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灰尘积垢
送水车后座还没有坐过人，只放过纯净水，天天穿梭在尘土飞扬的马路上，自然会有些灰尘积垢。脏是脏点，总是不能三个人挤在前排两个座位上。
车里的媚子似乎要让凌子难堪，坐在副座上一动不动。她认为没有必要让座，较劲也好，咬真也罢。她要试试冰子的耐心，探探她小情敌的虚实，掂掂她的斤两，把握自己的胜算成数。
站在车门边的冰子自然知道媚子的用意，她要抑制自己，不让媚子得逞。女人也是要风度，不过不叫风度，叫矜持。要凌子明显偏向谁也是不妥，他不会做违心的事。她冰子就这样一屁股坐进去，又会亏待自己。她一身冰蓝色崭新皮革上衣，和宝蓝色弹力长裤就会受委屈，第一次上门做客就会出丑，当然也不会是冰子愿意做的事情。
两个女人在明争暗斗，苦恼的只有男人。男人的处理方法是一个一个去安慰，千万别挑起战火，那么，倒霉的又会是男人，弄不好一拍两散，竹篮打水一场空。
凌子拿出报纸，把车座靠垫擦了又擦，擦了很多遍，灰褐色的布绒都被他擦的发热，一大堆今天买的还没有看完的报纸被变成皱巴巴的垃圾，被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擦干净以后，凌子用手摸一遍，确认没有灰尘会弄脏冰子显灰的冰蓝色皮衣，才算大功告成。
冰子侧身欲进，凌子叫她等一下，他拿出预留的一张八开版报纸铺在座垫上，大功告成后，才对冰子说，“好啦，现在可以上车了。”
冰子看到被凌子清理好的，比先前看起来要舒服许多的座位，满脸得意，好像打了胜仗的小兵。她弯腰坐进去，大着嗓门说了声谢谢，以产生强烈的甜蜜声波，让车里的媚子听到。
媚子坐在前座是如坐针毡，她刚才如果下来，让冰子坐前座，装冰子一样的矜持，凌子肯定不会把座垫像用擦皮擦错字一样，要擦一层皮掉落下来才肯罢休。还把早上她给他买的报纸浪费掉，那些他津津乐道的体育新闻，文学连载也不去顾及。媚子迎着冰子填满幸福的双眼，不自然地含笑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送水车径直往北，到东苑路左转，不久就拐进第三条巷子里。
凌子停稳送水车下车来，媚子和冰子跟在后面，走进穗子和梨子合租的民居楼。
三人上到三楼，听见到里面叮叮当当，忙得锅盘响个不停。
厅室里摆着栗黄色的实木沙发桌几，全套的家具设施，应有尽有。小圆桌上已经摆上几个凉伴菜，海苔和冬笋。
阳台里，新砌的两个红砖墩上架着一块麻花石板，石板上燃气灶正喷出向日葵一样圆形的蓝色火焰。不锈钢锅里在嗞嗞地响，主妇般的梨子正在炒菜。
梨子穿着白色云纹领针织毛衣，系着白色绿碎花围襟，做烹饪的动作像是做五分钟保健操，紧凑有序。她右手掌着钢铲，在锅里翻动。左手抓一撮姜米，又抓一些蒜末，忙了几分钟，大概是好了，大声把招呼客人的穗子叫进去。
穗子从阳台转出来，手上变魔术似的端出来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精肉片。穗子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也是跟梨子情侣套装式毛衣，他单手托着春花黄的大盘子，如果戴上一顶呢绒礼帽，贴上八字胡须，穿上燕尾服，就是一个舞台上的魔术师。
现在来看看魔术师端出来的精肉片，肉片还是肉片，可是这薄，好比蝉翼，不断不裂，就需要一定的刀功，和选肉的技术，纵横腠理都有讲究。可是，它白，好比糯米饭，就需要掌握一定的烹饪火候。香，自然是姜蒜胡椒八角佐料辅助。但是又要不影响它的白，没有适当正确的取舍执度，是不能协调。
如此恰到好处的嫩白精肉片，一点点姜黄，一点点辛辣，鲜嫩爽口。虽不是绝活，也算是让屋里的几个客人开了眼界，让冰子和媚子羡慕，让凌子和穗子佩服。
