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郡离开时,虞江让林胥上马车,绿漪不肯,“夫人忘了公子的叮嘱了他一个陌生男人,怎么能与您共处一室”“可是他身体太虚,在外面熬不住,他不像坏人,你们不是都在吗”

    绿漪心里吐槽,您看谁都不是坏人好吗,这也不是坏人和好人的事。她说的口干舌燥也没说动她,只能愤愤的看着林胥,拔了夜艾的剑指着他,“你要是敢做什么,我让夜艾一剑杀了你。”

    马车里东西很多,三个人太拥挤,绿漪只得坐在前边和夜艾驾车,耳朵一直贴着车厢,听着里边的动静。索性林胥一直很安分,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倚着箱子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们沿着无人的山野小路饶了有二十天,路上经过村庄,也是夜晨飞身去村里寻点新鲜的食物,夜艾留在村边守着马车,从出了南郡心里总有种毛毛的感觉,像是会发生意外,让他们不敢大意。

    虞江时常想看风景,被绿漪用河泉的好吃的和人威胁住了,绿漪原本还嘲讽林胥几句,“像我们这样赶路,你一个病弱的书生受得了吗,受不了早点开口,免得旧病未好又添新病。”

    林胥总是一副虚弱的样子,“劳烦绿漪姑娘担心了,林某无碍。”久了绿漪也懒得逗他。

    只是绿漪没看到他眼底下的深邃,里面蕴着深深的警惕和急切,几人里他才是最想快点去河泉的,怕颠簸到虞江,马车走的很慢,若非怕他们起疑,他都想一路快马飙到河泉。

    在南郡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但愿此行能顺利,他这么想着,身体却不由的紧绷,暗暗观察着沿路。

    只是这么多天过去,并未有什么不对,夜晨他们放松了警惕。此时已经临近陇州,途径一片茂盛的飞蓬草丛,映着澄澈的溪水,将近傍晚,天边红霞朵朵。虞江透过车帘看到外边的景色,莫名的就想到了她和阿君的初遇,也是一片花海,一条溪流,满天红霞。

    她起了兴致,让夜艾停车,绿漪想着连续走了这么些天也该休息休息了,此处景致不错,可以夜宿,没有再阻止。

    看着他们忙忙碌碌的收拾东西,林胥想说什么,又压下了,更加警惕的看着四周。想要抓住猎物,首先就要让猎物放松警惕,而猎物放松时,就是猎杀的时候,他懂,家里那些人也懂,只有面前这几个被保护的太好的人不懂。

    他正想着,眼前突然多了一片阴影,眼里一寒,本能的去抓那人的咽喉,看见是虞江时堪堪停下手。虞江被他眼里的杀气吓的顿在原地,直愣愣的看着他。

    出来的时候阿君抱着她,用杏仁酥诱着她保证很多遍,不许看别的男人,因而就算再好奇这个本应病重却活蹦乱跳的男人,也只是大略的瞄啊瞄,瞄几眼。

    此时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清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极有神极好看的丹凤眼,比常人的稍大一些,也更狭长,眼球极黑,眼白极白,微翘的眼尾配着密长的睫毛,像振翅的凤蝶,眼下却带着摄人的厉色,杀气显露,让他整个人都陌生起来。

    见到是虞江,林胥秒收起气势,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林某疼恍惚了,身上的痛楚像恶人一样猖獗,一时走了神,吓到夫人了,给夫人陪个不是。”

    虞江看着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男人,突然觉得他这幅面孔有些陌生,不该是这样的,只是她从来就被保护的太好,想也想不出什么。

    “是我疏忽了,趁现在有时间,我给你施针吧。”林胥点头卷起衣服,“你还是不要麻药吗你也真厉害,换个人都要疼死了。”这毒凶猛,到他这样,骨子里也是疼的,她在南郡特意备了制麻药的药草,哪知他一分也不让用,硬生生受着。

