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约被猛推了一把,往前踉跄几步,差点摔倒,一转头,见采芙正倒在地上一手紧捏着自己的肩膀。

    再一看,原来是那辆货车没停稳,院子里地面不平,马车突然滑动了起来,现在撞到墙角才停住了。琴约心想:方才一定是采芙看见马车快要撞到我了,情急之下将我推开,她自己却被撞倒在地。

    琴约赶忙走到采芙身边问道:“采芙,你伤到哪了?肩膀吗?”

    “嗯。”采芙紧抿双唇忍着痛楚。

    “还有其他地方疼吗?腿有没有事?”琴约焦急的问道,一边去扶她起来。

    “腿没事。”

    “出什么事了?”奚涔和两个伙计在库房听到响声也跑了过来。

    “刚才货车没停稳,突然滑动撞伤了采芙。”琴约道,又吩咐伙计,“快去叫坐堂大夫过来给采芙治伤!”

    伙计闻言立马奔去了前屋找大夫。

    虽然采芙的腿没受伤,但毕竟重重地摔到了地上,胯骨也有些疼,琴约和奚涔将她搀扶到了卧榻上躺下。

    大夫来了,拉下采芙的衣襟一看,左肩头撞破了皮,一大块淤青中还渗着血迹。琴约见了心里很不好受,采芙这伤是替她受的,若不是采芙推开了她,只怕她会伤得更重也不一定。

    “大夫,你尽管开最好的药,一定别让她留下疤痕。”琴约嘱咐道。

    采芙还未出阁,肩头若是落下了大片疤痕一则不好看,二则或许会被她未来夫君嫌弃。

    “夫人放心,弗言堂有上好的外伤药,只要给这位姑娘敷上,半月后便可长出新皮,不会有任何疤痕留下。”大夫道。

    “那便好。”琴约想了想又道,“你再看看有没有内伤,那么重的货车撞上去,会不会伤及脏腑?”

    “没有,老朽已经切过脉仔细诊断过了,夫人请宽心。”大夫回道。

    琴约当然相信弗言堂所聘医者的医术,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对采芙道:“大夫说你的伤要半个月才能好,等回去后你就先安心养伤,府里的事先不用做了。”

    “不行的,夫人,我这只是皮肉伤,左手不能动还有右手,不影响我干活的。”采芙道。

    琴约凝眉道:“我哪有什么事是需要你带伤去做的?你既叫我夫人便听从我命令,从今日起好好养伤,直到伤口痊愈为止。”

    “奴婢遵命,多谢夫人体恤。”采芙低头应道,眼里划过一道幽邃的光。

    一旁的奚涔看着采芙,心里觉得隐隐有些奇怪:这个采芙不像一般的侍女,看她的谈吐气质倒像是大户之家出身,她会甘愿待在小约身边为婢吗?刚才小约让她休养,一般奴婢直接听从便是,她却出言顶撞主子,看似想带伤侍主,实则犯了为奴为婢的忌讳。如此想来,她还挺有心机的。按理说小约不会看不出来,难道是小约对她心存歉疚,当局者迷?

    奚涔也是大户出身,以前也见惯了家里的下人耍小心思,但她此刻不便多言,万一是她多想了呢?

    随后,琴约让掌柜照着她的方子再配一包药,她打算做成药囊送给采芙。

    回到拂风阁,琴约便找出一匹精美的锦缎,剪裁开来,捻起针线,细心地缝制药囊袋。缝好两个之后,便将药材填入其中,拿了其中一个往采芙的房间走去。

    采芙见琴约来看她,连忙要下床行礼。

    琴约赶紧叫住她:“不必行礼,你好好躺着。”

    “有劳夫人来看奴婢。”采芙低眉恭敬道。

    “别客气。伤口是不是还很疼?”琴约问道。

    “有点。”

    “这个药囊给你,里面的药材可舒筋理气,有助于活血化瘀,缓解疼痛。”琴约将做好的药囊放在采芙枕边。

    “多谢夫人。”采芙侧身躺着,瞥了眼枕边的药囊。

    “谢我什么,我还要多谢你推开了我呢。”琴约微笑道,“好了,你多休息,我先走了。”

    “夫人慢走。”采芙望着琴约走出了房门,脸上的恭敬之色一点点褪去,眼里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看来这位夫人也不过如此嘛,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如此轻易便放下戒备去相信别人,呵,那以后就别怪我取而代之了。

    琴约走到西院正要拐去主院,恰好碰见风辞迎面而来。

    “约儿!”风辞一过来便将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了一遍,“你真的没事?”

    “你都知道了?”琴约问道。

    “护卫都跟我说了。”风辞一脸肃然道,“那个车夫我已经让人解雇了。”

    “啊?”琴约吃惊道,“也没出什么大事,罚他些工钱,小惩大诫就行吧?”

