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整理好了脸面和衣裳,再请陈大牛和风叔进屋一起说话。陈大牛得到了一块玉佩作为见面礼,这块玉佩之前还挂在桥先生的腰间的,很明显是林氏摘下来转送给了他。记得这是桥先生最喜欢的一块玉佩,时常不离身的,陈大牛顿时惶恐,刚要推脱,就得到来自桥先生的死光射线。“给你你就拿着,还不快谢你师娘。”

    陈大牛自此知道桥先生是个毫无原则之人,至少在师娘面前是如此。

    之后林氏就收拾包裹,又去喊了村里人看屋子,然后就跟着桥先生一起上马车。她担心女儿的身体,一定要去亲眼看过才放心。

    陈大牛忧虑,只怕那婵儿未必肯见师娘。到时候啊,又是一番公案要翻。

    天擦黑的时候,马车才进了镇。回到家里,陈大牛欣喜地发现,钱娇娇竟然带着女儿也来了,说是不放心他,来镇里看能帮衬点什么。

    夫妻二人见面,自然有许多话要说。只是桥先生和林氏并那婵儿,三人之间气氛有点剑拔弩张,其他人只能加入劝慰的行列。

    但仍旧并没有什么用,婵儿还是不愿意正眼看林氏,也不让林氏给她看诊。对桥先生,婵儿更是怒目而视,桥先生想跟她说理,她动辄就是一句话。“你既不是我的父亲,又不是什么沾亲带故的长辈,我的事与你何干?凭什么教训我?”桥先生顿时呐呐不能言。

    在沉闷的气氛中吃过晚饭以后。婵儿就去前院睡觉去了,林氏一见,就尾随而去。然后很快就听前院传来砰的关门声,之后是母女两吵架的声音,其中婵儿多次提到莫老虎,而且她的语气还比较不孝,直接是‘莫老虎那畜生’或者“那老畜生”,基本上没有任何一个称呼离得开畜生这两个字,足见他痛恨莫老虎到了何种程度。

    对于女儿如此辱骂父亲,林氏只在最开始教训了一句慎言,之后就是劝慰她顾着孩子不要情绪激动,言语殷切至极。

    显然婵儿不买账,骂着骂着就高声哭喊起来让林氏滚。“反正那老畜生死了,还有个吴郎中帮衬你过日子,要不要我这女儿有什么打紧。”

    啪地一声,一巴掌过后,前院忽然就安静下来了。

    估计是林氏听不下去打了婵儿一巴掌。桥先生顿时站不住了。他怕婵儿跟林氏打起来,婵儿虽然怀了身孕,但到底年轻有力气,打坏了林氏怎么办?他这是急眼了,也不想想,婵儿即使再不是东西,也不会动手打自己的娘。

    何况刚刚那句话,任何母亲听了都淡定不了吧。

    风叔拉住了桥先生,让他冷静点。之后的确婵儿就只是哭,而且哭声也轻细了许多。林氏压低声音安抚,也在哭,哭声十分凄切,好似在哀叹命运的不公,让听者都跟着心钝痛。

    桥先生到底还是朝着前院根儿走了过去,靠在那房间后窗口下,像个偷偷摸摸的贼偷似的,趴着窗子听里面母女两的话。

    那形象简直不能看。聪明点的人,就应该避嫌了。

    陈红玉就喊了艳儿去了她的房间,钱娇娇这边也拎着蜜儿,跟陈大牛回房。只剩下风叔,索性去前院房墙之下靠着,替母女俩并桥先生放风。

    婵儿趴在林氏的怀里,久违了的母亲的怀抱让她泪落如雨,虽然身体还故作倔强地僵硬着,挣扎着不让林氏抱她。

    林氏见她如此挣扎,心里痛的什么似的。顾不得那是极大的隐秘,压低声音在婵儿耳边耳语,“莫老虎他,你以为真的是打猎落足而死的?”

