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路漫漫其修远兮
萧姗不想惹怒了太皇太后，她虽然贵为皇后娘娘，但也知道，自己毕竟是个平民女子，没有家世没有背景，若是连太皇太后都与她对立，那她日后在这宫里，恐怕难以立足。
太皇太后是谁啊，上上届的宫斗冠军才能坐到这个位子上，若是想整死她，还不是跟踩死了一只蚂蚁那么容易，到时候把她整死，还不是太皇太后喜欢谁就让谁当皇后？
所以，她并没有表现得不高兴，也没有拒绝让上官灵进入后宫。
她喜欢夜凌晨，自然不想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但她还得活命，所以这拒绝的话，自然是要夜凌晨来说的。
但眼下太皇太后的态度十分强势，好像是已经认定了上官灵入宫为妃一事，她身为太皇太后，如果连这种事情都说不了算的话，她日后的颜面往哪搁？
一边是太皇太后的颜面，一边是心爱的女子。
所以说，夜凌晨想当一个专一的男人，还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但夜凌晨不是一般人，面对这种腹背受敌的情况，依旧气定神闲地喝着小酒，思索了片刻，转过头对太皇太后说道：
“皇祖母，婚姻一事乃是大事，不如先让上官灵进宫住上一段时间，册封贵妃一事日后再定，也不迟。”
太皇太后觉得，夜凌晨既然不太愿意，她也不能失了面子，眼下双方各退一步，也是一个解决办法，所以便点头答应了下来，“这样也好，你可灵儿啊，多相处相处，自然会喜欢上她的。”
大殿中央那女子，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跳舞上，此刻见到了夜凌晨，更是铆足了劲儿，将十几年来苦练的技艺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时不时地会往夜凌晨坐的位置瞥上一眼，顺带抛个媚眼啥的，却没想到夜凌晨的目光根本就没在她身上。
不是时不时看向皇后或是太皇太后，就是低头吃着饭菜。
他们在聊什么她也听不清楚。
此刻一曲毕，上官灵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奴家上官灵参见皇上皇后，参见太皇太后，恭祝太皇太后福如东海，寿与天齐。”
太皇太后面上带着慈祥的笑意，目光里尽是欣赏，缓声说道：“好孩子，快点起来吧。”
“谢太皇太后。”上官灵站起身来，双颊有些泛红，也不知是因为跳舞运动量过大，还是因为站在皇上面前感到羞涩，她微微低着头，等待着下文。
夜凌晨抬头看向上官灵，目光里没有什么情绪，但却看得上官灵脸上又红了一红，像是要滴出血来，夜凌晨嘴角噙着几分难以让人捉摸的笑意，说道：“你的舞跳得不错，太皇太后也十分喜欢你，你可愿意留下来，在宫里住些日子，同时陪陪太皇太后？”
上官灵一听，起初有些惊异，皇上只说了让她进宫，却没有给她封号，她只是以陪伴太皇太后的名义进了宫，莫非皇上不想纳她为妃？
对于这个问话，她微微有些不满。
不过，再怎么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她只是稍稍迟疑了一秒，就立刻谢恩，“能得到太皇太后的喜爱，是奴家的福气，奴家愿意进宫，陪在太皇太后身侧。”
不管怎样，能进宫总是好的，进了宫才有机会接近皇上，日后的日子很长，机会还多着呢。
她俯了俯身子，便退了下去。
宴会还在继续，但桌上的菜肴，好像也有些变了味。
太皇太后毕竟上了岁数，人容易乏困，一手扶着额头，说道：“皇帝，哀家有些乏了，就先回宫了。”
夜凌晨点点头，“皇祖母慢走，张公公，送太皇太后回宫。”
“不必了，墨香陪在我身边就好。”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太皇太后离了宴席之后，过了一会儿，夜凌晨便转头对着萧姗说道：“皇后，朕想出去透透风，你陪朕走走吧。”
“好。”萧姗站起身来。
夜凌晨起身，对着宴席上的众人说道：“诸位还请慢用。”
众人起身，齐齐道了声，“恭送皇上，恭送皇后娘娘。”
