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字三分很便宜,请

    在他的记忆中,他妈一直穿着那种简朴深色宽大的衣服,头发简单地扎起,从不擦脂抹粉,朴素得跟路边卖小吃的大妈没什么区别。他完全没办法把这个时髦的妇人跟他妈联系在一块儿。但五官骗不了人,这就是他亲妈,只是他妈长白了、瘦了、会打扮了。

    沈容把手机放进包里,将目光从车外收回来,正好跟刘彬的视线相撞。刘彬吓得猛地缩了回去,刚好是绿灯,他赶紧踩了油门,将车子开了出去。

    沈容瞧着他绷得紧紧的背影,轻轻弯起红唇,这个便宜儿子的心理素质真不咋滴,不就看老妈变年轻,变漂亮了吗?至于吓成这样?

    刘彬浑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进家里的。等车停下来,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扭头对沈容说“妈,到了。”

    沈容坐着不动。

    刘彬诧异地扭头瞥了她一眼,重复了一遍“妈,到了。”

    沈容掀起眼帘看他“到了不知道给我开车门吗?”

    老贾发来的照片里可是很清楚,这个叉烧儿子,每次载张媛媛出去,都会殷勤的给张媛媛开车门,就连张媛媛的老娘孟慧他也是极尽讨好,而生他养他的亲娘,一辈子都没这样一回待遇。

    以前原主舍不得使唤儿子,但沈容可没这顾虑。在没离婚,跟他们爷俩划清界限之前,她当然要不遗余力地使唤这爷俩。

    刘彬似乎没想到他通情达理的老妈会把他当司机使唤,无奈地看了沈容一眼,然后起身,替沈容拉开了车门。

    沈容踩着七厘米的细高跟下来,拎着包,率先往屋子里走去。

    刘彬赶紧关上车门跟了上去,刚步上台阶,却见沈容拉长着脸走了出来。

    “妈,怎么啦?”刘彬不知道又哪里惹自己母亲不高兴了,赶紧上前,讨好地看着沈容。

    沈容拿起包甩到他的脸上,冷哼道“你问我怎么啦?你自己进去看看!”

    刘彬走到大门口,往里面一看,没什么区别啊,屋子里的摆设跟以前差不多。刘家的房子是一栋二层的小别墅,第一层是客厅、厨房、客房,二楼是书房和卧室。

    “没看出来?”沈容冷笑着问刘彬。

    刘彬摸了摸鼻子,讪讪地摇头。

    沈容越过他,迈进了客厅,从包里拿出一张卫生纸,弯腰往茶几上一抹,白纸马上变成了泥黄色。

    见状,刘彬的脸色终于变了又变,马上说道“妈,我这就去请个钟点工回来收拾,你别生气。”

    沈容直接把这张沾满了灰尘的卫生纸拍到了刘彬的脑门上,冷笑道“你们爷俩真把这个家当旅馆啊,我不在的三个月,你们连家门口都没跨进过一步吧!”

    家里没个女人,回来冷锅冷灶的,哪比得上外面的温柔乡吸引人。但这个时候刘彬当然不会承认,他忙道“没有的事,妈,你想多了。我跟爸工作太忙,没时间收拾而已,我这就找人回来收拾。”

    听你鬼扯,沈容翻了个白眼送他,然后冷冷地说“找什么人,自己收拾。以前家里的卫生都是我在搞,我伺候了你们爷俩二十几年,也没找人收拾。今天你来,把地扫一遍,拖干净,沙发套、床单、被罩、窗帘拆下来洗了,再把桌子、柜子、茶几、厨房、玻璃之类的抹一遍,到处都是灰尘,脏死了。”

    堂堂制衣大王的儿子,怎么能做清洁工,刘彬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忽地记起今天去接他妈回来的目的,忙道“妈,收拾屋子的事待会儿再弄,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跟你说,你要……”

    “闭嘴!”沈容飞快地打断了他话,“再重要有把家里的卫生搞好重要?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小小的房子都管理不好,以后怎么管理公司?快点,把屋子弄干净,免得我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沈容太强势,而刘彬又做了亏心事,想讨好她,让她点头同意他跟张媛媛的事,这时候当然不能跟沈容对着干。他只好去储物间拿出扫帚等清洁工具。

    只是刘彬长这么大,几乎没干过家务活,做起这些事来,他完全没有章法,连地都拖不干净。

    沈容瞧了直皱眉,干脆把电视机打开,搜了一个教人怎么搞卫生的视频,然后对刘彬说“过来,先搞客厅的卫生,好好跟着电视里学学怎么干活,这么大个人了连搞卫生都不会,巨婴,白活了二十几岁!”

