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萸起身,将位置让给公冶端,公冶端道:“你先出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p>

    “嗯。”紫萸转身之时目光掠过公冶端,见他正将一勺粥小心地递到太后嘴边,无端的她心里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p>

    她快步出了内殿,怅然地往前走着,不住地想起方才公冶端那样细心服侍太后的模样,他对太后娘娘情意很深吧?也对,他与娘娘朝夕相处四五年,娘娘又是艳绝后宫的美人,虽然已经四十岁的年纪,但容颜依旧如三十岁的少妇一般,他会爱慕她也不奇怪。</p>

    紫萸自认跟在太后身边服侍的时日已久,以前甚至见过他与太后更亲密的举动,也不觉得怎样,可是这一次她莫名地心里发苦发涩。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一时竟忘了她要往哪里走,“啊”地一声,就撞到了迎面而来的小宫女小采。</p>

    “对不起对不起!”紫萸连声道歉。</p>

    “紫萸姐姐,你没事吧?”小采扶着她问道。</p>

    “我没事,你呢?受伤了吗?”紫萸把小采浑身上下看了一遍,担心地问道。</p>

    “没有,就是踩了一脚,不要紧的。”小采道,“紫萸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啊?”</p>

    “哦正好无事,随便走走。”</p>

    “明日是花朝节了,我们一起去赏红祈福吧?”小采满心期盼地道。她自打进了昭霞殿当宫女就受了紫萸不少照顾,因为年纪小,一直把紫萸当作亲姐姐一般。</p>

    “我也想去,可是太后娘娘病还没好,还需要照顾。”紫萸道。</p>

    “这几日不都是公冶内侍在照顾太后吗?再说就在御花园,又不是出宫。”小宫女道。</p>

    是啊,这些天都是公冶在贴身侍候太后,好像也不需要她。紫萸微微叹了口气:“好,明日上午我们一同去。”</p>

    次日,皇宫里与宫外一样,举办了花朝节赏花会。放眼望去,偌大的御花园内,万紫千红,百花争妍。这一日,宫里所有的女人上至太后,下至宫女,都可前来赏花祈福,互赠簪花。</p>

    “今年的花种类和去年不太一样了。”小采欢快得像只黄莺,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紫萸姐姐,那边的花好漂亮啊,我先过去看看啦。”</p>

    “去吧,我在这边的花树下等你。”紫萸微笑道。</p>

    看着小采跑去花园另一边后,她也没有太多兴致赏花,只将之前准备好的红绸带系于花枝上,默默地行了礼向花神祈福。</p>

    晚膳时,紫萸想去询问太后有没有什么吩咐,顺便将公冶端替下来,可还没到卧榻前,便听公冶端说有他服侍就好。她故作淡然地出了太后寝宫,寂寥地坐在一个僻静的石阶上,任由晚风拂面,思绪纷飞。</p>

    二月春风,吹面不寒,不知过了多久,她身边突然有人坐了下来。惊讶地偏头一看,是公冶端。</p>

    “你……你怎么来了?太后娘娘好些了吗?”紫萸的心怦怦直跳,方才的惆怅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一扫而空。</p>

    “还没,太医说这两日是风寒最易传染之时,最好不要接触娘娘。”公冶端缓缓道,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你一个姑娘家身子弱,最好这几日别去太后寝殿了。”</p>

    “我……”紫萸转过脸直直地看着公冶端的双眸,皓月当空,他眸中的认真与柔情清晰可见,“你不让我服侍娘娘,是怕我被传染吗?”</p>

    “嗯。这个季节乍暖还寒,本就是最容意染上风寒的时候,你要多注意。”公冶端道。</p>

    “那你呢?你就不怕被传染吗?”紫萸问道。此时她心里有股温热的暖流袭来,但同时也不免担忧起公冶端来。</p>

    “我是男人,体格比你强壮。无碍。”公冶端道。</p>

    紫萸轻咬了咬下唇,内心感动,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但见公冶端从袖中拿出一小朵紫红色的花放在她面前道:“这是我要送给你的簪花,白天没有机会,现在应该不晚。”</p>

    紫萸看了眼他手中的小花,眸光了闪烁着浓浓的笑意。</p>

    “我帮你戴上。”公冶端将花儿插在了紫萸的发间,惬意地笑了,“真美。”</p>

    “大晚上的哪里看得清美不美啊?”紫萸低眉娇羞地轻声道。</p>

    “月白如昼,怎么看不清?就算看不清,我也知道很美。”公冶端笑道。</p>

    面如冠玉的男子,此刻莞尔一笑,真真是郎艳独绝,紫萸看得痴了,不觉叹道:“认识你这么久,还从没见你这般笑过。”</p>

    公冶端道:“不是在谁面前我都能这样笑出来的。”</p>

    “你以前过得不开心吗?”紫萸小心地试问道。她想多了解他,按他刚才说的,他之前最常面对的人便是太后,难道他在太后身边过得不好?</p>

    “以前啊!”公冶端仰头微叹一口气,“我若想说,你想听吗?”</p>

    “嗯。”紫萸欣然点头。</p>

    沐着晚风,伴着树叶的沙沙声,公冶端将自己的过往大略地讲给了紫萸听。末了,他问道:“紫萸,你以后会出宫嫁人吗?”</p>

    “啊?”公冶端突然如此一问让紫萸有点摸不着头脑。</p>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会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公冶端又问道。</p>

