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炎挫败地回到将军府，还没等跨入主院，便听得芳华苑方向传来吵闹声。
待他赶到现场，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次日清晨，司马炎顶着眼底一片青灰去上早朝，吵闹声尤“嗡嗡”地在耳畔回响。
好容易混过了早朝时间，百官稀稀拉拉地走出宫门。
司马炎的视线随着宋轶丞流转，见他落了单，还未等上前，一个熟悉的身影靠了过去。
就见宁王宋轶丞走在前头，而厉王宋泽方一改往日霸道冷漠的态度，亲昵地行在宁王身侧，一派兄友弟恭的景象。
“老四，上回你请我喝的酒可有来头？”宋泽方一手勾住身侧男子的肩，面上勾勒出三分霸道的神情。
宋轶丞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旋即失笑道：“二皇兄怎突然对天然居的酒生了兴趣？”
“既是好物，二哥又岂会没有兴趣。”宋泽方面上溢出清浅笑意，意有所指道。
不远处的宋子阳闻言，眸色沉了下来。
“可天然居的酒算不得好物。”宋轶丞假装没听出他话里有话，语气神态儒雅依旧：“想来是二皇兄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尝到清粥小菜，便生了新鲜感。”
“山珍海味有山珍海味的好，清粥小菜有清粥小菜的好，天然居的酒口感虽算不得上佳，却也别具一番风味。”说到这，宋泽方咂咂嘴，回味道：“初饮之时并无特别的感觉，可过了几日，竟念想得紧。”
末了，他轻轻拍了拍身侧男子的肩，沉声道：“四弟可愿请二哥再去品一回？”
“皇兄相邀，怎要轶丞做请？”宋轶丞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莫不是二皇兄心疼银子？”
“司马大将军！”
太子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宋泽方面色一沉，倏地又恢复如常：“瞧四弟说的，既然四弟这么说了，二哥请你可好？”
“太子殿下！”司马炎颔首，隐于袖中的大掌微微蜷起。
他神情冷漠，宋子阳却不甚在意，自顾自地行上前，朗声道：“司马大将军久居边塞，想来对京都并不熟悉，今日本宫恰好有空，想请大将军于天然居一聚，这一来嘛，是为大将军接风洗尘，二来嘛，也是替西宋的百姓感谢司马大将军。”
“南疆若不是有大将军镇守，这边塞的百姓怕是要受颠沛流离之苦。”
“太子这尘洗得可真够晚的。”听到这，宋泽方扭过身来，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悠悠道：“司马大将军已经回京都将近两月，太子今日才想起为大将军洗尘。”
“晚不晚，那也是一份心意不是。”宋子阳言罢，将视线投向一旁静默无言的宋轶丞：“四弟以为呢？”
眼看太子要将自己拉下水，宋轶丞也没太大反应，面上挂着温和笑意，应和道：“太子所言极是。”
得了答案，宋子阳得意地抬起下巴，睥睨着宋泽方，不疾不徐道：“还是四弟明理。”
“本王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宋泽方冷声道。
闻言，宋子阳将目光投向身侧的司马炎，以不容至否的语气道：“大将军以为如何？”
“就依太子的意思。”司马炎颔首，隐于袖中的大掌紧握成拳。
宋轶丞将对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眼角一弯，就听得身侧传来霸道的声音：“四弟以为如何？”
“有免费的酒喝，轶丞又岂有不去之理。”言罢，他转过身，随宋泽方一道离去。
东街的早市还未散去，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不时传来几声叫卖声。
清风徐来，将花香与吃食的香气杂糅在一处。
宋轶丞悠哉悠哉地迈着步，享受着街市的烟火气。
相较于他的悠哉，另外两位金贵的爷则拧着眉头，表情很是难看。
肩膀叫疾步而行的行人撞到，宋泽方眸色一沉，还未等他发难，身侧男子便将二人的距离拉开。
宋轶丞兀自走在前头，华贵的白衣淹没在人群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遗世而独立。
司马炎的目光隐晦地追随了他一路，见厉王强忍着怒气跟上对方的脚步，当下微微勾起唇角。
这个宁王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有意思，行为举止叫人捉摸不透。