    果然还是摇头,她没有再问,她有些看不懂这个人。林胥看着在他身上忙忙乎乎的人,心里有些好笑,她看起来温婉大方,未经世事,是个被夫家溺宠的淑良妻子,实际上活泼的不行,小孩子心性,初见的时候一派端庄矜持,不过几天就自以为的混熟了,露出些本性。

    若他家里有这么个人,在外端庄顾着夫君面子,在内会甜甜的笑,心肠好到不行,脾气也好到不行,他也会捧着宠着吧,让她不必被世事惊扰,只知欢颜纯真,只是该教她骄纵一些,知道恃宠而骄,强势些才不会吃亏,也该教教她不能相信陌生人,否则是要挨罚的。

    想着自嘲一笑,与他何干,等回了家好好报答便是,若是他有了这么个人,如何会让她遇上今天这种情况。不过两个月,尝尽世间冷暖,连心也想跟着中毒,腐朽腐朽此间之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是他,凡是参与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正在他兀自走神的时候,一支冷箭猝然朝他射来,他面色一冷,虽然心中有事,但绝大多数心思还在注意着周围,若是有人,虞江给他施针的时候就是动手的时机,他岂会不知。

    他猛的扯过虞江,抱着她朝地上倒去,躲过箭杀,这时夜艾夜晨也反应过来,抽剑掠身到虞江身旁,一左一右护着她。短短几瞬的时间,马车周围就被山贼装扮,黑巾蒙面的人围住了。

    绿漪刚要出声询问,那群人的头头就一挥手,攻了过来,夜晨守在前方对着大多数人,夜艾则守在虞江身边,不让他们伤到她。绿漪见状,不知想到了什么,催促虞江和林胥上车,嫌他碍手碍脚。

    林胥默然,他看的出绿漪是在担心他,却没有拒绝,此时他帮不了他们,留着反而会拖后腿。夜艾护着马车,用鞭子狠狠抽了马背,夜晨会意在前方打出一块缺口,马嘶吼着从缺口跑出去。

    夜晨转身阻拦后方的追兵,夜艾解决了身旁的人,轻功赶上马车,驾车向前方跑去。马车里绿漪神色凝重,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她多想,“夫人没事了,只是遇到了山贼,夜晨会解决的,我们去前边等他。”

    虞江点点头,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有些新奇,“嗯嗯,阿君不是说过嘛,遇见山贼夜晨去打他们,让他们再也不敢当山贼了,夜晨很厉害的。”她掀开车帘,朝后看了看,“我们回去等他吧,让夜艾一起打,我还没见过山贼呢,书里说有的山贼没有那么坏。”

    绿漪装作轻松的一笑,“刀剑无眼,万一伤到您呢,我们在前边等夜晨,漪儿给您热马蹄糕吃。”心里却知道那怕不是山贼,他们一路小心翼翼,应该不会被人知道踪迹呀,不管如何,今天可能凶多吉少了。

    她对从上车就不说话的林胥说道“喂,要饭的,你这是吓到了就说让你别和我们一起走吧。”默了默,从车厢里收拾了些银两和值钱的小物件,又拿了些药,“是我们连累了你,这些你拿着,现在跳车还来得及,世间那么大,总有能救你的大夫。”

    林胥脑子一直在转,思索着如何逃生,听见绿漪的话,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说这群人是冲着我来的吗,是我连累了你们,把我放下可能还有活路还是说除了虞江没人能救他,横竖是死,要死死一起

    他向来坦坦荡荡,他的骄傲他的地位让他虚伪,比这几个月的贫贱还要让他难受。而今无非被后边的人折磨死,自己病死两种选择,唯有跟着他们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小人,纵然他身份再高,危机关头也不过是一条人命,又怎么能值得四条给他陪葬。

    而没有了他会怎么样呢,天下如今战火四燃,谁的错他清楚,没了他也不过还是打仗,家里也不需担心,他没有别人口里因她拼死也得活的挚爱,父母也不需他如何赡养,还有什么放不下呢。