    宫女入宫年限满了之后没有升为女官的,可以自由出宫嫁人,之前紫萸也想过,再过两三年若无晋升,她便出宫找个老实人嫁了。可现在……她定定地望着他,不得不承认,自从上次给公冶端包扎了前额的伤口之后,渐渐地,她心里便有了他这个人,明知道他的身份容不得她有任何妄念,可有的东西就是不由自主。</p>

    两人无声地对视片刻,公冶端也不逼她回答,因为他也能察觉出她眼里的别样情意,他问:“紫萸,你会嫌我脏吗?”</p>

    “怎么会?我一点都不嫌弃……”紫萸摇摇头。</p>

    不等她说完,公冶端便低头吻上了她的香腮,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扶着她的头,一点点地吻遍了她的双颊,最后慢慢移到她晶莹的粉唇之上。</p>

    紫萸震惊地不知所措,她慌乱地左右望了望,害怕被人发现,可双手却紧捏着腿上的襦裙布料,不忍推开他。她轻轻地闭上双眼,心里紧张又激动,这样被一个男子亲吻她是头一回,而且还是自己心仪之人,那感觉真的太美妙,比二月的和风还要舒适,那么轻柔地浸润着她的心田。</p>

    公冶端动情地吻着,全然忘了身在何地,直到他意识到在吻下去会出事,他才不舍地松开紫萸。努力平了平气息,他道:“很晚了,早些去休息吧,等会他们该查夜了。”</p>

    “好。”紫萸现在还是心潮未平,只呆呆地应了他,起身要走。看着他还坐在原地不动,便问道:“你呢?还不回去昭霞殿?”</p>

    “你先走。”公冶端道。</p>

    紫萸低头抿了抿唇,急急地走了,脸上还有羞色未褪。公冶端又坐了一会,带体内的火热退却了,方才起身离开。他很清楚自己亲吻紫萸时的感觉,甜美得让他觉得之前与太后的吻都不能称之为吻,也更让他感到与太后的亲密是多么得难堪。</p>

    同样的花朝节,民间也是热闹非凡,花团锦簇。</p>

    经过三个多月的休养,琴约身上的伤都已痊愈,也能下地自如走动了,只不过还不能跑动。</p>

    “小约姐姐,快来这里!”小蔓站在一棵花树下朝琴约招手。</p>

    琴约慢慢地走了过去,小蔓道:“你蹲下来。”</p>

    琴约依言蹲下身去,小蔓将一朵彩色簪花插在她的发鬓上:“这是我送你的簪花,我亲手做的。”</p>

    “谢谢小蔓。”琴约摸了摸头上的红色纸花微笑道。</p>

    这时荆术朝她们走了过来,问琴约道:“走起路来还疼吗?”</p>

    “不疼了,早就不疼了,多亏荆神医这精妙的接骨之术了。”琴约笑道。这段时日幸亏有荆术的尽心诊治和小蔓的照顾陪伴,她才能康复得如此迅速。</p>

    “哪里,我的诊金也不便宜。”荆术也露出了少见的微笑。</p>

    “对了,正想跟你们说呢,我得镐安城了,现在我的伤势已经好全了,也不便再打扰了。”琴约道。</p>

    “啊,小约姐姐你真的要回去了?”小蔓甚是不舍,连忙拉着她的衣袖问道。</p>

    “嗯。”琴约点了点头对她道,“我离家多日未回,家里人肯定在担心我。”</p>

    小蔓闷闷地低下了头,虽然还想挽留琴约,但却很懂事地没再开口。</p>

    “等你以后去了镐安,再来找我玩好吗?”琴约蹲下来看着小蔓道。</p>

    “好。我教你认的那些药材名称你要记住哦,我以后见了你,会考你的。”小蔓严肃道,俨然一个小师傅似的。</p>

    “嗯,我都记着呢。”琴约道。</p>

    荆术看了看琴约,问道:“准备何时启程?”</p>

    “明日吧。”</p>

    “后日如何?我有个相熟的药材商后天会过来送货,他也是镐安城来的,为人正直可靠,你与他结伴同行,路上也安全些。”荆术道。</p>

    “这,与陌生男子同行,也不一定安全吧。”琴约说出了心中的隐忧,虽然知道荆术是德行兼优之君子,可难保他的熟人也是君子啊。</p>

    荆术微微一笑道:“放心,我好不容易将你救回来,若是再让你遇到危险我那么多诊金找谁要去啊?你到时可以与他兄妹相称,路途上住店打尖也方便些。”</p>

    琴约思忖了片刻,觉得荆术所说之人应该是可靠的,便应下了后天出发。</p>

    到了出发之日,琴约见到了荆术口中的药材商,顿时惊诧得说不上话来,须臾,两人相视一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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