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字三分很便宜,请  “爸,怎么没出去跟王叔他们打牌?”张大强拎着一堆东西推开了门。更新最快

    张家老爷子把头一扭,看也不看他一眼。

    张大强一脸莫名,他朝自家大姐眨了眨眼,小声问“爸咋啦?”他最近没做啥惹他老子生气的事啊。

    张大姐还没来得及给他通风报信,张老爷子已经扭过头,重重地将铜烟斗往桌上一磕,冲他吹胡子瞪眼“你还有脸回来,看看人家春根,上个月生了个大胖小子,以后他们老王家就后继有人了,你呢,这么多年就一个丫头片子。等老子死了,有何颜面去见地咱们老张家的祖宗。”

    没有孙子继承香火,是卡在张老爷子心里的一根刺,时不时地就要发作一下。

    张大强见他旧事重提,尴尬地笑了笑“爸,这……媛媛不是长大了吗?现在男女都一样。”

    “一样,一样个屁!媛媛生的能跟着咱们姓张吗?”张老爷子劈头就骂,“等你死了,他们能跟你摔盆吗?咱们老张家,到你这一代,根儿都断了,滚滚滚,别在这里碍老头子的眼!”

    被骂了好一顿的张大强讪讪地退了出去“爸,雨季要来了,我去把屋后的排水沟清理一下。”

    张大强拿着锄头到了房子后面,还没开始干活,张大姐就来了,低声对他说“老八,你别生爸的气,他也是为你着想,没个儿子,以后你家里的东西还不是便宜了别人。”

    张大姐既是重男轻女的受害者,最后又变成了重男轻女的施害者。她是六十年代初生的人,小学都没上完,一辈子都待在农村,受环境熏陶这观念是一辈子都没办法转变过来了。

    张大强对这个照顾父亲的大姐还是有几分尊重,他拄着锄头,叹了口气“大姐,不是我不想生,咱们这一代不是被计划生育给耽搁了吗?”

    “现在不是全面开放二胎了吗?”张大姐见缝插针,“咱妈他们那一代四五十岁也有生孩子的,春根跟你同年,他这才刚得了个大胖小子。你和孟慧再生一个呗。”

    张大强不说话,他也想生啊,二胎放开的时候,孟慧才三十多岁,完全可以再生一个。可是孟慧不愿意啊,他一个人想生也生不了。

    “怎么,孟慧不愿意?”张大姐瞧出了端倪,板起了脸,“那我去跟她说。”

    张大强忙拦住了她“不是……就是,就是怕万一再生个丫头呢?”

    张大姐笑了“原来你是担心这个,不用,前几天去春根家喝满月酒,春根家请了钟大仙给孩子祈福,钟大仙给爸看了看,说爸命中注定有孙,爸把你的八字给钟大仙看了,钟大仙还说,你是老来得子的命。这第二胎啊,肯定是个儿子。”

    “钟大仙真这么说?”张大强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钟大仙在老家这一代很有名,张大强记得自己还年轻那会儿,都经常有人坐着小汽车来找钟大仙算命。因而他对钟大仙的话是深信不疑。

    张大姐瞥了他一眼“这还能有假?”

    确实,钟大仙肯定不会拿这种事说笑。

    张大强跃跃欲试“那我回去跟孟慧说说。”

    等从乡下回家,两口子坐在桌子前吃饭时,张大强就提起了这事。

    “二胎?你开什么玩笑,媛媛都要当妈了,你让我再生一个,比她的孩子都还小,传出去像什么话?”孟慧气得把筷子拍在了桌上,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再生个二胎,媛媛怎么办?刘家可不是普通人家,就现在媛媛想进刘家的门,都还是她不断吹枕边风的结果。她要怀孕了,浑身浮肿,挺着个大肚子,刘东山还会待见她吗?没了她鼓劲儿,刘东山又有了新鲜的情人,光一个软弱的刘彬,哪能成事。别最后一张支票就把媛媛给打发了。

    张大强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激烈,也很不满“有什么不像话的,老一辈多少四十几岁还生娃的,侄子比小叔还大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就你事多。”

    那是什么时候,这是什么时代?孟慧不鸟他,蹭地站了起来“谁爱生谁生去,反正我不生。”

    说完,还啪地一声关上了卧室门,并把门给反锁了。

    气得张大强火冒三丈,连饭也吃不下去了,拿起手机出了门,给老李打了个电话“喝酒吗?一起!”

