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日丽的一天,张小蔓刚刚在学校做好义工准备回家,便接到了关观的电话。

    “张小蔓,你搞的什么?你知不知道那个姑娘怀孕了!她在我这儿万一出了事儿,我要有麻烦的!”电话接起,关观劈头盖脸地抱怨着。

    “怎么回事儿?谁怀孕了?”张小蔓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们家住的那个女孩儿,今天后厨的师傅跟我说,这两天发现她经常干呕,人看上去也不好,他有点担心。我就问了问她,结果问出来她怀孕了!现在正在我这儿哭呢,你赶快过来把人领走。”

    张小蔓一听头都炸了,连忙陪着不是说“真对不住,我也没想到。我马上过去,你等我一会儿。”

    到了q中心,小蔓在关观店对面的一家咖啡馆里找到了她们俩。关观冷着脸,也不说话。钱惜哭得一脸泪水。小蔓点了一杯咖啡坐下,问钱惜“你确定了吗?”

    钱惜点点头,又开始抽泣。

    关观有些不耐烦,低声地训斥着“你十几岁吗?这么大的人都不知道自己保护自己?by套很贵吗?我送你一打好不好!”她气得狠狠地搅着面前的那杯咖啡。

    “我马上就给你联系医院,孩子打掉,在我家做完小月子,立刻回国。”张小蔓不容置疑地说。

    “姐,我不想打掉孩子,我求你了!”钱惜惊恐地抓着小蔓的手哀求着。

    张小蔓甩开她的手说“要么你就马上从我家里滚出去,你爱在哪儿生在哪儿生!”

    钱惜哭得更凶了,引得周围的人都看向她们。张小蔓黑着脸也不看她,低头喝着咖啡,任由她哭。

    关观被她哭得有些心软,便说“你现在不能生这个孩子,你只有不到两个月的签证了,怎么生?你一个人黑在这儿都那么艰难,何况还带着肚子。就算你生出来了,单亲妈妈不好做!而且之前吃了那么多安眠药,对孩子肯定有影响。听话,孩子打掉,养好身体就回国。回去以后没有人知道你这段过去,你还年轻,可以重头开始。”

    张小蔓由着她哭了一会儿,抬眼看了看她,说“你现在就做决定,我没耐心陪你矫情。”

    钱惜抽泣了半天,才说“姐,我听你的。”

    小蔓这才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又说“给那个男的打电话,这事儿他得管。不舍得出买套的钱,就得出堕胎的钱!”

    钱惜胆怯地看了看小蔓说“他不会接我的电话的。”

    “不接?好,你给他发信息,告诉他,我家大门口和院子里都安装了监控,他那张脸早就拍下来了。他要是不露面,我就把他那猥琐的照片在悉尼所有的华人微信群里转发,我t人肉他!这样的闲事儿,大家都爱管。他要是不想在悉尼华人圈里混了,尽管躲着。”张小蔓咬着牙说。

    钱惜看了一眼张小蔓,没有动。

    “把手机拿给我。”张小蔓手伸到她面前,冷冷地说。

    钱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交了出来。

    张小蔓想了想,编辑了一段信息“我是钱惜的房东,她怀孕了,需要钱去堕胎。你最好出现,否则的话就把你的照片传到网上人肉你。你应该注意到我家大门口有监控吧,你哪天来过,停留多久,一清二楚,你跑不了。或者你想让她把孩子生出来,然后问你要抚养费,那你就得养一辈子。给你二十四小时,你看着办吧。如果二十四小时之后你还不出现,那就只能发动全悉尼的中国同胞找你了。”

    发完信息,小蔓说“手机先放我这里。跟我回去吧。”

    钱惜看了看小蔓,又看了看关观,小声说“我还要做工呢。”

    “你还做什么工?万一在我店里摔一下,我还做不做生意了?”关观说着打开钱包拿出一叠现金塞在她手里,说“这是这几天的工钱,拿着吧。”

    小蔓带着钱惜回到家,看着她哭得可怜的样子,心里也不忍心,但是面上却还是冷冷的。钱惜回了房间,小蔓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心里郁闷极了。这事儿到底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这场无妄之灾还延绵不绝了!

