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过悲愤的缘故,又遭受了大火焚烧的险境,逃生出来再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钱娇娇没撑住晕了过去。

    之后几天,直接病倒在了床上。

    这么冷的天冷热交替之下,常人都受不住,何况钱娇娇身体底子本来就弱,病情来势有些凶险。

    碧云庵被焚烧大半,住起来十分不便,对于养病的人来说更是摧残。所以等她醒过来,陈大牛就做主就用轿子抬了她到山下,住进了赵天麒的宅子里…

    这一住就是小半月,钱娇娇才渐渐好起来。

    这些日子陈大牛和赵天麒二人没少排查碧云庵大火事件,重点把那叫做王兴的富商进行了调查。只是这人有两个小妾在大火中丧生,其中有个小妾还是被确诊为怀上孩子,王兴对这个小妾的肚子寄予厚望,结果却一场火灾断送,所以他的情况反倒更惨重一些,怀疑他的动机就有了些牵强。剩下的两三户求子的人家,都是龙泉镇附近的小富商,也没找到什么疑点。

    于是二人怀疑是碧云庵的尼姑得罪了什么人,以至于发疯般来投火。毕竟碧云庵除了主殿尚保存完整,其余殿堂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毁坏,其中专门为香客准备的东跨院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损可谓失惨重。

    钱娇娇此前一直病势沉疴,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又因为失去了穿回去的希望,遭受过重的心灵打击,所以一直神情恹恹没开口说话。

    等她身体好一点,把两个壮汉来抓她的事情说出来。

    赵天麒就一巴掌拍在案上,恶狠狠地道,“一定是王兴那贼厮干的好事,只有他是苏府来的富商。”

    陈大牛却摇摇头,“不排除是其他人作案的可能。碧云庵的院墙不高,以你我的身手可以随意出入,有心人蓄谋来犯,亦可以轻易穿墙入院。”

    赵天麒不知道想到什么,神情有些尴尬。

    钱娇娇在一旁看得清楚,冷哼一声,赵天麒的手就忍不住抖了一抖。

    “今天是十二月十三了吧,快过年了,我们明日回家去吧。”

    钱娇娇这个提议立即遭到了赵天麒的反对,“你的身子还没好全,不宜走动。再说,这十二月的天,下了好几场雪,道上又冷又滑,马车行走不便,不如多留几日,等雪融了再走。大牛兄弟你看呢?”

    他略过钱娇娇锋利的目光,跟陈大牛打商量。

    陈大牛倒也觉得真该回去了,只是这个天气的确如赵天麒所说十分恶劣,钱娇娇那身子骨正弱着呢,要是路上行进途中冻着了,病情再加重了,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因此就跟赵天麒说再多叨扰几天,赵天麒无不应允的。

    早在十天前,赵天麒的母亲梁氏以及夫人梅氏就回府了。本来三姨太廖氏是跟着赵天麒在这宅子住着服侍,这一次也被赵天麒以年关将近为由,让廖姨娘跟着回府去了。

    也不知道赵天麒是怎么吩咐的,宅子里的丫头小厮都特别听钱娇娇的吩咐,出入都照顾得十分细心周到,几乎可以说是到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程度。

    起初钱娇娇身体不好还就算了,等能正常行走坐卧以后,洗漱等事基本不假手他人。

    这不,让赵天麒逮着机会,竟然罚了两个丫头的跪。

    昨天提议要回去被赵天麒阻拦了,钱娇娇本来就有气。今天一大早出了个大太阳,雪估摸着要开始化了,陈大牛大早就去工地盯着,也有打算做工作交接的意思。龙泉镇这边他也有一个兄弟加入进建筑队,只要把这方面的事交给他就成,当然赵天麒还是需要总管起来,毕竟划分区域里,龙泉镇以东的部分都归他管。

