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人一男一女,一蓝一白,都是同样的风姿卓绝。

    少女一双眼睛像是住进了一整个星空,亮锝让人不由心生向往。

    她一身浅蓝色的衣裙,衣襟袖口处都纹着深蓝色的水纹,精细而又华贵,但是她直接躺在了地上,一只手枕着后脑,一只手捏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蓝色水晶体。

    水滴形状的固体在太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蓝光,带着细小符文的影子,煞是好看。

    少女爱不释手的样子。

    “阿云,你说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一个平安符而已,原来这么好看啊。”

    那个被叫做“阿云”的少年坐在一边,手里还拿着一只纸鸢,是个半成品。

    对于少女的话,他全都报以恬静的微笑,像一个邻家小少年一样,温柔又细心。

    “阿星喜欢就好。”

    少年一身白衣,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衣摆和袖口处纹了几道蓝色的水纹,从侧面看去,他的五官更加精致,面容白白净净,能从他额间的碎发中看出一抹冰蓝色的痕迹。

    那是很多年前的裴云。

    另外一个,自然就是水流星了,她看上去已经十四五岁,此时此刻,整个人懒懒散散地躺在地上,却显得十分明艳,已经能够预见这个少女长大之后将会是怎样的倾国之色。

    少女也不嫌无聊,只是西家长东家短地问少年一些有的没的。

    “阿云,哥哥前几天终于知道回来了,父亲可生气了,直接罚了他面壁思过。”

    “这吾知道。”

    “还有还有,母亲听说了之后,把哥哥拉了回来。”

    “夫人一贯如此。”

    “哈哈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后来母亲生气了,罚父亲跪搓衣板!”

    对于这种事,裴云是不该笑的,他保持着原来的表情。

    “但是母亲这个人对父亲就是嘴硬心软,当晚就给父亲揉腿去啦。”

    “家主与夫人倒是琴瑟和谐。”

    “阿云你说话还是这么客气……什么琴瑟和谐嘛,明明是愿打愿挨。”

    “那就是感情甚好。”

    “这倒是真的,你看看那些别的世家,谁家爹娘想我家这样的。”

    ……

    “裴云”也没有走进,他只是远远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人。

    这些事“裴云”都记得,甚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水流星对他说了什么。

    那他为什么要特地再看一次呢?

    许久之后,裴云终于道:“好了。”

    水流星翻了个身,爬在地上看着裴云手中的纸鸢,她显然是十分惊喜的:

    “这么快?!”

    水家的家纹家服以蓝色为主,眼前这一只纸鸢自然也是蓝色的。

    跟那种造型夸张难看用来哄小孩的不太一样,虽然只是蓝底白边,但一笔一划勾勒的线条恰到好处,也可以看出裴云做得非常用心。

    只有眼睛是用黑色的墨水点上去的,瞬间就像是活了一样。

    “阿星觉得怎么样?”

    水流星一双星眸弯成月牙的弧度,笑得十分开心:

    “好看!比哥哥的手艺好多了!”

    裴云有些无奈:“水兄……唉,算了。”

    像她这样背后议论兄长的,裴云已经见怪不怪,最开始还会劝上几句,但是后来也觉得没有用,就做罢了。

    “阿星为什么突然想到放纸鸢了呢?”

    水流星幼时十分顽劣,但是纸鸢这种东西早在她七八岁的时候就对裴云说是玩腻了不想玩了。

    这个时候,难道突然就再一次感兴趣了?

    水流星摇摇头:“不是我想的,是哥哥。”

    “哦?水兄?”

    水流星撅着嘴,抱怨道:“他这么久才回一次家,给我带的礼物都是些小孩子的玩意,我早就不喜欢了。”

    她又道:“但是既然是哥哥送的,我有什么办法呢?随便挑了个纸鸢,他还真以为我还是跑在路上放风筝的小娃娃呢。”

    水流星在兄长面前再怎么放肆,也是不忍心伤了水云天的心。

    谁能想到水云天又自己亲手做了一个纸鸢呢?

    裴云有些哭笑不得:“原来是这样。”

    从几天前开始,就有几个家仆往他屋子里送材料,他一开始还没明白过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后来听说是水家大小姐迷上了纸鸢,虽然他有些奇怪,但还是摸索着做了一半。

    结果就被水流星给发现了。

    现在她拿着那只纸鸢,笑嘻嘻道:“既然是阿云做的,怎么样我也是喜欢的!哥哥做得虽然不好看……嗯……反正两个我都会好好收藏的。”

    裴云的笑容并不深刻,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温柔地弧度,也足够温暖。

    而站在一旁冷眼观看的,也是“裴云”,对于这些东西,他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感觉,心如止水一般平静,难以兴起一丝波澜。

    这时,水流星指着满地的金蒂花,问道:“阿云,你觉得这些花好看吗?”