    他本就不是犹豫的人,心里很快有了决断,拿起绿漪收拾的东西就要跳车。在他要出去的前一刻,虞江拉住了他。

    “没事的,漪儿骗你呢,你还当真了。”她有些生气的看着绿漪,“你还捉弄他,这么跳下去会受伤的。”绿漪心里叹息一声,受伤总比丢命好呀,林胥是真想笑了,到底哪家宠出来的,当真是宠成个傻子了。

    他不知道,以后的他恨不得她更傻一些,什么都不必知道,只要被他护在心尖尖上就好,无论什么,他给她遮着。也发了疯的嫉妒,当初遇上她的为什么不是他,他发了狂的想遇上那个白纸一样的她,一点一点,让她染成独属于他的颜色,不分给外人丝毫。

    他把衣服扯了出来,“多谢夫人救命之恩,有缘林胥必报。”跳的时候绿漪又拽住他,“你现在跳下去就是死,他们已经追上来了。”他朝外一看,后方一行人骑马正在接近,有些无奈,挣扎了这么久还是不行吗。

    夜艾在前方喊道“绿漪姑娘把身子伸出来,我带你过来驾车,我去拦着他们。”说着狠抽了马背,让马儿受痛自己快跑,他飞身到马车后,抱着绿漪带她去前边驾车,然后站在路中等他们过来。

    虞江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她慌张的对林胥说道“夜晨呢为什么夜晨没有过来”林胥不忍拆穿他们的谎言,“对方人太多,夜晨一个人,怎么可能全拦住,他解决完那些就来助夜艾了。”

    “可是”“没有可是,他们是为了你,不能让他们白出力气,把重要的东西和药材收拾一下。”

    他把大箱子倒空,催促她收拾东西,“只拿重要的,其他的以后会有。”那些人好不容易发现他的踪迹,怎么会只有这点准备,前边只靠他们三个是闯不出去的。

    虞江有些懵,被他脸上的严肃震到了,不自觉的开始收拾,林胥把她那些小玩意都扔了,“只要最重要的,带些药。”

    等她收拾完,让绿漪停车,“你们躲这里,不要出声,躲到明天,我去引开他们。”说完帮她们把箱子藏在草丛里,驾车要走。

    绿漪却拦着他,“虽然你没什么用,也讨厌,总归是个男人,也在外待过,我一个人照顾不好夫人的。

    她强忍着眼泪,还是带了哭腔,“夫人就交给你了,只有她好好的,你才能活,不要肖想些不属于你的,夫人有多好我知道,但是我家公子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记住带夫人去河泉西郊玉珠山。”

    她说的时候就上了马车,说完驾车就走,毫不耽搁,虞江愣了下,看着渐渐远离的马车,慌慌忙忙的去追,林胥拉住她,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喊出来。

    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后边的人很快会追上来,前边的人发现不对也会回头找,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虞江挣扎的厉害,眼泪湿了他的衣服,他不得不用些力气箍住她,一点也不敢松懈,他身上的痛像爆炸了一样涌出来,出了一身的汗,不知冷汗还是热汗。

    他箍着虞江躺在草丛里,低声对她说“夫人要是出声我们谁都活不了,安静和我走,我保证会救他们,没有抓住我们两个,他们死不了,但是我们被抓了,所有人都要死,夫人也见不到夫君和孩子了。”

    虞江心里难受的厉害,哭的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挣扎抽泣,林胥没了办法,“你再哭一个试试要不是你太天真他们也不会死,哭他们也回不来了,你是他们用命换回来的,你死了对得起他们吗”

    虞江渐渐不挣扎了,只是默默的流着泪,林胥觉得那双眼睛像是淬了毒,映着皎皎月光,衬着盈盈泪水,亮的他不忍再看下去,微微松了手。

    他缓了声对她说“夫人别出声,我就松手。”虞江静了一会,轻轻点点头。林胥提起箱子,悄声喊她牵着他衣摆,弯腰跟在他身后慢走,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他咬牙坚持着,费力的屏息,神经紧绷,今天的针没有行完,那毒又回了以往的样子,如百年老树错杂的树根,紧紧扎在他血肉和骨头上,每一步都是煎熬。

