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语,林氏又道,“你好歹也是个有品级的夫人,怎肯成日里与这些商贾妇混作一团,还事事以她们为先,没得丢了脸面。再说,这种蕾丝铺子,既然主意是你想出来的,就该一力承担到底,把铺子自个儿开起来,你却傻得很,把大头让给商贾,还让这张家钳制住了。真正是好笑。这松源府里,也就清河公主还有几分脸面,让她二成利是该当的,其余人有什么脸面分担利润。”

    钱娇娇不说话,三观不同,多说一句话都嫌累。

    林氏却把这种沉默当做生气,因此冷哼一声站起身,“我只是看不过眼提点你几句,倒成为难你了。罢罢罢,左右铺子是你的,我也管不着。”说完就叫了丫头来,服侍她去休息。

    钱娇娇坐在厅里发了一阵呆。要说生气,的确有一点。林氏以为自己算哪个名牌上的身份,凭什么对她的事情指手画脚。但想想为了这么个人生气很不值得。而且如果怼回去,桥先生不会放过她,陈大牛更不会放过她呢。

    可能正是这个原因,林氏才在她面前摆足了婆婆款。啧。

    钱娇娇出了厅堂,就看到桥先生和陈大牛在廊下一副看天看地的模样。估摸着这两个男人刚刚在无耻地听壁角了吧。

    不过看他们一脸的云淡风轻,估计也不认为这件事林氏作错了什么。

    因为桥先生只停留一晚,第二天大早就要赶路,因此钱娇娇还盯着厨房做了些容易果腹的干粮带着。其实就是弄个炒面而已,后世方便面的雏形罢了。因为没有辣椒,钱娇娇总觉得味道很不对,但是厨娘却直说很香。

    等把所有一切收拾好,钱娇娇回房,陈大牛竟已经躺着睡下了。

    钱娇娇就想,自己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值得吗?

    想想似乎根本不值得,积累了许久的情绪炸了,钱娇娇气闷地站在窗口,恨不能一掌劈开一道时空隧道穿回去。这个地方,她是真的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就在她心里暴怒的时候,忽然一阵清幽的萧声冉冉入耳。

    萧音如泣如诉,似一个苦闷的多情人。

    钱娇娇听了一会,耐不住好奇推开窗看了看。

    然后她就看到许幼芳坐在围墙上头,正在独自吹箫。他今天绝对没有喝多少酒,应该不至于醉了。

    见她推窗,他竟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了手中的萧管。满天星光下,他星子般的双眸有化不开的忧愁。

    钱娇娇默默地看着许幼芳,若有所思。说来奇怪,许幼芳竟就那么坐着,淡淡回视,脸上还带着种浅淡的暖人的微笑。

    钱娇娇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仿佛从这个年轻人身上能得到救赎似的。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这并不可能。所以,她关了窗。

    脱了衣裳小心翼翼地越过陈大牛,躺到床里边。黑暗寂静的屋子里,陈大牛平稳的呼吸声没来由让钱娇娇火气很大,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哪知道竟被他捉住手拉入怀中。

    钱娇娇顿时回过味来。这人竟然装睡!

    那会不会自己与许幼芳那个对视……被他看在了眼里?呵,他倒能忍!现在的心情颇有点破罐子破摔,所以心虚什么的想法一点都没有。如果陈大牛打算拿这点来教训她的话,那正好,以后他过他的,爱找几房找几房,自己呢,盖个屋子自己住,实在被谋夺方子的人找过来欺负,那就在这些人中间挑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去做妻也好做妾也罢,随便混混日子算了。

    钱娇娇做好的十足的准备怼陈大牛。

    哪知道陈大牛却根本不提这个,而是忽然十分煽情地道歉,“今天委屈你了。”

    委屈?钱娇娇想了想陈大牛的意思,除了林氏训斥那一顿被他听了个正着以外,只怕没别的了。

    他竟然也知道她受了委屈啊!