穗子进自己房间叫出在看书的皓子，要大家入席吃饭。
皓子出来向冰子和凌子打招呼，看到绿野公司的业务经理媚子，虽然以前在绿野工厂经常能见到漂亮能干的媚子，皓子都只能躲得远远的偷偷地看，所以对媚子只是嗫嚅不语。
媚子看着皓子脱水白菜一样的脸色，和说话有气无力的样子，跟她以前经常在绿野工厂见到的皓子要枯蒿颓废许多。这个被绿野从总厂调到分厂的粗磨口机操作工，在绿野公司比媚子工龄不知要长多少的老员工，才多久没见，就是这副病蔫蔫的样子。
“皓子，你今天没上班吗？”媚子知道皓子腼腆，就主动跟他说话。
“媚子姐，皓子已经出了绿野工厂好久了。”穗子看出皓子不善于跟女人交流，就帮他回答媚子。
“好好的，为什么不在绿野工厂干了？”媚子只想到没有绿野工作的皓子能干什么，为他惋惜。
“媚子姐，你看皓子这个样子还能在绿野工厂待下去吗？”冰子被媚子关心皓子的话温暖不少，也学着穗子叫媚子姐，是由衷的敬佩。毕竟媚子比她冰子要年长几岁，称她一声姐也不为过。
“你小冰子也知道皓子的事？”媚子见冰子沉重地点了点头，明白皓子在绿野工厂遭遇了不幸，很心疼地看着比自己大几岁的皓子，“皓子，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媚子帮忙，也可以来找媚子。”
梨子忙得不亦乐乎，摆满一桌的菜，才开心地来到圆桌边，跟大家一起吃饭。三个女孩，只有梨子是短发，梳在脑后，微微外翘，像只小山雀一样活泼可爱。她坐下来就给身边的穗子夹菜，关心地说，“多吃点菜，看你瘦树干的样子，就是没吃好，营养不够。”
给穗子夹了几个虾子，梨子又给皓子夹精肉片，“你也是要多吃点菜，别像是做客一样，斯文不动筷子。不吃，这一桌的菜怎么吃得完呢。还有，凌子哥，你们几个也别客气。”
媚子看梨子对穗子亲密贤惠的样子，好羡慕地问:“穗子认识梨子多久了，看你们这两口子，这里还真像个家，是不是要结婚了。”
送水车后座还没有坐过人，只放过纯净水，天天穿梭在尘土飞扬的马路上，自然会有些灰尘积垢。脏是脏点，总是不能三个人挤在前排两个座位上。
车里的媚子似乎要让凌子难堪，坐在副座上一动不动。她认为没有必要让座，较劲也好，咬真也罢。她要试试冰子的耐心，探探她小情敌的虚实，掂掂她的斤两，把握自己的胜算成数。
站在车门边的冰子自然知道媚子的用意，她要抑制自己，不让媚子得逞。女人也是要风度，不过不叫风度，叫矜持。要凌子明显偏向谁也是不妥，他不会做违心的事。她冰子就这样一屁股坐进去，又会亏待自己。她一身冰蓝色崭新皮革上衣，和宝蓝色弹力长裤就会受委屈，第一次上门做客就会出丑，当然也不会是冰子愿意做的事情。
两个女人在明争暗斗，苦恼的只有男人。男人的处理方法是一个一个去安慰，千万别挑起战火，那么，倒霉的又会是男人，弄不好一拍两散，竹篮打水一场空。
凌子拿出报纸，把车座靠垫擦了又擦，擦了很多遍，灰褐色的布绒都被他擦的发热，一大堆今天买的还没有看完的报纸被变成皱巴巴的垃圾，被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擦干净以后，凌子用手摸一遍，确认没有灰尘会弄脏冰子显灰的冰蓝色皮衣，才算大功告成。
冰子侧身欲进，凌子叫她等一下，他拿出预留的一张八开版报纸铺在座垫上，大功告成后，才对冰子说，“好啦，现在可以上车了。”
冰子看到被凌子清理好的，比先前看起来要舒服许多的座位，满脸得意，好像打了胜仗的小兵。她弯腰坐进去，大着嗓门说了声谢谢，以产生强烈的甜蜜声波，让车里的媚子听到。
媚子坐在前座是如坐针毡，她刚才如果下来，让冰子坐前座，装冰子一样的矜持，凌子肯定不会把座垫像用擦皮擦错字一样，要擦一层皮掉落下来才肯罢休。还把早上她给他买的报纸浪费掉，那些他津津乐道的体育新闻，文学连载也不去顾及。媚子迎着冰子填满幸福的双眼，不自然地含笑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送水车径直往北，到东苑路左转，不久就拐进第三条巷子里。
