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赐见琴约只顾打量他们几个也不回话,心头一怒:“不识好歹的娘们!”转头对身边的灰褐色短衣男子道:“阿六,抽鞭子!”

    阿六大步走到琴约身后,“啪啪”两鞭子挥得呼呼作响,琴约嘶吼一声,咬紧了牙关,一张白嫩的小脸紧皱在一起,额头冒出细汗来。

    “怎么样?滋味如何?刚刚抽的是你的背,你要是再不交代,就抽你前面了,到时毁了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可别怪我们无情!”木赐说罢朗声大笑起来,笑声极为刺耳。

    背上火辣辣地疼,额上的汗珠顺着眉梢不住地滴落,琴约闭了闭眼,冷然道:“我家夫君从未撺掇恭王谋反,你让我交代什么?”

    “呵,嘴硬是吧,阿六,动手!”木赐目眦欲裂,喝道。

    阿六又用力地朝琴约甩起了长鞭,琴约的衣衫瞬间被鞭刺刮出长长的口子,染上道道殷红。终于,体力难支,昏了过去。

    “也不禁打嘛。”木赐冷笑一声。

    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面具男人方才开了口:“这女人骨头硬,只怕打死了她,也不会吐出半点有用的,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死了就死了呗,反正大将军也想要她的命。”木赐不以为然道。

    戴面具的斥道:“跟我赵添混了这么久,怎么还没点长进?要她的命还不容易,目下大将军最想要的是风辞勾结恭王谋逆的罪证,一举扳倒恭王,灭了风家。但把这女人弄死有什么用?”

    木赐闻言低了头,撇了撇嘴道:“那她被打成这样还一个字也不肯说,怎么办?”

    “想办法啊!”赵添怒道。

    暗室里静了片刻,突然阿六开了腔:“大哥,她不怕抽鞭子,总有怕的东西吧?不如我们找些蜈蚣蝎子来,她一个娇养的女人,看着蜈蚣蝎子满身爬,还不得吓得把什么都招了?”

    木赐正觉得有几分道理,却听得赵添道:“碰上巨毒蝎子蛰一下直接一命呜呼了,还招个屁!再想!”

    绞尽脑汁琢磨了一会,木赐叹道:“唉,要是能把风辞给抓来便好了,直接交给大将军审问,也不用咱们在这儿费神了。”

    阿六道:“要能那样倒好了,不正是因为抓不到风辞,才从他女人入手的吗?”

    赵添没在意阿六的话,还在琢磨木赐的牢骚,半晌道:“说得没错,她这么能忍,不就是为了风辞吗?这风辞便是她的软肋,那咱们就冲她的软肋下手!”

    不知过了多久,一根银针猛然扎进了琴约的皮肉,她霍地睁开了双眼。耳边随即传来木赐阴阳怪气地嗓音:“风夫人,好好睁眼看看,那里面的人是谁?”

    琴约勉强抬了抬头,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对面那间暗室里有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正被绑在一根粗柱子上,两边还各站了一个膀大腰粗的莽汉守着。借着里面的些微烛光,虽然那人垂着双目,但她能看出来他身形装束像是——风辞?!

    言郎怎么会在这里?他是为了来救自己被抓的?琴约心里起了一连串疑问,不禁狠狠眨了眨眼,要辩个仔细。

    “怎么,看不清楚?我来帮你。”木赐轻蔑一笑,“好心”地走进里面那间暗室,将一柄烛火举到那男人面前,扬声问琴约,“现在可看清了?”

    琴约两眼凝视着里间的人,一瞬也不敢瞬,想再将那五官看个分明,奈何烛火不甚通亮,不过也能看得比适才清楚些:真的是言郎!

    她鼻尖一酸,珠泪簌簌而落:他不是还在回来的路上吗?难道是骙业找不到我便报知他了?他能找到这里来肯定发现我留下的线索了吧?早知如此,还不如就让我一人被抓好了。他那么好的身手都被困在此地,可想而知这些人有多不好对付……我们还能出得去吗?

    一时觉得无望,她到不害怕,能与她的夫君一道同生共死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只是有些遗憾,琴家的冤屈还未昭雪呢,她深感不甘,担心到了九泉之下无颜去见父兄。

    赵添见琴约兀自流了一番眼泪后又现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心里微微一惊:难道还真那她没办法了?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风夫人,鞭子抽在你身上你不怕疼是吗?那不知抽在你夫君身上又如何呢?”赵添定定看了琴约一眼,朝木赐等人喝道,“给我狠狠地打!”

