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着一肚子气的何瑾,原本想跟沈秀儿好好谈谈。可到了饭桌前时,他却突然哑了火。

    原来是在家中的缘故,沈秀儿换上了一身极为华美的女装。

    淡粉色烟笼拖地百水裙,领口处缀着月牙白色的锦缎宽边,山峦便在这月白锦缎之下高高耸起,现出上方大片雪白的肌肤。

    莲步款款之间,就那样上下摇晃着,晃得何瑾都挪不开眼。

    一条与领口缀边一致的月牙白锦缎腰带,系出窄而窈窕的腰身,仅堪一握的细腰愈发显得胸前的雄伟。外罩绣金氅衣,纹有海棠盛放,乌黑的青丝盘成飞仙髻,斜插一只精致的孔雀金步摇,典雅端庄。

    这是何瑾第一次见到沈秀儿如此光彩夺人、雍容华贵。

    往日相见。沈秀儿不是一身朴素的男儿装,便是比男儿装更素的普通衣裙。今日光华陡然绽放,气质竟令心如古井的老司机,也不由目眩神迷。

    看着何瑾这般失态,年方十八的沈秀儿,不免也有些小女儿的得意。

    只不过她掩饰地很好,故作不在意地言道:“公子辛苦了,小女子略备酒菜,还望公子莫要嫌弃。”

    说罢这些,沈秀儿便看向何瑾,猜想着何瑾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可想不到。 。何瑾一看到那饭桌上的菜食,神色竟一下变得悲愤起来。

    他连精心梳妆后明媚不可方物的沈秀儿都视而不见,哆哆嗦嗦地指着饭桌道:“这,这就是你说的一顿便饭?”

    沈秀儿不由一愣,道:“公子,可有何不妥?”

    何瑾不言,指着一盘鱼问道:“这是什么?”

    “桂花烘鳝糊。”

    “这又是什么?”

    “雪蛤蒸鱼唇。”

    “这个呢?”

    “舌灿莲花。”

    何瑾一口气问了七八个菜,最后才颓然坐在了椅子上:他不得不承认,这些菜他一个都不认识,更别说吃过。

    “果然。。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你们有钱人真会玩儿。”何瑾咬牙切齿地将一块鳝段儿扔嘴里,仿佛嚼着杀父仇人的血肉一样:“原本还想着同你谈谈涨工资的事儿,没想到你竟要天天用这样的便饭来招待,让我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何瑾是真的被惊到了。

    他问过沈秀儿,就那个什么‘舌灿莲花’,竟是用十几只羊的羊舌精心烹制而成。‘桂花烘鳝糊’所用的黄鳝,更是从太湖一路运送而来......这一桌子的饭食,拿到酒楼上,至少也得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听起来真的不多,但对比下普通百姓,最多二两银子过活一个月,就明白这顿饭值多少钱了。

    当下何瑾再不废话,运筷如飞大快朵颐起来。

    对面的沈秀儿见状,气得差点出了内伤:一下午的精心装扮,只换来了一眼的惊艳,随后便被一桌子饭菜给比了下去。

    她没掀了桌子揍何瑾,修养已是很良好了。

    气闷不已的沈秀儿草草吃了几筷子,便觉吃不下了。

    可何瑾却根本不管这些,吃的肚子发撑还舍不得放下筷子。最后还是沈秀儿怕何瑾撑出事儿来,吩咐下人将饭食撤了下去,才避免了一桩命案。

    饭后,老仆又送来一盅老参汤,其色嫣红其味醇厚,断乎不是凡品。

    沈秀儿浅浅喝了一口,便开口道:“依照约定,少时公子便可在小女子的房中安寝,以便公子擒拿那一枝梅。不过,在此之前,公子是否也当告知小女子,查到了什么吗?”

    何瑾却一口喝干了那参汤,又吩咐老仆再来一盅后,才回道:“账簿已有些眉目了,不过你沈家的事儿,我也有些头绪了。”

    “怪不得沈小姐不找寻常的账房先生。非要重金聘请在下,原来是看重了在下这勋贵之后的身份.......”

    听何瑾说出这番话,沈秀儿秀目不由一亮,也讳莫如深地言道:“公子既然知晓其中轻重,小女子便不必赘言。只是......公子可否告知小女子,那账册一事严不严重?”

    “眼下只查出了一间绸缎铺两个月的亏空,八百两银子左右吧。之前我还觉得骇人听闻,不过吃过这顿饭后,我便觉得问题好像也不大......”

