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防盗章 小姑娘幽幽看了温元思一眼, 目光狠狠剜向宋采唐：“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p>
大概顾忌着闺誉, 她并没有大声喊，而是站在宋采唐附近，冲着宋采唐一个人低声说话。</p>
宋采唐眼梢一翘, 明白了，原来是温元思的爱慕者。</p>
不过瞧这意思，似乎是落花有意, 流水无情。</p>
今天一天已经够累, 现场又人多眼杂，宋采唐实没耐心和小姑娘磨嘴皮子，转身就要走。</p>
小姑娘似乎没想到她这反击, 愣了愣，更生气, 眼睛都瞪圆了：“你站住！”</p>
宋采唐没理她。</p>
“站住！你给我站住！”</p>
小姑娘提着裙子就要跑过来，却被人拽住了：“秀秀——这里人多, 别乱跑！”</p>
宋采唐回头看了一眼, 眉梢微蹙。</p>
小姑娘, 她不认识，但拉住小姑娘的人……形貌特点非常突出，杨柳腰, 多情目，尤其唇下一颗黑痣, 非常显眼。</p>
季氏……</p>
这位应该是云念瑶案的嫌疑人之一, 也是此前葛氏同高卓说话时提起的人。</p>
季氏是国都汴梁人, 出身还算不错，早些年，一些场合能同云念瑶碰面。她喜欢高卓，可高卓心系云念瑶，心思并没有变过……</p>
想到这几人的纠葛，宋采唐心下不禁怀疑，此一次，季氏来天华寺，是真的想要看望云念瑶，还是想见高卓？</p>
青巧说，二月十九，观世音菩萨圣诞，寺里会非常热闹，现在看，不用到二月十九，各色人物就聚齐了。</p>
她之前一直觉得，时间于她来说很重要，她必须非常努力，才有可能让自己融入，现在看，别人也很着急。案子一日不破，挂心的不仅仅是官府，还有相关人，以及凶手。</p>
这样的话……她的机会应该很快就到了！</p>
“……小姐……小姐？”</p>
“嗯？”</p>
“咱们得这边走啦！”</p>
“好。”</p>
……</p>
换了新院子，接下来两天，很平静。</p>
温元思和张府尹一边办西门纲的案子，一边朝云念瑶的案子使劲，都是官场上的暗手过招，宋采唐帮不上忙。李老夫人感念宋采唐帮助孙子，生活起居，一日三餐，样样料理的周到贴心，还亲手做茶点，拉宋采唐过去品尝。</p>
可李老夫人信佛，非常虔诚，来到天华寺，不跟着修佛做早晚课，心里总是不踏实。宋采唐看出来了，就劝老夫人去理佛，不用惦记她这边。</p>
“总归老夫人当着我舅母的面放过话说罩我，赖不了账，以后日子且长着呢，何必纠结这两天相处？”</p>
李老夫人就笑了，眉毛跟着眼睛笑的弯弯：“这丫头，来佛祖跟前两天，还长心眼了！”</p>
刘妈妈凑趣：“佛祖看护小辈，还不是老夫人的福气？您哪，也别操那么多心啦，小辈本事高，又体贴您，您何不稳坐着享了？”</p>
“是也是也，刘妈妈说的在理！”宋采唐亲手执壶给李老夫人倒了杯茶，笑眼弯弯，“我保证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您就放心吧！”</p>
……</p>
二月十八，丫鬟琴秀到了。</p>
带着舅母张氏的叮嘱。</p>
“夫人说，表小姐应老夫人相请，不好推辞，可有些事该不该做，做到几分为好，表小姐心里当有数。”</p>
琴秀跪在地上，头垂的很低，说话声音不见颤抖，整个人很稳。</p>
宋采唐站着茶盏，漫不经心问道：“怎么画眉没来？”</p>
“府里有事，离不得她。”</p>
话答的很快，不见波澜。</p>
宋采唐眼梢闪了闪，右手微松，‘啪’一声轻响，手中茶杯盖落在茶杯上：“行，这几日，你就好好跟着我，我不说话，你不许随便离开。”</p>
