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努力,helen的案子再一次开庭了。从若依然作为辩方证人出庭。

    开庭前夜,从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睡。沈颖的嘱咐让她倍感压力,她要当着法官、陪审团以及那么多媒体面前完成她要她做的事,而且她的情绪、节奏和表现只要有一点不到位就可能影响沈颖后面环节的效果。她看了看身边熟睡的孩子,身上穿着helen买给她的小熊睡衣,手里还捏着helen买给她的娃娃。这个女人带给她和孩子太多的幸福和温暖,她想念她的宠爱,想念她的保护,也想念她那让她安眠的柔软和温暖。helen是美好而无辜的,不应该属于牢狱,她要拼尽全力让她早日回来。一夜未眠,天将破晓,从若干脆起床梳洗,她要按照沈颖的安排准备好每一个细节。沈颖说今天她的亮相至关重要,只要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她就有把握为helen争取最轻的量刑。从若穿上沈颖为她准备的服装,把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发髻,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既像个战士又像个祭品。

    从若走出门,一阵冷风从裙底灌入,冻得她打了一个寒噤,用力裹紧大衣。

    “小若,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光着腿。”苏雅看见她连忙迎上去问。

    从若没有回答,笑了笑上了苏雅的车。

    开庭了,从若作为辩方证人被法庭传唤。她一出场便引起在场媒体们的阵阵轻叹。她身着一件长及脚踝的宽松的宛如睡袍的素色衣裙,一条腰带扎在她细细的腰肢上,头发利落的在脑后挽了一个发髻,露出细长的脖颈,一张干净的素脸瘦消而苍白。整个人柔弱而美丽得如同一朵风中的芦花,让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和检控官口中那个吸毒而淫荡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她缓步来到证人席上,静静地等待问询。

    “请问证人,检控方给法庭的那份视频材料是否属实?视频上的人是否是你?”沈颖对从若开始问询。

    “视频上的人确实是我。”从若平静地回答。

    “检控方对你的人品提出质疑,对此你有什么为自己辩解?”

    “检控方根据视频内容质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辩驳。”从若看了看面前的陪审团成员,又环视了一眼旁听席上的媒体,顿了顿说“可是我也有一件物证,证明事实并不是你们在视频中看到的那样。”

    从若说完还没有等检控方提出反对便用力一扯裙带,身上的衣裙变魔术般“哗啦”一下落到了脚底。她裙子里面甚至没有穿文胸,一具赤裸的身体暴露在公众眼前,累累伤痕,狰狞可怖。

    站在被告席上的helen忍不住心疼地低呼着“不!”

    旁听席上的媒体和看客都惊呆了,陪审团的一位女性陪审员已经开始低声啜泣了。

    过了大概有十几秒,被这场景惊呆了的法警才反应过来。连忙捡起裙子给从若裹上,将她带离法庭。法庭内充满着唏嘘和惊叹。

    “大家看到刚才眼前的一切是否感到不适、厌恶、恐怖或者痛惜?我相信无论大家是什么感觉都一定是被触动,被震撼的。到底是怎样的禽兽才会把一个柔弱的女子摧残成这个样子?地狱里的恶魔或许都没有这样变态!当证人脱去衣服的时候,大家一定以为她的精神错乱了。是,我的证人确实精神状态很不好。因为她被迫去面对一段痛苦的经历,还要接受检控官主观臆想出的罪名。她无力辩驳,只能以这种最残忍的方法剖白。”沈颖顿了顿继续说,“我说这些并不是想在这里打同情牌。我是想用我手中的证据给大家还原事情的真相。”

    “检控官提交给法庭的那段关于证人的视频有些特别,它是一段剪辑过的监控录像。所以每一个画面都有明确的时间点。请法官和陪审团查看我提交的视频截图。”

    “这些视频截图都有编号,请法庭查看每一组视频截图上显示的时间。时间显示证人服用毒品的时间和她与人发生x行为的时间基本上都在一小时左右。而这个时段证人的神志并不是清晰的。在一个女性神智不清的时候与其发生x关系,这种情况更应该定义为检控官所质疑的我的证人行为不检呢,还是这根本就是一场x侵,我相信法官大人和各位陪审员都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至于证人摄入毒品的那几段视频,因为都是剪辑过了,所以我们无从得知毒品的来源。但是在其中一段视频,我发现了证人是在一个男人的手中拿过毒品的。请法官大人查看编号为e的视频截图。”