    秀巧的娥眉开始突突跳动。 。笼在袖中的玉手也一松一握。沈秀儿深呼吸了两下,才忍住了挠何瑾的冲动:八百两还不严重?你当沈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而且,才一间绸缎铺两个月的亏空,沈家大大小小几十间店铺,一年多下来又该亏空了多少!

    不过想着再跟这个家伙说下去,自己恐怕会先被气死。沈秀儿干脆两袖一甩,起身便道:“时日不早了,小女子这就带公子入房安歇。”

    何瑾也不再说什么,汇合了门外用过饭的典韦,随着沈秀儿来到了后院。

    路上的时候,何瑾还担忧沈秀儿纵然换了房间,恐怕也会被波及。不过,当沈秀儿没好气地告诉何瑾。。这栋宅院只是沈家老宅,她在太平县还有其他宅院的时候,何瑾便自动闭了嘴。

    人家根本不用换房间,是直接换房子住——有钱人的世界,何瑾终究不懂。

    但这不妨碍他在心里暗自憋屈儿:到底沈秀儿是勋贵之后,还是自己?

    怎么明明排在腐朽君权专制社会金字塔顶端的他,在沈秀儿这等公民底端的商贾面前,跟个叫花子一样?

    入了沈秀儿的闺房,自然又被里面的豪华给震惊了一把。

    好在今日毕竟虎躯震得多了,何瑾也有些免疫,便对着沈秀儿一礼:“有劳小姐,天色不早了,小姐还是速速去他处歇息为好。”

    可谁料沈秀儿环顾了一番自己的房间,最后却看向何瑾蹙眉道:“公子莫非就想这般守株待兔,等着那一枝梅送上门来?”

    “自然不会如此。”何瑾嘿嘿一笑,以为沈秀儿担忧他的安全,便拍了拍身旁的典韦道:“韦哥跟我一起。”

    沈秀儿更加疑惑不解:“上次听闻一枝梅便是从这位壮士手中逃脱,公子怎么还?......”

    “小姐勿忧,此番某家已做了万全准备。”典韦瓮声瓮气的开口,同时将手中的一物亮了出来。

    沈秀儿一看,登时忍不住笑了起来。可随后再想想,又不由点了点头。

    因为典韦手中拿的事物,不是什么稀奇之物,而是一个硕大的弹弓。在典韦的腰间,还系着一个鼓囊囊的荷包,里面装满了小块儿的鹅卵石。

    这秘密武器,是何瑾和徐渭商量半天才想出来的。原本何瑾的打算,是让典韦配上弓弩,毕竟他是勋贵武将之后。府中还是有些违禁杀伤武器的。

    不过徐渭却否决了这个提议,认为弓弩这些东西一来不好隐藏,二来杀伤力很大,容易出事儿。

    何瑾虽恨得一枝梅咬牙切齿,但穿越来还真没干过杀人的事儿。折中一下,便同意了用弹弓替换弓弩的建议。

    一枝梅不是会轻功吗?

    轻功再好有个屁用,一弹弓下去,保管他服服帖帖!

    而且那弹弓还选用了双股熟牛筋,配上典韦的手劲儿......嘿嘿。 。不让一枝梅吐血才怪。

    可就在何瑾得意洋洋介绍完他的计划后,沈秀儿还是娥眉紧锁,道:“公子,小女子不是说这个,是说公子难道就要这样......等着那一枝梅?”

    看着沈秀儿的明眸落在自己身上,何瑾一头雾水:“怎么了?小姐到底什么意思,还请明言。”

    毕竟是个女儿家,心思要比男人细,沈秀儿开口道:“若一枝梅黑灯瞎火闯入房中,公子倒可守株待兔。可一枝梅若是火烛未灭、或天色刚亮时前来,远远看到房中竟是一男子,一枝梅又岂会自投罗网?”

    何瑾这下明白了。。也慌了起来:不错,一枝梅是任性冲动,但也狡诈谨慎,非是一般蠢钝的采花贼。沈秀儿的提醒不无道理,万一这次被一枝梅识破,恐怕再无抓住一枝梅的机会了!

    可现在又从何处找个女人来?

    而且,还得是美貌不输沈秀儿这样的绝色?

    别说此时时间来不及,就算找到了,万一人家被一枝梅轻薄了,名节也算完了!

    一时间,何瑾愁得又忍不住抓起了头发,束手无策。

    可下一瞬,他就开始害怕了。因为沈秀儿和典韦两人,竟然对了一下眼后,竟同时将诡异可怕的眼神儿,望向了自己!

    何瑾一下想到了什么,惊恐着喊叫后退起来:“不,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然而,在典韦的武力压迫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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