琴秀略有些诧异，却不敢表现出来，端端正正磕头行了礼：“是。”</p>
琴秀这次来，除了张氏的话，不愉悦的气氛，也带来了好消息。</p>
家中老夫人白氏风寒已痊愈，大小姐关清当初在天华寺里请过愿，明天一早会上山还愿，届时应该会来看望宋采唐。</p>
大姐啊……</p>
宋采唐唇角轻扬，笑容迎着阳光，闪闪发光。</p>
……</p>
二月十九，寺内气氛十分不同，一大早就热闹起来了。</p>
宋采唐却并没有往前方大雄宝殿去。</p>
这几日，那个叫付秀秀的小姑娘，只要遇到，就会十分气愤的跑过来，想要跟她吵架。她看卷宗，了解案情的时间都不够，哪有心思同小姑娘吵架？遂每每都会避开。</p>
热闹的地方……应该很吸引小姑娘，她不想往前。</p>
往后么，倒是行，她特别想亲眼看看云念瑶的尸体，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可那边被李刺史把着，不让外人进……</p>
心里装着事，宋采唐漫无目的的走着，自己都不知道走到了哪儿。</p>
突然，她听到了说话声。</p>
“怎么，刺史大人也来找地方睡觉？”</p>
“倒是没有观察使大人的福气，案件情况复杂，下官得时时把控，不敢半分偷懒。”</p>
一道声音很熟悉，是赵挚，另一道是个中年男人，很陌生，但从话里，宋采唐也知道了，应该是刺史李光仪。</p>
二人说话带着笑，气氛似乎非常轻松，但听话音，她就知道不一般。</p>
下意识的，她没避走，侧身退到一边，以大石高树遮掩身形藏了起来。</p>
“啧，”赵挚一条长腿屈起，胳膊懒洋洋的搭在膝盖，疏淡眼梢微斜，慢条斯理说话，“刺史说的这么严重，是怕我抢你的案子，还是没自信破案？”</p>
李光仪一滞，唇角的笑方才又聚拢：“怎会？这从汴梁来的人，谁不知道观察使您说话算数，从不反悔？案情虽复杂，但下官已找到一些证据，很快就能破案。”</p>
“汴梁……”</p>
赵挚眸底聚起暗色，唇角划出几分嘲讽：“呵，真要‘很快’才好。”</p>
微风轻拂，阳光灿烂，气氛好似没任何变化，但宋采唐敏感的察觉到了，简单两句话，这两个人似乎都埋了隐意。</p>
汴梁来的……李光仪是在提醒赵挚自己有后台？双方曾很熟悉？赵挚的讽刺，是否暗示结果不好，说什么都没用？</p>
“这个……查案一事，观察使以前没做过，大概不清楚，线索找的再齐，破案也是需要时间，需要缘份的，过于催促，使人心浮动，结果可不一定会好。多少冤假错案是这般产生的？本案案情，我已心中有数，观察使不必操心。”</p>
赵挚似察觉了什么，看了眼不远处宋采唐藏身假石——</p>
不过片刻，他又转回看着李光仪，停了停，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绽出一抹笑纹：“刺史心系公务，一力承担辛苦，造福广大同僚，让人佩服，我这里有个消息——想送与大人。”</p>
他话说的很真诚。</p>
可他越真诚，李光仪越警惕，眼睛眯起，声音都有点变：“观察使想说什么？”</p>
“别紧张，我又不吃人。”赵挚笑意更深，桀骜眉眼里闪出无限兴味，“我只想告诉你，那一位，马上要到了。”</p>
“那一位，谁？”</p>
赵挚却不答，手上接抛着小石子玩：“你猜他发现没破案，尸检结果未定，线索嫌疑人不实，会怎样？”</p>
李光仪眼珠乱颤，似乎猜到了赵挚说的是谁，脸色微变。</p>
“我们这些会武的，脾气都不怎么好。祖上有功，上过战场的，就算现在没什么兵权，军中人脉也不会少……我知李刺史很聪明，各种小手段玩的极溜，可遇上这样的人，你准备怎么说理？”</p>
“如果他一个冲动不满杀了你——你猜，皇上会不会同他计较？”</p>
赵挚说话慢悠悠，面色十分平和，可营造出来的气氛，细思极恐。</p>