就在这时，一个妇人行色匆匆地从对面行来，挎篮中的菜叶扫过宋子阳的衣裳，叫他一把推开。
“哎呀”一声惊呼，妇人摔在一旁的小摊中。
“不长眼的东西！”宋子阳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阔步朝天然居方向行去。
那个宋轶丞分明是故意的，明明有马车可坐，偏偏要步行，害他为这些贱民所脏。
见状，司马炎面露怒容，他疾步上前将妇人扶起，低声道：“你没事吧？”
“多……多谢公子！”妇人低声啜泣着，敢怒不敢言。
那推人的公子穿着纹蟒的朝服，哪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得罪得起的。
“没事便好。”司马炎言罢，抬眼看向菜摊后瑟缩的老妪，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递了上去：“老人家，你摊子里的菜我包了，帮我送到将军府去。”
“谢官人，谢官人！”老妪连连作谢。
摆平了太子留下的烂摊子，司马炎再抬头，哪里还有三人的身影。
太子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沈复说得对，厉王已经瞧上宁王了。
他跟了厉王五年，虽然久居边塞，却也能猜出对方的心思。
诚然厉王生了笼络宁王的心思，之所以这么张扬，就是为了让宁王陷入两难的境地。
宁王顺之，则站在太子的对立面，宁王不顺之，既得罪了厉王，也会被太子所怀疑。
无论如何，宁王的悠哉日子算是到头了。
行入天然居，视线在堂内一扫，没有熟悉的身影，司马炎抬脚，缓步朝楼上走去。
待行到二楼，就见三人围在一桌。
宋轶丞依旧坐着靠近栏杆的位置，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神情有些散漫，一派逍遥自在。
太子跟尊大佛似的坐在二人中间，紧挨着宋轶丞而坐，神情嚣张狂妄地看着身侧男子，眼中带着几分挑衅。
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宋泽方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了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太子，您既要为司马大将军接风洗尘，怎将司马大将军给丢后头去了？”斜眼睨了眼朝他们方向走来的男子，宋泽方沉声道。
“哎，司马大将军这是去哪了？”宋子阳故作不明道：“大将军方才还跟在本宫身后啊，怎到现在才出现，叫本宫一阵好等。”
他有意刁难司马炎，宋泽方听在耳中，自顾自地押了口酒，没有应声。
照理来说，他应当如往常那般维护对方，以此笼络人心，只是司马炎与他断绝关系的态度太坚决，既然他软的不吃，那他今日便借太子之手敲打一番，叫他司马炎明白，失了他的庇佑，他在朝堂中根本讨不到好。
“太子殿下千金之躯，金贵无比，自然不知道下官去了哪里。”司马炎颔首，很好地敛去了眸中怒意。
“哦？”原本老神在在品酒的宋轶丞来了兴趣，眉梢一挑，儒雅道：“司马大将军和太子走的难道不是同一条道？”
“道是同一条道，可太子殿下怕脏。”司马炎薄唇微启，冷声道：“或许于太子殿下而言，那妇人不过是一脏东西，推了也就推了，可在下官眼里，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太子殿下可以做到不管，下官做不到。”
末了，他将头垂得更低，故作恭敬道：“叫太子殿下久等，是下官之错，还望太子体谅！”
“啪！”酒杯重重摔在桌上，宋子阳眸光一沉，厉声道：“司马炎，你可知你在胡说些什么？”
声落，周遭饮酒作乐的雅客纷纷看来。
入这天然居的，多是些逍遥随性之人，对朝堂之事并无兴趣，只是当瞧见那角落处的四人，皆是忍不住看起了热闹。
太子、厉王、宁王和司马大将军凑在一桌，这等场面，怕是在宫宴中都难以看到。
“下官没有胡言，方才那妇人不过是不小心蹭脏了太子殿下的衣裳，就叫太子殿下推倒，险些撞伤菜摊后面的老妪。”叫男子张扬跋扈的态度激到，司马炎好容易压下的怒火又冒了出来，他上前一步，咄咄逼人道：“太子殿下既关心百姓，要替这西宋百姓为下官洗尘，为何还要做出此等举动？”
“放肆！”宋子阳拍案而起，面上怒色难掩。
“为人不仁，表里不一，太子，呵，太子殿下，好一位太子殿下！”司马炎狂妄大笑，广袖一拂，厉声道：“太子殿下，这酒下官就不喝了，下官怕脏了自己的嘴。”
言罢，他转身离去。
“司马炎，你给本宫站住！”宋子阳厉声道。
声落，男子没有停留。
“司马炎！”宋子阳抬手，拿起桌上酒壶朝男子掷去。