    刘彬生无可恋地拿着拖把走到了客厅,想他堂堂大学生,公司里人人奉承的小刘总,谈笔生意都几百上千万,结果这会儿却要窝在家里搞大扫除,还真是憋屈。

    公司里,刘东山吃过午饭开了个会,回到办公室,抬头正好看到墙壁上的挂钟,已经下午三点了。沈容的飞机一点到a市,从机场到家,开车只要半个小时。母子俩应该回到家,刘彬也把那件事告诉了沈容才对,怎么到现在还没一点消息?

    刘东山拿起手机,拨通了刘彬的电话“你妈回来了吧?你气喘吁吁的在干什么?什么,搞卫生?你搞什么卫生,浪费时间。媛媛怀孕的事跟你妈说了吗?”

    刘彬瞥了坐在沙发上,气场十足的沈容一眼,闷声道“没有。”

    刘东山皱眉,这儿子就是性子太软了,没有魄力,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他不高兴地说“这时候不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你能拖,媛媛的肚子可拖不起。”

    他可不高兴孙子是个私生子,以后被人笑话,而且孟慧肯定也会跟他闹。

    刘彬为难地瞥了沈容一眼,心道,他倒是想说啊,但三个月过去了,他妈都没给他一点好脸色看,他哪敢说。

    沈容没回来之前,刘彬还非常有信心能说服他妈同意他跟张媛媛的事。但从机场接到沈容,再到家里,这么短短两个小时,沈容一再刷新了刘彬的认知。

    刘彬感觉他妈现在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变得非常不好说话,而且脾气很大,嘴巴非常毒,一言不合就打击他,极其不待见他的样子。他要真敢说张媛媛怀孕了,他妈肯定会翻脸。

    挂断了刘东山的电话,还没等刘彬酝酿好怎么跟沈容提这事,那边,张媛媛又来电话了。

    张媛媛娇滴滴地说“阿彬,那小兔崽子又折腾我,今天中午吃的全吐了,我好难受,想吃东大街的阿婆稀饭里的酸菜,你去给我买一份好不好?”

    若是以往,刘彬肯定去了,但现在,他偷偷瞄了一眼沈容板得紧紧的脸,低声说“叫个外卖吧!”

    张媛媛委屈地说“阿婆稀饭只能打包,没有外卖。”

    阿婆稀饭是个小摊,老板是一对六十出头老夫妻,不会弄什么外卖之类的,要想吃,只能亲自去买。

    刘彬有点头痛,他拄着拖把说“那你花钱请个人去买。”

    花钱能跟男友亲自去买的一样吗?尤其是她现在可是怀上了他们老刘家的根儿,这时候刘彬都不把她当回事,等以后她人老珠黄了,刘彬还能对他好?

    张媛媛的脸拉了下来,不过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不能对刘彬硬来,于是故作善解人意地说“嗯,工作重要,不打扰你了,我自己想想办法吧。”

    听到电话里张媛媛带着哭腔却又深明大义的声音,刘彬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他将拖把往墙边一扔,走到正在看手机的沈容面前“妈,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沈容虽然没听到张媛媛的话,但就刘彬的表现也知道刚才打电话过来的是张媛媛。心道,来了,看不出来啊,她这个儿子还是个痴情种,可惜他没想过他的痴情是建立在母亲的痛苦之上的。

    收起手机,沈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刘彬握紧了拳头,一鼓作气地说道“妈,媛媛怀孕了,有了你的孙子!”

    说完这句话,刘彬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忐忑不安地看着沈容。他想过,他妈可能会哭,会抱怨他没良心,会气得胸口痛,会指着他的鼻子怒骂,甚至可能会再次气晕倒……

    但他以为的这些都没发生。

    沈容冷静地看着他,目光清冷,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但说出口的话却极为冰冷残酷“打了!”

