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剩的,关于裴云暨的,就都不是什么优点了。家室太显贵不说,裴云暨还是有点贵公子的风流习气,为人处世的方式,凛然凌驾于众人之上,对普通人没有丝毫怜悯之心。触怒他的尊严,他一定会下手无情,斩草除根。

    这种人的是非观念,与普通人相差太大了。

    他的那个世界也太复杂。陈红香并不想为难自己去适应,因为她很清楚,跟着裴云暨,她就只能把自己所有的一切棱角都磨平,再把一颗真心都关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两人之间那份喜欢,当这点感情被时间磨平以后,她就会成为后院里默默无闻的一个贱妾,度日所依靠的,除了熬,就是曾经短暂的美好记忆。

    那种日子,并不是她想要的。

    也或许是情难以至深,没有为裴云暨赴汤蹈火的激情。

    所以,掐断对裴云暨的感情,陈红香做得比大多数女子要无情得多。她觉得自己与三哥是同一类人,能克制欲念,能明白什么是自己最珍视的,然后再用自己拥有的力量守住自己能守护的一切。

    如此一来。徐阳却的确是个极好的人选。

    他不缺乏承担生活苦难和负担的勇气,有着坚毅的性情,这一点对于一个男子汉来说,是弥足珍贵的长处。并且啊,陈红香知道,徐阳一定是极中意她的,那种眼神骗不了人。

    于是陈红香就委婉地表示,她喜欢徐阳。

    陈大牛听完话,就给钱娇娇一个颇为得意的眼神,仿佛在说,我瞧好的人你还不放心?

    钱娇娇看不惯他这种嘚瑟的样子,微微翻个白眼,懒得搭理他。陈红香说觉得徐阳不错的话,看起来就像白开水一样寡淡。这个死丫头,怎么就没有寻常少女该有的天真烂漫。

    那些里,不是都说古代女子提到婚姻大事,都是红着脸羞愤欲死地支吾一句。“爹娘看着好,就是好。”这种话的吗?

    怎么陈红香的这么不同。

    “徐家哥哥长得好看性子也温柔,我觉得很不错呢。”

    你倒是装个害羞的样子把这话说出来吧。

    钱娇娇莫名觉得很气,一点做媒人的畅快感都没有。因此,冷漠地看了兄妹二人一眼。“这个徐阳,模样倒的确出挑。但是性情啊,哼,等我把香水作坊开起来,招来十来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他要是还能性情不移,我才能高看他一眼。”

    陈大牛和陈红香都替徐阳莫名捏了一把汗。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徐阳你要挺住,做个好汉子啊。

    蜜儿在一旁左看看右瞧瞧,一直没搭上话。这会儿插嘴道,“徐阳叔叔很好的,衣裳穿漂亮一点的话,会跟美人叔叔一样俊的,姑姑,你不要嫌弃人家穷。”

    美人叔叔就是裴云暨。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陈大牛和钱娇娇就不约而同看向陈红香,老实说,夫妻二人都觉得,有裴云暨这么个珠玉在前,徐阳再是花美男,总感觉气质上,还是差裴云暨一大截的。毕竟裴云暨是名门出身的教养,一举一动都自有一种风流形态,这个不得不服。

    陈红香总算有些生气了。“你们看着我干嘛,说不让我接近裴公子的是你们,我也听话了。现在我说徐家哥哥不错,你们又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然后她又气鼓鼓地对蜜儿摆鬼脸,“臭小蜜儿,你姑姑我是那种嫌贫爱富的小人?”