    两人找了一家附近的大排档,点了几个下酒菜,叫了一打啤酒,推杯就盏,半打冰镇过的啤酒下肚,总算让张大强心里的火气消了一些。

    老李见他心情好转,也不提他的丢脸事,拿起筷子笑呵呵地说“来,吃、吃、吃,菜还剩这么多,别浪费了!”

    两人饭吃到一半儿,隔壁桌来了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三人坐下,点了三斤小龙虾,又点了些荤菜和酒,在等待上菜的间隙,三个人聊了起来,黄毛翘着二郎腿,伸长脖子朝对面那人说道“喂,钉子,还记得咱们在林杨上高中时一班那个班花吗?好像叫什么媛媛的,柳叶眉,双眼皮,左边眼角还有颗漂亮的红痣。”

    钉子舔了一下唇,猥琐地笑了“黄哥,还惦记着班花呢?人家早上大学去了,跟咱们这种混社会的不是一路的,你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黄毛摆手,白了他一眼,轻蔑地说“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被男人给搞大了肚子。”

    一直沉默的那个乍然听到这么个火爆的消息,猛地抬起头,连游戏也不玩了“真的?班花要下个月才大学毕业吧,这么劲爆?”

    黄毛轻嗤一声,语气很不屑“说出来你们空怕都不信,搞大班花肚子的是她妈的情人。”

    “卧槽,那她肚子里究竟是老子的种还是儿子的种啊!”钉子挤眉弄眼的,猥琐地笑了。

    笑得隔壁的张大强才刚转晴的脸又阴沉了下来。就在他要发火的时候,又听到黄毛神秘兮兮的声音。

    “我上回吃饭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的。孩子具体是谁的那只有班花知道了,不过反正甭管是老子的还是儿子的,都是他们家的种,班花这是要嫁入豪门了啊。她妈的情人还说什么肥水不落外人田,要多给她买点东西,反正等她嫁人的时候,也会作为嫁妆带过去,最后面子里子都有了。”

    钉子嘘了起来“班花是独生女吧,确实是这个理。啧啧,白睡了这母女俩,送出去的房子车子铺子转了一圈,最后又回来了,白得了个漂亮的媳妇和一个大胖小子,这算盘打得可真精,不愧是有钱人。”

    黄毛和另一个小伙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那声音说有多猥琐就有多猥琐,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张大强的脸上。

    那个贱人,难怪不肯给他生儿子呢,原来是一心向着情人,恨不得把家都给搬空以讨情人的欢心。

    喝得半醉的张大强气上心头,失去了理智,抡起啤酒瓶就朝隔壁桌黄毛的脑袋上砸去,幸亏黄毛身手矫健,反应快,躲了过去。

    “找死啊!”黄毛也不是好相与的,提起凳子,恶狠狠地逼近张大强。

    张大强刚才只是因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羞辱,酒壮怂人胆,一怒之下,冲动行事。真要杠上,他还是有点怕黄毛三个,这三个年轻人一看就是街头的混混流氓,惹上他们可没什么好事。

    见要打起来,老李连忙站起来充作和事佬,一边递烟,一边说好话“三个小兄弟,三个小兄弟,我这哥哥遇到了点事,想不开,一时冲动,大家给个面子,咱们喝一杯,就算了!”

