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赖六狼狈逃回家中的时候,谁也没有发现,远处的福伯看到这一幕,呸地在地上吐了口唾沫,随后借着黄昏的混沌模糊,快速消失不见。

    回到客栈推开房门,福伯忍不住便对何瑾喜道:“少爷,你这计策果然有效,赖六被你整治地都快气晕了!”

    “意料之中尔。”何瑾微微一笑,摇晃着一柄鹅毛扇,颇有些气定神闲的姿态。

    古代农耕社会,一个人的声名影响有多大,这可没法儿详细描述。但可以类比的是,这可比何瑾前世要严重地多。

    古代假如没有天灾战乱,百姓都是祖祖辈辈住在一个地方的,活动范围基本不超出十里地。如此交往起来,一个人的声名就相当于他立世的一个标牌儿。加之人性尚善。百姓们自多愿同老实本分的人往来,省去上当受骗的隐患。

    比如,你想要嫁个闺女,自然要打探一下公婆的秉性,怕自己闺女受气;你要做个小生意,也得打听打听那人名声,看看那人是否诚信忠厚;就算你要聊些八卦闲话,也乐意找那种听了不乱嚼舌头的妇人吧?

    赖六夫妇到底是个啥样的人,街坊市井里的百姓当然也有所耳闻。

    只不过,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赖六夫妇平日里如何做作拿大、如何盘剥庄户。 。与邻居们也没多大的利益冲突,邻居们也不会刻意得罪。

    可现在,恶奴欺主、猪妖转世这等劲爆的消息传了出来,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假如说之前赖六夫妇,只是让百姓们觉得人品不咋滴。可欺凌少主、贪墨银两、指使泼皮劫打恩公后人这种事儿,便违背了这个时代的行为守则,是人人唾弃的恶行,品德败坏的典型!

    百姓们不傻,当然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一说法,更何况这当中也早有不少看不惯赖六做派的人。

    故而,消息传一出来后,百姓们自无不愤慨,以着他们特有的方式表达着对赖六夫妇的厌恶。

    “公子借势为己助。。连消带打,正应了兵法出奇制胜之理。小老儿观公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城府,日后成就必不可限量!”一旁吴老汉此时已尽知事情原委,对何瑾是心悦诚服。

    何瑾却再度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鹅毛扇递给了吴老汉:“吴大叔,这其间你可是居功至伟。这件小礼物,便送与吴叔了。”

    吴老汉接过鹅毛扇,不由面露古怪。

    “吴叔,你一把年纪,总不能学那些士子折扇风流吧?可吴叔纵论古今、教化士人,也不能老是一副苦寒穷酸形象。”

    何瑾开口,笑眯眯地解释起来:“得了在下的故事,吴叔以后声名必然大涨,也得提前打好自己的品牌不是?这鹅毛扇正好效仿诸葛先生,既雅致又别树一帜,岂不美哉?”

    吴老汉一惊,这才幡然醒悟,对着何瑾竖起大拇指道:“公子,高,实在高!既能伤人,也会捧人,小老儿何其幸运,才遇得公子这般能人!”

    这些人当中,更兴奋还是福伯。待吴老汉走了后,福伯又连忙上前问道:“少爷,接下来我们当怎么做?”

    “现在的赖六嘛,已是破鼓万人捶。这故事大概也传到了那些佃户庄客耳中,福伯不妨便再辛苦几日,下乡去联络一番那些佃户庄客,表明我等身份,告诉故事内容确有其事。”

    说到这里,何瑾不由微微笑了起来:“相信,那些佃户庄客会知道怎么做的。”

    福伯听完一愣,随即不由对何瑾一礼道:“少爷果然神机妙算。按少爷的话说,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不错,”何瑾也着重看了福伯一眼,意识到福伯是个可造之材:“之前佃户庄客不信任我们。但现在攻守易势,情况便不同了。如今赖六声名狼藉,那些佃户庄客也觉得有了脱离赖六剥削的机会,自不会轻易放过。”

