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喝酒这年头就不用想了。不过冬日的夜晚,倚靠着火炉,喝点烫烫的米酒说说话,的确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情。

    不一会儿,郑氏居然也下楼来了。

    许氏指着她就笑,“可让我猜中了。”

    钱娇娇只好把绣了个滚胖卡通小松鼠的荷包给了许氏,这是她今年唯一精工细作绣的一件东西了。刚刚跟许氏打赌来着,认为郑氏一定会陪着夫君,而不会下楼来聚会,结果输了。

    “她啊,在三弟面前温顺得像个小绵羊,平日里,可也是松散惯了的。”到底是妯娌,还是许氏比较了解郑氏。

    郑氏抿嘴一笑,拿了那荷包瞧了一会,有些忍俊不禁。“你心思倒巧,这小松鼠好可爱。”

    钱娇娇对自己的设(chao)计(xi)能够引起新奇效果已经见惯不怪了。即便在后世,新出来的表情包很萌很可爱的话,钱娇娇也会感叹设计者的精巧呢,何况这个文化娱乐都十分匮乏的古代。

    既然郑氏来了,三个人自然要斗牌。

    许氏早有准备,扑克牌都带上了,随时拿出来,三个人打斗地主。

    输了罚喝酒,这个倒比斗银子有意思。主要三人都不是缺钱的主,输钱赢钱什么不在意,就没那么大的积极性了。

    但是斗酒的话,三人酒量虽然都不怎么样,但因为是米酒,不大容易醉,斗起来就有些意思。

    结果郑氏牌好技术也不错,三回有两回叫了地主,把钱娇娇和许氏打得节节败退。就算米酒,连续不断地喝,也有些晕晕的了。

    到了子时,许氏就按住牌。“不行了,再不去如厕就真不成了。”钱娇娇赶紧把手里的牌扔了,刚刚这一手,连个花牌都没看见,绝对是输的主。结果许氏也是,她把牌一丢跟钱娇娇混成一对,然后就笑着赶紧溜。郑氏跟在后头埋怨,“我手里一个天炸一条龙顺子,多好的牌啊,你们两个耍赖,不成,还要喝。”

    钱娇娇和许氏哪里敢多做停留,忙不迭去了屋旁的茅厕。

    郑氏其实也尿急,毕竟也喝了不少米酒。

    三人回来的时候,看看时间,差不多子时了。许氏摸着肚子,“这大晚上的,还真有点饿。”

    实际上,晚饭就没吃好,钱娇娇早饿了。郑氏也道,“这会子不说别的,哪怕来一碗热疙瘩汤暖暖肚子也是好的。”

    至于糕点,三人都没兴趣吃。

    这宅子厨房里的炉子也是烧了的,方便客人需要烧个开水什么的,就不用丫头仆役们朝厨房来回跑了,也算是给厨房省事。

    问题是里面没有米和菜,想弄点吃的都难。

    至于让厨房做,这可不是在家里,大半夜问厨房要个夜宵吃,不提厨娘抱怨,钱娇娇等人也丢不起这个人啊。

    “哪怕做个炒饭也是好的。”钱娇娇意兴阑珊叹口气。

    郑氏也点点头。

    倒是许氏忽然一击掌,指着一个丫头道,“福儿,快去吧你那三斤米拿来应应急。放心,保证明日就给你补足一倍,回头给你十倍都成。”

    福儿是许氏身边的二等丫头,五官最漂亮,偏偏身子有点肥肥的。这丫头平日里不爱怎么说话,唯独对吃一项高度关注。

    “这丫头家里遭过灾,全家差点饿死了。所以平日出行,都会带三斤米背着,怎么骂都不听,就随了她。哪里想到还有今日这样的好处。”

    原来如此。钱娇娇还以为这丫头信了什么师婆呢。

    “不过有米没菜也不成啊,至少得有鸡蛋之类的。我身边随时带着一筐胡萝卜也可以凑合蔬菜。”

    郑氏的丫头红袖怯生生举手。“我带了些腊肠。”