李光仪：“我……”</p>
“想通了就赶紧干正事，别整日缠着我——”赵挚扬声道，“手下那几条虫子也自己管好，再敢悄悄跟着我，我心情不好了……”</p>
他手指成爪，凌空一抓，狠狠一捏——</p>
自然是抓不到什么，但他威仪凛凛，动作又快又猛，似乎在空中划出了虚影，气氛十分微妙，威胁意味满满。</p>
李光仪眸底乱颤，心中一震。</p>
他他他他……什么都知道！</p>
“这时候才用饭？”</p>
宋采唐有些意外，她解剖验尸过程很顺利，结束的一点都不晚，回来吃饭时间刚刚好。她自己就是，慢悠悠把饭吃了，慢悠悠出去散步消食，走完一大圈回来，时间已经过去非常久，这俩人怎么才吃饭？</p>
回话的是温元思身边的大丫鬟，叫榴红，人如其名，貌如五月榴花，非常漂亮，就是现在脸非常红……</p>
“公子和张大人心系公务，姑娘剖尸结束后，他们并没有休息，立刻去寻案件相关人员说话了……”</p>
说话声音有点不对，眼神还有些闪躲。</p>
宋采唐心下一转，明白了。</p>
恐怕不只是心系公务，还有现场难看尸体解剖的副作用。</p>
从未参与过解剖工作的人，突然现场围观……不管视觉效果，还是味道，都很难承受的住。看完解剖就吃饭，也只有她这样的老手了。</p>
张府尹当时还吐了，一时半会儿哪能有胃口？</p>
宋采唐对二人有些同情：“饭菜里可准备了荤食？”</p>
榴红摇了摇头：“本是有的，但婢子听闻前边动静，自作主张换成了寺里的菜斋。”</p>
“好姑娘，做的对。”</p>
榴红意识到被看透了，低头笑了下，没再替自家主子遮掩：“两位大人胃口还是不太好，婢子瞧着不大能吃的下去……婢子这就为姑娘去通传？”</p>
“不用，”宋采唐摆摆手，微笑道，“还是让他们多少吃点，我先不打扰，去旁边坐等吧。”</p>
“多谢姑娘体恤，”榴红福身行了个礼，将她引至一旁偏厅，“姑娘稍坐，婢子去泡茶来。”</p>
结果并没有等多久，一刻钟后，温元思和张府尹就来到了偏厅。</p>
“这么快？”</p>
宋采唐眨眨眼，看看温元思，又看看张府尹，怀疑这两人没吃饱。</p>
温元思叹了口气。</p>
张府尹面色也不大好，摆了摆手：“正事要紧，饭食少一两顿又不会死，有什么关系？”</p>
端是一派大义凛然。</p>
“宋姑娘此来，可是有事相商？”</p>
宋采唐也不戳破，微笑着将布条拿了出来：“方才我去北面山中散步，看到了这个。”</p>
“北边？”</p>
张府尹低吼一声，下意识看向温元思，二人对视，眉凝目沉，神色非常古怪。</p>
宋采唐把布条放在桌上：“怎么，这天华寺北侧山间，去不得？”</p>
张府尹面露思索，似有些犹豫，温元思却眯了眼，指尖轻敲桌面，冲张府尹微微点了点头，眸底略有坚定之色。</p>
张府尹眉头紧皱，末了，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目光如剑一般，投向了宋采唐：“我听温通判说，宋姑娘决定以剖尸手法确定死者身份，是因昨晚问讯过本案相关人马三娘。”</p>
宋采唐：“正是。”</p>
“姑娘在丝毫不知案情的情况下，能迅速从与案人员身上寻找方向线索，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姑娘不仅剖尸技艺纯熟，验尸精准，还很擅长推演案件？”</p>
张府尹问话神情太严肃，宋采唐微微偏头，看了眼温元思。</p>
温元思正对她点头，目光内有鼓励之色。</p>
宋采唐眼睫微闪，明白了。</p>
这是来自张府尹的考验。</p>