    而赵天麒也是清早去的工地,却不知为何忽然又回来了。

    这会儿太阳升起老高,差不多到了辰时一刻,这些时日钱娇娇基本都是这个点起床。

    赵天麒回来就来钱娇娇的房间,见她自己在动手洗脸,两个丫头却站在旁边看着,不觉来气,斥责两个丫头,让她们去外面雪地里跪着。

    钱娇娇把手中温热的帕子丢回水里,回头就瞪了赵天麒一眼。

    两个丫头被撵出去以后,房间里就没人了。

    赵天麒抢上两步伸手要来抱,钱娇娇劈头一个指头虚指,挡在他胸口,眼神里的冷意,让赵天麒面色变得十分难看,不过他到底还算尊重人,站在了原地没有动。

    “你变心了?”赵天麒的口吻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一般。

    钱娇娇本来打算骂他几句。看他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何曾把这人放在心上过呢?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心情与碧云庵上时不一样了。

    赵天麒,只是她伤心迷途中给与一点安慰的过客罢了。如鸿毛轻落,在心间留下一点温柔的痕迹而已。

    “你笑什么。”赵天麒怨气更甚。他那份不安全感,让他坐立不安。“我想要娶你的心情一如当日,从来没有以后也不会变。”

    他压低声音,每一字都咬得很清晰,生怕钱娇娇听错似的。

    “哪怕你还是选择私奔,天涯海角,我也护着你。”

    他的表情再真诚不过了,这让钱娇娇有点内疚,那时候她是发了疯,不打算好好过日子了,才说什么私奔之类的鬼话啊。

    “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你担心我负心薄幸,这不能够,我可以对天发誓!”

    钱娇娇不等他誓言说出口,就十分无情地道,“我心里从来就没有你,片刻也没有过。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可能性。”

    赵天麒呆了一呆,脸上的表情除了难以置信,还有悲哀和愤怒等情绪,总而言之,让钱娇娇不怎么忍心去看。

    “那你……”赵天麒挺直的脊梁骨似颓丧了几分,“你心里,是否有他?”

    钱娇娇知道他所指的人是陈大牛。

    “当然。”钱娇娇看向窗外皑皑白雪,神情多少有些迷茫。实际上,她也不明白跟陈大牛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爱。总之,即便不是,那也是与爱等同的情感,因为这种情感的重要性,已经达到了心灵依托这样的程度。

    “我心里当然是有他的。”钱娇娇点点头。

    这种语气就像是在给自己强加肯定一般,何况她那迷惘的表情,也让赵天麒看在眼底,他不禁心里更加哀怨。既然对陈大牛的这份心也不是那么坚定,为何就不肯干脆俯就了他?至少他的心一定比陈大牛要赤城。

    在他眼中,陈大牛只是把钱娇娇当做妻子对待,而没有那份炽热的视对方为唯一的心情。

    他自己是一定有的。因为这是人生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如此神魂颠倒。

    钱娇娇见赵天麒听了这话,就挺着背脚步重重地离开,心想他应该是放弃了。这种公子哥儿,在女色上向来就是喜新厌旧,用不了几天,就会把与她之间的这段‘香艳’的过往当成云烟忘掉。这很好。

    过得两日,路上的雪都化了以后,钱娇娇再等不得,一定要回家去,陈大牛只得妥协了。

    赵天麒这几天早出晚归,都见不着人,只是在夫妇二人离开的时候露了个面,而且全程只跟陈大牛说话,对钱娇娇可以说得上是目不斜视。

    不过,临行前钱娇娇掀开车帘子时,却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那眼神之中的情意,差点烫到了她,咻地立即拉上窗帘。这人……怎么竟,动了真情?这可就罪过了。

    “怎么?”陈大牛看她面色奇怪,忍不住问,“是不是冷,要不要再多拿个汤婆子抱着。”