    话音一落,两道带刺的粗鞭交替着往柱子上的男人身上呼啸而去。

    琴约应声闭上双眼,不敢去看那令人心惊的场面,然而闭上眼耳边却听得愈发清晰了,那一声声呼响,犹如就在耳边一般,那一鞭鞭也如同撞在她的心头,痛楚不已。

    只是她不禁纳闷,为何风辞挨了重重的鞭子仍是低垂着头,仿佛不知痛痒一般?莫不是他被迷晕了毫无知觉?可他衣袍上那一道道血痕足以表明会有多难受,再这么打下去,他即便是铜皮铁骨也承受不了啊。

    终于琴约按捺不住了,大声呼道:“住手!快住手!”

    赵添抬手示意他们停下,接着又问琴约:“心疼了?心疼就赶快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也免得让你夫君受罪。”

    琴约不予理会,质问道:“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他为何毫无知觉,昏睡不醒?”

    “自然是用了些江湖上的猛药,不然,以风侯爷的武功岂是那么容易被我们抓获的?”赵添目不转睛地盯着琴约,见她仿佛颤抖了一下,心里得意地笑了,“听闻侯爷甚爱吹笛,那若是废了他双手,不知他还能否吹得了呢?你意下如何?”

    “你……恶魔!”琴约怒目瞪着他道。

    “哈哈哈……你快老实交代!我数十个数,若再不招,就给他上夹板了,告诉你,我们有的是办法折磨他。”赵添阴戾地双眸眯了眯。

    “十、九……”阿六开始倒数起来。

    琴约心里慌作一团,她不愿眼睁睁看着风辞受折磨,可她也不能把风辞为恭王所做之事和盘托出,虽然他没有怂恿恭王谋逆,可那些证据一旦被饶储等人利用,稍加歪曲便会成为谋反的铁证,那可是夷三族之罪,到时不止风辞,整个风氏家族都会随之倾覆!要不说谎骗骗他们?可这帮人似乎不那么好糊弄,若是发现有假,他们岂不会变本加厉?

    真是进退两难,该怎么办?这些人可真残忍,为何不让那些痛楚加在她身上呢?她大不了一死罢了。

    十个数一到,赵添见她并无交代之意,心中愤怒,让木赐上起了夹板,就在阿六和木赐准备往两边使劲拉扯之时,琴约厉声叫住了他们:“等等!”

    赵添斜嘴一笑:“想好了?”

    “你们让我夫君清醒过来,我有几句话想和他说,说完便会将我所知道的如实相告。”琴约道。她心想若是言郎醒来,说不定会暗示自己该如何去做,毕竟他头脑中的计策远胜于自己。

    木赐冷嗤一声:“你别想耍什么花样!”

    “我一个弱女子,如今是你们砧板上的鱼肉,还能翻出大天来?我只不过想跟自己的夫君说说心里话而已。”琴约声音有些虚弱,一则体力有些不支,双手被吊得仿佛没了知觉,二则也担心他们不按自己说的去做,害怕他们使出什么毒招。

    “大哥?”木赐狐疑地看着赵添,问他的意思。

    赵添沉思一会,道:“把他弄醒!”

    木赐听罢,从暗室一角的木台子上拿来一个小,打开举在那男子鼻孔前,不多时,男子睁开眼,抬起头来。冷不防看见面前窗口外面吊着的琴约,似是愣了一会。

    “言郎,言郎你怎么样?”琴约激动地叫道。

    男人并未回答,只定定地凝望着她。赵添瞥了一眼柱子上满身伤痕的男人,又看向琴约,不耐烦地嚷着:“有话快说,我们没那么多闲功夫陪你耗!”

    琴约盯着对面的男人不住地问:“言郎,你何时赶过来的?怎么找到这里的?是骙业告诉你的吧?他们怎么样了?沚蓠呢?她是不是也很担心?”

    然而问了这么多,对方脸上却毫无异色,似乎没听见她的话。琴约又急又气,愤然失声吼道:“你们到底把他怎么了?!他怎么好像听不见似的?”

    “谁说他听不见?他都听见了,但他自己不想说话,能怪我们?”木赐道。

    琴约憎恨的目光在赵添三人身上来回扫着,心道他们三个不像在蒙骗自己,也没有必要这么做。那么言郎是故意不回答吗?不会的,言郎不会对自己视而不见的,他看到我浑身是伤,更加不会无动于衷。

    蓦地,她想到了什么,记得以前风辞跟她说过,无论她叫他多少次,他都会毫不厌烦地回应她,绝不会不理她,除非……

    心倏地悬到了半空,她试探着唤了几声:“言郎、言郎……你说话啊言郎,你还记得以前我一直叫你名字,你是什么反应吗?你还记得那时跟我说过什么话吗?言郎……”

    对面的男人心里微微一震,随即请垂下目光。琴约悬着的心轰然落地,一旁的赵添和木赐心里却打起鼓来。

    “怎么?想说的说完了?马上交代!”木赐喝道,语气中隐着丝丝慌乱。莫不是这娘们发现什么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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