    婵儿神色骇然,顿时浑身紧绷,安静了下来。

    “你还记不记得,桑林村后山几里地有一片野桃林。”林氏却又忽然转而说起这种毫无意义的题外话。

    婵儿双手一抖,面露骇色。口中喃喃,“桃林下有一片水涧,水边开着一丛十分漂亮的茉莉,记得那时候娘让我不许碰这些茉莉,尤其是茉莉花根……剧毒。”

    林氏淡淡地笑,“你那时才四五岁年纪,就跟着我出去采药。这些事,想不到你竟然还记得清楚。”

    “可是衙门里的仵作验看了那畜……莫老虎,无毒,是摔死的。”婵儿声音都在发抖,可是眼睛却亮的出奇。

    林氏寡淡地一笑,“那茉莉花根被我收藏几年,除了些瘴气,研成粉末,无色无味,无任何中毒表症,区区县衙仵作岂能看穿。”

    “那、那……娘”婵儿抱住林氏,鼻子发酸,“孩儿不懂事,错怪了娘亲,竟然负气逃走。”

    “你当然必须得逃,你逃了我才开心呢。”林氏双眼通红,恨意灼热,“莫老虎这猪狗不如的狗东西,打我虐我也就罢了,是我命不好。可你那时还只有十三岁啊,他竟然……竟然!他若不死,谁死。”

    婵儿泪落如雨,恐惧、痛苦、和大仇得报的欣慰,种种情绪一闪而过。她就猛地按住林氏的嘴,压低声音像个咆哮的小野兽一般,“莫老虎就是摔死了,与娘亲一点关系也没有。娘忘了,我也忘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林氏泪水长流点头。然后母女二人抱头痛哭,直到窗跟下的人影子走了,二人才顿住了眼泪,无声无息地对视一眼。

    “娘为什么让他也听到,莫非衙门里那边没瞒住。”知母莫若女,婵儿一眼看穿了林氏。

    林氏便点头,“吴忠那狗才见过我去那桃花林水边挖药,知道了茉莉花根的用处。莫老虎死后,他以此来要挟我。”

    婵儿痛心地看着她娘,“所以你才不顾风言风语,与那吴郎中……”然后她忽然哭得不能自已,哽咽难言。“我还在那时候跟娘吵闹,骂你,我……娘,呜,是我不孝。”说完跪在林氏面前。

    林氏双眼通红,拉了她起来,二人坐到床边,依偎半响。

    婵儿忽然严肃盯着林氏,“娘,我到底是谁的女儿?莫老虎?”她一脸的嫌弃,“不会是他吧?”

    林氏漫不经心地抹了抹鬓边不存在的碎发,淡淡道,“那年我从胡家逃出来,沿途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因为没有路引,一直躲躲藏藏走的山间小路,饥饿交加的时候碰见莫老虎,被他带回桑林村。他那时贪图我美色,说是等我养好身子才办一桌酒圆房,趁这功夫,我给他下药,他此生不可能再生下孩儿。”

    这些毒辣的事情,她说起来就像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婵儿听在耳中,既是庆幸自己与莫老虎无关,也不会有那老畜生血缘相关的弟妹,可同时又对母亲的手段感到震惊,不过想到娘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也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我既不是莫老虎的女儿,那,是不是说,我……”婵儿朝着后窗瞪了一眼。

    那里的人影去而复返。

    林氏也看了人影一眼,就淡笑,“你是提前三个月生下来的早产儿,今年刚好满二十岁。”

    婵儿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抖了一抖,“所以我爹是、是他?那个老咳鬼!”

    这么一说,窗口之人就干咳了一声,然后树影子一阵摇曳,那人离开了。

    婵儿于是投进母亲的怀抱坏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道,“这人看着倒不坏,还有些权势地位,对娘亲又好。只是啊,他们胡家当年赶娘出门,娘还进得了胡家门。”

    林氏恶毒地一笑,“那就要看胡家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你这个爹啊,那是赶着不走,打着倒退,就是个倔驴脾气。胡家人越是逼迫他不许做的事情,他偏会一条道走到黑走下去。且看着吧。”

    婵儿想到桥先生看自家娘亲又疼有爱又怜惜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我看他对娘倒是仍旧有情有义,不过啊,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娘亲可不能让他轻易得手了。”

    话还没说完,就挨了林氏一巴掌拍在屁股上的。

    “哎呀,人家都是大人了,娘还打我屁股。”婵儿抱怨。

    林氏却慈爱地笑,“不论多大,都是娘手心里疼着的宝贝。”摸到女儿已经显怀的肚子,她有点不高兴。“胡家那少爷我也看到了,样貌倒也尚可,就是性子太软了些,年岁也比你小了四岁,虽说女大三抱金砖,但是男人啊,哪有不爱个新鲜的。你怎么看上了他?”

