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德连钱财主家的门也没能进去，因为钱家为了娶王氏进门，朝钱财主借了五十两银，碍于钱树生的面子，钱财主虽然借了，但两年时间没能还，钱财主一直老大不高兴呢，哪里还能让他们家来占便宜请自家花钱请来的大夫。
“这可怎么办？”钱有德痛苦地抱着脑袋，呆呆地坐在雪地里。他的神情狰狞痛苦，仿佛有着岩浆般的苦痛在心底翻腾。这已经不是担心请不到大夫可以解释的清楚的了。
陈大牛从几株光秃秃的木棉花树旁走来，站定在钱有德身边。
钱财主家白墙黑瓦围的宅子，占地半亩，在白雪间宛如优美的水墨画。钱财主家两代以前出过官身，虽然到如今没落了，但以前的规模还在，宅在也被修葺整理得很好，虽不如当年气派，但也有一份岁月沉淀的典雅。
陈大牛记起来第一次见到这座宅子，好像心底里其实也并不感到十分震惊。恍惚之中，他眼前还会浮现金碧辉煌的浮光旧影。与这些影子相比，在别人眼里看起来畏惧的宅子，他无论如何也害怕不起，包括胖胖的又总是努力保持威严的钱财主，他也一直没有害怕过呢。
从宅子里飘来女孩子玲珑的笑声，十六七的少女的笑声，清脆宛如百灵鸟，飘过雪地里，灌入耳中，总觉得周围的温度也跟着变得温柔了起来。
“芍药姑娘……你还没有忘记她吗？”
陈大牛的话让钱有德完全缩成了一团，他根本就抬不起头来，因为眼泪水已经把他给淹没了。
“你如今这个婆娘，倒是依稀有些芍药姑娘的影子。”
钱有德身体重重一抖，看他的样子，估计很想挖个洞缩回地里去。
芍药姑娘是钱财主家的丫头，钱老夫人跟前第一得意的大丫头，钱老太太是个十分热爱交际的人，每次去拜神求佛或者出门会友，都会带上芍药，因此很多人都知道这丫头生得有多美貌玲珑。
芍药比钱娇娇大了有五岁，在钱娇娇还是小丫头片子的时候，她才是这村内外出了名的美人儿。当时候村里不知道多少汉子心底里有她，钱有德还只是个半大小子的时候就深深迷恋她，并且随着时间推移到了不可自拔的程度。
但是芍药这丫头的命不大好，钱娇娇出嫁那一年。钱老太太去世了，早就盯住芍药的钱财主本来是打算纳她为妾，后来却忽然改了主意，把芍药配给了一个来给钱老太太奔丧的中年男人，据说是个官身，随后芍药就随着那人离开了，自此杳无音讯。
芍药跟钱有德，一个是大户人家精明漂亮的大丫头，一个是村里的穷小伙子，并没有太多交集的机会。实际上，也并没有。芍药喜欢的人是陈大牛，而作为陈大牛跟屁虫的钱有德，得到芍药的几个漂亮的笑脸，于是这个傻小子，就把心给丢在她这里，直到现在也没有捡回来。
“听春杏姑娘说，芍药过得并不好，得了两个孩子，一个在肚子里就滑了胎，一个生下来没两年都夭折了，至此就失去了那位老爷的喜爱，偏偏那大妇看她不顺眼，总是想尽了办法折磨她。她那么个娇软的性子，哪里经得起这种折磨啊。大牛哥，但凡我有半分本事，哪怕失去一切，我也要想要将她追回来，我要一辈子一心一意对她一个人好。”
钱有德发狠的样子看起来好像真的要冲出去把受苦受难的芍药抢回来，但陈大牛知道他永远没有这个胆子。
觉得芍药这种大丫头会有着软弱性子的钱有德，一点不懂女人。至少陈大牛知道，大户人家的丫头，尤其是那些主子跟前得意的丫头，就没有一个不是人精的。
王氏这样的厉害只在表面，内里糊涂透顶的女人，钱有德都没有办法降服，更遑论芍药。
陈大牛去门房，对方一见到他就高高兴兴前去通报了，很快就传钱老爷有请。
钱老爷还是以前那个那个钱老爷，胖胖的身材一点也没变，脸上也不见老态，这些年他保养的还挺不错，一点也看不出像个五十多岁的人。
他以前总是端着架子，表情十分严肃，让人敬畏。但这会儿，却笑容可掬，像个可亲的弥勒佛似的。