    陈蜜挺了挺小胸脯,“姑姑就是的,每次数银子,就数你眼睛最亮。哼,财迷。”

    钱娇娇总说她是小财迷,如今能把这个封号颁给陈红香,她显得特别志得意满。

    不过啊,陈红香的确挺爱数银子的。对记账这件事也是情有独钟,如今作坊的账就都是她在做。当然是陈大牛教的,钱娇娇另外自己记的账本记法没敢拿出来。陈红香很聪明,学什么都快,账管的挺不错的,这一点陈大牛都是极欣慰的。

    看把陈红香惹急了,钱娇娇和陈大牛对视一眼,默默略过裴云暨不提。

    然后陈大牛把徐阳的家庭情况说了下。他家里的确是精穷,除了床没别的家具。徐爹是个逢人就笑的老好人性子,两个弟妹,七岁的妹妹徐灿十分懂事,已经懂得帮忙家里干活了。六岁的弟弟徐亮也是个漂亮可爱的小娃娃,特别的乖巧,能帮着小姐姐递东西了。

    一家子人口简单,而且性子都很好,应该好相处。陈红香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没个婆婆做耗,日子就要顺遂很多,钱娇娇觉得这门亲事是不错的。

    不过,他们夫妻看着再好,陈三才看不中都是空的。

    晚上回去,钱娇娇把这个事跟陈大牛略提了提,“最好还是过问公公那边的意思再定亲,否则,到时候公公不同意,与徐家攀亲不成,反倒会结仇,这个度你要把握好。”

    这样的道理陈大牛哪会不懂。可是爹是能说得通道理的人?他一门心思攀登富贵,只想把女儿卖个好价钱,丝毫也不会顾及女儿的处境。真要把四妹的婚事给爹去决定,事情一定要糟。

    陈大牛想着这件事还是先斩后奏比较好。毕竟之前得了陈三才的尚方宝剑,说是把陈红香的婚事给他做主来着。虽然这个主不是上赶着把陈红香丢去做妾,而是找一门陈三才一定不看好的婚事……之后爹一定是会闹腾的。

    陈大牛琢磨着,应该要用个什么法子,才能让爹不做妖。想了半天,没想出个头绪来,顿时觉得头痛。

    钱娇娇知道他的难处,在陈三才那里,因为实在没有什么立场帮到忙,所以干脆不说话。但实际上,对待陈三才这种人,其实只要给钱就行了。钱在他这里最管用。没有什么不是钱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能,那就再多给一点钱。

    第二天,陈大牛接到一封信,就直接把手里的茶杯给砸了。

    钱娇娇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大的火,不由好奇,“好好的,怎么发起火来了?”

    陈大牛把信给钱娇娇,想到她可能字还认不全,给一半又缩回手。

    钱娇娇被他这个动作刺激到胸口呕血,好歹受了十几年教育,还念了高等大学,一朝穿越,被人当文盲嫌弃。

    岂有此理。

    陈大牛倒是没关心她的小火气,表情阴郁地丢下信纸。“艳儿她……如今住在桥先生的宅子里。”

    钱娇娇吓了一跳,“你不是把她送回来了吗?她什么时候跑走的。”

    陈大牛脸黑。“一定是她半路转道,等在去府城的路上,然后再汇合桥先生……”

    想到那天送走艳儿,林氏和婵儿假到不能再假的表演,艳儿这样送上门纠缠,简直生生送上脸面去给这母女二人踩。这就罢了,她自己不要脸没什么。

    钱娇娇却也觉得脸面无光啊。“她在桥先生那里能做什么?丫头?还是亲戚家的女孩儿?”

    陈大牛叹气,“桥先生总不能把她真当做丫头对待,自然是后者。”

    “然后艳儿就心安理得地把自己当小姐对待了?”钱娇娇觉得以艳儿的习性,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陈大牛也想到了,顿时面色更加难看。“不成,得去接回来。”

    钱娇娇也觉得该去。但是想到陈大牛又要去府城,又是几天见不着面,家里如今又正好到了扩建后宅的时候,哪里能离得开陈大牛这个男主人,顿时更厌恶这陈艳儿。

    就不能让人省点心?

    与其如此,还不如一直让那丫头在汤家受磋磨呢。至少丢人只是丢在镇里,不像现在,这是要丢到府城去了啊。还得罪桥先生!