    提起这个夫郎,婵儿眼底没多少爱意柔情,撇撇嘴笑道,“胡家也就这么一个人可以选,总不至于去给那些老头子做妾吧。我当初就是看他性子软,怎么也不至于动手打人,哪里知道,这人竟然这么不经事,长辈一点点威风就把他吓破胆。没良心的狗东西,不管我如何求救,都不肯帮我。要不是陈家这个艳儿给我通风报信,说不得,我腹中的孩儿便没了。”

    林氏还没来得及多看其他人,尤其陈艳儿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只不过瞧了一眼而已,但毕竟经历的事情多了,看人也就自有心得,因此冷笑一声,“这个艳儿只怕也是个心大的,她要是跟着你,必能给你惹祸,你若要谢她,只能给钱,攀情分的事情就不必了。陈家这个大姐倒也是个聪慧的,但是眼界心胸终究不够。倒是这大牛夫妇,却是能打交道的。尤其这钱氏,眼神清清亮亮,灵慧不似农家妇,真让人惊奇。”

    说起钱娇娇,婵儿在汤家听过不少传闻。便把钱娇娇如何送黄金糕方子与张家攀上关系,又如何弄出来肥皂方子等事都说了,哪怕是钱娇娇跟富商外逃的来历她都打听得很清楚。

    林氏不由啧啧称奇,“既是与富商外逃回来,我看大牛与她之间却夫妻和睦,感情融洽似新婚夫妻。这个钱氏,有点手段。”

    婵儿也点头称是。

    林氏便又道,“你要是找个大牛这样忠厚的也好些,汤家那少爷,心中没个脊梁骨,不过是个毫无正气的庸碌之辈,我是看不大上眼。你爹只怕也是不高兴的。”

    婵儿就笑道,“我也没说要混个大富大贵,汤珏胸无大志岂不更好。左右如今有了这新爹,汤家无人敢惹我,汤珏也不敢吃荤偷腥给找来一堆妾,只能老老实实跟我过日子。如此,我也就别无他求了。”

    看林氏还是一脸不愉之色,婵儿就拉住她的手,诚恳地道,“看娘过得这么辛苦,想必大户人家的当家妇日子并不那么好过。女儿只想清清静静地过日子,就像这陈大牛夫妇一般的夫唱妇随夫妻恩爱,一辈子简简单单地过着,有什么不好的呢。”

    见她说到这份上了,林氏只得一叹。自从林家遭逢大变以后,她就吃尽了这人间苦头,自是懂得平平淡淡才是真的道理。何况女儿的肚子都这样大了,也就不能再图好的乘龙快婿了。这汤少爷也并非那么不堪,不过是耳根子软些,只要女儿用手段拿捏住,再敲打敲打汤家,女儿一辈子平安喜乐过日子,想来不是难事。

    陈大牛小心听着动静,发现前院很快和风细雨起来,然后桥先生晚上不知道怎么就高兴地拉他起来喝了一回酒,直到后半夜桥先生才志得意满睡去。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陈大牛就听到院子里动静,匆匆穿了衣裳出来去看,发现桥先生坐了马车独自出门去了。

    “桥先生这样匆匆去了哪里?衙门里有事?”陈大牛问风叔。

    风叔却笑着摇头,“不过是主人一点私事,不必在意。最迟中午,老爷必然就回来了。”然后,他就去厨下亲自备了洗脸水,送到前院林氏她们的房间。

    钱娇娇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扶着额头站在窗口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陈大牛看了看天色,就道还早。昨晚他喝了酒半夜回房,趁着酒意,兴致来了,就把钱娇娇给闹醒了过来与他颠鸾倒凤折腾了一回,他知道钱娇娇必然积累。不过林氏那边显然就要起来,钱娇娇作为主妇,却不能在这时候睡懒觉,就让她也起来。