    傍晚,钱惜的电话果然响了。“喂,你他妈终于肯打电话了?带着钱过来把事儿给解决了,要不然跟你没完!”小蔓狠狠地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跟惜惜说两句话。”对方说。

    张小蔓拿着电话,走进钱惜住的房间说“那个人渣要跟你说话。”

    钱惜接过电话,眼泪滚滚而出。张小蔓出了房间,带上了门,不用听她都能猜出来那个人渣跟她说了些什么。

    门铃响了,关观来了,她到底是不放心,过来看看情况。知道钱惜在接电话,和小蔓在厅里喝茶等着。

    电话打完了,钱惜打开门走了出来,说“姐,他约我出去见面谈,他让我先把孩子打掉,他会补偿我的。”

    “不行,要谈就让他到这里谈。”张小蔓问。

    “他不肯来。他说他会补偿我的。我同意去见他了。”钱惜低着头小声说。

    “他说怎么补偿你吗?给你多少钱?”关观问。

    “他没说。”

    “合着你跟他聊这么长时间说的都是废话呀!你现在就发信息告诉他,就说身体不舒服出不去。你欠了房东这多天的房租,要去做流产,要养身体,还要买机票回国。让他拿一万澳元来,就算补偿了。”张小蔓说。

    钱惜按照张小蔓的意思发了一条信息。很快对方便回复了“惜惜,我是爱你的,我们之间的感情不能用金钱衡量。”

    关观看了一阵恶心,果然渣男全都如出一辙。不跟你谈钱,只跟你谈感情!无论他欠你多少钱,统统都可以用感情来偿还,恶心!

    关观记得也是这样一个春天,门前的桃花开得繁盛,她剪了几支正准备在花瓶里插起来,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竟然是顾云飞。他说他回国了,想见见她,有话对她说。当时她还真的想听听时至今日顾云飞还有什么话对她说,便约了第二天中午在小区门口的上岛咖啡。那一天的情形就像一出滑稽剧,关观记忆犹新。

    那天她专门挑了在大堂靠近窗口最显眼的一个位置坐下。十二点,顾云飞准时到了。见到关观,他有点激动,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关观马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避开他。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听着。”关观平淡地说。

    “观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也真的是逼不得已。”顾云飞努力的忏悔着,告诉关观他当年是多么需要这笔钱去做一个项目,那个机会对他有多重要,又说他是多么的担心她,多么的挂念她。

    关观静静地听着他诉说,只默默地啜着咖啡,等他说完。最后他也是请求她原谅,要补偿她。

    关观也没跟他多废话,说“你说的我都听了。你要补偿我,我接受。我也愿意原谅你。”

    顾云飞脸上露出惊喜说“观儿,谢谢你。”

    关观放下咖啡杯说“实话跟你说,当年为了让那些家长撤诉,我退还了他们所有的费用,还赔偿了一笔钱给他们,加上律师费,诉讼费,上下打点,一共花了一百万,都是借的。等一会儿我把我的账号给你,你给我打一百万进去就可以了,利息我也不跟你算了。我原谅你了。”说完关观也不去看顾云飞的神色,拿起手机把自己的账号和户名发给顾云飞。

    “我收到钱,就原谅你了。没有其他的事儿,我告辞了。谢谢你的咖啡。”关观说完拿起包便准备离开了。

    “观儿,”顾云飞站起来叫住她,“我”

    关观笑了笑说“一下子没有那么多钱是吗?没关系,慢慢还也行,一万两万的我也不嫌少。好了就这样吧,我还要午睡,不陪你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后来顾云飞始终也没有往她的账号里转过一分钱。其实哪怕他给她转一万块,她也相信他有还钱的诚意。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回来找她,就是来证明他有多么渣的吗?但是无论多么不齿,人已经死了,所有的恩怨也都化为一声唏嘘了。

    关观想了想说“你跟他说,感情的债还不清,钱债好还,还是让他还你钱吧。”

    “少跟他废话,谈什么感情。手机拿来。”张小蔓不耐烦地说,她拿过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三天之内必须把钱打到我账户里,否则我只能去你家要了。互联网时代,想找到你住哪里,不难。”耍流氓,谁不会!

    接下来的两天,钱惜又不吃不喝终日哭泣了,张小蔓急得都想进去给她两个耳光。终于在第三天,那人又打来了电话,张小蔓接听的。他态度极其恶劣,告诉她钱已经转了,接着就开口就飙脏话,国粤英语,通通往张小蔓身上招呼,顺便也把钱惜狠狠地轻贱了一番。张小蔓也不示弱,跟他对骂了起来,那真是一个痛快,这么多天的懊糟气,全部发泄出来了。她开了扬声器,钱惜听到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把那么多恶毒无底线的词汇用在她身上时,失声痛哭。

    无论如何,钱是拿到了,气也出了。张小蔓挂了电话,转身叫着“妈,今天别做饭了,咱们下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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