司马炎耳朵动了动，稍稍偏身，酒壶擦过袖口。
待他赶到现场，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次日清晨，司马炎顶着眼底一片青灰去上早朝，吵闹声尤“嗡嗡”地在耳畔回响。
好容易混过了早朝时间，百官稀稀拉拉地走出宫门。
司马炎的视线随着宋轶丞流转，见他落了单，还未等上前，一个熟悉的身影靠了过去。
就见宁王宋轶丞走在前头，而厉王宋泽方一改往日霸道冷漠的态度，亲昵地行在宁王身侧，一派兄友弟恭的景象。
“老四，上回你请我喝的酒可有来头？”宋泽方一手勾住身侧男子的肩，面上勾勒出三分霸道的神情。
宋轶丞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旋即失笑道：“二皇兄怎突然对天然居的酒生了兴趣？”
“既是好物，二哥又岂会没有兴趣。”宋泽方面上溢出清浅笑意，意有所指道。
不远处的宋子阳闻言，眸色沉了下来。
“可天然居的酒算不得好物。”宋轶丞假装没听出他话里有话，语气神态儒雅依旧：“想来是二皇兄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尝到清粥小菜，便生了新鲜感。”
“山珍海味有山珍海味的好，清粥小菜有清粥小菜的好，天然居的酒口感虽算不得上佳，却也别具一番风味。”说到这，宋泽方咂咂嘴，回味道：“初饮之时并无特别的感觉，可过了几日，竟念想得紧。”
末了，他轻轻拍了拍身侧男子的肩，沉声道：“四弟可愿请二哥再去品一回？”
“皇兄相邀，怎要轶丞做请？”宋轶丞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莫不是二皇兄心疼银子？”
“司马大将军！”
太子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宋泽方面色一沉，倏地又恢复如常：“瞧四弟说的，既然四弟这么说了，二哥请你可好？”
“太子殿下！”司马炎颔首，隐于袖中的大掌微微蜷起。
他神情冷漠，宋子阳却不甚在意，自顾自地行上前，朗声道：“司马大将军久居边塞，想来对京都并不熟悉，今日本宫恰好有空，想请大将军于天然居一聚，这一来嘛，是为大将军接风洗尘，二来嘛，也是替西宋的百姓感谢司马大将军。”
“南疆若不是有大将军镇守，这边塞的百姓怕是要受颠沛流离之苦。”
“太子这尘洗得可真够晚的。”听到这，宋泽方扭过身来，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悠悠道：“司马大将军已经回京都将近两月，太子今日才想起为大将军洗尘。”
“晚不晚，那也是一份心意不是。”宋子阳言罢，将视线投向一旁静默无言的宋轶丞：“四弟以为呢？”
眼看太子要将自己拉下水，宋轶丞也没太大反应，面上挂着温和笑意，应和道：“太子所言极是。”
得了答案，宋子阳得意地抬起下巴，睥睨着宋泽方，不疾不徐道：“还是四弟明理。”
“本王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宋泽方冷声道。
闻言，宋子阳将目光投向身侧的司马炎，以不容至否的语气道：“大将军以为如何？”
“就依太子的意思。”司马炎颔首，隐于袖中的大掌紧握成拳。
宋轶丞将对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眼角一弯，就听得身侧传来霸道的声音：“四弟以为如何？”
“有免费的酒喝，轶丞又岂有不去之理。”言罢，他转过身，随宋泽方一道离去。
东街的早市还未散去，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不时传来几声叫卖声。
清风徐来，将花香与吃食的香气杂糅在一处。
宋轶丞悠哉悠哉地迈着步，享受着街市的烟火气。
相较于他的悠哉，另外两位金贵的爷则拧着眉头，表情很是难看。
肩膀叫疾步而行的行人撞到，宋泽方眸色一沉，还未等他发难，身侧男子便将二人的距离拉开。
宋轶丞兀自走在前头，华贵的白衣淹没在人群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遗世而独立。
司马炎的目光隐晦地追随了他一路，见厉王强忍着怒气跟上对方的脚步，当下微微勾起唇角。
这个宁王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有意思，行为举止叫人捉摸不透。
就在这时，一个妇人行色匆匆地从对面行来，挎篮中的菜叶扫过宋子阳的衣裳，叫他一把推开。
“哎呀”一声惊呼，妇人摔在一旁的小摊中。
