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如水,红烛掩映,九华帐里两道人影交织,鸳鸯绣衾中香汗如雨,细喘吟吟,欢情无限。</p>

    亓官飒以往但闻鱼水之欢如何美妙,却不曾想到与心爱之人缠绵缱绻,竟是这般销魂,此刻只觉死而无憾了。</p>

    看着扈沚蓠那红润的双脸颊,娇软的唇瓣,他再次情动,俯身轻轻地吻着,心里满含着怜爱。她的滋味太过美好,不一时,他又忘情地驰骋起来。</p>

    明日便要去军营,以前他觉得身为将领,常驻军营乃是职责本分,为了躲避窦氏催婚,更恨不得将军营当成家,可这回他只盼着天晚点再亮,心中头一次有了浓浓的不舍。</p>

    翌日上午,扈沚蓠在一阵鸟鸣声中醒来,侧头一看,身边早已无人,心里微微有点失落。她知道亓官飒今日要去军营,却没想到他居然连声告别都没说就走了。</p>

    其实,亓官飒是害怕看到她醒来之后,自己会更舍不得离开,索性趁她没醒便扬鞭出发了。</p>

    在榻上呆坐了片刻,扈沚蓠冲门外喊了声:“来人。”方才惊觉自己的嗓音不似平日那边清亮了,许是昨晚叫得太多吧。</p>

    一想到昨晚的激烈缠绵,她便羞得面红耳热,依稀记得,是自己主动撩拨亓官飒的,啊呀,真没想到怎么喝了酒,自己就变得那般不矜持了呢,他会不会认为自己太轻浮啊?</p>

    她内心正在挣扎烦闷之时,筎棉与窦氏身边的侍女阿如早已推门进来。</p>

    “夫人,奴婢过来娶落红帕。”阿如说道。</p>

    扈沚蓠闻言面露羞涩道:“昨夜没准备巾帕,你把褥单拿去吧。”说罢她欲起身下床,却不想刚一挪身子,只觉一阵酸软无力,根本无法起身。</p>

    筎棉似乎看出了她的异样,赶忙上前扶着她往床榻一侧移了移,道:“夫人,你坐这儿,我把褥单抽出来。”</p>

    阿如也过来帮忙,拿到褥单后,看了一眼上面的落红点点,她便出了房门去给窦氏交差了。</p>

    筎棉见室内无他人,方才掩面笑道:“夫人,没想到将军这么生猛如虎呢!”</p>

    扈沚蓠羞窘地嗔怪道:“胡说什么呢!”</p>

    “奴婢哪有胡说,你看你都下不来床了,这不是事实吗?”筎棉嘻嘻笑道。</p>

    “再说我可罚你了。”</p>

    “唉呀夫人,这是好事啊,将军这般身强力壮,不日老夫人便可以抱上孙子啦。”筎棉道。</p>

    “你还说。再说中午罚你不许吃饭。”扈沚蓠唬道。</p>

    “好了好了,不说了。”筎棉连连摆手,边为扈沚蓠更衣,边道,“对了,夫人,你让我找人去买的那几味药材,我们找遍了整个镐安城所有的药铺都没有卖的。”</p>

    扈沚蓠听了,问道:“所有药铺都问遍了?”</p>

    筎棉点点头,道:“夫人,你不是说那媚毒是那个邪医研制的吗?他肯定有解药,何不直接去找他买?”</p>

    扈沚蓠道:“不行,我曾听师父说过,要买邪医游涘的药除了花重金之外,还需承受莫大的代价,会终身授人以柄。那样会害了将军。”</p>

    “那该怎么办?”</p>

    扈沚蓠思忖片刻道:“我听闻佘家在外地有很多家药铺,先去找他们问问。若他们也没有,便只能出去上山寻找了。”亓官飒体内的余毒不清,长年累月,定会损其健康,她若不帮其彻底清除,心里总是放心不下。</p>