    钱娇娇摇头,只管让快点催车子动起来。

    陈大牛到底推开车帘子跟赵天麒再次道别,才让车夫叫起。

    因为毕竟大雪初融,道上泥泞,所以赶路很慢,差不多到了天擦黑才赶回枫林村。

    与当初刚刚穿来那一天不同。那会儿除了里长家里一盏昏黄的灯,整个村子死气沉沉。如今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炊烟袅袅升起,欢声笑语阵阵入耳,就连村子里的犬吠似也比往日要祥和欢快。

    钱娇娇忽然就想,这不就是自己存在这个世界最真实的证据?是她给村里带来了这样欣欣向荣的气氛。

    “在瞧什么呢?”陈大牛看她痴痴地看着窗外,忍不住贴近过来问。

    这是两人距离最近的一次,养病的这段日子,两个人也是分开睡的,平时说话,都要隔开两三尺的距离,可谓是相敬如宾了。

    钱娇娇偏头盯了他一眼,窗口微弱的灯光下,陈大牛的面容模糊,一双眼睛却特别亮,亮而含情。

    钱娇娇心头忽然一片惘然。

    “怎地了?”陈大牛忍不住探手抚上她的脸颊,见钱娇娇竟然没有拒绝,忍不住心中欢喜,大着胆子揽了她入怀。仍旧没有挨骂或者被推开,怀里的人儿柔顺得像一只小羊羔。

    陈大牛心中五味杂陈,竟不知是酸涩多一点还是欢喜更多一点。

    在他还没辨别出心中的滋味之前,马车忽然就停了,已经到了家门口。修宅子的时候,把马道直接修道自己屋门口,所以如今马车行走也方便。

    钱娇娇刚下马车,就听到一声欢喜呼喊,“娘回来了!”陈荼像个炮弹似的冲过来,打开门冲了过来,只是到了近前,被陈大牛一手按住脑袋阻拦,“你娘身子弱,别冲撞了。”

    陈荼不满地唔了一声,到底老实地站在钱娇娇身边。然后他就气愤地发现,妹妹陈蜜用同样的方式冲过来,父亲没有阻拦,母亲也弯腰把妹妹抱在了怀里。陈荼不经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差别待遇也太大了些。

    到了十二月初十,学里散了学,还是陈大伟把陈荼和陈云两兄弟从学里接回来的。一回来就听说娘在庵堂里遭了大火,然后惊病着了,在龙泉镇养病,陈荼当时候就闹腾要去探病,只是恰好接连下了两天雪,大人也就管住他不许出门。这几天陈荼心里急得不行。

    好在雪融了娘就回来了,只是怎么这样瘦了?

    看着大人进屋以后互相之间问着闲话的空档,陈荼把陈蜜从娘怀里拽出来,拖到一旁逼问,“爹和娘是不是又闹脾气了?我叫你多看着点爹,你怎么做的。”

    陈蜜十分委屈地低着头。“是融大哥不对了,他带的丫头想给爹爹做小老婆,娘亲知道了,就不高兴了,去了庵堂住着。”

    陈荼不由焦急,“那个丫头呢?爹爹怎么处置的。”

    陈蜜抱起小胳膊,得意地道,“小姑姑把融大哥骂了一顿,融大哥就把那丫头送回家去了,爹爹以后反正是见不着了的。”

    陈荼稍微放心了一点,“还是小姑姑厉害。”

    陈蜜不满,“我也帮着小姑姑骂了融大哥的。”

    “嗯,你也很好。”陈荼敷衍了妹妹一句,就把眼睛看着爹娘,然后就下断语,“爹爹在讨好娘,但是娘不搭理爹爹,他们还没和好。”

    陈蜜噘嘴不高兴地道,“爹爹坏,一会儿一个芍药姑娘,一会儿一个杜姑娘、曼儿姑娘的,娘这次可生气了。”大人闲话家常的时候不避着她这个小人儿,所以这些闲言碎语她都听了在了耳中。“她们都说,爹爹总有一天嫌弃娘人老珠黄,一定会娶几个小老婆回来的。哥,我一点也不想要个姨娘,听说姨娘都可坏了。”

