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医院里,赵小田红着眼睛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对面那惨白的墙壁。

    眼镜男被他农村的堂兄接回他们县城医院了。临走的时候他杀猪一样嘶吼着“疼死了!疼死了!”

    来不及再说一句告别的话,他就被担架抬上了一辆面包车。

    而她的母亲,因为突发性中风导致语言功能障碍,一侧的身体也无法动弹,生活完全无法自理。

    赵叔转让了饺子摊位,因为这个意外事故,小店很难以正常的价格转让掉,所以几乎是赔本转让了这份赖以谋生的饭碗。赵叔和赵婶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任何医保和其他保险。赵婶的住院费一时间成了这个家庭很大的负担,尤其是在没有了饭碗的情况下。有一句话这么说来着,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衣食无忧的赵小田经历了人生重大的低迷。她怎么也不会料到,自己的家庭一夜之间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以前自己的家庭虽然比不上条件优越的城市独生子女,但是一直以她都受到父母的宠溺,没有为生活的艰辛迷茫过。

    现在,就因为这样的一盒“保健品”,损失了那一万块钱事小,昔日卿卿我我的男朋友,被烫成了重伤。精明利落的母亲,此时变成半身不遂的病人,以后只能躺在床上了。而沉默寡言的父亲,则变得更加沉闷了。他告诉赵小田,他和她的母亲一辈子省吃俭用,除了供小田读书和一家人基本的生活花费,他们家的存款差不多也就十来万,赔给了眼镜,接着支付完医药费,所剩寥寥无几。

    赵小田在走廊里抱着头坐了不知道多久,她感到一只手轻轻的落在她背后。

    “安夏?”

    “小田。”说着安夏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刚发了工资,这两千块钱你拿着。”她递给赵小田一个牛皮纸信封。

    赵小田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安夏,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似的抱着安夏,低低地抽泣。

    “无论什么,都会过去的,会好起来。”安夏抱着赵小田,拍着她的后背轻轻的安抚她,小声的对她说,

    “我们是姐妹,你要相信我的话。好好考试,明年,你就毕业了,好好找一份工作,也能遇到好男孩。”

    ……

    走廊里安静了,过了几秒钟,赵小田带着哭腔对安夏说,

    “安夏,我对不起你!”

    安夏抱紧了赵小田,她努力压抑着喉咙里的酸涩。使劲地摇了摇头。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这些年艰难坎坷的经历,安夏的心里仿佛有一个巨大的可以盛水的容器,她的那些委屈的辛酸的泪水仿佛都从心里流淌到了这样的一个容器之中。她小心翼翼地保护着那个巨大的容器,不让情绪在心里泛滥。

    可是,为什么?听到这样的话,她的心会颤抖的厉害,眼泪也跟着夺眶。

    她的视线渐渐地模糊,朦朦胧胧之间看见了那个扎着羊角小辫子的小女孩,甜甜的呼喊着她的名字,蹦蹦跳跳向她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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