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若下了班,从关观家里接回了萱萱。公寓里黑着灯,她知道helen还在健身中心上课,没回来。上了楼她刚想掏出钥匙开门,突然身后有一只手臂抱住了她。从若刚要叫,嘴就被捂住了。

    “是我。”耳边响起段鹏熟悉的声音。

    从若挣扎开,一把将孩子护在身后,说“这个月的钱不是已经给你了吗,你还来干嘛?”

    “干嘛?来看看我的女儿呗。”段鹏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萱萱。

    从若连忙阻拦,却慢了一步,孩子已经被段鹏抱在手上了。她扑上去抢夺孩子,却听段鹏笑着说“怎么,你不想让我探视孩子?那么我只能把她带走了。”

    从若看着瑟瑟发抖的孩子,哀求道“把孩子还给我,你别吓到她。”

    “开门!”段鹏冷冷地说。

    从若看了看段鹏那张得意的脸,又看看他手上被吓呆的孩子。只能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段鹏踢开门进了房间,从若从他手上一把抱过孩子。段鹏也不理她,在房子里扫视了一下,走到helen房间门口,想伸手推门。从若连忙拦住他说“你不能进去!”

    “走开。”他一把推开她,伸手推门。helen的房间没有上锁,门一推就开了。

    “你不要乱来,不能拿她的东西。”从若跟在身后阻拦。

    段鹏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看到桌上的照片,那是helen穿着瑜伽服和学生的合影。“那个大胸妹住在这里?”他拿起照片斜睨着从若问。

    见从若不回答,又问“房客?”

    “不,是朋友。”从若话音未落就吃了段鹏一个耳光。

    “少他妈骗我!拿来。”他说着伸出手来。

    “什么?”从若装着糊涂。

    “别告诉我房子租出去了你没有钱!”他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恶狠狠地说。

    从若被他揪得仰着头,萱萱也吓得哇哇大哭。

    “我今天没有现金,明天我就去取钱给你,你放了我,我明天一定给你钱。”从若紧紧地抱着孩子哀求着。

    “没钱?那我们就回房好好交流交流。”说完他便把从若向她房间里拖。

    他把从若重重地推倒在床上,孩子也被摔在床上。从若看着哇哇大哭的孩子,哀求着“我什么都答应你,求你不要当着孩子的面,求你先让我安置好孩子。”

    “不用那么麻烦,正好让她好好看看!”段鹏把萱萱抱起来放在床边的地上,笑着无耻地说,说完便伸手撕扯从若的衣服。

    “你这个畜生!萱萱,出去,出去!”从若一边奋力的挣扎一边急切的对女儿说。

    两记耳光打在她脸上,段鹏恶狠狠地说“你还敢反抗!”

    “你滚开!房客马上就回来了!你滚!”看着坐在地上啼哭的女儿,从若不顾一切的反抗。

    “回来又怎么样,老子不介意一起玩儿!”他一边恶狠狠地说着,一边扯开了她的衣服。

    正当从若绝望地做最后的抗争时,门砰地一声开了。helen手持一支长筒猎枪,枪口指着段鹏。

    “滚!”她大声喊着。

    段鹏看到乌黑的枪口吓了一跳,慌乱地说“你敢开枪?”

    “滚!否则我就开枪了!”helen冷冷地说。

    段鹏终究还是胆怯了,在helen枪口的逼视下离开了。

    赶走了段鹏,helen奔回房间紧紧地抱住坐在地上哭泣的萱萱,流着眼泪说“宝贝,不要怕,不要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会好好的长大,长大了就什么都不怕了。别怕,别怕”她语无伦次地柔声哄着,孩子在她温软的怀抱里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从若穿好衣服了,从helen手里抱过萱萱,说了声“今天谢谢你。”

    helen什么也没说,去煮了一锅速冻水饺,然后对从若说“一起吃点东西吧。”

    从若抱着萱萱坐在餐桌前,她也没有胃口,只看着萱萱吃。孩子吃饱后,她便带她去刷牙洗脸,又安抚了一番,读好书,便让她睡觉了。

    孩子睡着了,从若摸着被段鹏打得红肿的脸颊,准备到冰箱里去拿点冰块敷一下,第二天还要上班,见客户的。

    进了厨房,才发现helen坐在餐桌旁一个人喝酒,神情悲戚。从若拿了冰块,用毛巾包着敷在脸上。她走过去,坐在helen对面,说“早点休息吧,少喝点酒。”

    helen落寞地一笑,递给从若一听啤酒说“陪我喝一点。”

    从若没有喝酒,想了想问“你怎么会用枪呢?”

    helen一笑说“假的,里面没子弹,就是个纪念品。我妈妈留给我的,以前在牧场用来打d的。”

    “你妈妈过世了?”