    厨娘送来的洗脸水,他自己端进了房间,果见钱娇娇一脸憔悴,穿衣裳的动作也懒懒地没什么精神,他就有点自责。

    钱娇娇倒没想那么许多,打个哈欠,问了前后院各屋的情况,见大家都起来了,就也加快动作。

    蜜儿昨晚跟爹娘一起睡的,小孩子早上本来就醒得早,这会儿也揉着眼睛爬起来,钱娇娇给她穿了裙子,她就自己自告奋勇要求自己洗脸,被陈大牛按住脸给洗了,她就特别不开心,撅着小嘴出了房门。

    钱娇娇从镜子里看她的小模样就笑,“这丫头指定去她大姑姑那里告你的黑状了。”

    陈大牛也是猜到了,不过是小孩子脾气的,倒也不在意只是笑。

    钱娇娇问了问前院并桥先生的情况,听桥先生昨晚高兴地喝酒这么一段,就笑,“看来桥先生那一家子的账昨晚就平了。”梳好头发,洗脸的时候,钱娇娇又问,“艳儿你是什么个打算,我看她不断巴结那婵儿并桥先生,想来心里是有成算的。”

    这些事陈大牛也看在眼中,艳儿巴结的并非是婵儿,而是竟对桥先生用了心思,才十一岁的小丫头片子,陈大牛并不欲想太多,但到底害怕艳儿做下丑事,让他以后在桥先生面前抬不起头来,因此,斩钉截铁地道,“等会我就雇车把她送回家去。左右你那香水作坊就要开起来,以后让她进作坊做工,活计既轻松,赚的钱也不比她为奴为婢要少。”

    钱娇娇手下一顿,“这事,你最好还是问过她再说。”

    陈大牛却不以为然,“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二哥那里我去说一声,想来他对这个安排不会有什么意见。”

    钱娇娇看他神色,再多的话也咽了下去。陈艳儿是会听她爹话的人?她要是真听话,当时候就不会去汤家为婢。这种丫头,以后要是来了作坊,只怕也要时刻作妖,钱娇娇想想就头痛。

    不过啊,这个艳儿的确很不像话。她竟然看上桥先生的高枝,想要攀附,却不想想,那个林氏是怎么个厉害的角色。

    先不说这林氏大户人家出身,从小的言传身教如何厉害,单单她一个女人独自逃生还能活得很好,足见她的厉害了。艳儿要是以为自己年纪幼小颜色鲜艳,想在林氏面前作妖,那结局一定相当好看。

    老实说,桥先生作为第一座坚实的靠山,钱娇娇并不想在他那里留下一星半点的坏印象。陈大牛粗暴地解决艳儿这件事,虽然治标不治本,但到底度过了眼前难关,她也就随陈大牛怎么折腾了。

    吃早饭的时候,林氏母女携手而来,神情十分亲密,看来昨晚的风暴是真的过去了。

    吃过早饭,陈大牛果然雇了一辆马车,不顾陈艳儿的意愿,把她给强行送上了马车。陈艳儿顾不得还是哭了好几嗓子,只是送到门口的就陈大牛一人,哪怕钱娇娇都不来做这个恶人,她便又喊婵儿姐姐,婵儿却和林氏在树荫底下闭目纳凉,装作不知情。

    等艳儿走了,婵儿才笑着对钱娇娇道,“怀了孩子就是容易犯困,早上才睡饱,吃过饭刚刚竟又睡了过去,梦里好像听到谁喊我。”

    钱娇娇明知道她是装的,还是笑着回道,“不曾听到什么人喊你,怕不是梦里的事罢了。”

    婵儿就懊恼地笑自己糊涂了,之后也只是午饭将近,才问了一声艳儿哪里去了,钱娇娇告诉她艳儿家去了以后,她就笑着说回家好,又很遗憾没有亲自去送艳儿。

    她的表演其实有些过了。林氏看不过眼,就岔开了话题。真人小姐姐在线服务,帮你找书陪你聊天,请微/信/搜/索 热度网文 或rdww444 等你来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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