    “这样,我再写一份证词,你待时机成熟后,便向那些佃户庄客表明意向,只要大半数佃户庄客在上面签字画押,我们手里就又捏住了一道证据。”何瑾推演着,一步步地为自己的胜利增添着砝码。

    “好,我这就去办!”福伯闻言亦信心倍增,连休息都顾不得,又兴冲冲地出了客栈。

    一时间。 。房里只剩下了何瑾和徐渭。

    看着徐渭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身旁,不哭也不闹,何瑾不由露出笑容道:“老徐头儿,此番我借说书先生为弓,以故事话本为箭,正中赖六软肋,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徐渭小鸡啄米般点头,随后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可怜兮兮言道:“公子,我饿了,要吃牛肉......”

    “好,不仅让你吃牛肉。少时等此番整治赖六的积分到账,我还把积分用于给你治病,好不好?”

    “好!”

    看着徐渭一脸莫名的高兴,何瑾也悠悠一叹:唉,自己这母爱情怀,是越来越泛滥了。

    ......

    接下来的日子。。猪妖的故事继续在定兴县里流传酝酿。随着故事的传播,赖六夫妇已然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据福伯每日带回的消息,赖六的儿子已不敢在学堂里念书了,听说是学堂里的先生主动退了赖六的束脩;街里邻居也都对赖六夫妇敬而远之,将其孤立了起来;而那些庄客佃户,更是议论纷纷,大有联合起来抗拒赖六的趋势。

    名声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就是这种你平时不甚在意的东西,带来的影响也便越大。

    相对于赖六的焦头烂额,何瑾这里却气势如虹,好消息一日接着一日传来。

    此时的他,又听到了福伯带回的今日动态:“少爷,乡下那些租客已听到传闻了。我按照少爷的吩咐,找了几个佃户中几个声望高的,将联名上告赖六的提议告知了他们。想必待明天庙会结束,好消息也能传来了。”

    “嗯,如此甚好,得到多半数佃户的联名状子,我等便有可能将赖六一撸到底。”听了这个消息,何瑾面色也稍稍兴奋了些。

    可就在他满心憧憬的时候,客栈外却传来了一阵骚动。店家余胖头匆匆忙忙地赶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一中年人。

    那人头戴平顶方巾,帽檐插着羽毛,身着箭袖青衣,腰缠红裹。看到俊美的何瑾后不由一愣,但随后又露出唬人的面色,扯嚷道:“你便是那何瑾吧?赖六将你的事儿告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来人,给我枷起来!”

    何瑾面色一凝,看这人的装扮,便知他便是经常在史料和笔记中出现,并充当反面角色和古代底层社会一大害的胥役之徒。

    在这衙役身后,还有四五个人,穿戴不一,各持家伙,唯衙役马首是瞻。

    根据这具身体的记忆。 。何瑾判断出这四五个人就是所谓的帮役,也叫白役。用上辈子的说法,就是坏事无所不能的临时工。

    听了那衙役吩咐后,那些白役气势汹汹地涌了上来,拿着铁链等事物便要锁拿何瑾、福伯和徐渭。

    徐渭立时吓得大哭起来,福伯也气得浑身直哆嗦。

    唯有何瑾脸色阴翳,朗声大喝道:“大胆!我乃定兴伯府的公子,朝廷优待开国贵勋之后。。享有见官不拜、刑号不加身之权。尔等胥役卑贱之徒,岂敢如此放肆?!”

    那衙役显然没料到,何瑾竟还是位享有爵号的公子爷。

    虽然他不清楚公子爷是否享有那些特权,但在等级分明的封建时代,他这种欺软怕硬的衙役,一看到何瑾竟果真拿出了丹书铁券,吓得赶紧跪下磕头,心中可把赖六那龟孙子骂死了。

    这一幕落在何瑾眼中,他也才略微松了一口气:自己这落魄公子爷的身份,终究还是有点用处的......

    只不过,一猜到赖六敢恶人先告状,何瑾的脸色不由又阴鸷了起来:恶人竟勾结官府反诬受害者......这个朝代,恐怕要比自己想象地要糟糕险恶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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