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蝉满心想着嫁给了风遨便能常见到风辞,殊不知与其他风家人并无多少联系,只在重大日子会去梁国公府小聚,这样的机会一年内也不过四五次罢了。

    这日,风辞正在拂风阁里的小池边投喂鱼食,忽听得背后有人唉声叹气地抱怨道:“唉!你风大侯爷可算清静了,原本该你背的包袱,现在甩给我了。”

    风辞微微讶异,转身一看,但见扈贲正斜倚在鱼池边的假山上满脸哀怨地盯着自己。

    “我把什么包袱甩给你了?”风辞不以为然道。

    “还有什么?不就是那个一心想嫁给你的饶萃吗?”扈贲苦闷不已。饶萃他见过,虽然长得花容月貌,但性情却娇蛮得很,他一点都不喜欢,况且她又是饶储之女,他与饶储在朝中立场不同,也着实不愿私下与他家有任何瓜葛。

    风辞听说是饶萃,倒觉得有一丝意外,前两日她不是还与琴约因为自己而起了冲突吗?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他问道:“饶储派人去你家议亲了?”

    “他亲口跟我爹提的,我爹还没给他准信。唉,也不知他怎么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难不成饶萃在你这里受到的拒绝次数太多,打击太大,心灰意冷了?”扈贲道。

    “这恐怕与饶萃无关。”风辞道,伸手捻了一把鱼食继续往水池里撒去。

    “你的意思是饶萃其实还是想嫁给你?”扈贲黯淡的双眸忽然亮了起来。

    风辞淡然地瞥了他一眼:“饶储向你家提亲只不过是看准了你妹夫手中的兵权。”

    “亓官?”扈贲明白过来,亓官飒是他的妹夫,他若是成了饶储的女婿,不就成了连接饶储与亓官飒之间的桥梁,更方便饶储拉拢亓官飒了吗?

    “那这个门婚事肯定得推了啊!”扈贲激动得差点跳脚。

    “想好说辞了?要怎么答复饶储才不会让他失了颜面,不会公然得罪他?”风辞问道。

    “这……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好。”扈贲讪然一笑。

    “那就先拖着。”风辞道。

    “啊?”

    “这门亲事成不了,不出三日,饶储自会跟令尊说明。”风辞道。

    “真的?”扈贲一脸惊奇地看着他,“我可相信你的话了啊,若是日后出了什么岔子,有了麻烦,你可要负责解决。”

    风辞见他那一副无赖的模样,也不答话,兀自问道:“亓官飒病情如何了?”他从芒山回来还没去亓官府探望过,怕惹有心人注意。亓官的病势若不见好,以后无法领兵上阵御敌,那么兵权早晚得交出去,极有可能落入饶储手中,这是他最担心的。

    扈贲则轻松一笑,道:“放心,前几日我才去他家看过,我妹子医术高明,简直是扁鹊在世,已经把他治好了。现在只要慢慢调理,多进补便可。”

    风辞亦舒心一笑:“好。”

    却说亓官飒经过扈沚蓠一番诊治,又悉心照料之下,病根已除,目前只需用艾灸调理再辅以一些补益的汤药便可是身体恢复如初。

    平日里扈沚蓠为亓官飒进行诊治时都关门闭窗,不让人打扰,汤药熬好了也是让卫朔端到房门外。今日卫朔得令去了军营,绿苒便跑到庖厨,端了药主动要去给亓官飒送去。她一直好奇扈沚蓠是如何医病的,为何白日里还关着门,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是在里面装神弄鬼?她今日一定要看个清楚。

    她来到扈沚蓠卧房门外,将门稍稍往里一推,发现门没有反锁,便再轻轻推开了一些,顿时嗅到浓浓的艾烟的味道。仔细一看,房内飘着一层烟雾,床榻上,亓官飒袒胸露背,只穿着一条褻裤,扈沚蓠正俯身贴近他,双手好似在他的小腹处拨弄着什么。

    天啊!他们青天白日的在干什么?绿苒心中一震,这哪里是治病,哪有这样治病的?她不由地探入房内想看个明白,不料艾烟味道太浓,呛得她咳出了声:“咳咳咳……”

    “谁?”亓官飒察觉到动静,朝门口喝问道。

    扈沚蓠也惊疑地看向了房门处。

    “将……将军,是奴婢绿苒,奴婢来送汤药的。”绿苒咳了几声回道。

    “谁准你擅自进来的?连敲门都不懂吗?”亓官飒甚为不悦。

    “将军别动气,不然身上的艾柱会掉的。”扈沚蓠劝他,又对绿苒道,“把药放在案几上就出去吧。顺便将门关好。”

    绿苒偷偷瞄了一眼亓官飒,见他小腹处正摆着两个艾柱,隔着姜片熏着,难道方才扈沚蓠是在放置艾柱?另外她看到亓官飒腿上和胸膛处也有艾柱,心道莫非她真的是在给将军治病?

