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邢子获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桌上的钱,关观最终还是没有追出去。他说的对,有道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反正都欠了一百万了,也不差这一万。

    关观给自己换了一个住处,有窗户,看得到太阳,可以淋浴,可以用燃气灶炒菜吃。收拾好新居,她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这一个多月了没法好好洗澡,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她又出去买了青菜、肉、大米、鸡蛋和油盐酱醋,回到家里给自己吵了一个蛋炒饭。蛋炒饭真好,放点肉就是肉饭,放点菜就是菜饭,真的好丰盛好美味。她会做蛋炒饭还是拜顾云飞所赐,因为他曾经说过如果会做蛋炒饭到了德国就可以在中餐馆找一份不错的工。所以她努力的学习尝试,终于做得有模有样了,她希望凭着这个一技之长能够谋生。而现在虽然不能以此谋生,但是好歹她可以不必天天吃面条了。或许这是顾云飞带给她的唯一一件有益的事。晚上美美地睡了一觉,睡梦里再也没有地下室那压抑的味道。清晨起来,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气色好了很多,化了一个淡妆,继续找工作去!

    或许真的否极泰来了,搬新居两个星期之后,关观便找到一份贸易公司的工作。公司不大,几十个员工,关观负责外贸部分,底薪两千五加提成,据说做好了一个月赚几万块都有可能。她业余时间还可以继续做兼职。有了钱就可以还邢子获一点,哪怕是一点,至少让他知道她是有还钱的诚意的,她在努力还他的钱。

    新的工作不算太困难,同事也不算难相处,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业绩,但一切看上去还顺利。上了大半个月班,老板突然把她叫到办公室,说是晚上有一个饭局,要她去参加一下。她初来乍到也不敢说不去,只能勉强答应了。

    出了老板的办公室,她心里有些不踏实,便问邻座的小葛“我是做外贸的,不是不用陪客人吃饭吗?”

    小葛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一样,嗤笑了一下说“什么外贸内贸啊,屁大个公司还分外贸内贸?有单子就好,谁管是外贸还是内贸的。老板今天叫你去就去呗,万一签了单,还有提成拿呢!你别担心,今晚我也去,到时候我罩着你。”

    关观之前在留学中介接待的客户基本上都是给孩子来做咨询的,在孩子面前家长还是尽量表现的斯文有礼的。参加了晚上的饭局,她才领会了这份工作的狰狞。晚饭订在一家高档会所,一共六个人,除了关观公司老板孙总,小葛和关观,还有一个赵总,赵总公司的马经理和一个姓吴的小姐。那吴小姐坐在赵总的身边,看上去和赵总关系不一般,殷勤地端茶倒水。席间,孙总不停的劝酒,也敦促关观和小葛去给赵总敬酒。关观没办法,便只能硬着头皮端着酒杯说“赵总,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我先干为敬了!”说着仰头把酒喝了,辛辣的酒下肚,烧的她整个肠胃都火辣辣的。

    “这位是?”赵总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关观,关观被他的眼神盯得很不舒服。

    “我叫关观,您叫我小关好了。”关观连忙自我介绍。

    “好,关关,好,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赵总笑着击掌道。

    “不不,不是那个关关,是万里关山的关,和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的观。”关观故意把名字解释的比较雄壮。

    赵总脸色一变,旋即又笑着说“不但是美女,还是才女啊!那更要跟你好好喝几杯了。”

    关观正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却听小葛嗲嗲地说“赵总,别光顾着和小关喝啊。怎么?看到新来的美女,就忘了我这老相识了,来,我敬您一杯。”这才给关观解了围。

    孙总似乎是很想讨好这个赵总,一再的敦促关观陪赵总多喝两杯,尽管小葛很讲义气的为她挡了几次酒,一顿饭下来关观还是被灌了好几杯。好在她还真有一把子酒量,但是也不敢露出来,只能假装喝醉,半靠在小葛身边。

    吃好饭又换到楼上ktv包房唱歌,关观也不唱歌,继续装醉斜靠在沙发上看着别人唱。不一会儿,孙总出去了,很快小葛似乎是接一个电话也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马经理和吴小姐也不见了。包厢里突然就剩下了关观和赵总两个人。她感觉到那个赵总已经晃着肥胖的大脑袋凑了过来,她不敢继续装醉了,连忙坐起来说“赵总,怎么人都走了?我也该回去了!”

    赵总一把抱住她,一张喷着酒气的嘴在她脸上戳着,一边说“喝多了,就别走了。今天你留下来陪我,什么事都好商量。”

    关观努力的躲避挣扎,见挣扎不脱,急中生智说“哎呦,我不舒服,我想吐!”

    大概是怕被她吐一身,赵总松开了她,说“洗手间在那边。”关观看见赵总硕大的身躯还挡在包厢出口,她冲是冲不出去只能先躲进洗手间。她一进洗手间就锁上了门,一边假装干呕几声,一边快速的思索着对策,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下子便想到了邢子获,她相信他能再次搭救她。她连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到邢子获的电话拨打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她听到邢子获的声音“你找我?”

    “邢总,你能不能来救救我。”她压低声音哀求,卫生间门口的赵总似乎等得不耐烦了,拍着门叫着“小关,你好了没有。”

    “你在哪儿?”邢子获问。

    “我在xx会所,603包厢的洗手间里。”关观急切地说。

    “把门锁好,等着我。”邢子获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门外的赵总似乎有些动气了,用力的拍着门说“你马上给我出来,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叫人来开锁了。”

    关观害怕极了,她不知道邢子获什么时候能到,如果邢子获没到赵总先破门而入了她该怎么办?她环视四周,发现洗手台上有一个花瓶,她一把将瓶子里的花抽了出来,把花瓶拎在手上,心想,大不了就拼了!

    过了一会儿,似乎有人进来了,跟赵总说了些什么,很快门外就安静了。她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确实没有声音了。但是她还是不敢动,邢子获让她等着他,他没有来,她不敢出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她听到又有人进来了,接着卫生间的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邢子获的声音“出来吧。”

    关观听到邢子获的声音,心一下子就踏实了。她打开门,看见邢子获站在门外,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身边还毕恭毕敬地站着会所的经理。

    经理手里捧着关观的包,看见她走出来双手递给她说“对不起,关小姐,让您受惊了。”

    “走吧。”邢子获摆了一下头示意她跟他走。

    关观拿过包,连忙跟在邢子获身后往外走。

    邢子获突然皱了皱眉问“拿它干嘛?”

    关观顺着他的目光才发现自己一只手还紧紧的攥着那个花瓶。她窘得连忙把花瓶塞到站在一旁的经理手里,低着头跟着邢子获出了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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