    啊,刘彬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那个善良心软的母亲所说的话。他抗议道“妈,那可是你的亲孙子,一条人命啊!”

    “你也知道这是一条人命,你精、虫上脑,跟张媛媛上、床不做措施的时候没想过会闹出人命?”沈容翘起腿,冷冷地说,“三个月前是谁跟我保证,以后不会跟张媛媛来往了?这都是你自己作的孽!”

    这件事确实是他理亏,刘彬沉默几秒,抓了抓头发,哀求道“妈,我错了,可现在媛媛都怀上了,这是我的儿子,你的亲孙子,看在孩子的面上,你就原谅我吧。媛媛怀这个孩子很辛苦的。”

    她不说最后一句还好,说到最后一句,彻底惹怒了沈容“张媛媛怀上孩子很辛苦,你怎么不想想你妈怀上你更辛苦,在生你的前一天你妈还挺着大肚子踩缝纫机,就为了多挣几个钱。你生下来之后,你妈天天背着你,没日没夜的踩缝纫机,一天只睡五个小时,就为了攒钱给你爸开店。没有她,有你们爷俩的今天?你知道心疼张媛媛,怎么就没见你心疼生你养你,给你做牛做马二十几年的亲妈?”

    这番话怼得刘彬脸都羞红了,但事已至此,他能等,媛媛肚子里孩子不能等。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硬着头皮说“妈,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求求你成全我和媛媛,我们以后会好好孝敬你的!”

    “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下跪逼迫自己的亲妈!”沈容抓起小几上的一个琉璃装饰,狠狠地砸到了刘彬的脚边,“好,很好,刘彬,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有张媛媛没我,你好自为之!”

    沈容像是没看见他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若无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笑得一脸和气“你来了,也好,替我跟你爸做个见证。”

    郝律师听到这儿才明白,面前这位时尚优雅的女郎就是沈容。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忍不住侧过头去看刘东山,心说,刘先生是不是傻,家花这么美,这么有气质,还陪他一路患难与共二十几年,他何至于想不开,要抛弃好好的家花,去找外面廉价低俗的塑料花。

    哎,这可能是男人与生俱来的劣根性吧,追逐新鲜,追逐刺激,喜新厌旧,而且像刘东山这样有身份的男人,就算他自己不主动,也有不少花花草草往他身上扑。时间长了,意志不坚定的很容易就被腐蚀了。

    刘东山接受到他的眼神,读懂了其中的深意,心说,我老婆要一直这么漂亮风情万种,我脑子进了水才会在外面乱来。

    看着沈容的倩影,刘东山也有些后悔这么痛快就答应离婚了。他抬起头贪婪地看着沈容窈窕的背影,心里在想,待会儿看到协议,沈容会不会翻脸后悔答应离婚?

    不知怎么的,他竟有些期待那一幕。

    走在最前方的沈容可不知道刘东山的花花肠子,她率先一步迈进了民政局。这个民政局在一个公园里,门口花木扶疏,不远处的小径上还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打拳唱歌,到处都洋溢着欢声笑语,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刘彬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等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偷偷瞄了沈容一眼,愁眉苦脸地说“妈,你真的要跟爸离婚啊?”

    自从知道父母要离婚之后,刘彬的脑子一直浑浑噩噩的。虽然昨晚媛媛说她有办法,就算离婚了,日子也不会变,可这种空口保证哪有保持原样更让人放心。毕竟,只要父母不离婚,他始终是他们唯一的孩子,最亲最重要的人,但离了婚,重新组建家庭后,他们都会有新的亲人,一切都会不同了。

    沈容转过身,打量了他片刻,笑容满面地说“怎么,舍不得我?”