    筎棉点头应诺:“我一会儿去转告管家。”</p>

    九月十日,民间俗称“小重阳”,喾禹国多地都有家人朋友齐聚一堂饮酒品茗的风俗,镐安城也不例外。</p>

    是日,风辞便带着琴约再次踏入了梁国公府的大门。梁国公府后花园中还摆设着昨日赏过的各色菊花,西风飒飒,吹落了一地姹紫金黄。</p>

    筵席准备已毕,主位上风玠隐有怒容:“风遨怎么还没到?”</p>

    座中庞氏听了多有不自在,心里暗怪自己儿子又在外胡混,口上却道:“不等他了,我们先开席。”</p>

    “越来越目无家规!”风玠斥道,此话当然也是说给庞氏听的。</p>

    庞氏面上无光,低头小声责怪儿媳乌氏:“昨日不是让你专门叫人把遨儿叫回来吗?”</p>

    “娘你也不是不知他的性子,他何时肯听我半分?”乌氏心里正怨愤着,“清早我便差人去催他了,谁知道他又被哪个狐狸精缠住了!”</p>

    庞氏正欲开口,却见门外一个身影匆忙奔了进来:“你们还在等我?不是说了别等我吗?”</p>

    来人正是风遨,他发丝有些凌乱,不知是奔跑还是未梳洗的缘故,头上随意插着一支玉簪。</p>

    “不等你?好,若你承认脱离风家,从此再与风家无关,莫说等你过节,无论你在外如何胡作非为,我们也绝不再管你!”风玠怒道。</p>

    这句话可把庞氏惊了一跳,她连连责备风遨道:“你这个逆子,胡说什么呢?让全家上下等你你还有理了,还不快给你大哥道歉?”</p>

    风遨首次听到风玠把话说得如此严重,也后悔方才失言,赶紧给众人道歉。风玠愠怒稍息,让风遨落座。</p>

    风辞全程都在自顾自地饮茶,权当不小心看了个笑话。而一旁的琴约倒是惊奇地注意到一点:风遨的着装几乎与风辞一样。</p>

    他两人都穿了白底蓝花靛色滚边的衣袍,连腰带与蔽膝都极为相似,只不过风遨戴着玉簪,风辞戴的是玉冠。</p>

    见琴约的眼神不住地在风遨与自己身上徘徊,风辞缓缓开了口:“约儿可看明白了?”</p>

    琴约恍然大悟,附在他耳边悄声问道:“昨日我在山上看到的那个男人是风遨?”</p>

    风辞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打扮再相似,可毕竟是不同的。下次可不许再把别人认成我了。”风辞状似警告地看了她一眼。</p>

    琴约有点羞愧地努了努嘴,又细看了一眼风遨,发现他衣服上那花纹与风辞的并非一模一样,自己居然就以为那是风辞,唉,都怨自己一时失去理智,着了人家的道。</p>

    这么一想,她不禁感叹慕蝉心计之深,于无声中搅乱了她的心神,企图离间她与风辞。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倒希望慕蝉能明刀明枪地来,就像饶萃那样,比起使阴招的人,她反而更欣赏饶萃这样明目张胆上门挑衅的人。看来,以后得多加提防慕蝉了。</p>

    “唉!”想到此,琴约不免叹了口气。</p>

    “唉声叹气做什么?”风辞问道。</p>

    “还不都怪你!”琴约嘟囔道。</p>

    “为何怪我?”风辞疑惑不解,却又有几分好奇,“我又哪里做错了?”</p>

    “长得太好看,到处招惹风流债。害我都成了众矢之的了,我冤不冤啊。”琴约嘀咕道。</p>

    风辞轻笑一声,道:“那可不能怪我,我长得像我娘,只怪我娘太美了。”</p>

    琴约无言以对,她总不能怨逝去的步幽夫人吧?</p>

    风辞见她默默垂首仿佛受了莫大委屈的小模样,心里顿时一片柔软,端着酒杯道:“我自罚三杯,你笑一个,如何?”</p>

    说罢饮了一杯,正欲再饮,却被琴约伸手拦住了:“好啦,你还真罚自己啊!”</p>

    他二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举动自然也落入了对面的风遨眼中,忽然他也留意到一点,自己身上的衣裳与风辞的极其相似。这不是昨日重阳节慕蝉特意送给他说是为出外登高准备的吗?还专门为他梳了个发式,戴上了他极少会戴的玉簪。莫非……瞬间明白了什么,他额头青筋毕露,捏着酒杯的手狠狠一紧,举杯一口啜尽。</p>