    “喝一杯就算了,你面子有脸盆那么大啊?”钉子大大咧咧的嘲笑道。

    摊主见状,怕出事,也过来劝和。

    最后在老李和摊主的劝说下,以张大强给黄毛一千块的收惊费私了了。

    黄毛拿着红通通的票子拍了拍手,鄙夷地瞥了张大强一眼,大摇大摆地走了。

    气得张大强心肝疼,他板着一张脸,气得又叫了一打啤酒,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闷酒。

    老李见了,按住他手里的啤酒瓶“别喝了,你有房有车有铺子,身家千万,还怕找不婆娘。何必为了这种事难过呢!”

    张大强被他说得眼睛一亮,对哦,他现在有两套房子,还有一个铺子,身家千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何愁找不到个年轻点媳妇。她孟慧不是不稀罕他,不愿意给他生儿子吗?这世上多的是女人乐意给他生孩子。

    “老李,你说,我要求生个儿子不过分吧!”张大强抓住老李的手寻求认同。

    老李拍了拍他的手“当然不过分,现在国家都提倡生二胎了,咱们这是支持国家政策,给国家做贡献!”

    对啊,国家都鼓励大家生二胎了,他这要求再合理不过,不然家里以后的财产还不是便宜了刘东山父子。

    那个男人,睡了他的老婆,儿子又睡了他的女儿,最后还把好处都拿去,哪有那么好的事。所以他必须得有个儿子,这样才能守住家业,要是孟慧不肯生,他……他就把这不守妇道的娘们给休了,再娶个年轻点的!

    张大强酒气熏天地回了家。

    老李把他扶到门口就下去了,出了张家的小区,没走多远,他就看到黄毛在那儿等他,他忙上去点头哈腰地说“鱼上钩了,其实张大强一直都想要个儿子,稍微一怂恿,他就心动了。”

    黄毛睨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红色的钞票,拍到了老李手中“管好你的嘴!”

    “诶。”老李欣喜地接过钱,目送着黄毛走远,也忙不迭地踏入了月色中。

    黄毛跟老李分开,穿过一条街,到了斜对面的一间清吧,推门而入,直接走到沈容和老贾面前“老板,事情都办妥了,老李也将张大强送回去了。”

    “很好,你回去吧。”老贾摆了摆手。

    等他走后,老贾问沈容“张大强这边已经上钩了,下一步需要我做什么?”

    沈容手指轻叩着桌面,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未接来电后面的“18”,讥诮地说“下面该我登场了!”

    她从海南回来至今,一直住在外面,刘东山从开始的一天一个电话变成了一天18个电话,估计耐性快耗尽了。

    正好,非常想生个儿子的张大强跟不想生二胎的孟慧碰到一块儿,两口子今晚肯定会发生点什么,估计明天孟慧就会去找刘东山诉苦了。

    她嘴角微微弯起,明亮的双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老贾,麻烦你让人盯着孟慧,只要她一去找刘东山就告诉我。明天是时候跟他们偶遇了!”

    严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深色边框眼镜,非常肯定地说“没错,沈女士,《婚姻法》上的外遇只承认两点,重婚以及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这两种情况。这两种情形采证都不易,相关法律规定,证据的取得必须合法,只有经过合法途径取得的证据才能作为定案根据。”

    沈容了悟“也就是说我找私家侦探偷拍刘东山跟情人出轨的照片,也不能用做证据。”

    严律师微笑“是的,这只能作为道德谴责的依据,并不能作为法律评判的依据。沈女士的诉求是快速离婚,那我建议你走协议离婚这条路。因为你与刘先生的离婚案子涉及大笔的财产分割,牵涉司法肯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