    刘彬以为有了转机,卖力地点了点头“嗯,妈,我不想咱们一家人分开。”

    啧啧,好感动啊,不过他要是只有五岁,这话还有点说服力。沈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要笑不笑地看着他“这样啊,那你要不要选择跟着我?这样你就不用舍不得我了。”

    刘彬脸上的表情有些撑不住了,过了几秒,才扯着嘴角讪讪地说“妈,我已经成年了。”

    你也知道你已经成年了!沈容呵呵笑道“对啊,就是成年了才更没问题,你可以自由选择跟任意一方共同生活,谁都不能勉强你。”

    这下刘彬脸上的最后一丝笑容都保持不住了,尴尬地应付道“那……那我再想想。”

    沈容漫不经心地收回了目光“没事,你慢慢想。”

    这个刘彬被宠坏了,只知索取,不愿付出,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还在她面前充什么母子情深,结果呢,三句话就露出了原形。

    沈容懒得理他,踩着高跟鞋加快脚步,拐了一道弯就看见了民政局玻璃门和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的牌子。

    她在门口等了两分钟,刘东山和郝律师终于来了。

    进了门,问清楚了离婚的地方,沈容好像什么都不懂,直接把证件掏出来就放到了□□的窗口前。

    旁边的郝律师见了,忙过来对沈容说“沈女士,这里还有一份文件需要你签名。”

    来了,沈容心里有数,笑着把证件收回了包里,跟着他到旁边的一张空桌上,接过郝律师递来的文件,逐字逐句地挨个浏览。

    这份文件是离婚协议,一式三份,只有四页纸。因为两人唯一的子女刘彬已经成年,离婚协议里不涉及抚养权、抚养费、探视这一块,所以离婚协议上主要牵涉的就是双方的财产和债务分割问题。

    因为事先了解过刘东山的财物情况,所以沈容很快就看出刘东山在哪些地方做了手脚。不动产这一块儿,他隐瞒了两套公寓、一套别墅和一套商铺的产权,在协议中只列举了两套别墅、两套公寓和一套商铺。

    瞧见沈容的目光停留在房产上,刘东山假仁假义地说“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那套商铺就分给你吧,以后每个月收租都够你的生活费了。”

    沈容不置可否地把目光挪到了股权那一块,为了不把股份分给她,刘东山也是豁出去了,弄了一大笔莫须有的债务出来,巧的是这笔债务刚好高出他手上股份的价格那么一丢丢。

    别说原主了,就沈容这个门外汉,若不是事先对刘东山的资产情况了如指掌,也要被他糊弄过去。

    瞧沈容盯着股权那块不放,刘东山唉声叹气的“最近这几年,生意不好做,尤其是服装行业,一直在走下坡路,近十来年整个行业都呈负增长,别人看着风光,实际上我手里的股份也全被抵押了。”

    “哦。”沈容应了一声,翻页。

    见她没继续追问,刘东山松了口气。就在这时,沈容忽然站了起来,一手按住肚子,另一手抓住包和协议,急急忙忙地往外冲了出去“我去一趟洗手间,麻烦你们等我几分钟!”

    说完,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刘东山傻眼,下意识地跟了出去,直到看见沈容急不可耐地进了女厕所,他才摇摇头,折回了离婚处。

    郝律师见他一个人回来,挑了挑眉“沈女士呢?”

    “去厕所了。”刘东山坐到他面前,抽了支烟出来,一抬头就瞅见墙上的“禁止吸烟”四个大字,只得把烟收了回去,不大耐烦地说,“女人就是事多。”

    郝律师不这么看,身为律师,他做事一向严禁缜密,而且疑心重。昨天刘东山让他作假,他心里就一直悬着,今天又瞧沈容突然去了洗手间,手里还抓着那份离婚协议,他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不安,遂偏过头,凑到刘东山的耳边,低声说“刘先生,要不你过去看看?”

    女厕所他一个大男人过去像什么样,刘东山不大愿意“她过几分钟应该就会回来吧!”

    郝律师敲了敲桌上的离婚协议,提醒他“刘先生,小心为上。”

    在一切尘埃落定前,他们都不应该掉以轻心。

    刘东山只好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厕所里,沈容坐在马桶盖上,把离婚协议放在腿上,拿起手机,拍了下来,发给了严律师。

    她毕竟不是专业人员,谁知道这协议里面有没有什么陷阱在等着她,别搞得最后说是她自动放弃财产的了。所以沈容昨晚就跟严律师商量好了,让他今天上午帮忙看一下协议。

    照片发过去,过了十来分钟,微信响了起来,严律师只回复了非常简洁的一个字签!

