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定睛一瞧,发现家具全部都是西洋款式,沙发就有好几套,要么米色要么蓝色,或者碎花的浅绿色,只有好几个漂亮的八角凳是用的金红色织锦面料垫铺。

    床的款式倒是变化了挺多,床头立面应该垫了不少棉花,然后用象牙色的提花缎铺得厚厚的,。

    至于桌椅等家具,上次花展的时候许氏大都见过,倒也不以为奇了。

    汉子们抬了家具到门口,停在大坪里,然后按照先楼上再楼下的顺序,根据图纸一点点地把家具抬上来铺设好。根本不需要人指挥。

    许氏好奇,从一个壮汉手里要了份图纸来看,发现其上桌椅布置,都用简单的符号勾勒得清清楚楚,不由大为叹服,“想出这个主意的人,真正是会偷懒。”

    钱娇娇笑道,“这样不是正好省事,要不然这么大个宅子,那么多家具,不分派几个人指挥,一天都未必能把家具分门别类摆好。”

    而按照图纸来货,然后铺排的事情,就极简单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全部就位。

    这些家具都是富丽堂皇的欧式雕花,还装饰了亮闪闪的铜和水光溜滑的皮料和提花缎布,许是觉得花展那次的明显没有这么精心裁切,所以整体感觉,之前只是花样新鲜,这次却华贵优雅至极。

    到了此时,许氏在不觉得近乎原色的木地板显得过于单调了,正是简单的地板才让色彩丰富的家具多分了庄重之感。

    “墙上还缺了些画作。”钱娇娇叹气,“这个却不好去找谁画。”

    许氏因笑道,“不求擅画圣手的画作的话,普通的梅兰竹菊的挂画,随便一个书商那里都能淘换一堆来。再者说,我们家三叔,就是擅画的,若是能求他画一幅十里桃林挂在大厅里,你也就圆满了。”

    她正觉得这屋子到底还是太素了些,基本瞧不见什么粉的黄的,全都是米白、象牙白和深蓝等。

    钱娇娇倒的确挺想要一幅名家画作摆在起居室增色,可张世阳的画……她可不敢求,否则,陈大牛一定会打翻醋缸子。

    “嫂子,我把床幔和窗帘子都拿来了,还叫了大力哥和阳哥儿来帮忙挂帘子。”

    这会儿陈红香背着个比她自己还大的蓝布包袱吭哧吭哧爬上二楼。

    钱娇娇连忙上千帮把手,把蓝布包卸在沙发上,才埋怨道,“这么重个包袱,叫你哥或者阳哥儿搭把手背过来就是,何苦自己来,小心压伤腰。”

    陈红香按了按肩膀,“腰还好,就是背包袱带了勒得肩膀有点疼。”

    钱娇娇抽了她肩膀一巴掌,“活该你痛。”

    陈红香嘿嘿笑,“这不是想看嫂子说的公主风的床幔到底多好看嘛。”

    许氏也是个好奇心重的,直接去拆那包袱了,然后看到一堆金红深蓝墨绿等颜色醒目的提花缎布出来,这些缎布之上还都镶嵌了一条漂亮的同色绸边,缎布下面,就都是十分轻软的罗沙,颜色都只比缎布轻一些,搭配在一起倒也相得益彰。

    “这是,床幔?”许氏奇怪地看了钱娇娇一眼,“你不是喜欢少女心爆棚的纱幔,怎么忽然改主意,改用如此奢华的厚实布料?”