    当然,倒也不是这一点委屈就心里愤懑。一个林氏还不足以让她情绪失控。真正让钱娇娇崩溃的,是一直以来积压的各种不满。

    她不喜欢的不是这里的某些人,单纯是这个年代。哪怕去穿越玄幻修仙的世界,一本功法一把剑浪迹天涯,倒也畅快。

    而活在这种没人权的时代,做个什么都不得自由,而且逃无可逃,说实在相当憋屈难受。

    虽然处于这样的大环境,要想活下去,自身不得不去改变适应。但因为本身对于自己的存在感找不到定位,未免就有些看轻生死。

    维系一个人活下去的动力有许多,诸如亲情友情爱情事业梦想等。可惜爱情在这个年代是稀有产品,亲情呢也因为没有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而变得奇奇怪怪,事业就更没什么意思了,在这个年代想一夜暴富实在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至于像男频里写的那样拳打四方脚踢八荒,**丝逆流而上做个皇帝小case,统治地球分分钟,霸权全宇宙不在话下……这种事,看当做乐子还可以,真以为自己是这样的龙傲天,而小看这个年代的土著的话,分分钟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事实上,在后世是个普通人,在这个年代,也蹦跶不起太高。钱娇娇从来都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可能因为沉默的关系,陈大牛因为钱娇娇心里难过,就是十分小意殷勤地拿手给她顺背,就像在安抚孩子似的。钱娇娇起初还觉得心里愤愤然十分悲凉,可到底被他这种举动弄得笑了起来,推开他,翻身对这里侧。陈大牛也笑,跟着抱过来。

    两夫妻这样贴在一起,心跳的声音和温暖的体温,给人极大的满足感。

    那些形而上的思想上的思索比如生存的意义等,被钱娇娇狠狠地抛弃在一边。哪怕只是遵从**地活下去,其实也挺好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还没亮,一家子就都行动起来。

    赶早的船已经在渡口候着,专等桥先生吃了早饭,就要匆匆登船,然后船只沿着清水河汇入大运河,再往北去京城。

    许幼芳一大早地也过来,因为昨晚已经说好跟桥先生同路。想到他一个人住在隔壁,奴才又都伤了屁股,钱娇娇因此就邀请他过来用早饭。期间许氏那边也早早过来,把许幼芳的行囊送了过来。

    早餐是云吞加小米粥和几样小菜,虽然很简单,但是云吞的手艺十分赞,如果能够淋一点辣油,几乎完美。总而言之,是拿得出手的。

    桥先生十分喜欢。倒是林氏,眼神里颇有些看不起,略动动筷子就不吃了。

    许幼芳看起来胃口不佳,但也把云吞和小米粥吃完了。

    然后钱娇娇就吩咐驱车驮了行礼。再让套了马车,请桥先生和林氏上车到渡口,看着桥先生和林氏上了船,许幼芳颇为惆怅地四处看了一圈,然后才踏上舢板,看他的情形,竟是十分眷恋家乡的风物,迟迟不肯离去的感觉。

    许氏就说,“这孩子是重情的。”然后又十分忧虑,“他一个人上京,除了一个书童,别的一个也不带,没个贴心惬意的人服侍,总是让人放心不下。”

    钱娇娇倒不以为然,明年就要赶着会试的人,这会儿还弄个贴心惬意的人红袖添香,浪漫是浪漫了,可要是因此耽误了学业怎么办?后世高考生每天都是全力以赴,要是有谁胆敢恋爱什么的,班主任一定会请家长喝茶的啊。