“不长眼的东西！”宋子阳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阔步朝天然居方向行去。
那个宋轶丞分明是故意的，明明有马车可坐，偏偏要步行，害他为这些贱民所脏。
见状，司马炎面露怒容，他疾步上前将妇人扶起，低声道：“你没事吧？”
“多……多谢公子！”妇人低声啜泣着，敢怒不敢言。
那推人的公子穿着纹蟒的朝服，哪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得罪得起的。
“没事便好。”司马炎言罢，抬眼看向菜摊后瑟缩的老妪，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递了上去：“老人家，你摊子里的菜我包了，帮我送到将军府去。”
“谢官人，谢官人！”老妪连连作谢。
摆平了太子留下的烂摊子，司马炎再抬头，哪里还有三人的身影。
太子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沈复说得对，厉王已经瞧上宁王了。
他跟了厉王五年，虽然久居边塞，却也能猜出对方的心思。
诚然厉王生了笼络宁王的心思，之所以这么张扬，就是为了让宁王陷入两难的境地。
宁王顺之，则站在太子的对立面，宁王不顺之，既得罪了厉王，也会被太子所怀疑。
无论如何，宁王的悠哉日子算是到头了。
行入天然居，视线在堂内一扫，没有熟悉的身影，司马炎抬脚，缓步朝楼上走去。
待行到二楼，就见三人围在一桌。
宋轶丞依旧坐着靠近栏杆的位置，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神情有些散漫，一派逍遥自在。
太子跟尊大佛似的坐在二人中间，紧挨着宋轶丞而坐，神情嚣张狂妄地看着身侧男子，眼中带着几分挑衅。
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宋泽方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了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太子，您既要为司马大将军接风洗尘，怎将司马大将军给丢后头去了？”斜眼睨了眼朝他们方向走来的男子，宋泽方沉声道。
“哎，司马大将军这是去哪了？”宋子阳故作不明道：“大将军方才还跟在本宫身后啊，怎到现在才出现，叫本宫一阵好等。”
他有意刁难司马炎，宋泽方听在耳中，自顾自地押了口酒，没有应声。
照理来说，他应当如往常那般维护对方，以此笼络人心，只是司马炎与他断绝关系的态度太坚决，既然他软的不吃，那他今日便借太子之手敲打一番，叫他司马炎明白，失了他的庇佑，他在朝堂中根本讨不到好。
“太子殿下千金之躯，金贵无比，自然不知道下官去了哪里。”司马炎颔首，很好地敛去了眸中怒意。
“哦？”原本老神在在品酒的宋轶丞来了兴趣，眉梢一挑，儒雅道：“司马大将军和太子走的难道不是同一条道？”
“道是同一条道，可太子殿下怕脏。”司马炎薄唇微启，冷声道：“或许于太子殿下而言，那妇人不过是一脏东西，推了也就推了，可在下官眼里，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太子殿下可以做到不管，下官做不到。”
末了，他将头垂得更低，故作恭敬道：“叫太子殿下久等，是下官之错，还望太子体谅！”
“啪！”酒杯重重摔在桌上，宋子阳眸光一沉，厉声道：“司马炎，你可知你在胡说些什么？”
声落，周遭饮酒作乐的雅客纷纷看来。
入这天然居的，多是些逍遥随性之人，对朝堂之事并无兴趣，只是当瞧见那角落处的四人，皆是忍不住看起了热闹。
太子、厉王、宁王和司马大将军凑在一桌，这等场面，怕是在宫宴中都难以看到。
“下官没有胡言，方才那妇人不过是不小心蹭脏了太子殿下的衣裳，就叫太子殿下推倒，险些撞伤菜摊后面的老妪。”叫男子张扬跋扈的态度激到，司马炎好容易压下的怒火又冒了出来，他上前一步，咄咄逼人道：“太子殿下既关心百姓，要替这西宋百姓为下官洗尘，为何还要做出此等举动？”
“放肆！”宋子阳拍案而起，面上怒色难掩。
“为人不仁，表里不一，太子，呵，太子殿下，好一位太子殿下！”司马炎狂妄大笑，广袖一拂，厉声道：“太子殿下，这酒下官就不喝了，下官怕脏了自己的嘴。”
言罢，他转身离去。
“司马炎，你给本宫站住！”宋子阳厉声道。
声落，男子没有停留。
“司马炎！”宋子阳抬手，拿起桌上酒壶朝男子掷去。
司马炎耳朵动了动，稍稍偏身，酒壶擦过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