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下，上司们都走了，宴会上的各位更可以撒欢开吃了。
大殿里的宴会还在继续，萧姗跟着夜凌晨走了出来，本来在宴会上喝酒喝得头还有些晕，现在出来让冷风一吹，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也没急，只是气定神闲地走在夜凌晨身旁，缓声说道：“你觉得上官灵怎么样？”
夜凌晨平静地说道：“不喜欢。”
萧姗嘴角微微往上扬了扬，“我也不喜欢。”
说完，又自言自语一般，语气极为平淡，就像是在评论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人一般，“她舞蹈跳得不错，只是心机有些深沉。”
“嗯。”夜凌晨表示赞同地随声附和了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萧姗定住了脚步，转头看向夜凌晨。
她的神情比刚才认真了好多。
夜凌晨手抵着下巴想了片刻，“自然不能按照太皇太后的意思来，若是这次我答应了封上官灵为妃，那保不准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萧姗听了，心里算是踏实了，心情也高兴起来，居然打趣着问夜凌晨道：“那你想不想有第二个第三个？”
“自然不想，”夜凌晨丝毫不带犹豫地说道，“我只要你一人就够了。”
萧姗笑了笑，觉得夜凌晨的觉悟不错，她也不想让夜凌晨纳妃，然后说什么心里只有她一人的话都是屁话，她就是要从根源上消灭这种情况。
她看着夜凌晨，忽然觉得，什么皇后的大度端庄都见鬼去吧，她就是要和夜凌晨一生一世一双人，别人说她小肚鸡肠也好，说她没有皇后的品德也好，反正爱怎么议论就怎么议论。
她就是要打消了那些女人想削尖了头往夜凌晨身边挤的念头！
……
上官灵是个聪明人，她既然存了想要入宫为妃的心思，在太师府里的时候，就处处留心着宫里的消息。
从前皇上独宠苏妃娘娘，但这么多年来苏妃娘娘都没有怀上孩子，后来从宫外来了个女大夫，皇上居然让她住进了坤宁宫，苏妃娘娘一死，她就被封为了皇后。
上官灵这样想着，心里就有些忌惮萧姗。
可见，这个皇后的本事不小，深得皇上的喜爱，手段也高明，没准苏妃娘娘就是被她给害死的。
她要是真想入宫成为皇上的妃子，恐怕还是先去讨好一下这个皇后娘娘。
不过，一想到要去屈尊讨好皇后，她心里就来气，这皇后娘娘不过是一个没有家世的大夫，她堂堂太师府小姐，居然要去给一个出身平民的人请安。
上官灵这样想着，往坤宁宫走着的脚步就忍不住停了下来，双手抱肘气哄哄地歇了一会儿。
她身旁的小丫鬟瞧着自家小姐脸色不对，急忙上前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上官灵小姐脾气一上来，甩了甩衣服，毫无顾忌地说道：“一想到本小姐要在那皇后娘娘跟前卑躬屈膝，本小姐就来气。”
小丫鬟听了有些惊愕，急忙上前提醒，“小姐，您小声点，这里是宫里，人多眼杂，被人听去了可就不好了。”
上官灵虽然气愤，但也知道这是在宫里，不是应该撒气的时候，所以也便及时住了嘴，但气头还是未消，小丫鬟见了，小声劝道：“小姐，咱们日后在这宫里，定是要与皇后娘娘常来往的，您就暂且忍一忍，反正都是些表面上的功夫罢了，等您被皇上封了妃，得到了皇上的恩宠，害怕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皇后不成？”
上官灵听了点点头，确实是这个理，不过是表面上的功夫罢了，这阳奉阴违她见得多了，最拿手不过。
念及此，她这才气消了大半，继续往坤宁宫走去。
萧姗今日起了个大早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回来的路上，便听到上官灵的此番话，素尘在她一旁，气的咬牙跺脚，“还以为上官家的二小姐真像别人口中所说，是个大家闺秀，没想到心思这般不堪。”
萧姗笑着安慰了一下素尘，让她别生气，上官灵在这里大呼小叫一番，倒是让她的心里踏实了下来。
还以为是个高段位的王者，没想到不过是个青铜罢了。