    当初用哪个白纱的床幔,不过为了追忆后世自家的风格。但是陈大牛嫌白色不吉利,一直颇有微词,吴雪莲和米氏也总是不厌其烦地让换一个床幔。

    钱娇娇就想,那干脆换一个华丽风格的。但是夏天还是会换成纱幔,到时候选个浅金色的纱,应该不至于被吐槽了。

    这种床幔按道理是必须从天花板吊顶的,但是这个年代,钱娇娇不敢相信吊顶材料的坚固度,所以干脆让在床头撑出两个斜杆,以此为支架用来吊床幔。

    窗帘的话,除了钱娇娇自己的主卧用的浅金色的蕾丝窗帘,其他的都是软烟罗,不过蜜儿和陈红香两个的房间,窗帘上还特意打了许多漂亮的绢纱蝴蝶结。少女嘛,就要梦幻个够。

    房间的分配,钱有良和米氏夫妇坚决选楼下的房间。

    其他人都住楼上,包括夏如芳在内都是如此。四个小丫头暂时是安置在女工宿舍那边的,等进新屋,就安置在楼下的房间里,两人一个屋,再从镇里叫了一个厨娘,一个浆洗洒扫的仆妇,她们二人一间,也是楼下。

    楼上六个房间住了四个,包括时不时回来一趟的陈荼的房间就是五个,还剩下一个做客房。家里总算是舒服了,来一两个客人都挪腾得开。

    依夏如芳的意思,这些丫头仆妇,哪有资格住进主宅。许氏看到这个布置也提了一嘴,主仆还是略微分开一些的好,丫头还罢了,需要近身伺候,腌臜的仆妇子必须得赶的远远的。

    钱娇娇本来的意思,就是自家进了新屋以后,把丫头和仆妇放到以前住的屋子里。不过吴雪莲和陈大伟要借屋子住,那就暂且忍忍罢了。

    听她如此分派,夏如芳和许氏才满意点头,说什么这才是大家夫人做派。

    一会陈大力并徐阳两个说说笑笑地来了,陈大牛回院子去招呼刚刚那帮子送家具的兄弟,一时半会是腾不出空来。

    有了陈大力和徐阳两个帮忙,用了小半个时辰,把床幔和窗帘也都挂好。

    如此,新家只缺个挂画,差不多就能入住了。即便如此,钱娇娇还是心理作用,让每个房间放了一筐木炭。

    这个年代的东西都是纯天然,其实根本用不着木炭吸附家具和窗帘等散发出来的甲醛等有毒气体,但是木炭吸水,去去新屋子的水汽也总是好的。

    许氏不厌其烦地跟着进每个房间查看了一番,发现就连仆从的房间,钱娇娇也都是用了心思,包括窗帘和床铺,都不差的。不由暗道,这个娇娇,还是一点主仆之别也没有,有心提点一句吧,想到有个宫里的嬷嬷在,而且钱娇娇又是个待下人厚道的性子,估计也不会听劝,就憋着没说。

    不过,她对这一个宅子,从屋子的外观到内在结构布置,家具摆设,哪怕床幔,都觉得十分喜欢,打定主意,乡下庄子也建一个这样的。到时候接了老太太去住几日,若老太太喜欢,那么主宅那边也辟出一片地来盖这种新式宅子。

    新式宅子的好处,那就是能彻底把二房那一家子分出去,倒是索性盖三个大宅子,三兄弟一人一个,老太太要是愿意一个人住也盖一栋,要是愿意跟哪家一起住,就爱去哪家都成。

    因为毕竟是亲兄弟的缘故,尽管二房那一家子都烂泥扶不上墙,但是养着他们一辈子已成既定事实。

    那许氏就只想求个眼不见心不烦。省了天天听隔壁院子看戏唱曲,妻妾争锋的闹腾。

    打定了主意,没跟张世连商量,许氏就做了主,用过午饭以后,就她陈大牛商议了建宅子的事,并且回头就预付了一半的定金,一千五百银子,宅子的价格跟张世阳家的差不多,也是亲情价。

    但是因为之前接过许多单子,按顺序排,估计也要到明年下半年才能给他们家建宅子。这预付款,会不会来得有些快。

    陈大牛心里有了疙瘩,回头就说了钱娇娇一嘴,“我们家只是近日有些银钱周转困难,还不至于过不成日子,何苦在别人家面前露了家里的底子。这下好了,张大哥夫妇反手就一千五百银子接济我们来了。”

