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今怎么办,把融哥儿放在老宅?”

    萧氏叹口气,“也只能在老宅躲躲了。这也只是权宜之策,我们家的人,哪有不读书的,家塾里头争竞更加激烈,融哥儿一听说要跟着叔伯子侄辈一起读书,就扬言要自己走天涯。还走天涯呢,十几岁的人了,怎么就这么不懂事,你看看,竟然还说出这种小儿家家的话来。”

    许氏忍着笑,“男孩子总得要娶了媳妇,性子才能定下来。”

    萧氏可能想到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没顾得上形象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没想给他找个媳妇,谁知道他挑三拣四的,这个不美那个太丑的,口口声声一定要找个绝色才肯成亲。瞧瞧这是什么话,所谓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他倒好,要绝色,而且非绝色不可,为了这是,他爹关了他几天禁闭,还是不听,又架起板子揍一顿,再是不听,就要断绝父子关系。”

    许氏掩嘴惊呼,“断绝关系?不至于如此严重罢。”

    “唉,你不知道这对父子,都是倔脾气的,一个不说只管罚,一个不解释只管挨揍。我这做娘的啊……”萧氏感觉心好累。

    许氏想想族兄许季蕃,的确是个说一不二的硬脾气,不由也跟着叹气,然后又道,“那就娶个绝色也罢了,总有长得出挑,性子又好的姑娘家。”

    “你以为我没跟他个模样儿出挑的,可他,”萧氏一口气上不来似的,眼睛里都是火,“他又嫌弃姑娘没灵气,大字不识几个,就是个漂亮点的花瓶,坚决不娶。”

    老实说,许氏真有点想笑,但族嫂都气成这样了,她不能再人家伤口上撒盐,就拼命憋住了。

    “又要绝色,又要聪明灵慧文采飞扬,这样的姑娘的确难找。”许氏停顿了一下,她想起来就是今日这花展,许融还对陈红香青睐有加的,陈红香模样儿倒的确是个绝色,看着也灵慧,但要说文采,那是没有的,左不过跟着兄长陈大牛认得几个字罢了。

    萧氏似也想到了她想到的,叹口气悠悠地道,“那个陈姑娘,模样儿出挑,性子也柔静,难得还有股子出尘脱俗的气质。只是,那出身也……太低了些。”

    许氏想起来白日里钱娇娇给陈红香挑夫婿时说的话来,心想即便许家这边同意了,只怕女方家里未必乐意呢,因此,不吱声。

    萧氏倒没关注她的脸色,思路一直在儿子身上,便又换了话题,“幼芳那孩子,之前还在家里也闹腾得厉害,又是流连烟花楚院的,又是逃了学塾不肯念书的,他大伯要揍人,家里老祖宗都拦不住,那是真气狠了。这次我回来看,幼芳倒似都改了。这个白山书院,竟倒如此能耐,把他的性子竟全都改了。”

    许氏自家小儿子就是在白山书院念书,加之许幼芳有事没事就来家里窜门混顿好吃的,对这个侄儿许氏倒是十分喜爱,因此笑道,“幼芳那孩子,之前跳脱些,估计是被关屋子里读书给逼的,如今到了白山书院,教蒙童读书能分担一些读书的躁气,又能教学相长,同时山中文采出众的读书人众多,互相之间交谈也畅快,这性子自然就平顺下来了。我看啊,这读书,还是不能逼迫太过。”

    萧氏对这话很赞同,心中不由意动。“不如将融儿也送进白山书院读书,看他能否长进一二。”

    许氏这一点还是很赞同的。至于许融能不能进白山书院倒完全不是个问题了,毕竟文源先生与许家本就是姻亲。

    之后萧氏对许融提了提去白山书院的事,许融竟难得满口答应了,这让萧氏心里不禁生疑,这熊孩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只是不待她仔细问话,她夫君许季蕃带信让她快些回去,她就匆匆跟家里老祖宗和大伯交代一下许融的事,匆匆地就走了。