敢在宫里就这样大声说她，可见虽然有些心机，却也是个耐不住性子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上官灵既然如此骄傲，那便让她骄傲去吧。
素尘看萧姗一脸惬意的样子，有些不明白为何自家娘娘心这么大，但她没有问，因为萧姗此时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素尘看着，便也安下心来。
“回宫吧，还得好好招待这位太师府的二小姐呢。”萧姗淡淡说了句，随即转身慢悠悠地往回走着。
她回到宫里，刚刚坐下来喝了口茶水解解渴，就听到门外有宫女前来禀报。
“娘娘，上官小姐求见。”
“嗯，知道了，请进来吧。”
萧姗坐到铜镜前整理了一番妆容，就听见门开的声音。
她转了头，便看见上官灵迈着小步走了进来，见到她后双手交叠于腹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说道：
“奴家上官灵参见皇后娘娘。”
萧姗没着急着叫她起来，而是先起身打量了她一番，上官灵双眸低垂，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细长的双目微微有些上挑，樱红色的小嘴紧紧抿着，配着她身上那件浅粉色的罗裙，甚是好看。
倒真是一个沉静内敛、性子稳重的大家闺秀。
萧姗朝着她笑了笑，说道：“上官小姐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上官灵站起身来，目光看到萧姗的时候，微微有些诧异。
昨日里在大殿上，她只是远远站在大殿中央，并没有看清这个皇后娘娘到底长什么模样，现在见了，竟然有些发愣。
这位皇后娘娘天姿绝色，亭亭玉立，高贵脱俗，周身环绕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大气，又仿若散发着几分逼人的气势，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望而生畏。
这高贵的气质，从前当真只是一个平民出身的小医女吗？
她这样的大家小姐，站在她面前，都有些打怵，几乎要失了光环。
上官灵发愣的空隙，萧姗已经缓步走到了榻前，悠哉悠哉地坐了上去，桌上摆了几碟可口的点心，萧姗朝上官灵招了招手，说道：“上官小姐一路走过来，一定累了吧，过来吃点点心吧。”
上官灵听到皇后娘娘在叫她，这才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刚刚真是没出息，虽然此刻她承认，对方比她好看了那么一丢丢，但那又怎么样，出身平民就是出身平民，她一个太师府的小姐，可不能输了气势。
“谢皇后娘娘。”上官灵走过去，谢道。
“上官小姐坐吧。”
萧姗抬手示意，上官灵的身子顿了顿，居然不是让她坐在榻上，而是坐在萧姗对面那把椅子上。
看来，皇后娘娘心里早就认定，她上官灵当不了皇上的妃子，所以也没把她当姐妹看待，只是和招待外人一样，让她坐得远远的。
但此时她上官灵确实是个外人，虽然得了太皇太后的赏识，但后宫妃嫔的身份行显然还不是她的，所以她忍了忍，慢慢走到椅子前坐下。
“素尘，把这点心给上官小姐端过去吧。”萧姗吩咐道。
“是，娘娘。”素尘走过来，轻轻端起桌上的点心，放到上官灵旁边，柔声说道，“上官小姐您尝尝，这是皇上呀，特意命御膳房专门给皇后娘娘做的，能吃到都是福气呢。”
素尘笑着说道，作为一个宫女，她自然不敢多嘴，但萧姗吩咐了让她这样说，她便满心欢喜地照做了。
上官灵刚刚一肚子气，这会看到这点心，又听了素尘的话，目光里有几分不屑，张口就说了句，“这点心，倒是和太师府的也没什么区别。”
萧姗刚刚喝了一口茶，眉毛轻轻一瞥，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淡淡问了句，“哦？太师府的点心都赶上皇宫里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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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是谁啊，上上届的宫斗冠军才能坐到这个位子上，若是想整死她，还不是跟踩死了一只蚂蚁那么容易，到时候把她整死，还不是太皇太后喜欢谁就让谁当皇后？