    虽则如此,绿苒仍是嫉妒不已,想着扈沚蓠与亓官飒靠得那么近,他两人就那样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肯定暗生情愫了吧。

    她放下那晚汤药,步履沉重地走出了房间,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再往亓官飒身上看一眼。她咬了咬牙告诉自己她不会放弃的,因为她知道亓官飒到现在还未与扈沚蓠同房,刚开始那几日是亓官飒外出不在家,后来又病重身子不方便,如今已经大有好转,精神也好多了,为何仍不碰扈沚蓠,想来是心里不喜欢吧。她自认从小认识亓官飒,了解他的性格,既然新婚当晚他抛下了扈沚蓠,那便是讨厌她,不可能真么快就接受她的。

    想到此处,绿苒不禁得意一笑。

    卧房内,扈沚蓠将燃尽的艾柱又换上新的,神色不慌不忙,仿佛丝毫没有被刚才绿苒突然闯入房中一事所干扰。其实她内心也有点慌乱羞赧,只不过她已经这样面对着亓官飒有一个多月,已经慢慢习惯了,若是刚开始那两日遇到此种情况,她怕是脸能红到脖子根。

    亓官飒双眼凝视着扈沚蓠,看着她从容淡定地守在自己身边不时地更换艾柱,心里有种别样的感觉。他渐渐发觉自己好像总在不经意地往扈沚蓠的脸上看,这会儿,扈沚蓠正欲给他替换胸口处的艾柱,猛然撞上了他深幽的目光,赶紧别开眼,有点羞窘地问道:“将军……为何这样看着我?”

    亓官飒也有些赧然,轻咳一声,佯作镇静道:“刚才,没有吓到你吧?”

    “哦,没事,绿苒或许也是好奇吧。”扈沚蓠将新艾柱放好点燃,道:“艾灸时不宜通风,不然也不必要这样紧闭着门窗。”

    亓官飒一听,面色却沉了下去:这算什么解释?自己虽是个大男人,但也是她的夫君,就这样几乎不着一物地让别的女人看了去,她居然毫不在意?居然说是好奇,一个下人因为好奇便能够冒然闯入主子的房间,窥视主子?果真还是因为她的心不在自己这里吧。

    亓官飒很清楚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以来,他愈来愈在意这个妻子了,虽然还是有名无实,但只要一想到她在婚前便有了意中人,心里便无比烦乱。

    “这艾灸还要持续多久?”亓官飒忽然问道。

    “大概两个月吧。”扈沚蓠估算了一下。

    “两个月太久了,现在军营了积压了不少公务,我还得抓紧处理。”亓官飒道。

    “若是缩减了日子功效甚微,那要不把艾灸的时辰改一下,每两日艾灸一次,每次从酉时开始,将军只需在酉时之前到家就行。可以吗?”扈沚蓠问道。

    亓官飒稍一思忖,道:“可以。那我晚点先去军营,后日回来。”

    扈沚蓠闻言,无端地有些失落,低低回了句:“好,将军路上小心。”

    此时申时刚过,亓官飒艾灸完毕,整理好衣装正欲前往军营,却见窦氏走了过来。

    窦氏见他气色比往日好了七八分,心下喜悦,道:“还是沚蓠有办法,这么多年的顽疾都治好了,唉呀,我们亓官家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好的儿媳。”

    扈沚蓠听见窦氏的声音,连忙出来行礼。窦氏扶起她,道:“沚蓠啊,你可以飒儿的恩人啊,他这旧疾多少太医都束手无策,多亏了有你。”

    “娘言重了。妾身略通医术,让将军得意恢复康健,也是妾室理应做的本分。”扈沚蓠道。

    “诶,娘说的都是心里话。”窦氏拉着她的双手道。她又看了眼亓官飒,问道:“你穿戴怎么整齐,要去哪里?”

    “这段日子积压了不少军务,我得赶去处理。”亓官飒道。

    “军务不是都有卫朔和几个副将代为办理了吗?又没起战事,哪有什么紧急事要处理?”窦氏情知他这是借口,不打算放过他。

    “娘您不懂,真的是有……”

    窦氏不等他说完,直接看着扈沚蓠问道,“现在飒儿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你们是不是该考虑赶紧给娘添个大孙子了?”

    扈沚蓠听罢满脸羞红,只低垂着头,哪会想到窦氏竟然当着亓官飒的面如此问她,恨不得转身逃掉。亓官飒瞟了她一眼,见她两颊绯红,心里之前的烦闷也消减了几分,正欲开口,却听得扈沚蓠道:“娘,将军营中既有公务,还当以公务为重,况且将军目前尚在喝药调理身体,不宜行夫妻之事。”

    “怎么会?我看飒儿气色不错了啊!”窦氏将信将疑道,又看了看亓官飒的面色。

    “娘,妾身所言属实,也是为了亓官家的后嗣着想。”扈沚蓠看着窦氏说道,眼里满含着真诚。

    亓官飒却听得心里不舒坦,他只当是扈沚蓠不愿接触自己的托词,隐怒道:“医者不会妄言,娘你就别再强求了。我先走了。”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

    扈沚蓠听出了他话里的怒意和不满,心中顿时仿佛被重重刺了一下,生疼。

    “唉,这孩子!”窦氏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扈沚蓠道,“你也累了,先歇息一下,晚膳好了再让人来叫你。”

    “嗯。”扈沚蓠勉强微笑应声。

    窦氏遂回了她的庭院,扈沚蓠目送她离开,余光忽然瞥见远处的回廊后有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还在为找不到小说的最新章节苦恼?安利一个公众号:r/d/w/w444 或搜索 热/度/网/文 《搜索的时候记得去掉“/”不然搜不到哦》,这里有小姐姐帮你找书,陪你尬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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