    许融顿时如鱼龙如大海,畅快自在极了。只等家里老祖宗帮他塞进白山书院,就迫不及待去了书院,把个老祖宗乐得,直喊乖孙。

    许融进了书院第一件事就是去堂兄许幼芳,话里话外都离不开陈家人,还说要认识认识陈家的两个小子。许幼芳当场就有了防备。

    裴云暨去了一趟枫林村,心就丢在那儿。回了京城就跟家里闹腾娶妻要自主,目前被他兄长强行关禁闭中,偶尔送出一份信过来,言及要打听陈家姑娘的近况。许幼芳刚开始还不当一回事,毕竟京城贵公子与乡村农家女的身份地位有如天堑,觉得倒不如裴云暨死了这条心,放人家姑娘一条生路,让她自行找个村汉踏踏实实过一辈子的好。

    可耐不住几次三番收到裴云暨来信,言辞哀求恳切,对那陈姑娘思念之浓力透纸背。

    许幼芳顿时被他真心打动,果真寻人去打听。结果听来的消息不算好。陈红香有了意中人,快要谈婚论嫁,对方还是长得十分俊气的莲花乡少年,莲花乡出美男,这在松源府都是出了名的。

    而且这婚事还是陈大牛定的。

    陈大牛这个人,许幼芳见过几次面。一个村汉心胸见识十分不凡,可以说得上这十里八乡青壮汉子之中顶尖的人物了。这种人虽然地位看似不高,但实际上真要动手,一般的富户只怕会头痛非常。

    婚事既然是陈大牛定下来的,只怕更改不易。因此许幼芳回信,让裴云暨最好死了这条心。最近还没收到回信呢。

    自家堂弟枫林村看个花展,回来,又多了个患相思病的。

    许幼芳忽然就对陈红香产生了极大兴趣。他思索了很久,想出了一个妙招。把陈荼喊来,告诉他,这次休假的时候,他这个做先生要去陈家一趟,主要目的乃是探讨一下陈荼的学业。

    他摆出十分严肃的态度,把陈荼唬得脸都白了,还以为早上晚起一刻钟的事发了,可是他也没迟到啊,只是没有堂兄陈云那么用功刻苦而已……难道这也要家访。

    陈荼委委屈屈地应了,看了一眼站在先生屋子里的俊面书生一眼,很奇怪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良心,他这心里忐忑着呢,对方却笑成一朵花。可恶实在可恶。

    从先生那里回来,陈荼百思不得其解,跑过去问陈云,陈云皱着眉头问了一圈他每天都干些什么,最后发现陈荼实在没干坏事,既没有欺负别的学子,学业上也是中上之选,平日里也遵守书院的规矩,陈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先生要探讨四弟的学业。

    两个小兄弟苦恼了一整天,第二天没办法把消息送了回去。

    陈大牛接到消息,面色就变得黢黑,钱娇娇询问了一句,他还火气很大地瞪她一眼。“惯着吧,你就惯着吧,那孩子很快就要上天了。”

    钱娇娇顿时哭笑不得,问他到底什么事。

    陈大牛这才说了许先生要来家里拜访的事情,“一定那孩子在学堂调皮犯了错,等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陈大牛先入为主地认为陈荼犯了大错。

    一般老师来家访,要不是学生的问题就是家里的问题。但一般父母都认为是孩子在学校犯了大错。

    钱娇娇虽然觉得陈荼的性子不至于鲁莽犯错,但万一呢。因此,她替这孩子捏了一把汗,陈大牛这怒气值,估计陈荼一顿竹笋炒肉是少不了。

    因为许幼芳提及自己赶马车一起带着陈家两个孩子来枫林村,所以,到了那一日,陈大牛早早就去村口候着迎接。

    毕竟是见孩子的先生,为了表示尊重,钱娇娇在家里稍微上了点脂粉打扮了一下,把棉布的衣裳换成了软罗纱,颜色都是比较稳重的黛蓝色,又督促陈红香和米氏和钱有良也换了衣裳,茶水备了最好的,熏香也熏起了薄荷香,钱娇娇只买了这个熏香。厨房里荤的素的也备的妥当,只等时辰到了就开始做几道好菜宽带许先生。

