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国公府,不等走远,一辆马车自身后疾驰而来。

    沈复偏身躲过,视线透过被风带起的帘子瞧见坐在马车内的毕海霖,他手持书卷,脸上一副认真神情,只是那书……

    沈复眼角抽了抽,以手扶额,险些呕出血来。

    马车内,毕海霖收起手中的春宫图,揉了揉被拧得发疼的耳朵,两条浓眉拧在一处。

    “吁!”马车在宁王府门前停了下来,小厮掀开车帘,见他正捧着春宫图看得津津有味,脸顿时垮了下来:“公子,到了,您快将书收起来吧,要是叫宁王看到了,宁王定会生气的。”

    “我爹唠叨,你小子也跟着唠叨。”毕海霖哼了声,随手将春宫图一丢,撩起衣摆阔步行出马车。

    气势恢宏的宁王府大门入了眼,他挥了挥手,车夫将马车拉了下去。

    末了,他抬脚朝宁王府府内行去。

    “毕公子!”宁王府府们前的侍卫颔首行礼,毕海霖摆摆手,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他方跨过门槛,眼角余光瞥见那小厮跟在身后,当下冲守门的侍卫道:“拦住他!”

    “站住!”长矛一横,将小厮拦在外头。

    “公子,老爷叫小的跟着您。”小厮扯着嗓子唤道。

    毕海霖扭头冲他翻了个白眼,得意道:“那你就在门口蹲着吧!”

    “公子!”

    小厮的呼声很快被甩在身后,毕海霖漫步在宁王府中,见到一个眼熟的小厮便抓过来问:“宁王现在在哪?”

    “回毕公子的话,爷现在在正院逗猫呢。”小厮据实以答。

    得了想要的答案,毕海霖足下步伐加快,轻车熟路地踏入宁王府正院。

    正院中,宋轶丞立于树荫下,一手捏着书卷,一手托着只大黄猫。

    赫尔利借着他手上的力道攀到他肩上,而后垫脚,纵身跃上树干,灵巧地攀援到树枝上。

    梨树枝被压弯,纯白的花瓣飘落几许,宋轶丞抬眼瞧了眼大黄猫,待确定它稳稳地立在上头,这才缓步从树下走出。

    “轶丞!”毕海霖行上前去,斜眼瞧了眼树上攀援得正欢的大黄猫,好奇道:“你怎突然养起猫了?”

    他记得前些日子轶丞的小仓鼠叫野猫拍晕了,气得他下令全城搜寻那只野猫,怎现在却养起猫来。

    “瞧着可爱便养了。”宋轶丞言简意赅道。

    末了,他抬眼瞧了眼表情神秘兮兮的男子,抬手将院内的丫鬟小厮屏退,只留下白灵和长青二人。

    “说吧!”

    “你怎知道我有事?”毕海霖先是一诧,旋即垮下脸来:“我都还没开始卖关子呢。”

    “等你卖完关子,黄花菜都凉了。”宋轶丞说着,随手将书卷放在桌上。

    毕海霖探头一瞧,《四海志》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我说我家老爷子怎突然逼着我看四海志了,原来是因为你在看。”他轻声哼了声,揉着尤在发红的耳朵,抱怨道:“你是不知,我家老爷子现在越来越过分了,今天竟然当着外人的面揍我。”

    “是你太过分了。”见他耳朵红得厉害,宋轶丞也不同情,双手抱胸,自顾自地说着风凉话:“若是换做我,定是要棍棒伺候。”

    “轶丞,我被打可是你造成的。”毕海霖眼一瞪,手往桌上重重一拍,而后俊脸扭曲,吃痛地揉着手掌。

    “我可没让你天天在府内看春宫图。”宋轶丞含笑道。

    “你……”毕海霖指着他的手微微发颤,末了,他将手收回,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拿起桌上唯一的茶盏就喝。

    “毕公子,这是……”白灵方出声,就被毕海霖打断:“怎的,本公子不能喝?”

    他眉角一扬,说话间又大口啜了口茶。

    “可以!”宋轶丞早已习惯了他的举动,也不在意,缓步行至他对面坐下,儒雅道:“毕公子,黄花菜真要凉了。”

    “今儿个我府上来了个人,你猜是谁。”毕海霖啜了口茶,神秘兮兮道:“那个人你一定猜不出来。”

    “司马炎?”

    “噗!”茶水从口中喷出,毕海霖猛然抬头,不可思议道:“你怎么知道?”

    “真是他?”宋轶丞并不惊讶,这几日司马炎已经遣人来他府中数回,皆吃了闭门羹,迂回去找毕海霖虽不在他预料之内,却也合情合理。

    “是他府中一个叫沈复的谋士。”毕海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递了上去,抬了抬下巴:“喏,沈复给的,说是司马炎摆脱我转交给你的。”

    说到这,他自顾自地嘟囔道:“那家伙也是个会卖关子的,神秘兮兮的,也不知在弄些什么。”

    宋轶丞抬手将盒子接过,打开,而后“啪”地一声将盒子合上。

    “什么东西?”他反应太过激烈,越发勾起毕海霖的好奇心。

    “官印!”宋轶丞沉声道。

    他料定司马炎最后一定会选择他,只是“最后”却不是这个时候,司马炎方和老二断绝关系,依着他的性子,不该怎么快投靠他人才是。

    “什么!”毕海霖猛然站起身来。

    不止是他,就连侍立一旁的白灵和长青都面色大变。

    “他这是什么意思?”毕海霖疾步上前,忽的猛然锤手,压低声音道:“他该不是想陷害你吧?他又叫厉王收买了?”

    末了,他又道:“我早就叫你对司马炎客气些了,他那个镇南大将军脾气大得很,在军中说一不二,就是厉王,对他也是分外客气。可你倒好,你们在府中笼统就见过两次面,两次你都没给对方面子不说,这几日他低头求你你也不搭理。”

    “你想多了。”宋轶丞叫他气笑了,抬首冲白灵道:“看茶。”

    白灵颔首,小步退了下去。

    “我怎么想多了?”毕海霖挑眉,指着他手中的木盒道:“轶丞,这可是官印,官印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我是比你清楚。”宋轶丞低低一笑,抬眼瞧了眼不远处的梨树。

    大黄猫迈着优雅的步伐行走在树枝上,忽的躬身,纵身朝另一根树枝跃去。

    它双爪勾住树枝,抖落一地白瓣碧叶。

    梨树枝一晃,兀地朝上弹去,它就这么挂在树枝上上下晃动,跟荡秋千似的。

章节目录

鼠道难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唐诗四百手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唐诗四百手并收藏鼠道难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