    不可饶恕的死丫头。

    钱娇娇正自埋怨,而陈大牛也在收拾东西。

    谁知道,屋子外面忽然一声凄惨的哭嚎,然后一个疯婆子一样的女人就冲撞开篱笆门闯了进来。

    一院子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这疯女人一个箭步冲到钱娇娇面前,动作之快,竟连陈大牛都慢了半步,就被她欺身过来。

    钱娇娇骇然,以为这女人是来杀她的,脸都吓白了。

    哪知道这女人到了面前却忽然双腿啪地跪了下去,“姐姐救我啊!”

    一嗓子尖利的声音嚎下来,钱娇娇觉得眼前的人就有点眼熟了。但因为见王氏也不过两三面,她有点不敢认。

    倒是米氏反应过来,失声叫道,“弟妹你这是做什么?”

    “嫂子!”王美霞见到米氏如见到亲娘一般,转身膝行了几步,抱住了米氏的双腿大哭。“钱有德那个没良心的贼汉,他带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回来,说要休了我啊!休了我,我还怎么活啊,嫂子救我啊。”

    米氏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什么如花似玉的姑娘啊?你先别急。有德的性子你还不知道,最是听话不过的,尤其听你的话,他哪里敢想别的女人。”

    王美霞抬起脸来,众人不禁吃了一惊,只见她半边脸肿起老高,一只眼还青了,应该是被人打的。

    “我不愿意被赶出家门,他就打我啊。”王美霞悲从中来,“他为了那女人,打我好狠啊。”

    米氏之前跟王美霞一个屋檐下,两人没少发生龃龉之事。王氏的性子尖酸刻薄的,实在不大好相处。因此,她对王氏没有多少好感。但是,王氏哭得这样伤心,模样又这么凄惨,她也是感疼身受地心颤。

    以前钱有德对王氏那是多好啊,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的。何曾对王氏动过以指甲盖力气,倒是王氏经常一言不合就对钱有德又是骂又是揪着打。钱有德每每都还要嬉皮笑脸地讨好她,让她仔细手疼。

    如今,为了一个女人,他竟然下手打王氏这样狠。

    男人,果然都是狼心狗血的狗东西。

    “你先站起来,擦擦脸,咱们好好说话。”米氏拉起王氏,然后打了水给她净脸。

    王美霞把脸洗干净了,倒也不再那么夸张地嚎哭了,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一改以前的尖刻倨傲,竟说不出的恓惶,也说不出的悲凉。

    “有德到底领了个什么姑娘回来,竟然这样厉害,一上门就唆使有德休妻。”米氏的话,也是钱娇娇想问的。

    王美霞想到那女人娇娇怯怯的样子,就忍不住咬牙切齿。“也不知道钱有德那杀千刀的,打哪里捡来个扬州瘦马,笑起来眼睛都带着钩子的,一言不合就掉金豆子,我还没怎么着呢,她就倒在地上,说我推她打她。钱有德这个蠢汉,他竟然是非不分,上手就给我一巴掌,还让我给那姑娘道歉。哦,对了,这姑娘的名字,也像是青楼里的花名,叫做芍药的。嗤,芍药!”

    钱娇娇和米氏同时惊叫,“你说什么?芍药?!”

    王美霞被她们见鬼了一样的表情吓了一跳,弱弱地道,“应该是这么个名儿,钱有德芍药姐姐长芍药姐姐短的叫得亲热,我耳朵又没聋……不是?难道你们认识这芍药?”

    然后她身体一僵。

    她记起来去年钱娇娇回钱家村,她闹腾着骂钱娇娇是荡妇,那会儿钱娇娇提了合离,还提了一嘴芍药姑娘的。当时候钱有德听到芍药的名字,转身就给了她一脚,还硬气的说要休了她。之前她自以为能掐住钱有德命门还不在意,如今人都到跟前来了,她再蠢也知道,自己的地位危险了。

    “好啊!你们一家子都瞒着我啊。”王美霞疯了似的冲着钱娇娇过来,“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不安好心的贱人故意找了那个芍药来勾搭钱有德,好让他同我离心。”

    她扑过来的样子凶狠极了。

    陈大牛看不下去,伸手将她推了一下,虽然使的是巧劲,可到底他力气大,王美霞没防备一下滚落在地,其实摔的并不狠,但王美霞却在地上打起滚来一边喊痛一边叫,“这样就遂了你们的意吧,遂了你们的意吧!”