验尸一事，她已经让对方信任自己的仵作之能，可接下来的案子不一般，张府尹不敢放不靠谱的人进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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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天已经够累, 现场又人多眼杂，宋采唐实没耐心和小姑娘磨嘴皮子，转身就要走。</p>
小姑娘似乎没想到她这反击, 愣了愣，更生气, 眼睛都瞪圆了：“你站住！”</p>
宋采唐没理她。</p>
“站住！你给我站住！”</p>
小姑娘提着裙子就要跑过来，却被人拽住了：“秀秀——这里人多, 别乱跑！”</p>
宋采唐回头看了一眼, 眉梢微蹙。</p>
小姑娘, 她不认识，但拉住小姑娘的人……形貌特点非常突出，杨柳腰, 多情目，尤其唇下一颗黑痣, 非常显眼。</p>
季氏……</p>
这位应该是云念瑶案的嫌疑人之一, 也是此前葛氏同高卓说话时提起的人。</p>
季氏是国都汴梁人, 出身还算不错，早些年，一些场合能同云念瑶碰面。她喜欢高卓，可高卓心系云念瑶，心思并没有变过……</p>
想到这几人的纠葛，宋采唐心下不禁怀疑，此一次，季氏来天华寺，是真的想要看望云念瑶，还是想见高卓？</p>
青巧说，二月十九，观世音菩萨圣诞，寺里会非常热闹，现在看，不用到二月十九，各色人物就聚齐了。</p>
她之前一直觉得，时间于她来说很重要，她必须非常努力，才有可能让自己融入，现在看，别人也很着急。案子一日不破，挂心的不仅仅是官府，还有相关人，以及凶手。</p>
这样的话……她的机会应该很快就到了！</p>
“……小姐……小姐？”</p>
“嗯？”</p>
“咱们得这边走啦！”</p>
“好。”</p>
……</p>
换了新院子，接下来两天，很平静。</p>
温元思和张府尹一边办西门纲的案子，一边朝云念瑶的案子使劲，都是官场上的暗手过招，宋采唐帮不上忙。李老夫人感念宋采唐帮助孙子，生活起居，一日三餐，样样料理的周到贴心，还亲手做茶点，拉宋采唐过去品尝。</p>
可李老夫人信佛，非常虔诚，来到天华寺，不跟着修佛做早晚课，心里总是不踏实。宋采唐看出来了，就劝老夫人去理佛，不用惦记她这边。</p>
“总归老夫人当着我舅母的面放过话说罩我，赖不了账，以后日子且长着呢，何必纠结这两天相处？”</p>
李老夫人就笑了，眉毛跟着眼睛笑的弯弯：“这丫头，来佛祖跟前两天，还长心眼了！”</p>
刘妈妈凑趣：“佛祖看护小辈，还不是老夫人的福气？您哪，也别操那么多心啦，小辈本事高，又体贴您，您何不稳坐着享了？”</p>
“是也是也，刘妈妈说的在理！”宋采唐亲手执壶给李老夫人倒了杯茶，笑眼弯弯，“我保证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您就放心吧！”</p>
……</p>
二月十八，丫鬟琴秀到了。</p>
带着舅母张氏的叮嘱。</p>
“夫人说，表小姐应老夫人相请，不好推辞，可有些事该不该做，做到几分为好，表小姐心里当有数。”</p>
琴秀跪在地上，头垂的很低，说话声音不见颤抖，整个人很稳。</p>
宋采唐站着茶盏，漫不经心问道：“怎么画眉没来？”</p>
“府里有事，离不得她。”</p>
话答的很快，不见波澜。</p>
宋采唐眼梢闪了闪，右手微松，‘啪’一声轻响，手中茶杯盖落在茶杯上：“行，这几日，你就好好跟着我，我不说话，你不许随便离开。”</p>
琴秀略有些诧异，却不敢表现出来，端端正正磕头行了礼：“是。”</p>
琴秀这次来，除了张氏的话，不愉悦的气氛，也带来了好消息。</p>
家中老夫人白氏风寒已痊愈，大小姐关清当初在天华寺里请过愿，明天一早会上山还愿，届时应该会来看望宋采唐。</p>