    陈荼冷着眉眼,“我们必须快快长大,保护娘。”他也知道,如果爹一定要娶小老婆,他做儿子的没办法管。

    陈蜜却不开心,“长大了不好,要嫁人的。爹爹那么好,都想要讨小老婆。哼。”

    陈荼咧嘴笑得很无良,“以后妹婿要是敢娶小,哥哥帮你教训他。”

    陈红香站得离两个小的比较近,听了他们的话一耳朵,有些忍俊不禁。这两个人小鬼大的,管得倒是挺多。她的观点倒是与陈荼不一样。她觉得这次回来后,嫂子的神情明显松了许多,估计是打算原谅三哥了。

    回到自己家行走坐卧都舒服方便许多,钱娇娇回房的时候,心情难得还挺放松的。

    只是陈大牛来了房间以后,想到那两次就在这个房间里……陈大牛对她用强。

    钱娇娇就忍不住心中有气。所以,陈大牛一过来,她反手就是一巴掌抽过去。

    陈大牛只是呆了一下,竟没有什么别的表情,这就罢了,他还低下头来,好让她打得更舒服一些。

    一拳头打在棉花上,钱娇娇气得胸口一堵一堵的。打也打不下去了,反身上床。

    陈大牛不要脸皮地躺过来,钱娇娇直接给了他一脚。“不是喜欢分房睡吗?以后都分房啊。”

    陈大牛由着他踢打,一点都不阻拦,好像打定主意做个沙包似的。

    钱娇娇气得不行,“说话啊,难道你哑巴了?”

    陈大牛看着她,道歉什么的话,有点说不出口。到了现在,两个人吵架的起因都有点记不得了。曼儿可能只是中途的插曲,让夫妻感情雪上加霜而已。要认错的话,可能处处都是错了。陈大牛打定主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盼着钱娇娇把心底那口气出了,再慢慢安抚她。

    钱娇娇打了一会,觉得手累脚疼,看陈大牛的样子,她算是看出来什么意思。因此冷笑,“以后那样的事再出现一次,我们就一拍两散。”

    陈大牛赶紧点头,“再不会了。”

    钱娇娇冷笑,坐起来居高临下盯着他。“我说的是什么,你真的知道?”

    陈大牛点点头,想了想又迟疑地摇摇头。

    钱娇娇冷眼看了他一会。看着看着,就有种想杀了他的冲动。也不知怎么,手上用力掐住了陈大牛的喉管,可不管她怎么用力,哪怕喉结在手底下嘎吱作响,陈大牛也丝毫不反抗,淡定得像老狗似的,仿佛死在她手底下,也觉得理所应当。

    钱娇娇想想觉得很意思,就撒开手,抱住双腿蹲坐着。要说特别气愤或者伤心什么的情绪,还真没有了。大约那一场生死之间的大火,把所有炽热的情感都焚烧了个干净,总觉得这会儿连之前为什么生气痛苦难过都记不清楚了。

    默了一会,陈大牛就一点点地靠过来,将她从背后抱住,然后又拿被子把钱娇娇覆盖的严严实实的。

    钱娇娇侧头看着他,他就像被毒蛇盯住一般,老老实实地回视,真诚两个字恨不得刻在眼帘上挂着。钱娇娇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算了算了,以后就糊里糊涂地过吧。”叹口气,她率先躺下。

    陈大牛迟疑了一下,也躺下来,抱住她在怀。他想不出糊里糊涂的过是怎么个过法。

    沉默了好一会儿,钱娇娇又道,“对了,以后别再对我用强了。”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的,就像交代个什么东西放在哪个柜子上一样,可陈大牛心下却不由狠狠一抖。这件事,的确是犯了大错的了。

    钱娇娇交代完该说的话,很快就踏踏实实地睡着了。

    陈大牛却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火光中钱娇娇试图冲进大火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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