    “试问什么人可以进入她的家中把毒品带给她,是访客还是当时她的丈夫,即本案的死者?我这里有一份当时她的邻居rsarker的证词,证明在相当长一段时间证人是被本案的死者锁在家里禁止外出的。”说着沈颖向法庭出示了证人签字的证词。

    “另外,我还请来了另一位证人赵海潮先生,对视频中的内容的真相进一步还原。”

    沈颖提出传证人赵海潮受到了检控方的反对,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案的死者是证人从若女士的前夫,本案的被告是她目前的伴侣。这两个人都与证人关系密切,所以证人从若很可能涉案。检控方提交的视频所反映的事实真相对本案至关重要。所以我提请法庭允许赵海潮先生出庭作证。”沈颖申诉。

    法庭通过了沈颖的提请,赵海潮被法警带至证人席。

    “赵海潮先生,请问你是什么时候,怎样认识从若女士的?”沈颖开始询问。

    “我是在七八年前,那时从若还没有毕业,我们经朋友介绍相亲认识的。”赵海潮如实回答。

    “请问你是否知道从若女士有吸毒史。”

    “知道。是我送她去的治疗中心。记得大概是四年多前的一个晚上,她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救救她的孩子。电话很短,我当时很着急,马上叫了救护车,也开车去她家里。救护车到了,却无法进入,因为门是从外面反锁的,后来叫了消防人员来破门开锁。当时她一个人在家里,状况很不好,孩子也摔伤了。经医院诊断,我才知道她染上了毒瘾。后来我帮助她联系了治疗中心,应该已经治愈了。”

    “请问从若女士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求救?”

    “因为,那次相亲以后我就很喜欢她,我追求过她,但是她拒绝了。后来,受朋友委托去她家看过她一次,我发现她手上有伤,而且,她患了抑郁症。所以我告诉她一旦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她为什么拒绝你的追求,是因为需要和段鹏结婚获得永久居留签证吗?”

    “那不可能。那时我也是澳洲公民,如果她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也可以为她申请居留权。她决绝我大概是我年纪比她大太多,外形长得也不是很出色。”赵海潮回答得有些尴尬。

    “那么以你对她的了解,她有没有可能主动接触毒品?”沈颖继续发问。

    “不可能!她是一个单纯正派的女孩儿。而且,她没有钱,连买卫生棉的钱都没有。”说到这里赵海潮红了眼圈。

    “法官大人,我的问题问完了。”沈颖结束了询问。

    “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根据以上的人证和物证,我们可以得出结论,从若女士并非如检控方提出的人品低劣。而是长期被死者段鹏虐待,被其用毒品控制,并强迫她出卖身体。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自从我接受委托办理这个案子,从若女士并未跟我强调她经历的哪一段非人的生活。我在查看检控方的视频证据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从若女士的身体上有多处明显伤痕。我相信检控官在最初看到这份视频的时候被它上面传达的内容控制了感官,所以并没有认真地查看这份材料,否则不会连这样的细节都会忽略。在我的坚持下,从若女士愿意在法庭上披露这一切。”

    “这一段痛苦的经历是她最不愿意想起的。段鹏也就是用检控方发现的那一份视频长期敲诈勒索她。这样的东西对一个女人的杀伤力我相信在坐的各位应该最清楚不过了。”说着沈颖扫了一眼旁听席上的媒体,“在坐的媒体们,你们仅凭检控官的几句质疑,在没有对证据进行任何分析,没有对真相进行任何探求的情况下,就对从若女士口诛笔伐。她不但承受舆论的巨大压力,还因此被公司辞退,她的女儿也只能从学校请假待在家里,可见这份视频有多大的杀伤力。所以,这些年从若女士,不敢反抗,不敢报警,只能默默忍受段鹏的勒索和侵犯。”

    “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我们现在回到本案。由于从若女士长期被段鹏敲诈甚至侵犯,最近一次敲诈数额高达一百万。她无法支付,又怕被其曝出那些不堪的往事,痛苦不堪。我的委托人作为她的爱人,在看到敲诈者段鹏上门敲诈时,一时激愤,驾车故意将其致死,犯下了谋杀罪。按照法律,她应该受到应有的审判。然而,”沈颖说着顿了顿,看着陪审团说,“法理之上,尚有天理!我恳请法官大人和陪审团,给出你们对弱者的同情,给出你们对人性的公正,对我的委托人从轻判决。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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