大姐啊……</p>
宋采唐唇角轻扬，笑容迎着阳光，闪闪发光。</p>
……</p>
二月十九，寺内气氛十分不同，一大早就热闹起来了。</p>
宋采唐却并没有往前方大雄宝殿去。</p>
这几日，那个叫付秀秀的小姑娘，只要遇到，就会十分气愤的跑过来，想要跟她吵架。她看卷宗，了解案情的时间都不够，哪有心思同小姑娘吵架？遂每每都会避开。</p>
热闹的地方……应该很吸引小姑娘，她不想往前。</p>
往后么，倒是行，她特别想亲眼看看云念瑶的尸体，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可那边被李刺史把着，不让外人进……</p>
心里装着事，宋采唐漫无目的的走着，自己都不知道走到了哪儿。</p>
突然，她听到了说话声。</p>
“怎么，刺史大人也来找地方睡觉？”</p>
“倒是没有观察使大人的福气，案件情况复杂，下官得时时把控，不敢半分偷懒。”</p>
一道声音很熟悉，是赵挚，另一道是个中年男人，很陌生，但从话里，宋采唐也知道了，应该是刺史李光仪。</p>
二人说话带着笑，气氛似乎非常轻松，但听话音，她就知道不一般。</p>
下意识的，她没避走，侧身退到一边，以大石高树遮掩身形藏了起来。</p>
“啧，”赵挚一条长腿屈起，胳膊懒洋洋的搭在膝盖，疏淡眼梢微斜，慢条斯理说话，“刺史说的这么严重，是怕我抢你的案子，还是没自信破案？”</p>
李光仪一滞，唇角的笑方才又聚拢：“怎会？这从汴梁来的人，谁不知道观察使您说话算数，从不反悔？案情虽复杂，但下官已找到一些证据，很快就能破案。”</p>
“汴梁……”</p>
赵挚眸底聚起暗色，唇角划出几分嘲讽：“呵，真要‘很快’才好。”</p>
微风轻拂，阳光灿烂，气氛好似没任何变化，但宋采唐敏感的察觉到了，简单两句话，这两个人似乎都埋了隐意。</p>
汴梁来的……李光仪是在提醒赵挚自己有后台？双方曾很熟悉？赵挚的讽刺，是否暗示结果不好，说什么都没用？</p>
“这个……查案一事，观察使以前没做过，大概不清楚，线索找的再齐，破案也是需要时间，需要缘份的，过于催促，使人心浮动，结果可不一定会好。多少冤假错案是这般产生的？本案案情，我已心中有数，观察使不必操心。”</p>
赵挚似察觉了什么，看了眼不远处宋采唐藏身假石——</p>
不过片刻，他又转回看着李光仪，停了停，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绽出一抹笑纹：“刺史心系公务，一力承担辛苦，造福广大同僚，让人佩服，我这里有个消息——想送与大人。”</p>
他话说的很真诚。</p>
可他越真诚，李光仪越警惕，眼睛眯起，声音都有点变：“观察使想说什么？”</p>
“别紧张，我又不吃人。”赵挚笑意更深，桀骜眉眼里闪出无限兴味，“我只想告诉你，那一位，马上要到了。”</p>
“那一位，谁？”</p>
赵挚却不答，手上接抛着小石子玩：“你猜他发现没破案，尸检结果未定，线索嫌疑人不实，会怎样？”</p>
李光仪眼珠乱颤，似乎猜到了赵挚说的是谁，脸色微变。</p>
“我们这些会武的，脾气都不怎么好。祖上有功，上过战场的，就算现在没什么兵权，军中人脉也不会少……我知李刺史很聪明，各种小手段玩的极溜，可遇上这样的人，你准备怎么说理？”</p>
“如果他一个冲动不满杀了你——你猜，皇上会不会同他计较？”</p>
赵挚说话慢悠悠，面色十分平和，可营造出来的气氛，细思极恐。</p>
李光仪：“我……”</p>
“想通了就赶紧干正事，别整日缠着我——”赵挚扬声道，“手下那几条虫子也自己管好，再敢悄悄跟着我，我心情不好了……”</p>