    而且,许幼芳都二十六的人了,按照这个年代已经是能顶一片天的青壮,不大可能连自己的身体也照顾不好。许氏完全就多虑了。

    一会儿船行启动,眼见着消失在清波山水之间,众人才慢慢往回赶。

    中途张世连拉了陈大牛硬要去看羊毛作坊,而许氏则跟着钱娇娇回了宅子。

    即便到了这时候,天空也才露出点鱼肚白来呢,两个人都哈欠连天的,钱娇娇给许氏安排了一个房间,然后二人也不多啰嗦,先睡一个回笼觉再说。

    等再醒过来已经是巳时一刻了。陈大牛从外头带了一筐金黄的橘子来,说是一个兄弟送的,张世连那边也得了一筐,不过张世连却没有从羊毛作坊出来,他如今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着羊毛作坊。

    恰好这会儿胃口不佳,吃几个橘子爽爽嘴。

    许氏说橘子很甜很好吃,钱娇娇却觉得略酸了一点。不过后世那些果园里的人就说过,橘子不酸的,都是抹过药了的。所以,还是这种橘子比较好。

    “我那兄弟在北边林子马山洞那边,后山一山的橘子林,这些年不断嫁接剪枝,橘子生得个大又甜,今年又是个丰收年,满枝头的橘子压坠了树。”

    许氏点头,“马山洞的橘子好吃,是出了名的。只是橘子不耐收藏,要是不赶着这好天气顺了水路四面八方卖出去的话,就都得烂在地里头了。”

    陈大牛叹气,“即使如此,也卖不出许多。剩下大半多是半卖半送的送了出去。”

    钱娇娇奇怪道,“干嘛不做成橘子罐头,只要密封得好,那个放到明年春天都还很好吃啊。”

    “罐头是什么!”许氏和陈大牛异口同声。

    钱娇娇:“……”所以罐头这种东西,这个时代也还没有?“也不知道打哪里听过一嘴啊,能不能做成,我也不知道。”

    “试试!”陈大牛有些急迫。“要是能成,我那兄弟今年也能过个好年了。”

    许氏也十分兴奋,“你不知道了吧,要是罐头能把水果什么储存到来年,这里头得能卖多少钱啊。”

    一个看中兄弟,一个看中利益前景,但是同样都很急迫。

    钱娇娇骂一声自己最贱,叹口气,终究还是操持起来。毕竟这是事关民生大计的好事啊,这年头人能吃个腹饱实在不容易,这一来是生产力条件低下的缘故,二来,也没有后世那么多先进的储存食物的手段,以至于只能眼睁睁看着食物腐烂而无法可想。

    制作罐头说容易也容易,要是后世那种易拉罐,这年头绝对做不出来,即便是薄铁皮的罐头,这年头估计也用不起,即便用得起。玻璃罐的话,玻璃产品还没出现。用瓷罐的话,瓷器也很贵啊,最后剩下的选项就只有陶罐了。

    陶罐气密性不好,并不是很理想的容器,但这个年代也只有这个选项可以将就了。

    有了陶罐,还有软木塞,和密封用的蜜蜡。

    这些东西许氏一叠声喊了丫头回去,没一会儿就送了过来。

    然后剩下的事情也容易,先烧一锅开水,然后把开水装入干净的陶罐里,把剥开分瓣好的橘子投入陶罐,搬入蒸锅上加热三十到六十分钟不等,然后趁热塞上软木塞用蜜蜡固封,储藏。

    剩下的就是等过段时间开罐头吃就行了。实际上凉开水这个步骤都可以省略,反正加热那么久,陶罐里的水早开了。

    至于蒸多长时间,钱娇娇也是随便估的,第一次蒸太长时间,结果橘子都煮烂了。虽说如此,还是密封贮藏了起来。

    接下来时间一点点地缩短,每一次蒸热的陶罐都贴上标签注明时间长短,然后贮藏。只等看以后的效果,选一个最优的时间方案。

    这样一来,一筐橘子就用的差不多了。蜜儿瞅瞅框里所剩不多的几个个头小的橘子,再不满地看看大人们,眼泪没憋住落了下来。众人不免都笑起来,还是陈大牛安慰说等会儿下晌再去抬几筐回来,她才转悲为喜。