    虞江跟在他身后能感觉到他的僵硬,如木偶一样,一步一步,她想起来今天没有驱完毒,驱着停下来,会让毒素反弹,其他地方的毒又扩散过来。想到他所承受的痛苦,轻轻拽他一下,见他回头,指指箱子,林胥皱眉,不想理她,虞江却到前边拦着他。

    林胥不想与她争发出声响,他也没有力气与她争了。虞江慢慢打开箱子,照着月光,从里边拿出一小瓶药,递给他。林胥没有迟疑,拿过就仰头喝了,合起箱子,又开始走,虞江乖乖的跟着他。

    喝下那瓶药,苦的他一刺激就出了生理泪水,紧紧咬牙忍着,拼命将药尽可能的全咽下去。走了几步那药像苦遍了四肢百骸,说不出的难受,却没了磨人的疼痛,再走一会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只是他没有乐观太久,他们走了不过一盏茶多点的时间,就听到后方有嘈杂的人声,火把清晰可见。虞江紧张起来,手更用力的拽着他。林胥用手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带着她趴在旁边的灌木丛中,缓慢的脱下身上的外衣,披在她身上,她身上的白衣在夜色中有些显眼。

    虞江接收到他的眼色,将自己尽可能裹在那件外衣里,一动不动。渐渐有人走近了,她用手捂住嘴,一口一口轻轻的呼吸着。

    那些人用火把照着周围,一寸一寸搜寻,眼看就要到他们这里,林胥已经准备好起来反扑,带着她杀出去。这时后边有人过来了,“孙将军,在这里干什么呢”

    被叫做孙将军的壮实男人,看着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皮肤红黑,他皱眉道“自然是在找人,刘将军不好好找来我这干什么”那位刘将军一双细长眼,看上去阴险没有神采,“来监督孙将军啊,谁知道你有没有认真找。”

    “不劳挂心,孙某自然在认真找,刘将军还是做好自己的事吧。”“我的事当然已经做完了,不愧是那位,都沦落到这种境地了,还能找到两个高手。”

    刘将军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这要是让他回去了,别说你我,涉及的人九族都保不住,孙将军还是放下那点心思,做都做了,现在畏手畏脚不觉得太晚了”

    “孙某何时后悔过,既然做了,就不会反悔。”“这样最好,走了,再找也找不到,依那位的才智,早不知道去哪了,不如去审审抓住的那三个。”

    “你当我不知道只是保险起见。”孙将军叹了口气,“我这心里总有些不放心,得手太容易了。”

    “这就叫百密一疏,他再精明也还是对那几位爷放松了警惕,他中了蜉蝣散是肯定的,蜉蝣散无人能解,管他怎么挣扎也活不了太久。”刘将军嗤笑一声。“但愿如此,留两个人再找找,其他人跟我走。”

    等他们走远了,虞江才暗暗松口气,看着渐渐靠近他们的两个人,用眼神询问林胥,林胥对她比了个手势,让她继续趴着,自己则握着南郡买的两把刀,计算着距离。

    等他们离灌木丛三步远时,他猛然跃起来,双刀掷出,双双命中心脏,一刀毙命。

    虞江看着倒下的尸体,震惊的看着他,林胥眼疾手快捂住了她,“别叫,他们不死就是我们死,没的选。”虞江闭了闭眼,妥协了,出来时阿君说过外边很残酷,她可能见到很多不好的事,让她不要怕,他很快就来,可是她没想到会这么残酷,比话本上可怕很多倍。

    林胥没时间等她消化,再过段时间这两个人的失踪就会被发现,他们必须快点走。他拎起箱子,对她低声喊道“跟上,不要落下,跟不上就拽着我。”虞江乖巧的嗯了一声,她从未一个人出去过,更别说这般境地,眼下只有他可以依靠。

    她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一小段路已经筋疲力尽了,林胥却还不减速,察觉到她的脱力,边走边问道“夫人给我的药能坚持多久”他当然不指望一小瓶药能解毒,能多坚持一会就不错了。