    郑氏是个喜洁的,出行从不带吃食,嫌油腻怕弄脏行礼。所以听自己的贴身丫头居然带着腊肠这种味大油多的东西在身边,脸就都差点气歪了。

    不过许氏和钱娇娇却乐得眉开眼笑,直赞红袖灵巧,然后双双瞪郑氏。郑氏只好无奈地横了一眼红袖,然后认命了,毕竟她自己也真的饿了。

    有了食材,就可以下厨了。锅碗什么,厨房都备了有的,可以随时取用。

    煮饭的空档,三人又酣战了一会跑得快。这次换许氏手气贼好,钱娇娇成了那个最背的人,三回有两回是她在喝酒。而且这次弃了米酒,改用梅子酒,这酒度数高,尽管用的是很袖珍的杯子,但也架不住酒量低啊。

    钱娇娇心里藏着一个秘密,万万不敢喝醉了。所以没等饭熟,就把牌丢了,然后趁着许氏发狂的功夫,赶紧朝厨房溜。郑氏也不胜酒力,丢牌丢得同样毫不含糊。许氏笑着追打二人,但都被称职的丫头们给拦住了。

    许氏这次带了四个丫头,钱娇娇和郑氏都只带了两个,恰好势均力敌。让许氏趁空跑进了厨房。

    不过这会儿饭熟了。钱娇娇用帕子包了头发,正在清理腊肠和胡萝卜。

    许氏就不闹了。“没油啊,这可怎么办好。”钱娇娇指了指腊肠,“这些腊肠里面填了很多肥猪肉,应该可以弄点油出来。再说,大网上的,吃油腻了,小心长肉。”

    说道长胖,许氏好像已经完全放弃治疗了。“人活在世上总要图点什么,我也就图个口腹之欲了,其他别的,再不想了。”

    钱娇娇笑,“这倒好,刚巧跟张大哥配成一对,以后你俩出去,就是两块门板,到哪都比别人气派。”

    郑氏听到这损人的话,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大嫂,你也该减减肥了,我看你今年起码长了十斤肉。”

    许氏搓了一把脸,不以为意。“门板就门板。就算门板,我也是个快乐的门板。”

    钱娇娇和郑氏笑成一团。

    正说着呢,许融这小子竟然来了。其实按道理他也算个外男了,不宜进门。不过呢,他跟许氏论亲的话,来堂姑这里说说话也没什么不可。

    “你们这是?”许融凑到厨房门口看了看,就笑了。“嫂子要弄蛋炒饭?哎呀,这下有口福了。家里的菜,我是真吃不惯,这几天都饿着肚子呢。”

    这话一看就很假,钱娇娇三人都扫过去一个白眼。

    “要吃炒饭也可以,你去弄几个鸡蛋来,再弄些猪油来。”钱娇娇使唤起许融来,没多少顾忌。

    许融嘿嘿笑,领命去了,没一会就带着东西过来了,还拿了一把葱呢。另外还领来了一个人。

    两三年没见到许幼芳,钱娇娇一打眼差点没认出来。

    曾经那个多少有些闲散笑得像狐狸似的的白面书生,如今变得沉静了许多,笑容浅淡,眼神里有了些不容忽视的威严。最重要的是,许幼芳蓄了胡须,虽然只是唇上两撇修剪很整齐的短须,但整个人的面貌却发生了很大改变。

    钱娇娇第一次觉得男人蓄胡子也挺帅的,尤其这种小两把胡子,笑起来特别有男人味。

    许幼芳的魅力挺大的,他一进来,丫头们就都内敛了起来,娇羞地偷偷打量他,自发给他倒茶的就有两个。

    让钱娇娇觉得丢人的是,这两个丫头其中就有一个是小雪……另外一个,则是许氏身边的丫头。

    许氏的丫头服侍许幼芳天经地义,这没什么好说的。小雪就……钱娇娇忍不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小雪顿时手足无措,差点把茶杯都摔了,要不是寒露看着不像,赶紧接了茶杯拉了她到一旁,钱娇娇觉得自己要丢脸丢到外太空去了。

    所有人装作不知这事,笑着混过去了。

    许氏问许幼芳。“这大半夜的,你们不睡,跑外头做什么?”