    差不多巳时,马车就到了坡下。

    钱娇娇亲自迎接下去,看到许幼芳的时候还好,可是瞅见他身后的许融,她忽然就有点头痛,这孩子怎么也来了?

    然后她的目光就被蔫头耷拉的陈荼吸过去,拿眼神示意他到底犯了什么错。陈荼非常委屈地摊手,表示他也不明白。

    娘儿两个打哑谜的小动作没有瞒过陈大牛,他回头就给了一人一个警告的目光,尤其对钱娇娇更加严厉发,仿佛她再护着儿子,他就跟她没完。钱娇娇给了他一个白眼,懒得搭理。

    陈云也是跟着队伍一起走的,一双眼睛四处张望,尽往作坊那儿去了。估计他在学堂也得到消息,他娘和哥哥都住进了作坊里。钱娇娇就悄悄示意他,先回去不要紧。陈云的确十分渴望回家见见娘亲,但是看到陈荼可怜巴巴的求救目光又只好暂时放弃。

    钱娇娇却觉得,要等许先生问起学业的问题应该还要寒暄很久之后,所以做主让陈云先回去。

    陈云一想也是,就担忧地看了一眼陈荼,到底想见娘亲,还是匆匆背着书框跑了。这孩子哪怕休沐日也背着书回来温习,但看陈荼,他却空着手就回来了,就这对比,陈大牛见了估计就心里有气,回头想起来只怕又添一重火。

    钱娇娇闻起来这事,陈荼委屈的什么似的。“这两天一直在琢磨自己犯了什么错,忘记要回家来表现给爹看。”

    他的话说的很小,可是陈大牛练武的人耳朵尖,竟听见了,回头厉害地瞪了一眼,娘儿两个顿时不敢作声了。

    学业的事情上,陈大牛历来都是说一不二的,钱娇娇的意见都做不得数。所以钱娇娇只好给求救的陈荼一个爱莫能助的目光,并且摸摸他的小脑袋安抚。陈荼看娘亲都软了,顿时差点泪眼婆娑。谁来救救他!

    许幼芳跟一般人差不多,对于水泥红砖房啧啧称赞,前前后后看一圈后,又跟陈大牛去工地转了一圈,看红砖屋子如何盖起来的。

    所以一个时辰过去,屁事儿都没说。陈荼却吓得喝水都手抖,家里好东西摆在面前都没胃口。

    陈红香见他这怂样,就忍不住笑了。“在学校不学好,回来哭丧个脸给谁看呢。死心快承认吧,是背不出书还是默不出文来,说不得,坦诚交代认错了,你爹还能少打你几下屁股。”

    陈荼一副冤死的表情,眼泪水都差点掉下来了。“我真的没做过什么错事,真的,小姑姑你走开,你就喜欢看我的乐子,哼。”陈荼找钱娇娇哭诉,这个家里还是娘亲在爹面前说话管用啊。“娘,我真的很用心读书,虽然没有三哥那么刻苦,他总是天不亮就起来,晚上还要打着蜡烛读书,我也很勤奋的,只比三哥晚半刻钟起床而已。在学堂我也听话,不违反规矩,从不与同学争锋,学业上也从来都是好好的,要背的书都背完了,要习的字也写完了。真的,一个先生的戒尺板子都没挨过。”

    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陈荼只差掏出心来给大家看。

    可是这没有用,毕竟谁也不再他身边看着,有话语权的必须是先生。

    倒是许融在一旁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要不是他为了再见陈红香一面,吵着堂兄想办法,就不会为难陈荼这么个小孩儿了。但这个理由他不敢说出口。