    其实只是样貌很普通白色花朵,但是这么多放在一起,视觉效果上也是很可以的。

    于是,裴云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答案:“尚可。”

    这样的回答是最客观的,但是这不是水流星想要的答案。

    裴云收起了堆在一旁的杂物,做一只纸鸢而已,他真的是耗费了不少心思。

    水流星伸出手帮他收拾,又道:

    “阿云,你知道并蒂花,花开并蒂,是什么意思吗?”

    裴云给出的答案依旧是最标准的:

    “吾在别的地方听过一个祝语——‘花开的美丽并及花蒂,君不见花与蒂从不分离’。”

    水流星看着他的表情,裴云并没有异色,继续道:

    “就是两朵花同时开放,寓意青年男女的甜蜜爱情不分不离。”

    她紧紧盯着裴云,见裴云回答的坦坦荡荡,还是一如往常的温和模样,水流星有些气馁。

    她决定换个话题:

    “阿云,你为什么要来水家呢?”

    “水兄待吾有恩。”

    水流星突然坐起身来,正对着裴云,非常认真道:

    “除了这个呢?你现在还是留在这里,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原因吗?”

    水流星差点没直接问出来:那我呢?!

    他答道:“阿星待我有情。”

    裴云说出这样的话,笑容还是那样温柔,好像没有一点变化。

    但是水流星却知道差别在哪。

    她耳根子已经蔓上一丝红晕,有些语无伦次:

    “你是说‘我’?不、不是……你自称‘我’!”

    他的笑容似乎也有一些不一样,更加温柔了,也多了一些别的东西,那是水流星从未在裴云眼中看到过的情愫。

    裴云再重复了一遍:“阿星待我有情。”

    水流星突然觉得脑子有些发热,这是比她先前忐忑不安着一颗心去问裴云那些问题,不断暗示时,还要燥热的一种心情。

    裴云温声道:“我也是同样的。”

    水流星一向胆大包天,这个时候却有些脸红。

    到底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她转过身去,一只手捂着胸口的位置,大口大口的吸气再呼气。

    裴云有些愣住了,难道吓到她了?

    他伸出手,刚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水流星突然转过身来,音量比平常放大了一倍不止:

    “那、那说好了!阿云以后只能喜欢我一个人!不许移情别恋!”

    她的声音虽然大,但是从喉咙里出来之后还带着一点颤抖,整张脸上的红潮还未散去,显然是也不好意思的。

    一向胆大的水家大小姐,也有娇羞的一面,但是水流星的娇羞并不是捂着脸匆匆忙忙地跑走。

    她脸上还在烧,却也知道趁热打铁:

    “你,裴云,是我水流星喜欢的人,你得答应我,以后不允许你对别人说这种话!”

    这就是宣誓主权了。

    裴云再淡然,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显然也有一些无措。

    承诺这种事,并不能随便给,但是他们二人谁都不是脑子一热。

    水流星喜欢了裴云这么多年,对裴云,比起对水云天、水家家主、家主夫人、对任何人,都是不一样的。

    而裴云对水流星,也从来不是兄长对妹妹的感情,或许以前是,但也早就不是了。

    裴云点了点头。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裴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他看着这两个人,一直都像是一个过客一样,最终,他转过身,退了出来。

    只能听到年少的裴云最后说出的一句话:

    “好。”

    一句话,也只有一个字,但这是他最诚挚的承诺。

    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裴云”把手心放在胸口,那里的一颗星跳动的十分缓慢,像他这个人一样,波澜不兴。

    没有任何感觉。

    他回首看着阁楼之中,陷入苦苦纠结的那个白衣人。

    额间的冰蓝水纹再一次出现了几道细碎的光点,“裴云”收起年岁珠,再不多看一眼。

    水流星的一生,以往发生的,“裴云”全都记得,一点也没有忘记。

    也像她说的一样,永远记得他喜欢她,更没有再喜欢上任何一个人。

    裴云把义献给了水云天,把忠献给了水家,至于情,从始至终,都在水流星那里。

    他又一次拿出了年岁珠。

    看了半天,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狠下心来毁去这些回忆。

    他道:“也该走了。”

    接着,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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