    之后张宅有人来回,家里来了客,好像是老太太娘家来了人,许氏顿时轻击自己脸颊一巴掌,“竟把这事给忘了。”然后匆匆回张宅。

    陈大牛仔细地把贮藏好的陶罐擦拭一遍,心满意足地回到厅里。

    也不知他想到什么,忽然叹气,“这种罐头,要是能藏肉就好了。”

    钱娇娇翻个白眼,“为何不试试?”易腐烂的水果都能贮藏,肉类更不在话下。

    陈大牛这次是真有些激动,“正好,我家的这几口大肥猪,到时杀猪时,做几个罐头试试。”

    家里的猪,打算自家消化了算了,反正也是要从外头收油脂的。到时猪内脏、瘦肉和骨头,可以拿出去卖卖,但是正好跟后世相反,这年头大家都爱吃肥肉,内脏和瘦肉却是卖不起价钱来。

    所以陈大牛要瞎折腾肉罐头,就让他弄去。

    第二天许氏过来,神色有些不大高兴,问起来才知道,老太太娘家来的这一房人是一家子穷亲戚,是来投亲来的。仗着老太太的势,在府中要东要西也就罢了,带过来的两个表小姐妖妖娆娆的,总往许氏的大儿子身边靠。“老太太的意思,想要亲上加亲。可我这大媳妇是要挑起门楣来的,这种妖娆的狐媚子破落户做个妾我还怕她勾引坏了我的孩子,更别说做正经的太太。只是老太太那边,也不好就这么强行推了。唉,这事难啊。”

    钱娇娇皱眉,“为什么不让张大哥去老太太面前说说,毕竟是宗妇,总要挑个门当户对的才好。”

    许氏无奈,“老太太到底是继母,老爷也不好在她跟前掰扯道理。老太太一向来明理,脾气又和善,对儿子媳妇再没有不好。我和老爷也打心里都愿意敬着她。只是这件事……唉,弄得不好,就要跟老太太生分了。”

    张老太太钱娇娇见过的,的确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很好相处。

    “老太太的意思,也是希望娘家好。那两个表小姐,年龄若是到了,你多陪几两银子嫁妆,给她们找个好人家嫁了不正好。老太太那么个通透人,应该能想明白。”

    许氏想了想,就点点头,语气虽然仍旧有些愤懑,但还是道,“我也是这么个打算,只是实在恨极这两个小贱皮子,昨晚打量我没见到,竟在回廊里故意装醉,倒在孩儿们面前……你说说,这是好人家女儿会做的事!给她们保一门好亲,就怕人男方家在背后戳我脊梁骨。”

    设身处地地想想,要是有这么个明显品行不好的姑娘勾引荼娃,钱娇娇估计也会被气得不轻。

    “不如回禀老太太,给表小姐请个厉害的嬷嬷教些大家闺秀该有的行为举止,小姐们可能未必乐意,老太太应该知道这对她们是又大好处的事情,一定不会阻拦。”

    许氏看她一眼,笑道,“我们到底想到一处去了。说来也巧,最近宫里放了许多年纪大的嬷嬷并宫女出来,我打算延请两个厉害的回家,一来给足了老太太脸面,二来也让那两个受些教训磋磨,看能不能长进几分,这样我也好给她们说亲。”

    听到宫里放出来的嬷嬷宫女这话,钱娇娇有些意动,看了一眼蜜儿,这小丫头跟着自己,的确是没学过什么规矩的,因为她自己对这些规矩还一知半懂的呢。要么,也请个有见识的嬷嬷来,一来教教蜜儿规矩,二来,自己也可以请教一下这年头贵妇交往之间的弯弯绕绕。

    “这嬷嬷,我倒是也有些给蜜儿请一个,不知姐姐有什么门路没有。”

    许氏就笑了,“你这人,明明有一尊大佛等着你去拜,你竟来赶我这小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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