    而且他现在心情也有点不好。从进门到现在,陈红香也就刚开始看了他一眼,之后完全就把他当做不存在一般,并且还刻意回避他的接近。这证明了什么,他又不蠢怎么会不知道。

    他倒不想裴云暨那样,觉得女孩子喜欢他是应该的。但是,他不甘心自己竟然争竞不过一个乡下大字不识一个的少年郎,即使对方长得还不错,可是夫妻之间,若是谈话都没办法谈到一起去,你看到明月吟诗他看到明月只想到一张大饼,这还怎么聊。

    自己父亲和母亲就是这样的,父亲二甲进士出身,兼且很有些诗才,可是母亲毕竟出身武勋侯府,只读过一些女四书之类的,其他的一律不通,跟父亲时常对话都是家常零碎的一点闲话。这不,父亲就纳了一房温柔小意,还能唱和几句的小地主家女儿为妾,一有心情就去那妾屋子里,让母亲总是独守空房。

    他自然能感觉到母亲的痛苦,可是他有时候以爹的立场来看,母亲这种说句不好听的,只会柴米油盐酱醋茶眼里只看到利益的庸俗妇人,跟她谈风弄月简直就是对牛弹琴,父亲转而投入别的温柔乡,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娶妻这件事上,他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找个心意相通的,并且必须是互相喜欢的才行。他倒不要求对方是个随手能吟诗作画的大才女,因为他自己也并不好此一道。至于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他心里一直都是模糊的,直到见到陈红香第一眼开始,他就知道,这是他喜欢的女人的模样没有错了。不只是模样,还有那双淡漠的眼睛,只消一眼,就能把你所有烦恼都散去。

    这才几日不见,就已经魂牵梦萦,所思所想全是陈红香的模样。

    他于是打定主意,非卿不娶了。万万想不到,陈红香竟然一点也不中意他。他是真的有委屈又怄气呀,真想拉住她好好问问,到底她是不是脑子里塞得都是草,难道他跟那乡下少年一比,不是高下立判吗?怎么她就不知道选。

    钱娇娇要是猜中他的心思,只怕要笑出声。怪这年头男女不能自由恋爱,随便见个面,就掏心掏肺地以为是爱情。实际上,爱情哪有这么容易啊。后世的男女恋爱自由了,爱情梦想也就破碎了。一个个守住自己的心,面对别人朋友圈大肆撒狗粮仍旧安稳有如老狗。

    不是没有期待,而是因为心里清楚。爱情,尤其美好的爱情,是可遇不可求的。不是每一个人都那么幸运,能遇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过一辈子。大部分人都是安于苟且,自我麻痹地糊涂度日而已。

    许幼芳了解了红砖屋子,又去玫瑰园看了看,恰好女工们在采摘玫瑰,他这么个俊面公子出现,很多女孩儿顿时双颊晕红。唯二两个女孩儿一眼都不曾多看他,其中一个容貌十分秀美清冷,许幼芳不免多看了一眼,另外一个像个小动物似的,脸儿肥肥嘴儿嘟嘟,倒是十分可爱。

    男人其实都是很贱的,要不然就不会出现那么多总裁文里大总裁就是中意那个不给他面子的女人。许幼芳因此倒记住了朱玉兰和毛小贝。

    一直到了晚间,徐幼芳才聊起陈荼和陈云的学业,与陈大牛所想相反,竟然是赞这两个小子勤奋的,尤其陈云,得到了徐幼芳十分高的赞誉。

    虽然是侄子得到先生如此赞誉,陈大牛还是高兴得就像亲儿子得了赞誉一样,表示回头一定好好奖赏陈云,至于陈荼,即便得了先生一声赞誉,奖赏是没有的,陈大牛严厉的眼刀子倒是给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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