    钱娇娇面色漆黑。王氏这样的疯妇她的确看不上眼,可是芍药却更是她心里头一根刺,提一提就忍不住冒火。哪里知道那女人倒是厉害,攀不上陈大牛,她转个弯竟然找上钱有德那个没出息的。

    如今倒好啊,钱有德是爱惨了芍药,这见着了面,就成了芍药石榴裙下的俘虏。以后芍药站在钱有德身后,就可以指哪打哪,钱家不得安宁,她这边也别想置身事外。

    原主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糊涂的兄弟呢。

    这个王氏也是个废物。只会来她这里闹腾,有本事上手跟芍药撕啊。

    米氏看王美霞在地上打滚哭嚎太不像话,就有点手足无措。“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这该怎么办啊。休妻这个事万万是不能提的,以后我们钱家人还要嫁娶,不能坏了名声啊。”

    王美霞听她这么一说,就哭嚎得更加有恃无恐起来了。

    钱娇娇看着这两个猪队友,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差点气晕过去。

    然后陈大牛还歉意地在她旁边低声说,“前不久我是听来运叔说起芍药和有德的异状,结果发生了婵儿那件事,竟把这个忘了。哪里知道,芍药那边动手这样快。”

    钱娇娇这下真是憋不住火。“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忘了呢?婵儿自有桥先生帮着,你一个外人管的了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脸面本事。”

    她也是气头上了,才说话没什么顾忌。但看陈大牛面色一沉,她就强制自己冷静,紧紧闭上嘴巴想对策。

    只是那王氏闹腾得太厉害了,看了十分厌烦。

    钱娇娇就忍不住厉害地呵斥,“王氏你闭嘴,还想不想做我钱家妇了!”

    王美霞从昏乱的头发中间悄悄看拉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地闭了嘴坐起来。

    “芍药,一定不能进钱家门。”

    钱娇娇见她老实了,就给这件事下了一个定语。

    这下子王美霞总算是彻底放心了,她倒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之前还骂钱娇娇骂的欢,这会儿立即就换了一张嘴脸,像个哈巴点子狗一般可怜巴巴地望着钱娇娇摇尾乞怜,“弟媳我是个无能的,斗不过钱有德,一切就靠姐姐给我做主了。”

    钱娇娇被她的无耻气得一噎。说到底,这件事受伤害最大的是王氏她自己,她自己不自救,难道就靠别人来帮忙。也不想想,她之前说的话多难听,做的事多么不要脸。

    帮这种人,比吃一只苍蝇还难受。

    钱娇娇心底冷笑一声。“这种事,关键还是看你。”

    王美霞见她竟然要推事,面色就不好看起来。“我一个妇人能做什么。钱有德如今把芍药当鲜花供着,把我当粪土要给泼出去,我说的话不管用。何况,爹娘……也不喜欢我…我在钱家说话,能管什么用。”

    她倒也有点自知之明,钱爸钱妈的确很看不上这媳妇。实际上,钱家就没人喜欢她,钱有德看中的只怕也是这幅与芍药有几分相似的容貌。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造成这种孤立无援的处境,还不都是王氏自己自找的。

    钱娇娇虽然实在看不上这泼妇,还是忍着怒火,冷冷地道。“你现在就回娘家,把你老子娘还有几个兄弟都喊去我钱家,想怎么闹腾都行。我那兄弟,你应该也知道,就是没用的软蛋,你的几个孔武有力的哥哥朝那一站,他还能敢休你。”

    遇上这种事,王美霞其实第一想到还是娘家人。可是芍药给她造成的危机感空前剧烈,她害怕就算王家再怎么闹腾,要是钱家这一家子都不站在她这一边,一定要休了她,她还真是双拳难敌四手,有志难以声张。真人小姐姐在线服务,帮你找书陪你聊天,请微/信/搜/索 热度网文 或rdww444 等你来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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