双方寒暄了一番，钱老爷一听说陈大牛的来意，二话不说，就让人去内宅请张大夫。
“锦衣堂最好的大夫，今儿一大早专门抬轿子请来给夫人看病。”
陈大牛忙问钱夫人的病情，钱老爷叹口气，摆摆手道，“上了年纪，各种各样的病都来了。年轻的时候，都像你们似的，没想着好好保养身子，这年老了，就要受苦咯。说起来，你家那个老爷子生病的事，我也是听说了，原本你不来，我也会请张大夫过去走一趟。就怕被你家老爷子撵人，他那个人啊，脾气倔，但凡受了别人一点好，晚上只怕睡不着觉。”
钱老爷和钱树生两个小时候确实是好伙伴，要不然以钱老爷吝啬的性子，绝不会借给他五十两银子，而且整整两年不还。
“说起来，你家老爷子要了一辈子面子，最终却栽在了儿女手里。有德那个小子啊，不像话，不像话哦。”然后钱老爷又恨恨地骂了一会自己的两个儿子，他们一个上京赶考就不回来了，一个住在松源府城，这年节下都不回来。陈大牛与钱家这两个少爷年纪差不多，小时候因为是钱家放牛娃的缘故，这两个少爷年少嘛，没少找他麻烦，被陈大牛狠狠收拾了几回，还悄悄打个几架。也不知什么缘故，后来居然打出来了感情，到目前除了去京城的钱裕盛实在相隔太远没法联系外，府城的钱源盛时不时还会给陈大牛捎带几个口信，钱娇娇跟富商逃走的时候，钱源盛还带过信来，问陈大牛说要不要把这个不要脸的婆娘抓回来……被陈大牛给推了。
实话讲，钱家两个少爷都算是有出息的，老大钱茂盛是举人，然后一直在京中努力，争取再更进一步。老二钱源盛也中了秀才，如今在府城一半一半交友，他的意思，这一届不中举，就不打算走这条路子，弄点生意场上的事做做。这个话儿钱老爷显然是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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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怎么办？”钱有德痛苦地抱着脑袋，呆呆地坐在雪地里。他的神情狰狞痛苦，仿佛有着岩浆般的苦痛在心底翻腾。这已经不是担心请不到大夫可以解释的清楚的了。
陈大牛从几株光秃秃的木棉花树旁走来，站定在钱有德身边。
钱财主家白墙黑瓦围的宅子，占地半亩，在白雪间宛如优美的水墨画。钱财主家两代以前出过官身，虽然到如今没落了，但以前的规模还在，宅在也被修葺整理得很好，虽不如当年气派，但也有一份岁月沉淀的典雅。
陈大牛记起来第一次见到这座宅子，好像心底里其实也并不感到十分震惊。恍惚之中，他眼前还会浮现金碧辉煌的浮光旧影。与这些影子相比，在别人眼里看起来畏惧的宅子，他无论如何也害怕不起，包括胖胖的又总是努力保持威严的钱财主，他也一直没有害怕过呢。
从宅子里飘来女孩子玲珑的笑声，十六七的少女的笑声，清脆宛如百灵鸟，飘过雪地里，灌入耳中，总觉得周围的温度也跟着变得温柔了起来。
“芍药姑娘……你还没有忘记她吗？”
陈大牛的话让钱有德完全缩成了一团，他根本就抬不起头来，因为眼泪水已经把他给淹没了。
“你如今这个婆娘，倒是依稀有些芍药姑娘的影子。”
钱有德身体重重一抖，看他的样子，估计很想挖个洞缩回地里去。
芍药姑娘是钱财主家的丫头，钱老夫人跟前第一得意的大丫头，钱老太太是个十分热爱交际的人，每次去拜神求佛或者出门会友，都会带上芍药，因此很多人都知道这丫头生得有多美貌玲珑。
芍药比钱娇娇大了有五岁，在钱娇娇还是小丫头片子的时候，她才是这村内外出了名的美人儿。当时候村里不知道多少汉子心底里有她，钱有德还只是个半大小子的时候就深深迷恋她，并且随着时间推移到了不可自拔的程度。