    也就是说没什么问题了,沈容舒了口气,站起来,做戏做全套,按了一下冲水的按钮,然后把协议塞进包里,出去好好洗了一遍手才回到离婚处,把离婚协议从包里拿出来,放到桌上“我刚才看到哪儿了?”

    郝律师看她似乎要从头到尾开始看起的样子,很无语,提醒她“第三页看完了,刚翻到第四页。”

    “哦。”沈容手忙脚乱地把协议翻到第四页,上面是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和协议生效时间的约定以及签字,这就是模板,没什么好看的,不过她还是正儿八经地挨个认真看了一遍。

    郝律师见她分不清重点,高悬的心放了下来,心道,到底是做了二十几年的夫妻,刘东山还真是了解这个妻子。

    等沈容把离婚协议合上后,他微笑着说“如果没问题,可以签字了。”

    沈容抬起头,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我看不出来,真没问题吗?”

    问对方当事人的律师,郝律师头一回碰到这样的事,有些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沈容已经偏过头,把离婚协议举了起来,递给了一旁如丧考妣的刘彬,信赖地说“阿彬,妈没什么文化,不大看得懂,你帮我看看吧!”

    刘彬接过这个烫手山芋,下意识地瞟了他爸一眼,然后逐页翻开,挨个把条款看了一遍。

    等他合上,沈容仰起头望着他,波光粼粼的眼底充满了信任“没问题吧?”

    刘彬硬着头皮点头,错开了沈容信任的目光“没,没问题,可以签。”

    沈容的心彻底冷了下来,刘彬在公司上班好几年了,被当成接班人培养,公司什么情况他还不清楚?说到底还是觉得她这个当妈的没用,所以哪怕知道刘东山是在欺她骗她糊弄她,他也坐视不理,甚至助纣为虐。

    真是块势利的叉烧!以后这小子后悔了,来找她,她就把这份协议拍他脸上,看他还好不好意思。

    沈容心里不屑,脸上却笑得非常灿烂“阿彬都说没问题肯定没问题,我签了。”

    她一字一画地把自己的大名写上,然后将离婚协议推给刘东山。

    郝律师看到这一幕,终于相信她就是一个傻白蠢,难怪刘东山有恃无恐呢!

    刘东山看着沈容毫不犹豫地签了字,心里头堵得慌。若是沈容还是以前那个拿不出手的黄脸婆,若是沈容黏黏糊糊、哭哭啼啼的,可能他心里还舒服很多。

    但沈容笑得比外面的阳光还灿烂,显然是对他没什么留恋。这激起了刘东山骨子里的劣根性,他瞥了一眼沈容,试探地询问道“真离?”

    沈容双手环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咋滴,还做着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美梦呢?也不照照镜子,当自己帅过吴彦祖啊!”

    被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短,刘东山面子挂不住,干脆地扯过离婚协议,刷刷刷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末了还朝沈容放了一句狠话“你别后悔!”

    谁后悔还不知道呢!沈容懒得跟他做这口舌之争,一语不发地签好了另外两份离婚协议,然后拿着证件到办理离婚手续的窗口等他。

    因为两人是协议离婚,没什么争议,这手续办得很快,不到十分钟,两本红色的离婚证就新鲜出炉了。

    沈容把证放进了包里,走出大门,问刘东山“你们爷俩的东西什么时候搬走?”

    刘东山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他扭头瞥了一眼沈容“这么急?”

    刘彬也是,他跟到沈容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妈,家里我的房间也没有了吗?”

    沈容替他理了一下领口处崩开的扣子,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张口就胡揪“你妈手头比较紧,养栋别墅开销太大了,每个月水电物业费都要上千。所以我决定把别墅租出去,这样还可以赚点零花钱!”

    刘东山听到这一句,得意地说“有的人有福不知道享,非要折腾了,活该!”

    自我感觉还真是良好呢,过几个月让你跪下叫爸爸!

    沈容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跟刘彬挥了挥手,出去打车走了。留下一个双拳打在棉花上,有气没处撒的刘东山。

    上了出租车,沈容马上给严律师打了个电话“我已经拿到离婚证了!”

    严律师的声音带着笑意“恭喜沈女士得偿所愿。我会尽快查明离婚协议上所列举的刘东山的债务问题。”

    这律师费花得值,自己都还没开口,对方方方面面都替自己考虑到了,沈容声音里都带着笑意“那就谢谢严律师了!”