    听到这种话,钱娇娇险些当场发作。转头就把那些银子放在回礼的礼盒里,让送银子来的管事带回去给许氏。

    陈大牛却又道,“如此送回去,只怕反倒会恼了张大哥。一片好心倒叫我们当成了驴肝肺。”

    钱娇娇不怒反笑,“这的确是我的不对。你们建筑队的事,与我有什么干系,以后这方面的银钱往来,别送到我跟前,我是一个子儿都不敢沾惹。”

    一家子人看他们如此剑拔弩张,就都过来劝和。

    陈大牛和钱娇娇都笑笑说没事。转过头,两人又分开被子睡。

    过几日,选了吉日进了新屋以后,陈大牛变本加厉,竟然自己独自去空置的陈荼的房间睡。

    钱娇娇又痛又气了几晚,可能对陈大牛的失望一点点积累起了许多,竟也不是特别难受,过去十余日功夫,反倒适应了一个人睡觉的日子,竟仿佛重新活回后世单身贵族的轻松写意来。

    陈大牛这一次倒是很硬气,天天早出晚归的呆在荷花乡的工地,到家洗漱一下就睡,早上天不亮就出了门。

    照道理,等待晚归的丈夫是这个时代妻子们的责任。但是钱娇娇每天到点就回房上床,压根没有打算迎合陈大牛的意思。

    跟着‘学’字这么许久,钱娇娇已经渐渐表示出自己摆脱‘文盲’的标签,可以看点闲书了,所以回房睡不着还可以看看游记之类的杂书解闷。

    米氏好几次欲言又止,想要来劝夫妻和好。可是钱娇娇丢一个眼神过去,她就自动闭嘴了。

    陈红香压根不来劝,她的意思,三哥活该,就该治治。

    倒是夏如芳,沉默了小半月以后,还是跟钱娇娇谈了谈,她的中心思想,就是夫妻之间争锋,不管对错,都需要妻子退让一步,给丈夫一个台阶下,如此方才能和和美美。

    钱娇娇笑而不语。陈大牛是有台阶有面子了,那谁来给她面子!

    老实说,她都觉得现在的日子很不错呢,一个人,多舒服自在,再也不用担心晚上说梦话露馅了!

    不过,渐渐地,村子里又起了谣言,是关于陈大牛的香艳故事。

    萧氏在知道儿子在搞建筑事业的时候,好一通埋怨自家老爷,可在听说这事儿有大利可图,又知道大儿子实在不是个愿意读书的料,就让他去做做事碰碰壁,知道艰难以后,可能就愿意回来读书了。

    但是为娘的到底心疼儿子在外头日晒雨淋的辛苦,因此做主送了两个出挑的丫头过来服侍。

    许融现在心思分作两份,一份在建筑队上,一份呢落在陈红香那里,所以对这两个丫头完全不假辞色,总不让靠近。

    奈何两个丫头是带着母命来的,每日里都会来工地的厨房,细致地做饭服侍他吃,所以尽管许融百般躲避,也改变不了这个局面。

    其中一个丫头叫做曼儿的,见许融不待见她,渐渐地攀枝头的心就灰了。然后不知怎么,就看上了陈大牛。每日里围着陈大牛转悠,不是端茶就是倒水的,甚至还把帕子拿给陈大牛擦汗。

    陈大牛好像也没有过分推拒。

    这郎有情妾有意的,自然就被人察觉了,风言风语就开始到处传起来。

    传到钱娇娇耳中,靠的居然还是吴雪莲,她这次月子里将养的不错,身子恢复的快,所以出了月子,就有了心情八卦,结果就叫她听到这么气死人的一件事。

    “大牛哥往日里看着对你多好啊,这一转头,一个芍药,一个杜若晴,如今又沾惹上了一个曼儿。”吴雪莲义愤填膺,恨恨地道,“是我以前看错了他,男人啊,真像我娘说的,没一个不爱沾花惹草的。”

    钱娇娇起初听到还是有点心痛的,尤其拿帕子擦汗那一段被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就像是发生在眼前一样。让她不由回想起刚来村子的时候,为了挽回陈大牛的心,她自己也使过小手段,替陈大牛擦汗来着。那时候自己放柔了身段,各种殷勤讨好,陈大牛很快就上了勾子不是,他从来就是吃的这一套。