所以，她并没有表现得不高兴，也没有拒绝让上官灵进入后宫。
她喜欢夜凌晨，自然不想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但她还得活命，所以这拒绝的话，自然是要夜凌晨来说的。
但眼下太皇太后的态度十分强势，好像是已经认定了上官灵入宫为妃一事，她身为太皇太后，如果连这种事情都说不了算的话，她日后的颜面往哪搁？
一边是太皇太后的颜面，一边是心爱的女子。
所以说，夜凌晨想当一个专一的男人，还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但夜凌晨不是一般人，面对这种腹背受敌的情况，依旧气定神闲地喝着小酒，思索了片刻，转过头对太皇太后说道：
“皇祖母，婚姻一事乃是大事，不如先让上官灵进宫住上一段时间，册封贵妃一事日后再定，也不迟。”
太皇太后觉得，夜凌晨既然不太愿意，她也不能失了面子，眼下双方各退一步，也是一个解决办法，所以便点头答应了下来，“这样也好，你可灵儿啊，多相处相处，自然会喜欢上她的。”
大殿中央那女子，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跳舞上，此刻见到了夜凌晨，更是铆足了劲儿，将十几年来苦练的技艺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时不时地会往夜凌晨坐的位置瞥上一眼，顺带抛个媚眼啥的，却没想到夜凌晨的目光根本就没在她身上。
不是时不时看向皇后或是太皇太后，就是低头吃着饭菜。
他们在聊什么她也听不清楚。
此刻一曲毕，上官灵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奴家上官灵参见皇上皇后，参见太皇太后，恭祝太皇太后福如东海，寿与天齐。”
太皇太后面上带着慈祥的笑意，目光里尽是欣赏，缓声说道：“好孩子，快点起来吧。”
“谢太皇太后。”上官灵站起身来，双颊有些泛红，也不知是因为跳舞运动量过大，还是因为站在皇上面前感到羞涩，她微微低着头，等待着下文。
夜凌晨抬头看向上官灵，目光里没有什么情绪，但却看得上官灵脸上又红了一红，像是要滴出血来，夜凌晨嘴角噙着几分难以让人捉摸的笑意，说道：“你的舞跳得不错，太皇太后也十分喜欢你，你可愿意留下来，在宫里住些日子，同时陪陪太皇太后？”
上官灵一听，起初有些惊异，皇上只说了让她进宫，却没有给她封号，她只是以陪伴太皇太后的名义进了宫，莫非皇上不想纳她为妃？
对于这个问话，她微微有些不满。
不过，再怎么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她只是稍稍迟疑了一秒，就立刻谢恩，“能得到太皇太后的喜爱，是奴家的福气，奴家愿意进宫，陪在太皇太后身侧。”
不管怎样，能进宫总是好的，进了宫才有机会接近皇上，日后的日子很长，机会还多着呢。
她俯了俯身子，便退了下去。
宴会还在继续，但桌上的菜肴，好像也有些变了味。
太皇太后毕竟上了岁数，人容易乏困，一手扶着额头，说道：“皇帝，哀家有些乏了，就先回宫了。”
夜凌晨点点头，“皇祖母慢走，张公公，送太皇太后回宫。”
“不必了，墨香陪在我身边就好。”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太皇太后离了宴席之后，过了一会儿，夜凌晨便转头对着萧姗说道：“皇后，朕想出去透透风，你陪朕走走吧。”
“好。”萧姗站起身来。
夜凌晨起身，对着宴席上的众人说道：“诸位还请慢用。”
众人起身，齐齐道了声，“恭送皇上，恭送皇后娘娘。”
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下，上司们都走了，宴会上的各位更可以撒欢开吃了。
大殿里的宴会还在继续，萧姗跟着夜凌晨走了出来，本来在宴会上喝酒喝得头还有些晕，现在出来让冷风一吹，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也没急，只是气定神闲地走在夜凌晨身旁，缓声说道：“你觉得上官灵怎么样？”
