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海霖再回来的时候,就见一人一鼠大眼瞪小眼,而世人眼中儒雅温润、飘然世外的王宁王此刻正掰着仓鼠牙,一脸坏笑。

    “……”赫尔利瞪着双鼠目,恨恨地剜着宋轶丞,只不过因着先前弄断了腿,眼珠子湿漉漉的,看着不像在瞪人,反倒像是在卖萌,一副惨兮兮的模样。

    听得声音,宋轶丞变脸般恢复儒雅清贵的模样,松开抵着仓鼠门牙的手,而后柔和地点了点仓鼠脑袋,不着痕迹地将手上口水擦在仓鼠毛上。

    赫尔利:“……”

    啊啊啊啊,她跟这低等生物没完!

    “仓鼠又怎么了?”毕海霖身后,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虎步龙行地步入屋内,一看到趴在笼中有气无力的仓鼠,胡子都要气歪了:“老夫才给它绑好的纱布,怎么松了,你们俩对这仓鼠做了什么?”

    他昨日包扎了整整一日,这下好了,前功尽弃。

    “它将自己的腿给弄断了!”毕海霖指着仓鼠道。

    “你把自己的腿弄断试试!”神医根本不相信毕海霖所言,疾步上前将笼子转了个面,小心翼翼地托起笼中仓鼠。

    相较于对前两个人的排斥,眼前老者颇得赫尔利眼缘,他长得有七分像她祖爷爷,身上又带着淡淡的药香,不用多想也知道他的身份。

    知他是来给自己医腿的,赫尔利无比配合,静静地窝在老者手中。

    天大地大,医疗师最大,他们这些四处征战的星际战士,最需要的就是医疗师,对一个舰队而言,医疗师地位堪比上校,而她只是个少校,连配备医疗师的资格都没有。

    “真是它自己弄断的,它方才要扑咬轶丞来着。”一想到银狐仓鼠凶神恶煞的模样,毕海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么乖的小东西,你竟然说它将自己的腿给弄断!”原本神医对仓鼠没什么好感,可现在看着掌中小萌物湿漉漉的眸子,心中受到一万点重击,某处柔软处被击塌。

    再一看小萌物惨兮兮的模样,怒气值“蹭蹭”往上涨,当下抬脚不客气地给了毕海霖一脚,在他华贵的蓝衣上留下一个灰扑扑的鞋印:“就它这小身板,如何能够扑咬王爷!”

    “轶丞,你倒是说句话啊!”毕海霖吃了瘪,又不敢同老者计较,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宋轶丞。

    就见宋轶丞眉梢一扬,笑容宛若三月春风:“二狗乖巧得紧,又怎会扑咬本王。”

    “这小东西哪里乖……”对上赫尔利的双眸,毕海霖默默地闭了嘴。

    此时的银狐仓鼠哪里还有先前的半点威风,软绵绵地趴在老者掌心,瘫成圆滚滚的一团,张着双亮晶晶湿漉漉的眸子,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这还是他看到的那只仓鼠?

    “都说宠物随主,我今日可算是长见识了!”毕海霖撇撇嘴,双手抱胸,阴阳怪气道。

    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他见得多了,宋轶丞就是其中佼佼者,只是没想到,他养的宠物和他一个性子,在他们二人面前张牙舞爪,在风神医面前就乖巧无比。

    闻言,宋轶丞朗声大笑:“可不是随主吗!”

    说着,他点了点银狐仓鼠的脑袋瓜:“是不是啊二狗。”

    “吱!”

    滚!

    赫尔利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心中默默又记下一笔仇。

    “哪有给仓鼠取名二狗的,太难听了!”神医一面帮银狐仓鼠拆纱布一面道。

    第一次帮仓鼠治疗,他心中是拒绝的,他风仪可是堂堂神医,哪有帮飞禽走兽医治的道理,只是第二次瞧见这小东西,软乎乎又机灵的模样看得他心都化了,哪里还计较这些,恨不得将这小东西搬到自己院中。

    “这名字是难听了点,改日向波斯使臣要来它的生辰八字,再将名字给改了,现在就这么将就着叫吧。”宋轶丞随手将风神医药箱中的药瓶取出,拔开塞在瓶口的绸布,徐徐道:“用着生肌玉露吧,好得快些。”

    “轶丞!”毕海霖诧异地看着他,给一只仓鼠用生肌玉露?他不会疯了吧?

    “好!”风神医也不含糊,用小竹板固定了仓鼠骨折的腿,倒出生肌玉露将纱布打湿,轻手轻脚地帮它包扎。

    生肌玉露虽然珍贵,但用在仓鼠身上也算不得浪费,毕竟这仓鼠个头小,就算是涂满整个身体也用不了多少。

    “这小东西可真是通人性,包扎时一点也不闹腾,比某些人好多了!”风神医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毕海霖。

    叫他这么挤兑,毕海霖对眼前的小仓鼠更没好感了,他连翻数个白眼,然,面前二人的注意力都在一只小小仓鼠上,根本没有人去理会他。

    “神医,二狗伤得可重?”看着乖巧地趴在桌上的小萌物,宋轶丞忍不住关切道。

    “这么个小东西,叫个大活人给砸了,能不严重吗!能捡回一条小命已是万幸。”在仓鼠背后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在确定仓鼠咬不到身上的纱布后,风神医这才轻手轻脚地将它捧起来放入笼中:“这几天让它好好休养,千万别沾到水,不然可能会有后遗症。”

    “您老跟本王说没用。”

    “不跟你说跟谁说?”风神医胡子一翘,对男子的言语颇为不满:“你要是做不到,就将小东西交给老夫,老夫会好生照看。”

    “神医莫急,二狗颇为灵性,我看它与神医投缘,神医吩咐它便是,相信它会遵循医嘱,不再如先前那般胡乱动弹。”宋轶丞依旧是一副儒雅清贵的模样,他神色淡淡地扫了眼趴在笼中的小仓鼠,倏地露出一抹笑,恰似春风拂过,满树花开。

    低等生物,本少校就让你多笑几天,等我找回自己的身体,有你哭的时候。

    见男子露出笑容,赫尔利愤愤地想着,正出神呢,风神医的脸在她面前放大,脸上一道道褶子清晰可见。

    “好生休养,莫乱动弹,莫沾水,知道吗?”他说着,学着宋轶丞的模样点了点她的脑袋。

    这一次,赫尔利没有躲闪,只是张着双乌溜溜的眸子,应声道:“吱吱吱!”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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