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司马炎那边……”毕海霖微微拧起眉头:“你打算怎么办?”

    送官印求猫,听起来委实荒唐,奈何这荒唐的话语是从轶丞口中出来的,他就是不想信也得信。

    “他既将官印送来,本王自是要见上一见。”宋轶丞说着,施施然站起,冲长青抬了抬下巴。

    长青会意,很快拎来个猫笼。

    宋轶丞将大黄猫放入笼中,关上笼门,落锁,将钥匙放入袖中。

    “三狗乖,等爷回来再放你出来。”宋轶丞柔声道。

    “喵!”赫尔利乖巧地蜷缩在笼中,心里已用利爪将眼前男子撕成无数碎片。

    做完这一切,宋轶丞直起身子,阔步朝后院走去:“我随你一道去。”

    “可需要我派人去请司马炎?”毕海霖阔步跟了上去,沉声道。

    “他自己会来。”说到这,宋轶丞低笑一声:“这个司马炎倒是比我想象中要聪明,知道找上你。”

    毕海霖纨绔的形象京都人尽皆知,可到了久居边塞的司马炎那却不灵了,想来,沈复已经点醒过他。

    “这事我也有点奇怪,他怎会找上我呢?”毕海霖揉了揉耳朵,有些哭笑不得:“就连我家老爷子都认为我是个不学无术的,他倒好,竟将我洞穿了。”

    “司马炎洞穿的不是你,是我。”宋轶丞淡淡道。

    “你?”毕海霖挑眉,眼中带着几缕疑惑。

    “你可知司马炎为何百战百胜?”宋轶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为何?”

    “因为司马炎身边有沈复。”

    闻言,毕海霖有些错愕,他眉心微微隆起,唇张了张,没有说些什么。

    他了解宋轶丞,他说出这句话,说明他高看沈复,最起码在他心中,沈复的地位不会比司马炎低上太多。

    “司马炎是个聪明人,但他的聪明缺陷太多,而沈复,恰好可以将他的缺陷一个个补上。”

    “司马炎是一个十分的将士,五分的将军,另外五分,在沈复那。”宋轶丞说到这,侧目看了眼身侧男子,轻笑道:“正如同你我的关系。”

    “你可不需要我来补。”毕海霖低笑,面上却是难掩的得意。

    “司马炎比沈复聪明,但他有着武将特有的毛病——粗心,许多事情需要沈复提点,而经由沈复提点,他可以想到更长远的方向,甚至是沈复所没想到的。”说话间,二人行至后院,毕府的马车正在后院等着,见到二人,车夫颔首,未发一言。

    给毕海霖驾车的车夫并非普通的车夫,而是宋轶丞拍去保护毕海霖的高手。

    “沈复眼光独到,他能读出我的野心,而司马炎知晓我的野心后,则能看清你扮演的位置。”宋轶丞说着,抬脚跨上马车,而后回身拉了毕海霖一把。

    二人一前一后行入马车中,宋轶丞一撩衣袍坐了下来,儒雅道:“我既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又岂会与章台遛马的花花公子终日厮混在一处。”

    “这么看来,司马炎的目光比沈复要更为长远。”毕海霖顿悟,不住地点头道:“单拎沈复这人出来算不得出挑,可他与司马炎太过契合,也只有司马炎,才能成就他,让他一展抱负,难怪他甘愿在司马炎身边当个小小的谋士。”

    “沈复若是入仕,爬不到高处,而司马炎若是失了沈复,难保镇南大将军的地位。”宋轶丞正色道。

    说话间,眼角余光瞥见马车内放着一本书,出于对书籍的喜爱,他不由多看了两眼,不看倒好,这一瞧,表情登时十分精彩。

    毕海霖自然发现他看到了马车内的春宫图,当下弯腰拾起,玩笑道:“你可要看看?”

    “日后少看些这种东西,当心身体被掏空。”宋轶丞一本正经道,面上还恰到好处地露出关切的神情。

    “我身子好着呢。”毕海霖哼了声,双手抱胸靠在车壁上。

    忽的,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暧昧地看向对面男子:“倒是你,轶丞,这种事憋得久了对身子骨不好。”

    “哦?”宋轶丞抬眼,轻笑道:“你既这般关心本王,不如把雪姬送给来。”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软肋被戳中,毕海霖连忙转移话题:“你说,那司马炎现在在哪呢?”

    “你的马车出来了,他就出来了。”言罢,宋轶丞学着他的模样靠在车壁上,缓缓闭上双眸。

    司马炎料定,只要见到他的官印他就会主动见他,而事实也是如此。

    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没有人会不要。

    “都怪你,没事干嘛吓唬人家,弄得司马炎不敢夜闯。”嘴上这般说着,毕海霖心中却是赞同他的做法。

    当时的司马炎可是厉王殿下的人,有那层身份在,无论他夜闯是出于何种目的,轶丞都不应该给其好脸色。

    毕竟,轶丞这只大尾巴狼还得装上一装。

    “当初他夜闯是为避开两边的耳目不假,但,本王可是皇亲国戚,该端着的架子还得端着。”宋轶丞抬起一边眼皮,阴阳怪气道:“只要本王没有准许,就算有天大的事,都不能成为夜闯王府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殷勤,他要是对司马炎太殷勤了,反倒适得其反,毕竟在这些事中,他扮演的可是旁观者的角色,不当知晓他和老二之间的恩恩怨怨。

    “你说的是,你说的极是。”毕海霖失笑,一叠声应和道:“这架子呢,该端着就得端着,反正司马炎飞不出你的手掌心。”

    从五年前便开始不慌不忙地布局,直到五年后才开始收网,就凭这这份毅力,司马炎就斗不过他。

    “呵!”宋轶丞温和一笑,缓缓闭上双眸,沉声道:“我睡一会儿,梁城出了事,我昨夜一宿没睡。”

    “行行行,你睡吧,到了我再唤你。”毕海霖说着,附身从马车下的暗阁中翻出一条锦被丢给他,动作熟稔,仿佛演练过千百次。

    宋轶丞没有张眼,抬手精准无误地接过锦被,展开盖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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