夜凌晨平静地说道：“不喜欢。”
萧姗嘴角微微往上扬了扬，“我也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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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夜凌晨表示赞同地随声附和了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萧姗定住了脚步，转头看向夜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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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凌晨手抵着下巴想了片刻，“自然不能按照太皇太后的意思来，若是这次我答应了封上官灵为妃，那保不准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萧姗听了，心里算是踏实了，心情也高兴起来，居然打趣着问夜凌晨道：“那你想不想有第二个第三个？”
“自然不想，”夜凌晨丝毫不带犹豫地说道，“我只要你一人就够了。”
萧姗笑了笑，觉得夜凌晨的觉悟不错，她也不想让夜凌晨纳妃，然后说什么心里只有她一人的话都是屁话，她就是要从根源上消灭这种情况。
她看着夜凌晨，忽然觉得，什么皇后的大度端庄都见鬼去吧，她就是要和夜凌晨一生一世一双人，别人说她小肚鸡肠也好，说她没有皇后的品德也好，反正爱怎么议论就怎么议论。
她就是要打消了那些女人想削尖了头往夜凌晨身边挤的念头！
……
上官灵是个聪明人，她既然存了想要入宫为妃的心思，在太师府里的时候，就处处留心着宫里的消息。
从前皇上独宠苏妃娘娘，但这么多年来苏妃娘娘都没有怀上孩子，后来从宫外来了个女大夫，皇上居然让她住进了坤宁宫，苏妃娘娘一死，她就被封为了皇后。
上官灵这样想着，心里就有些忌惮萧姗。
可见，这个皇后的本事不小，深得皇上的喜爱，手段也高明，没准苏妃娘娘就是被她给害死的。
她要是真想入宫成为皇上的妃子，恐怕还是先去讨好一下这个皇后娘娘。
不过，一想到要去屈尊讨好皇后，她心里就来气，这皇后娘娘不过是一个没有家世的大夫，她堂堂太师府小姐，居然要去给一个出身平民的人请安。
上官灵这样想着，往坤宁宫走着的脚步就忍不住停了下来，双手抱肘气哄哄地歇了一会儿。
她身旁的小丫鬟瞧着自家小姐脸色不对，急忙上前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上官灵小姐脾气一上来，甩了甩衣服，毫无顾忌地说道：“一想到本小姐要在那皇后娘娘跟前卑躬屈膝，本小姐就来气。”
小丫鬟听了有些惊愕，急忙上前提醒，“小姐，您小声点，这里是宫里，人多眼杂，被人听去了可就不好了。”
上官灵虽然气愤，但也知道这是在宫里，不是应该撒气的时候，所以也便及时住了嘴，但气头还是未消，小丫鬟见了，小声劝道：“小姐，咱们日后在这宫里，定是要与皇后娘娘常来往的，您就暂且忍一忍，反正都是些表面上的功夫罢了，等您被皇上封了妃，得到了皇上的恩宠，害怕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皇后不成？”
上官灵听了点点头，确实是这个理，不过是表面上的功夫罢了，这阳奉阴违她见得多了，最拿手不过。
念及此，她这才气消了大半，继续往坤宁宫走去。
萧姗今日起了个大早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回来的路上，便听到上官灵的此番话，素尘在她一旁，气的咬牙跺脚，“还以为上官家的二小姐真像别人口中所说，是个大家闺秀，没想到心思这般不堪。”
萧姗笑着安慰了一下素尘，让她别生气，上官灵在这里大呼小叫一番，倒是让她的心里踏实了下来。
还以为是个高段位的王者，没想到不过是个青铜罢了。