    虞江喘息着道“四个时辰,四个时辰过后毒性加剧,你会更疼,只是刚刚没有其他办法。”

    “知道了。”他心里算了算,现在应该是酉时,到丑时之前要找到安全的地方。“夫人再坚持一会,很快就好了。”他开始给虞江画饼充饥。

    上天并没有眷顾他们,走出这片丛林,又向前走了一段路,林胥猛地停下来,虞江思绪飘飞,只有身体机械的在动,他停下后径直撞到他后背上,鼻子撞得一顿一顿的疼,又有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转。

    林胥回头看她一眼,转身让开前边,虞江疑惑的看了看,是悬崖,在黑漆漆的夜里,如魔鬼打开的门户,阴森恐怖。她张张嘴,看看悬崖边的路,“我们沿着路走吧。”林胥缓慢的摇摇头,“爬下去,走两侧很快就被抓了。”

    虞江被他的话吓着了,又低头看了看悬崖,看不到底,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林胥将手里的箱子扔了下去,久久没有听到声音。

    他深吸口气,平静的道“走吧。”说着就找了个有突起的地方爬了下去,往下爬了一个人的距离,对她喊道“下来,别怕,我接着夫人,相信我。”

    虞江迟迟不敢下去,过了一会没听到他说话,低头去看他,林胥抬着头看她,一双黑眸在黑夜里熠熠生辉,像天上的星星坠到了眼睛里,眼里满是平静和坚定,虞江和他对视片刻,蹲下身子,笨拙的向下试探。

    刚刚小跑出了一身汗,爬的时候手触着冰寒入骨的岩石,才有的一点热量瞬间蒸发了,只余透心的寒冷。

    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爬不下去,想喊林胥上来,林胥费力的支撑着,这副身体被折磨的不成样子,换做以前气都不会喘,现在仅仅支撑住就已经无力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对虞江说道“别回头,攀住上面,脚来回试试,找到我的手,踩着我手那里,慢慢来。”虞江泪眼朦胧,强忍着嗯了一声。

    林胥也知自己为难她了,换个男人来也会怕的不敢,也就是她单纯,潜意识里没有明白这有多危险,“没事,能爬多少算多少,没力气了我们就跳下去,能不能活就看我们的运气了。”

    虞江低声啜泣着,“书上说跳悬崖很少有活着的,要是你活着,带着箱子里那支玉萧,去河泉帮我告诉阿君,我喜欢他,让他别伤心,河泉有粉水晶瓶子装的药,你跟阿君要,喝一个毒就解了。”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她心里是想说她爱阿君,阿君说爱和喜欢不一样,爱这个字她不懂,总说不出口,但是她喜欢阿君是肯定的,书上说到了生离死别的时候,要与喜欢的人诉说爱意,应该是没错的。

    林胥听她说完,沉默了会,“要是夫人活着,算了,夫人一个人怕是走不出去,临死前,林某要向夫人坦白,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是我连累了诸位,若是大难不死,林某必救出他们。”

    “刚刚那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们里边就你中了蜉蝣散,但是你不是坏人,坏的是他们。”林胥在底下无声的笑了,“夫人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看着不是呀,坏人不是长你这样的。”他绷不住,低笑一声,在风凄凄的峭壁上格外低沉磁性。

    两个人说着也忘了眼下的绝境,不知觉的向下爬了有一百米,顶上有火光闪烁,那些人开始在悬崖上搜寻了。虞江再也没有一丝力气,林胥孱弱的身体也到了极限。

    他哑声对虞江说“跳吧,我在下边护着夫人,就算死有人陪着也不孤单。”虞江紧紧攀在岩上,想着刚刚看到的深深的黑色,身体颤抖。林胥无奈,向上爬到她身后,拥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让她松了力。

    两个人直直的往悬崖下坠去,虞江最后的意识里,林胥在她身后紧紧的抱着她,在她耳旁低语了一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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