    许幼芳微笑道,“我与三弟一起巡视一遍园子,看看还有什么疏漏的,或者还有什么没准备妥当的,另外也担心仆婢们半夜赌钱喝酒,不得不震慑一二。”

    家务事许氏是熟惯了的,因此点头。又问,“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只管开口。”

    许幼芳连忙摆手,“大嫂都安排得很妥帖。”

    他们说话的功夫,钱娇娇和郑氏在厨房交换眼神。其实许融过来,都还好,毕竟互相认识了很久,也不必在意那么多男女大防。可是许幼芳的话,总觉得他出现这里影响不太好。

    郑氏挤眉弄眼,虚虚地指了指楼上。意思要不要干脆上楼去吧。

    钱娇娇这会儿已经开锅下油,放了葱蒜,开始炸腊肠了,这会儿上楼,到底有些不像,因此微微摇头。

    郑氏看着锅子里滋滋作响的腊肠,到底还是馋虫作祟,没有动脚。不过呢,她也就站在钱娇娇身边,帮她递递菜什么,死也不出厨房门。

    说来也怪,许幼芳就偏偏和许氏站在门边攀谈一些明日寿宴的安排,根本没有打算移步到客厅沙发畅谈的意思。

    钱娇娇猜许幼芳应该是路过,随便聊聊就走,不会久呆。郑氏却觉得不自在,大约觉得许幼芳这样太无礼了。她那样礼教森严人家培养出来的大家小姐,这会儿没有落荒而逃,已经真的很有涵养了。

    至于钱娇娇,真的没怎么思考过这种问题。见个男人都要躲着,她才更觉的奇怪呢。弄得好像女人不能见人似的!

    女人就是这样被男人隔离在后院,才渐渐失去了掌控命运的机会的。

    只不过做人权斗士这种事,钱娇娇自己没那个**。这个世界如何运行下去,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人去思考去奋斗的,说到底,她只是个平行时空倒霉跌落在此地的过客罢了,一没使命感,二没归属感,哪里来的奋斗激情。

    再说,即便有激情。在这年头宣扬男女平等,估计会被当做妖言惑众的祸根烧死。

    “盐多还是盐少。”放盐的时候,钱娇娇问了一声。

    别人还没开口,许幼芳就道,“少盐。”

    众人不经都笑了,许氏拍了许幼芳肩膀一把,“你这是要抢我们娘儿们的宵夜啊。”

    许幼芳笑眯了眼。“寒夜里巡视一遍宅子,还真有些饿。刚刚也是闻到饭香味,才顺路过来,正巧碰上融哥儿。”

    许融在一旁表情有点怪,不过忍着没说,只是点点头,就偏开了脸。

    蛋炒饭弄出来一大锅,因为多了许幼芳和许融两个,就不够丫头们吃的了,钱娇娇因此还在厨房炒了一锅。

    结果还没等她把饭弄好,陈大牛却忽然靠到了厨房门口。

    钱娇娇不经好笑,“是我们声儿太大,吵醒你了?”

    陈大牛笑着摇头,“闻到饭香味,就想到一定是你在弄蛋炒饭。只不过也难为你们到哪里找来的食材。”

    钱娇娇便把过程说了说,陈大牛听得倒蛮仔细的。

    一会饭炒好了,钱娇娇就唤丫头们来拿碗盛饭。这个宅子餐厅的位置还没弄齐全家具,只有客厅的桌子,够主子们吃的。几个丫头就只能站着拿碗盛饭吃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钱娇娇还蛮怀念这样站着吃饭呢,就像回到读书的时候。

    陈大牛也不知怎么,今晚特别亲昵。赖在厨房跟她一起站着吃饭。

    钱娇娇忍不住笑,“我们这样会不会没个正行,毕竟出门做客,还是要装一装用餐礼仪的。”

    陈大牛却笑,“我们本来就是庄户人家的夫妻,就应该想这样吃饭。”

    钱娇娇就笑骂他,以后回家就让他一个人站着吃饭,讲个庄户人家的好规矩。

    两个人笑闹的时候,许融偷摸跑进来,他的碗已经空了。“嫂子,你做的蛋炒饭太好吃了,还有没有,我还要吃。”