敢在宫里就这样大声说她，可见虽然有些心机，却也是个耐不住性子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上官灵既然如此骄傲，那便让她骄傲去吧。
素尘看萧姗一脸惬意的样子，有些不明白为何自家娘娘心这么大，但她没有问，因为萧姗此时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素尘看着，便也安下心来。
“回宫吧，还得好好招待这位太师府的二小姐呢。”萧姗淡淡说了句，随即转身慢悠悠地往回走着。
她回到宫里，刚刚坐下来喝了口茶水解解渴，就听到门外有宫女前来禀报。
“娘娘，上官小姐求见。”
“嗯，知道了，请进来吧。”
萧姗坐到铜镜前整理了一番妆容，就听见门开的声音。
她转了头，便看见上官灵迈着小步走了进来，见到她后双手交叠于腹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说道：
“奴家上官灵参见皇后娘娘。”
萧姗没着急着叫她起来，而是先起身打量了她一番，上官灵双眸低垂，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细长的双目微微有些上挑，樱红色的小嘴紧紧抿着，配着她身上那件浅粉色的罗裙，甚是好看。
倒真是一个沉静内敛、性子稳重的大家闺秀。
萧姗朝着她笑了笑，说道：“上官小姐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上官灵站起身来，目光看到萧姗的时候，微微有些诧异。
昨日里在大殿上，她只是远远站在大殿中央，并没有看清这个皇后娘娘到底长什么模样，现在见了，竟然有些发愣。
这位皇后娘娘天姿绝色，亭亭玉立，高贵脱俗，周身环绕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大气，又仿若散发着几分逼人的气势，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望而生畏。
这高贵的气质，从前当真只是一个平民出身的小医女吗？
她这样的大家小姐，站在她面前，都有些打怵，几乎要失了光环。
上官灵发愣的空隙，萧姗已经缓步走到了榻前，悠哉悠哉地坐了上去，桌上摆了几碟可口的点心，萧姗朝上官灵招了招手，说道：“上官小姐一路走过来，一定累了吧，过来吃点点心吧。”
上官灵听到皇后娘娘在叫她，这才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刚刚真是没出息，虽然此刻她承认，对方比她好看了那么一丢丢，但那又怎么样，出身平民就是出身平民，她一个太师府的小姐，可不能输了气势。
“谢皇后娘娘。”上官灵走过去，谢道。
“上官小姐坐吧。”
萧姗抬手示意，上官灵的身子顿了顿，居然不是让她坐在榻上，而是坐在萧姗对面那把椅子上。
看来，皇后娘娘心里早就认定，她上官灵当不了皇上的妃子，所以也没把她当姐妹看待，只是和招待外人一样，让她坐得远远的。
但此时她上官灵确实是个外人，虽然得了太皇太后的赏识，但后宫妃嫔的身份行显然还不是她的，所以她忍了忍，慢慢走到椅子前坐下。
“素尘，把这点心给上官小姐端过去吧。”萧姗吩咐道。
“是，娘娘。”素尘走过来，轻轻端起桌上的点心，放到上官灵旁边，柔声说道，“上官小姐您尝尝，这是皇上呀，特意命御膳房专门给皇后娘娘做的，能吃到都是福气呢。”
素尘笑着说道，作为一个宫女，她自然不敢多嘴，但萧姗吩咐了让她这样说，她便满心欢喜地照做了。
上官灵刚刚一肚子气，这会看到这点心，又听了素尘的话，目光里有几分不屑，张口就说了句，“这点心，倒是和太师府的也没什么区别。”
萧姗刚刚喝了一口茶，眉毛轻轻一瞥，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淡淡问了句，“哦？太师府的点心都赶上皇宫里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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