但是芍药这丫头的命不大好，钱娇娇出嫁那一年。钱老太太去世了，早就盯住芍药的钱财主本来是打算纳她为妾，后来却忽然改了主意，把芍药配给了一个来给钱老太太奔丧的中年男人，据说是个官身，随后芍药就随着那人离开了，自此杳无音讯。
芍药跟钱有德，一个是大户人家精明漂亮的大丫头，一个是村里的穷小伙子，并没有太多交集的机会。实际上，也并没有。芍药喜欢的人是陈大牛，而作为陈大牛跟屁虫的钱有德，得到芍药的几个漂亮的笑脸，于是这个傻小子，就把心给丢在她这里，直到现在也没有捡回来。
“听春杏姑娘说，芍药过得并不好，得了两个孩子，一个在肚子里就滑了胎，一个生下来没两年都夭折了，至此就失去了那位老爷的喜爱，偏偏那大妇看她不顺眼，总是想尽了办法折磨她。她那么个娇软的性子，哪里经得起这种折磨啊。大牛哥，但凡我有半分本事，哪怕失去一切，我也要想要将她追回来，我要一辈子一心一意对她一个人好。”
钱有德发狠的样子看起来好像真的要冲出去把受苦受难的芍药抢回来，但陈大牛知道他永远没有这个胆子。
觉得芍药这种大丫头会有着软弱性子的钱有德，一点不懂女人。至少陈大牛知道，大户人家的丫头，尤其是那些主子跟前得意的丫头，就没有一个不是人精的。
王氏这样的厉害只在表面，内里糊涂透顶的女人，钱有德都没有办法降服，更遑论芍药。
陈大牛去门房，对方一见到他就高高兴兴前去通报了，很快就传钱老爷有请。
钱老爷还是以前那个那个钱老爷，胖胖的身材一点也没变，脸上也不见老态，这些年他保养的还挺不错，一点也看不出像个五十多岁的人。
他以前总是端着架子，表情十分严肃，让人敬畏。但这会儿，却笑容可掬，像个可亲的弥勒佛似的。
双方寒暄了一番，钱老爷一听说陈大牛的来意，二话不说，就让人去内宅请张大夫。
“锦衣堂最好的大夫，今儿一大早专门抬轿子请来给夫人看病。”
陈大牛忙问钱夫人的病情，钱老爷叹口气，摆摆手道，“上了年纪，各种各样的病都来了。年轻的时候，都像你们似的，没想着好好保养身子，这年老了，就要受苦咯。说起来，你家那个老爷子生病的事，我也是听说了，原本你不来，我也会请张大夫过去走一趟。就怕被你家老爷子撵人，他那个人啊，脾气倔，但凡受了别人一点好，晚上只怕睡不着觉。”
钱老爷和钱树生两个小时候确实是好伙伴，要不然以钱老爷吝啬的性子，绝不会借给他五十两银子，而且整整两年不还。
“说起来，你家老爷子要了一辈子面子，最终却栽在了儿女手里。有德那个小子啊，不像话，不像话哦。”然后钱老爷又恨恨地骂了一会自己的两个儿子，他们一个上京赶考就不回来了，一个住在松源府城，这年节下都不回来。陈大牛与钱家这两个少爷年纪差不多，小时候因为是钱家放牛娃的缘故，这两个少爷年少嘛，没少找他麻烦，被陈大牛狠狠收拾了几回，还悄悄打个几架。也不知什么缘故，后来居然打出来了感情，到目前除了去京城的钱裕盛实在相隔太远没法联系外，府城的钱源盛时不时还会给陈大牛捎带几个口信，钱娇娇跟富商逃走的时候，钱源盛还带过信来，问陈大牛说要不要把这个不要脸的婆娘抓回来……被陈大牛给推了。
实话讲，钱家两个少爷都算是有出息的，老大钱茂盛是举人，然后一直在京中努力，争取再更进一步。老二钱源盛也中了秀才，如今在府城一半一半交友，他的意思，这一届不中举，就不打算走这条路子，弄点生意场上的事做做。这个话儿钱老爷显然是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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