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沚蓠道:“银针刺穴,疏通经络,再进行艾灸,辅以汤药,不出两月即可根治。”

    亓官飒闻言,淡然道:“不过是针灸之法,有何凶险?之前太医也用过,并没见什么功效。”

    卫朔也甚是失望,还以为夫人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医治之法。

    扈沚蓠察觉出亓官飒脸上隐隐流露的失落,道:“虽然不知太医是如何对将军进行针灸的,但肯定与我的方法不同,而且……”话犹未了,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何事?”卫朔开门问道。

    护卫回道:“禀将军、长史,池阳侯风辞与谏议大夫扈贲来访,已请至正厅,老夫人问您是否让客人直接过来?”

    兄长来了?扈沚蓠心想,她嫁过来后还未回门,爹娘是不是担心了?

    亓官飒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对护卫道:“让他们稍等,我随后便到。”

    护卫领命退下,卫朔道:“将军您的身体……”

    “还没到卧床不起的地步。”亓官飒打断了他的话,起身牵着扈沚蓠的手往外走。这一举动可让卫朔摸不着头脑了,将军前几日不是还为了避开夫人躲到大营去了吗?怎么突然变得这般亲密了?

    扈沚蓠的纤纤玉手被捏在亓官飒粗厚的掌中,他掌心的冰凉让她忍不住想挣脱开来,然而亓官飒非但不松开,反而用拇指在她手背摩挲起来。扈沚蓠双颊登时红若烟霞,垂眉低首,任由他牵着走入正厅。

    风辞等人纷纷起身。扈贲上前问道:“你怎么样了?是不是比以前严重了?”

    “放心,撑得住。”亓官飒这才放开扈沚蓠的手,看了她一眼,又问扈贲,“前几日军务在身,没来得及带沚蓠回门,烦你帮忙转告岳父岳母,他日小婿身体恢复,一定带沚蓠登门探访。”

    “我们扈家不拘这些小节,你只管养好身体,我还等着抱外甥呢!”扈贲道。

    风辞见亓官飒气色很差,分明比他说的要严重,问道:“这次怎么才隔了两个月,又复发了?”

    “可能出门在外水土不服吧。”亓官飒说罢,在食案边坐下,扈沚蓠陪坐在一旁。

    风辞明显能听出他声音里的虚弱,问道:“上次的方子不是效果不错吗?”

    “那也只是保守治疗,断不了根。”亓官飒道。

    扈贲看了看扈沚蓠,道:“小妹,你不是会医术吗?你给妹夫诊治诊治啊。”

    “我……”扈沚蓠此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刚刚在卧房内,亓官飒并未答应让她诊治,也不好说她想治而亓官飒不允许,毕竟是很冒险的法子。

    “我也正有此打算,晚点便让她给我医治。”亓官飒道。

    扈沚蓠见他应允了,惊讶之余又有些许欣慰。

    风辞状似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坐在他身旁到此刻为止自了见礼之后便一言未发的琴约,问扈沚蓠道:“听闻夫人精通医术,不知可否为在下答疑解惑?”

    扈沚蓠望了亓官飒一眼,见亓官颔首同意,便道:“当然可以,不知侯爷所问何事?”

    风辞将先帝病情骤变时的症状描述了一遍,问她是否遇到过类似病症,扈沚蓠思索一番,随后道:“出现那样症状的病因很多,但若是医治不了,导致病人溘然离世的话,便不正常了,一定是中了某种毒。”

    众人闻言相视一眼,风辞又问道:“夫人可认识姓名中带‘游’字的医者?”

    扈沚蓠细细一想,摇首道:“未曾听闻过。不过我师叔或许知道,他从小随师祖四处行医采药,见闻广博,我可以传书一封,向他打听一下。”

    风辞和琴约听罢,眼见一亮。风辞道:“如此便多谢夫人了。”

    “客气什么?”亓官飒插话道,“你若真要谢,今日便痛饮一番,连同上次我成亲时欠的一起喝了。”

    “我喝可以,不过你这模样恐怕滴酒都不能沾了,光看着我喝,你忍得了?”风辞微微一笑。

    “怎么,这是想抵赖?怕了?”亓官飒此时倒是来了精神,恍若不曾生病一般。

    “我是怕了你。”风辞起身道,“等你这旧疾治好了,想怎么喝我都奉陪到底。今日先告辞,不必送了。”

    琴约也起身告别,跟随风辞离开。

    “诶,你这人……”亓官飒还来不及多言,风辞已走出院子。

    扈贲笑道:“你又不是不了解他,随性惯了。你还是赶紧让沚蓠帮你诊治一下,我也不多留了啊。”

    “兄长慢走。”扈沚蓠出门相送。

    “嗯。你照顾好亓官,也照顾好自己。”扈贲嘱咐道。今日见亓官飒与扈沚蓠双手相牵步入正厅,他便放下心来,凭他对亓官飒的了解,若是亓官飒不情愿,没人能逼他去装模作样。

    “我会的。”扈沚蓠应道。

    卧房内,扈沚蓠开始为亓官飒行针,数十根银针刺入了他前胸后背上上下下数十个穴位。

    半个时辰后,卫朔看了看站立在自己面前纹丝不动的主子,又瞥了眼地上的空盆,犹疑地问扈沚蓠:“夫人,这能行吗?”