    风辞冷哼道:“他做事大意,那么重的载货马车居然不拴牢马就离开,这次侥幸没出大事,若没这么幸运,马车碾了人把人压死撞残又该如何?我风辞从不留做事不计后果之人。”

    琴约听他如此一言,也不再为那车夫辩解,毕竟此次采芙若是缺了胳膊少了腿,她心里怕是难以原谅自己。

    “这回多亏采芙了,不然受伤的就是我了。”琴约道。

    “她是做得不错。”风辞道,“不过你也无需内疚,作为你的贴身侍女,尽力护主也是她该做的。再说你也让人给她用了那么名贵的药,不出几日她就会好了。”

    “大夫说要半个月呢。”琴约道。

    “用了那些药,只需两三日便能结痂了,大夫说半个月是指脱了痂不留痕。”风辞乃习武之人,对很多外伤药都很熟悉,他家药铺的就更熟悉了。

    “这样我就放心多了。”琴约听罢笑道,“哦,我还要去给小婳送药囊,你找我没别的事了吧?”

    风辞听了心里老大不高兴:“没别的事,你就要把我撇开了吗?”

    琴约笑吟吟地软下声音道:“不是撇开你,我这不还有事嘛,好了不说了,再晚天就黑了。”说罢快步去了卧房。

    “诶……”风辞微笑着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琴约带着要赠给佘婳的药囊准备出门,刚到大门口,却见佘婳下了马车,神色紧张地朝她奔过来。

    “小约!”佘婳一到琴约跟前便抓住了她两只胳膊。

    “小婳,怎么了?”琴约惊讶地问道。

    “我有要事找你和侯爷。”佘婳道。

    “快跟我来。”琴约知晓肯定事态严重,不然她不会这么慌张。

    两人找到风辞时,风辞刚听完骙业的汇报。他没等佘婳开口便先问道:“你想说宾至逆旅的事?”

    “嗯。”佘婳连连点头。

    “宾至逆旅?”琴约看了看他们两人,大惑不解。

    佘婳解释道:“宾至逆旅是我家开的客店,就在镐安城北边。昨晚入住了几位客人,本来也没什么,可半夜又来了一批人,不知为何双方就打了起来。店里的器物被砸了大半不说,还闹出了好几条人命。掌柜的报了官,可官府说是江湖恩怨他们管不了。现在还有一些人在店里住着,他们武功了得,掌柜不敢赶他们走,便报知了我,我想来想去,决定来找你们帮忙。”

    “江湖恩怨?”琴约若有所思地望了风辞一眼。

    风辞看着她问:“你猜到了?”

    “难不成真是狴崖派和玄螭门的人?”琴约不敢相信竟会这么巧。

    “是与不是,去看看不就明白了?”风辞道。

    “好。”琴约道,又看向佘婳,“小婳,那些人会武功,打杀起来可能会伤及无辜,要不你还是别去了,不如你在家安排人将毁坏的物品添补上吧。肇事的是江湖中人,恐怕他们也赔偿不了。”

    佘婳微微叹了口气:“赔偿是不指望了,如今只希望他们能快点离开。对了小约,你也不会武功,去了会不会有危险?”

    “有我保护她。”风辞道。

    佘婳见识过风辞的武功,有他在,小约应该不会有危险。她将事情交托给他们帮忙解决,自己先回了府邸。

    很快,风辞与琴约便乘着马车到了宾至逆旅不远处。

    下了马车,风辞拿出来一个包袱交给琴约道:“一会儿我们扮作住店的客人进去。”

    “咦,你何时带了个包袱?”琴约纳闷,刚刚一路上她都没有注意到。

    “看来你的观察力还有待提高啊。”风辞边走边道,“今后我得多训练你一下。”

    “你把我当你的护卫啊?”琴约努努嘴道。

    “提高你的眼力对你以后定会有助益,尤其利于防范身边的恶人或者防止自己陷于险境。”风辞道。

    琴约琢磨片刻:“好吧,你可要多教教我。”

    风辞笑着夸道:“‘敏而好学’,不错。”

    琴约无语地白了他一眼,紧跟在他身后踏入了客店。一进去便看见有伙计在擦洗地上的血迹,还有人在安新窗户。因为闹出了人命,店里几乎没有客人,风辞迅速地扫了一眼各个角落,瞥见二楼的一角有一男一女两人相对而坐。

    风辞牵着琴约的手,不动声色地拿出一个金饼冲掌柜道:“店家,给我来一间上好的房。”

    掌柜的不认识风辞,只当是普通客人,想到店里还住着杀人不眨眼的江湖人,便好心劝道:“客官,小店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恐怕不方便招待您,不如您再往南走十里地,还有别的店可以住。”

    “我要朝北走,你让我往南返?有生意还不做了?快点,我们赶了一天路我夫人都累坏了。”风辞看了眼琴约道。

    琴约顺势扒住了风辞的胳膊,做无力状。

    “好的,您楼上请。”掌柜递给风辞一把房门钥匙和牌号。

    上楼后,琴约故意左顾右盼装作在找房间,却正好撞见楼上的女子朝她望过来。琴约立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暗忖:好犀利的眼神。她是狴崖派的还是玄螭门的?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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