    因为丫头们把三斤米都煮了,所以这会儿饭是够了,但是没炒那么多。不过,锅里还剩了一点,丫头吃饭还是很矜持的,可能也是不大好意思多吃的缘故。

    所以钱娇娇给他又盛饭,谁知道第二勺子饭却是许幼芳接了。

    钱娇娇不由纳罕,“你一个书生饭量居然这么大。”刚刚给男士们盛饭都是一整碗塞得紧紧的。

    许幼芳笑,“第一次有人给我做炒饭,自然要多吃一碗。”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儿却是看着陈大牛的。

    陈大牛虽然是笑着的,但是钱娇娇总觉得这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凉飕飕的。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鬼?难道陈大牛在吃醋?也不对,她跟许幼芳之间,能有什么醋吃啊。那是不是因为自己见了外男的缘故,可许幼芳作为荼娃的先生,也不特别算个外男吧。

    钱娇娇觉得气氛有点诡异,就笑说了一句。“都挤在厨房做什么。”她自己先出去了。到了许氏那边就抱怨说抢食的太多。

    许氏笑了一句,“男人嘛,胃口大,吃得多。”

    倒是郑氏眉眼儿弯弯地冲着钱娇娇笑了笑,然后眨眨眼,多的话没说。但钱娇娇总觉得她这表情有点不大对。

    仔细一想,好像也没哪里不对。郑氏笑起来就这么温温婉婉的,十分漂亮。

    ……

    从宅子里出来,许融面色就很不好看。

    等转过几重院子,他实在忍不住埋怨了一句。“二哥,你可把我害苦了。以后我怎么拿脸去见大牛哥啊。”

    许幼芳只是回头冲他笑了笑。

    许融感觉这笑容,被十二月的寒风还要更让他冷彻心扉,不由打了个哆嗦。

    “好了好了,我不提了。”

    说是这么说,他到底还是不死心。

    “真是的,你这心思,怎么隔了这么几年还没散了。二哥,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他像个过来人似的叹气,“这样惦记一个永远也得不到的人太累了,也太可怜了。”

    许幼芳停下脚步。他所站的位置,可以很容易把那一排小红楼收入眼底。

    许融也回头看着那个方向,看一阵子,就又懊恼起来。“今晚就不该带你去的,大牛哥一定发觉了。二哥,你说你,这心思就不能藏一藏,搞得我现在里外不是人的,唉。我朋友可不多啊,一个大牛哥一个天麒哥,再没别的了。反正我不管,这件事,二哥就是你做得不对,我还是站大牛哥那一边谴责你。”

    许幼芳无视喋喋不休的弟弟,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钱娇娇的剪影。

    这次回来,虽然心里想要见她一面的心思总是跃跃欲试。但若是没机会面见的话,其实也并不十分惦记。

    他以为这种情感会随着时间而冲淡。因为本来也只不过是一时冲动动了色心罢了。

    可当钱娇娇的鲜活的样子重新出现在眼前时,她那双带着点忧郁的灵动的眼睛,仿佛瞬间穿透时空,把心里的灰暗瞬间擦亮了。心里那种温暖和欣喜,是那样陌生,却又那样满足。

    老实说,许幼芳至今仍然感到迷惑。为什么呢,这女人对自己的影响力这样大?难道只是因为得不到?

    答案显然并不是这样的。

    但若要说出个为什么会喜欢钱氏的道理来,他却又找不到答案。

    真是一笔理不清的糊涂账啊。想不到,在堪破官场迷局天下大势之前,自己是先要过的却是情场这一关。不得不说,钱氏的存在,是一个磨炼心智的绝佳机会。

    许幼芳毅然转身,在幽暗的石板路上疾步穿行。心里翻涌着的十七八种算计,每一种都可以让他轻易地得到钱娇娇。但这么做,对自己的官途却是有着大大的妨碍。一边是爱情,一边是官路。只要稍微还有点理智,就知道该怎么选。

    理智是一回事,情感上,却难免会忍不住想。这钱氏若是不曾婚嫁,岂非早在两年前就成为了自己的爱妾。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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