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天的偏头痛,中午实在熬不住,小憩了一会儿。下午接完孩子回家,刚停好车,便见母亲神秘兮兮地向我招手。

    “他爷爷好像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她奶奶说已经不会说话了。”母亲指的是我的公公婆婆。

    我快步上楼,看见公公躺在床上不停地打着寒战。大声询问他的情况,已经说不清话了。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中风、发热,果然一测体温394度。立刻给临终关怀服务打电话,对方马上派护士过来,同时让我们给他服用退烧药。退烧药是片剂,老人已经不太能吞咽了,好容易吞下一颗,另外一颗却无论如何吞不下了。

    马上果断的开车去药店买退烧的泡腾片。到了药店,老公发来微信,给我和宝宝订好了圣诞节回国的机票。已经完全没有心情理他的“亲亲抱抱举高高了”,冷淡地回了句“在忙。”

    回到家里,老人还在发抖,把药化开喂给他,一下子呛到了,喷了我一头一脸。拿纸巾擦干净脸继续喂,好容易把药喂好,临终关怀服务的护士也到了。

    护士给他测量了血压血糖和心跳,一切都稳定正常。护士给他打了一支吗啡,让他舒服一些。护士征询家属意见,去医院还是留在家里。之前已经见识过澳洲的医院是多么愚蠢和教条了,去医院老人肯定会受很多折腾,但不去医院又不忍心看着他在家里等死。婆婆犹豫不决,我决定去医院,至少我们尽力了,不留遗憾。

    护士给叫了救护车,便离开了。救护车来了,只有两个人,看到老人的房间在二楼,怎么也不肯抬他下来,因为下楼梯必须四个人抬,于是打电话叫消防队员来帮忙……我再一次体会到澳洲人的教条。等了半个小时,来了三名消防队员,把老人抬下楼送进救护车。

    一台救护车,一台消防车,停在我家门口的小街上,也真是少见。

    到了医院,直接进急诊留观室,因为吗啡和药物的作用,老人睡的很安稳。采血永远是困难的,几乎油尽灯枯的老人很难找到血管。最后,竟然动脉采血。平生第一次看到动脉采血,血在针管里一蹿一蹿地涌出……

    医生怀疑公公是进食时误入气管引起了感染,然后一通折腾。婆婆看着心疼极了。医生说或许这次挺过去后,有可能老人不在能自主进食了,问家人的意见是让他平静安详地度过最后的时间,还是努力维持。我内心是希望让他安详地去,老人的状态太痛苦了,但却不方便表达。婆婆很犹豫,床上躺着她相伴了一生的爱人,让他痛苦舍不得,让他结束痛苦也舍不得,我理解她。倘若躺在那里的是我的爱人,或许我也无法客观地判断。

    下半夜,吗啡的药力过了,老人有痛苦了起来。看着他浑浊的双眼,干裂的嘴唇,大小便失禁,突然内心畏惧。我不怕死亡,但是真的畏惧这样的生活的毫无尊严,我祈祷有一天老了,白天还和朋友喝咖啡打麻将,晚上便一睡不起。所以每天晚上睡前都要认真洗澡,穿上好看的睡衣,死也要死得体面些。

    熬了一夜,天一亮我便离开了医院,回去那些东西,洗个澡,送儿子上学。站在公交车站,看到来来往往的行人,说一声“早安,生活。”

    真的比张小蔓的生活更加兵荒马乱,破马张飞,焦头烂额……

    坐在公交车上,拿出手机,看看老公发的信息。斟酌着是否要告诉他现在的情况,考虑再三还是没告诉他,看看今天的具体检查结果再说吧。与其让他跟着一起担心,不如自己承担。

    人到中年,谁不是负重而行。请与你的伴侣相爱,否则当你回身就真的身后空空了。

    抱歉,这几日实在家事繁忙,小说或停更几日。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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