    饮宴完毕,风遨跨上马车,直奔翩跹坊别院。</p>

    风辞与琴约正欲离开,却被风玠叫去了偏厅。偏厅内,风玠和风瑨已在等候。</p>

    “找我何事?”风辞淡然看了眼厅中之人,冷淡地开口问风玠。</p>

    风玠一听他这冷漠的语气心中顿生不满:“你如今得了恭王的宠信,还真是越来越不把我等放在眼里了!”</p>

    “叫我来只为说这些闲话?恕我没功夫作陪!”言罢风辞转身欲走。</p>

    “你……”风玠气结。</p>

    “三哥!”风瑨上前叫住他,“你先入座。”说着拉着风辞在一旁坐下。</p>

    风辞对风瑨道:“有什么话直说,我还着急回去。”</p>

    风瑨清咳一声,问道:“大哥说你投靠了恭王,是真的吗?”</p>

    “没错。”风辞答道。</p>

    风瑨惊讶地皱了眉:“为何啊?三哥你之前最不愿的便是入仕为官,怎么突然投靠了恭王?难道为朝廷效力还比不上为他卖命吗?”</p>

    风辞面不改色,依旧冷冷道:“你忘了屺芒关发的羽檄为何到不了皇宫了?”</p>

    风瑨闻言一愣,他当然没忘记,那是因为有饶储刻意阻挠。</p>

    “哼!”风辞冷嗤道,“当今朝廷大权实际掌握在谁手中,想必不用我明说,要我替风家的死敌当牛做马,绝无可能!”</p>

    风瑨明白,风辞口中的死敌指的是太后,当年父亲和步幽夫人郁郁而终,罪魁祸首都是太后。</p>

    “可即便现在重权掌握在太后手中,但陛下与太后并非同心,岂可一概而论?你就算不为陛下效力,也不能去给恭王作犬马啊!有朝一日他若谋逆了,你也成了乱臣贼子,你会害了整个风家的!”风玠道。</p>

    “是啊,三哥,你若不愿为朝廷效力,就做你的逍遥侯爷便罢,为何要去给恭王出力呢?”风瑨问道。他总觉得风辞没有必要非得投靠恭王。</p>

    “还不都是为了那个婢女!”风玠轻蔑道,“堂堂风家嫡子,却为了一个低贱的女人置整个风家于不顾!”</p>

    “够了!”风辞厉声呵斥,骤然起身,“我的事与你等何干?今后再让我听到任何侮辱琴约的话,休怪我翻脸无情!”语罢愤然跨出了偏厅,留下风玠与风瑨愕然相顾。</p>

    与风辞一样愤怒的还有风遨。他马不停蹄地赶到别院,下了马车便气冲冲地闯进了慕蝉房内。</p>

    “二公子刚回去又来啦!”侍女小潭迎了上去。</p>

    “滚开!”风遨一把推开她,小潭一个踉跄直接撞到了门框上。</p>

    慕蝉也让他这动静吓了一跳,起身有点茫然地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只见他满眼赤红,双唇紧抿,似乎在咬牙切齿一般。蓦地,他一抬手,“啪”地一声甩在了慕蝉脸上,直把她扇得险些跌倒在地。</p>

    “风……风郎,你怎么了?”慕蝉以手抚着受伤的脸颊,颤巍巍地问道,心里陡然生出阵阵不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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