凌子停稳送水车下车来，媚子和冰子跟在后面，走进穗子和梨子合租的民居楼。
三人上到三楼，听见到里面叮叮当当，忙得锅盘响个不停。
厅室里摆着栗黄色的实木沙发桌几，全套的家具设施，应有尽有。小圆桌上已经摆上几个凉伴菜，海苔和冬笋。
阳台里，新砌的两个红砖墩上架着一块麻花石板，石板上燃气灶正喷出向日葵一样圆形的蓝色火焰。不锈钢锅里在嗞嗞地响，主妇般的梨子正在炒菜。
梨子穿着白色云纹领针织毛衣，系着白色绿碎花围襟，做烹饪的动作像是做五分钟保健操，紧凑有序。她右手掌着钢铲，在锅里翻动。左手抓一撮姜米，又抓一些蒜末，忙了几分钟，大概是好了，大声把招呼客人的穗子叫进去。
穗子从阳台转出来，手上变魔术似的端出来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精肉片。穗子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也是跟梨子情侣套装式毛衣，他单手托着春花黄的大盘子，如果戴上一顶呢绒礼帽，贴上八字胡须，穿上燕尾服，就是一个舞台上的魔术师。
现在来看看魔术师端出来的精肉片，肉片还是肉片，可是这薄，好比蝉翼，不断不裂，就需要一定的刀功，和选肉的技术，纵横腠理都有讲究。可是，它白，好比糯米饭，就需要掌握一定的烹饪火候。香，自然是姜蒜胡椒八角佐料辅助。但是又要不影响它的白，没有适当正确的取舍执度，是不能协调。
如此恰到好处的嫩白精肉片，一点点姜黄，一点点辛辣，鲜嫩爽口。虽不是绝活，也算是让屋里的几个客人开了眼界，让冰子和媚子羡慕，让凌子和穗子佩服。
穗子进自己房间叫出在看书的皓子，要大家入席吃饭。
皓子出来向冰子和凌子打招呼，看到绿野公司的业务经理媚子，虽然以前在绿野工厂经常能见到漂亮能干的媚子，皓子都只能躲得远远的偷偷地看，所以对媚子只是嗫嚅不语。
媚子看着皓子脱水白菜一样的脸色，和说话有气无力的样子，跟她以前经常在绿野工厂见到的皓子要枯蒿颓废许多。这个被绿野从总厂调到分厂的粗磨口机操作工，在绿野公司比媚子工龄不知要长多少的老员工，才多久没见，就是这副病蔫蔫的样子。
“皓子，你今天没上班吗？”媚子知道皓子腼腆，就主动跟他说话。
“媚子姐，皓子已经出了绿野工厂好久了。”穗子看出皓子不善于跟女人交流，就帮他回答媚子。
“好好的，为什么不在绿野工厂干了？”媚子只想到没有绿野工作的皓子能干什么，为他惋惜。
“媚子姐，你看皓子这个样子还能在绿野工厂待下去吗？”冰子被媚子关心皓子的话温暖不少，也学着穗子叫媚子姐，是由衷的敬佩。毕竟媚子比她冰子要年长几岁，称她一声姐也不为过。
“你小冰子也知道皓子的事？”媚子见冰子沉重地点了点头，明白皓子在绿野工厂遭遇了不幸，很心疼地看着比自己大几岁的皓子，“皓子，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媚子帮忙，也可以来找媚子。”
梨子忙得不亦乐乎，摆满一桌的菜，才开心地来到圆桌边，跟大家一起吃饭。三个女孩，只有梨子是短发，梳在脑后，微微外翘，像只小山雀一样活泼可爱。她坐下来就给身边的穗子夹菜，关心地说，“多吃点菜，看你瘦树干的样子，就是没吃好，营养不够。”
给穗子夹了几个虾子，梨子又给皓子夹精肉片，“你也是要多吃点菜，别像是做客一样，斯文不动筷子。不吃，这一桌的菜怎么吃得完呢。还有，凌子哥，你们几个也别客气。”
媚子看梨子对穗子亲密贤惠的样子，好羡慕地问:“穗子认识梨子多久了，看你们这两口子，这里还真像个家，是不是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