    “客气,这是我的职责!”严律师微笑道,然后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对了,沈女士,在你跟刘东山的婚姻存续期间,刘东山曾从自己的账户里走账,给孟慧女士购买过一个商铺和一套公寓,以及首饰、名牌包包、大衣等贵重物品。对此事,你有什么想法?”

    也不知道是刘东山心大还是太不把沈容这个妻子当回事,给情人买房买铺买奢侈品都大喇喇地从自己账户上走账刷卡,这一查一个准。

    沈容勾唇一笑“这事不急,孟慧跟张大强还没离婚呢。你先把证据保存好,刘东山现在有钱,就算打官司,也顶多让他再分个商铺给我,他哪会心疼啊。咱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等着东山集团增股后再说吧!”

    相较于沈容的淡定,孟慧听说他们俩离婚后,简直是不可置信。

    因为太快了,前一天说离婚,第二天就真离了,这速度,简直赶得上坐火箭了。

    她紧紧抓住张媛媛的手,双目迸发出喜悦的光彩“真的,媛媛,他们真离了?”

    张媛媛挣扎了一下“妈,你轻点,你抓得我好痛……对,离了,刘彬亲自跟着他们去的民政局,这还能有假啊!”

    孟慧怎么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激动的在病房里走来走去,过了十来分钟,实在按捺不住了,扭头对张媛媛说“我回家一趟。”

    张媛媛不放心地看着她“妈,才下午三点,你回家做什么?”

    孟慧也不瞒她“我要回去跟你爸离婚!”

    刘东山都离这么利索,她哪能落后啊,不然迟迟不离,万一刘东山这个花心的看上了哪个漂亮的小姑娘,被人摘了桃子,那她豪门贵妇美梦岂不是落空了!

    没有孙子继承香火,是卡在张老爷子心里的一根刺,时不时地就要发作一下。

    张大强见他旧事重提,尴尬地笑了笑“爸,这……媛媛不是长大了吗?现在男女都一样。”

    “一样,一样个屁!媛媛生的能跟着咱们姓张吗?”张老爷子劈头就骂,“等你死了,他们能跟你摔盆吗?咱们老张家,到你这一代,根儿都断了,滚滚滚,别在这里碍老头子的眼!”

    被骂了好一顿的张大强讪讪地退了出去“爸,雨季要来了,我去把屋后的排水沟清理一下。”

    张大强拿着锄头到了房子后面,还没开始干活,张大姐就来了,低声对他说“老八,你别生爸的气,他也是为你着想,没个儿子,以后你家里的东西还不是便宜了别人。”

    张大姐既是重男轻女的受害者,最后又变成了重男轻女的施害者。她是六十年代初生的人,小学都没上完,一辈子都待在农村,受环境熏陶这观念是一辈子都没办法转变过来了。

    张大强对这个照顾父亲的大姐还是有几分尊重,他拄着锄头,叹了口气“大姐,不是我不想生,咱们这一代不是被计划生育给耽搁了吗?”

    “现在不是全面开放二胎了吗?”张大姐见缝插针,“咱妈他们那一代四五十岁也有生孩子的,春根跟你同年,他这才刚得了个大胖小子。你和孟慧再生一个呗。”

    张大强不说话,他也想生啊,二胎放开的时候,孟慧才三十多岁,完全可以再生一个。可是孟慧不愿意啊,他一个人想生也生不了。

    “怎么,孟慧不愿意?”张大姐瞧出了端倪,板起了脸,“那我去跟她说。”

    张大强忙拦住了她“不是……就是,就是怕万一再生个丫头呢?”

    张大姐笑了“原来你是担心这个,不用,前几天去春根家喝满月酒,春根家请了钟大仙给孩子祈福,钟大仙给爸看了看,说爸命中注定有孙,爸把你的八字给钟大仙看了,钟大仙还说,你是老来得子的命。这第二胎啊,肯定是个儿子。”

    “钟大仙真这么说?”张大强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钟大仙在老家这一代很有名,张大强记得自己还年轻那会儿,都经常有人坐着小汽车来找钟大仙算命。因而他对钟大仙的话是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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