他手指成爪，凌空一抓，狠狠一捏——</p>
自然是抓不到什么，但他威仪凛凛，动作又快又猛，似乎在空中划出了虚影，气氛十分微妙，威胁意味满满。</p>
李光仪眸底乱颤，心中一震。</p>
他他他他……什么都知道！</p>
“这时候才用饭？”</p>
宋采唐有些意外，她解剖验尸过程很顺利，结束的一点都不晚，回来吃饭时间刚刚好。她自己就是，慢悠悠把饭吃了，慢悠悠出去散步消食，走完一大圈回来，时间已经过去非常久，这俩人怎么才吃饭？</p>
回话的是温元思身边的大丫鬟，叫榴红，人如其名，貌如五月榴花，非常漂亮，就是现在脸非常红……</p>
“公子和张大人心系公务，姑娘剖尸结束后，他们并没有休息，立刻去寻案件相关人员说话了……”</p>
说话声音有点不对，眼神还有些闪躲。</p>
宋采唐心下一转，明白了。</p>
恐怕不只是心系公务，还有现场难看尸体解剖的副作用。</p>
从未参与过解剖工作的人，突然现场围观……不管视觉效果，还是味道，都很难承受的住。看完解剖就吃饭，也只有她这样的老手了。</p>
张府尹当时还吐了，一时半会儿哪能有胃口？</p>
宋采唐对二人有些同情：“饭菜里可准备了荤食？”</p>
榴红摇了摇头：“本是有的，但婢子听闻前边动静，自作主张换成了寺里的菜斋。”</p>
“好姑娘，做的对。”</p>
榴红意识到被看透了，低头笑了下，没再替自家主子遮掩：“两位大人胃口还是不太好，婢子瞧着不大能吃的下去……婢子这就为姑娘去通传？”</p>
“不用，”宋采唐摆摆手，微笑道，“还是让他们多少吃点，我先不打扰，去旁边坐等吧。”</p>
“多谢姑娘体恤，”榴红福身行了个礼，将她引至一旁偏厅，“姑娘稍坐，婢子去泡茶来。”</p>
结果并没有等多久，一刻钟后，温元思和张府尹就来到了偏厅。</p>
“这么快？”</p>
宋采唐眨眨眼，看看温元思，又看看张府尹，怀疑这两人没吃饱。</p>
温元思叹了口气。</p>
张府尹面色也不大好，摆了摆手：“正事要紧，饭食少一两顿又不会死，有什么关系？”</p>
端是一派大义凛然。</p>
“宋姑娘此来，可是有事相商？”</p>
宋采唐也不戳破，微笑着将布条拿了出来：“方才我去北面山中散步，看到了这个。”</p>
“北边？”</p>
张府尹低吼一声，下意识看向温元思，二人对视，眉凝目沉，神色非常古怪。</p>
宋采唐把布条放在桌上：“怎么，这天华寺北侧山间，去不得？”</p>
张府尹面露思索，似有些犹豫，温元思却眯了眼，指尖轻敲桌面，冲张府尹微微点了点头，眸底略有坚定之色。</p>
张府尹眉头紧皱，末了，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目光如剑一般，投向了宋采唐：“我听温通判说，宋姑娘决定以剖尸手法确定死者身份，是因昨晚问讯过本案相关人马三娘。”</p>
宋采唐：“正是。”</p>
“姑娘在丝毫不知案情的情况下，能迅速从与案人员身上寻找方向线索，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姑娘不仅剖尸技艺纯熟，验尸精准，还很擅长推演案件？”</p>
张府尹问话神情太严肃，宋采唐微微偏头，看了眼温元思。</p>
温元思正对她点头，目光内有鼓励之色。</p>
宋采唐眼睫微闪，明白了。</p>
这是来自张府尹的考验。</p>
验尸一事，她已经让对方信任自己的仵作之能，可接下来的案子不一般，张府尹不敢放不靠谱的人进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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