    “应该没问题。”扈沚蓠坚定地道,“现在他体内的经络已经疏通不少,只需从外部施力,让气血循环加速,将积存的淤血逼出来。”

    “快点!”亓官飒无力地瞟了眼卫朔,见他犹豫不决的样子,虚弱地下了命令。

    卫朔抿抿唇,将内息运集于双手食指与中指指尖,抵住亓官飒的天枢穴。不到一刻钟,亓官飒便吐出几大口淤血来。

    “咳咳咳……”亓官飒咳出了血,浑身无力地后退几步,扈沚蓠和卫朔赶忙上前扶着他,坐在床榻上。

    扈沚蓠将银针悉数拔下,道:“这算是挺过去了。”她拿出锦帕为亓官飒擦去嘴边的血渍。

    “夫人,还需要属下做些什么?”卫朔问道。

    “将盆端出去吧,接下来我要给将军艾灸,你不用过来了,吩咐庖厨将药煎好便可。”扈沚蓠道。

    卫朔领命出了房间。扈沚蓠将事先准备好的姜片贴放在亓官飒的神阙、巨阙等穴位之上,点燃艾柱,对亓官飒道:“艾灸时需要凝神静气,将军可以缓缓闭上眼。”

    亓官飒依言闭上双目,片刻后便轻松地进入了梦乡。他不知多久没睡得这般踏实了,上一次估计是孩提之时吧。

    风辞和琴约回了拂风阁,琴约刚踏入房内,厨娘便送来了一大盘新鲜樱桃。琴约拿起一颗刚欲放入口中,忽然想起什么,问厨娘道:“公子那里也送了吗?”

    “回姑娘,公子说这樱桃是单给姑娘准备的。”厨娘道。

    “哦,知道了,你下去忙吧。”琴约说罢关了房门,端着那盘樱桃去找风辞。

    到了书房,发现风辞正在拆看一封飞鸽传书,见琴约进来,便道:“正要去找你,坐吧。”

    琴约放下樱桃,问道:“找我何事?”

    “我派去找令堂的人传信回来,说令堂不认识名字里带‘游’字的人,也从未听闻过。”风辞说罢将书信烧毁。

    “哦,那只好先等亓官夫人的消息了。”琴约语气中有遮掩不住的失落,不过瞬间又振作起来,“只要有这么个人,只要他还活着,总能找到的。”随即将那盘樱桃推到风辞面前,道:“你尝尝看甜不甜?”

    风辞看着她目光炯炯,满含期待,伸手拈了一颗放入口中,轻轻嚼了嚼。琴约见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奇地问:“味道如何?”

    风辞吐出樱桃核,道:“你尝一下不就知道了。”

    琴约努努嘴,自己尝了一颗:“嗯,好甜啊。这么甜你都不喜欢吃吗?怎么连个表情都没有?”

    风辞忍住嘴边的笑意,道:“各有所好。”

    “你不喜欢吃樱桃?”琴约有点惊奇。

    “不是不喜欢。”风辞淡淡地回了一句,从旁拿起书来翻阅。

    “那就好,这么多我也吃不了,你也一起吃吧。”琴约道。说着又拿起一颗塞进嘴里,仿佛与家人一起进餐一般,心里全无顾虑。

    风辞的目光从书上移到盘内,随手去拿樱桃,趁机看了一眼琴约,那粉嫩的双唇随着咀嚼而轻动着,比盘中的樱桃更加鲜艳欲滴,只一眼,便让风辞心里一阵酥软。他随意在盘内抓了一颗,重新盯着书,看一看,又翻一翻。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将手触到盘子时,上面已经空空如也了。

    琴约看着风辞略带惊讶的眼神,甜甜一笑:“呵呵,那个,我见你百~万\小!说看得那么认真,本想提醒你再吃点,但又不忍心打扰,不知不觉就全吃光了。”

    风辞无言以对,只好继续百~万\小!说。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刚才他的心思全然不在书上,都怨她,乱了他的心神。

    琴约拿起空盘子,起身道:“那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风辞微微颔首。看着琴约渐远的身影,他放下书,拧了拧眉,心下不觉轻叹:怎么总能受她影响?难道真的对她动心了?

    这时,骙业来了,手中拿着一封信件禀道:“公子,刚才恭王府来人了,这是给您的书信。”

    风辞打开看毕,对骙业道:“去籁音坊。”还在为找不到小说的最新章节苦恼?安利一个公众号:r/d/w/w444 或搜索 热/度/网/文 《搜索的时候记得去掉“/”不然搜不到哦》,这里有小姐姐帮你找书,陪你尬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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