “各国使臣皆已入了驿馆”

    晏成泽忽然眯起了眼。“北阑也来了使者吗?”

    “并没有接到文书。”

    “嗯”他垂眸思索了一番,然后摆手。“让下面的人都候着吧,别到时候失了我东华大国风范。”

    那文官一愣,“是。”

    在场诸位皆是沉思了起来,皇上这意思,是笃定了北阑会来人?可不说两国关系如何,就算递了文书,现在从那万里之外的寒城过来,到时候也赶不上登基大典,可若要说北阑使臣早早便已动身,却没有提前备好文书发过来,这

    若是到时真有人来,那可就很微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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