    现如今自己本性暴露,脾气又冷又硬,一点也不温柔可爱,又害得他陈大牛在张世连面前丢了面子,陈大牛果断就是见她哪哪都不顺眼了。

    杜若晴是陈大牛幻想中红袖添香的那个知己,而这曼儿,看描述,就是娇娇小女儿态的小姑娘,正好能够让陈大牛这可疲惫的中年男人的心得到缓解。二十八岁的年纪,生有一儿一女,这个年代,陈大牛的确是可以往中年上靠一靠了的。

    想通这个关节,心痛就转化为酸涩,再然后就是淡然。这一天总是要来的,只是日子提前了一点而已。

    只要再不进她的房门,他陈大牛爱养几个就养几个。

    反正已经从芳姐那里了解到,像她这种外命妇品级在身的,轻易休妻不得。

    陈大牛在外头再浪,她在家中还是地位不倒,而且又不是没钱,该吃吃该玩玩,挺好的。

    “姐姐,你打算怎么办?”吴雪莲看着钱娇娇神色淡淡的样子,十分替她着急。“这次虽然的确是大牛哥做得不对,可是男人嘛,最爱要个面子。你们两个这样冷战下去到底不是个办法,不如,姐姐,你还是退一步吧。要是等大牛哥在外头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闹得就不好看了。”

    又是一个让她退一步的。钱娇娇叹气,女人就是这样一步步退让,然后一点点地悲剧的。

    让步这种事,之前钱娇娇一直在做。要不然,以陈大牛做出来的事,放在后世,都不用等到天明,早就一拍两散了。

    可是让步了又怎么样,才好几天。陈大牛还不是狗改不了吃屎,照样在外头跟女人暧昧。

    “这事啊,你们别管,我会看着办的。”

    压住吴雪莲继续苦劝的话,钱娇娇招招手,陈大力就从地坪那边跑过来,然后就像是他做了对不起钱娇娇的事情一样,手忙脚乱地不敢正视钱娇娇,只唤了一声嫂子就尴尬偏头。

    如果说之前吴雪莲说的那些八卦有可能是以讹传讹的话,陈大力这个态度,就证明,陈大牛与曼儿这件事,绝不是空穴来风。

    “你去寻些竹子来,我们做一副牌玩玩,当然如果有韧性好的硬纸,也找些来,我有用。”

    钱娇娇觉得把麻将和纸牌做出来,每天推几圈麻将,斗几次地主,谁还会记得陈大牛那点风流韵事?

    陈大力满口保证立马去找,而且拍着胸脯很快就找全了过来。

    等他去了,钱娇娇就开始思索这如何画这些牌了,只是自家这点画技,拿不出手,尤其那个幺鸡……完全就是为难她。

    倒是夏如芳察觉她的难处,过来说她花样子画的不错,于是钱娇娇赶紧把画笔塞给她,剩下就是她比划描述,夏如芳作画了。

    夏如芳画作的应该是不错的,运笔自如下笔有力,什么都是一笔而就,比之陈大牛的也不差了。

    而她是个司籍的职务,掌管宫中典籍的话,不用说,肯定是读过书的。这个么能读会写又擅画的女子,性情有如此温柔,却生生把青春耗在冰冷的皇宫之中,待年老色衰放出宫以后,又举目无亲,然后又被清河公主利用……

    比命惨,钱娇娇自认比不过这位。

    二人正在画着,不曾想吴雪莲忽然喊了一声,“大牛哥,你回来了。”

    钱娇娇下意识地抬头看看天,这不还是下晌时分吗?离天黑还早得很呢。然后看陈大牛一眼,二人遥遥一笑,笑容都十分自然。

    这就是两人都很高明的地方,哪怕明明在冷战,也不会让旁人觉得太尴尬难受。

    ,精彩!

    (m = )农家娇娘致富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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