    “嗯,很多年了。”helen喝了一口啤酒缓缓地说,“我出生在福建的一个渔村,很小的时候我爸爸出海没有回来。我根本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了。后来,我妈带我到城里做工,认识了我的继父,一个澳洲爱尔兰人。八岁那年,他把我和我妈妈带到澳洲。他在塔斯马尼亚有一个农场,不是很大,二百多英亩。可是即便这样和最近的邻居家里也隔着几公里,那样的距离,无论你怎么哭喊都不会有人听见。”

    听到这儿,从若的心一下子就收紧了,她猜到那一定是一个可怕的故事。

    helen喝了一口酒,停了一会儿,又说“刚到农场的时候,觉得继父对我们挺好的。他教我妈妈开车,养牛羊。送我到当地的学校上学,带我们到附近的镇上买衣服。”

    “可是我十一岁那年,有一天半夜,他醉醺醺的从外面回来,闯进了我的房间。我害怕极了,大声的喊叫。我妈妈跑过来把他赶出我的房间。后来我听到他们吵架,然后他就开始打我妈妈,用力地打。听到妈妈的哭喊声,我很害怕,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当天夜里妈妈就报了警,警察第二天才来,简单的问了几句,连伤都有验,只警告了他几句就离开了。妈妈浑身是伤,躺了好多天才下床。那时我们才知道,在那样的偏远农村,我们这样的中国移民是得不到有效的保护的。只要不出人命,他们也不会认真管。”

    “后来,他倒是没有再打我妈妈,但是总是威胁我们要把我们赶出去。我很害怕,外面有d,有蛇,还有其他可怕的东西。那个时候年纪小,不知道人比d要可怕得多。在我十二岁那年,上了highschool。学校就没有schoolb了,他主动开车送我去上学。一天,在放学回来的路上,他强暴了我。他威胁我如果告诉我妈妈他就会打我和我妈妈,然后把我们都赶出去,让d咬死我们。后来,他带我去镇上吃了icecrea。”

    “以后他就常常在接我放学的路上强暴我。我也不敢告诉我妈妈,怕被他赶出去。可是终于妈妈还是发现了,因为我怀孕了又流产了,那年我十四岁。妈妈愤怒地报了警,警察来了,带走了他。可是很快又把他放回来了,因为证据不足,他跟警察说我在学校里就是个坏女孩。警察相信了他。”

    “他回来以后,就天天的打我和妈妈,继续侵犯我。终于有一天,他死了!是我妈妈用那把枪杀了他,然后我妈妈也自杀了。从此,我成了孤儿。社区想为我找一个收养的家庭,可是没有人愿意收养我这样一个女孩儿。于是,我就在孤儿院里读完了highschool。”

    helen喝光手里的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如果当年一开始妈妈就带我离开,我们或许会过得很苦,但是妈妈不会死,我也不会成为孤儿。rena,面对暴力不要忍耐。这里是悉尼,你可以报警。”

    冰块已经融化了,毛巾浸满了水。从若摇了摇头哽咽着说“helen,我有我不得已的原因。”

    helen拉着她的手,诚恳的说“你能相信我吗?让我来帮助你和萱萱。”

    从若明白了helen对萱萱疼爱的原因,原来她疼爱的是幼年的自己。她也用力握了握helen的手说“好。”

    从若没有再送萱萱去关观家里,helen正式给孩子做矫治,并送她上学。下午去接她放学,把她放在健身中心读书。从若下班顺路买菜,回去烧好饭,等她下了课一起吃。helen提出分摊买菜的账单,从若拒绝了,她也没坚持。萱萱很喜欢helen,因为helen可以给她梳好看的小辫子,可以陪她玩填字游戏,可以给她做好吃的肉肉,小孩子的内心就是那么简单。早餐和晚餐就这样合在一起吃了。从若也尽量自觉地多做饭,多去买菜,她不想欠helen太多。

    从若又给了段鹏一些钱,他便也没再来找麻烦。或许因为他主要是想要钱,有了钱就去赌博鬼混,也没兴趣总是去欺负从若。又或许是helen的存在让他心中多少有了一些忌惮。也有可能他在酝酿着新的坏主意。总之从若还是获得了短暂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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