    东山集团已经上市,若是离婚势必还会牵扯到公司的股份分割问题,但凡有一方不服,还会上诉,旷日持久不说,还会影响公司的股价。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谁也不知道,刘东山会为了财产做出什么事来。沈容一直没管公司的事,对公司的情况一头雾水,公司里全是刘东山的人,他要动手脚,做点假账或者转移财产之类的,沈容未必能搞清楚,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沈容也知道这一点,但她更清楚,刘东山肯定不会答应离婚,因为两人是白手起家,所有的资产都是夫妻双方共同财产,一旦离婚,从公司的股份到家里的房子都要进行分割,很可能会动摇东山集团的根基,影响刘东山在集团内的地位,刘东山怎么可能答应。

    这也是这么多年,刘东山在外面花天酒地,情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却从未提过离婚,表面上看起来对沈容也很尊敬的原因。他不是不想离,而是离不起。

    不过严律师说的有道理,为了尽快离婚,获得更多的财产,协议离婚确实比打官司要强。因为沈容手里目前就只有几百万,真打起官司来,长期拖下去,仅凭手里这点钱,她耗不过刘东山。

    至于刘东山不想离婚,她可以想办法让他想离啊!

    垂下眼睑,略一思索,沈容就跟严律师签订了代理合同。

    西装革履的严律师亲自把沈容这个大客户送了出去“我们会尽快摸清东山集团近几年的财务情况和投资情况,如果沈女士有起诉离婚意向,我们可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

    沈容点头“好的,麻烦严律师了,不过就像你所说,以和为贵,我会与刘东山沟通,尽量争取协议离婚。严律师准备好了通知我一声。”

    “好的。”严律师将沈容送到去出租车候车点。

    就在这时,沈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来电显示上是刺眼的“老公”二字。沈容按下了接通键,电话里马上出现了刘东山关切的声音。

    “阿容,你去哪儿了?医生说你还要住院观察两天,你在哪里,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沈容弯起嘴角,学着原主的怨妇口吻,讥诮地说“接我?接我回去做什么?天天窝在家里发霉……说错了吗?你们爷俩整天不着家,把家当旅馆,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招呼都不打一声!”

    “今天早点下班回来?不用了,工作要紧,你今天能早点回来,你明天,后天,年年月月都能早点回来吗?不能,那一天两天也没意思。至于我,我要去海南旅游,对,现在就走,机票都定好了。鬼门关前走一遭,我算是想通了,辛辛苦苦挣了一辈子的钱,自己不花,省吃俭用一辈子还不是留给其他的女人花,何不对自己好点。”

    一席话堵得对面的刘东山无言以对,好半晌才问“去散散心也好,你的钱够吗?”

    沈容可不会傻得去拒绝送上门来的钱。她故做凶巴巴地说“还饿不死。”

    刘东山这几年在风月场所中混,情人撒娇发脾气,最习惯的就是用钱解决问题,对于家里的黄脸婆,他也是这一招“那我给你打点钱过去。”

    回答他的是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头一次被老婆如此不留情面的挂断了电话,刘东山有点诧异,不过想到沈容今天被气得进了医院,也就不意外了。就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刘彬和张媛媛的事情看来是真的刺激到了她,让她临时做出去旅游的事。

    为了安抚沈容,刘东山很大方地用网银给沈容的银行卡里转了一百万。这笔钱,足够沈容出去好好玩一趟,买几个包包,等她玩高兴了回来,气应该就消得差不多了。

    收到银行的短信提示,沈容撇了撇嘴,这刘东山还真够小气的,给情人买房买车几百上千万都舍得,结果老婆出去旅游,才给这么点钱。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嘛,沈容干脆利落地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然后一抬头就对上了严律师审视的目光。

    她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严律师“还有事?”

    严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沈女士真要去海南旅游?”

    沈容紧了紧身上臃肿的羽绒服,笑道“当然,不然你以为我是开玩笑的?天气这么冷,去海南度假避寒是个不错的选择。”

    似乎是没想到沈容还有这闲心,严律师顿了两秒,笑道“确实,那我祝沈女士度假愉快。”

    这个人有点意思,想到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沈容按住出租车的手一顿,跟司机说了声抱歉,然后关上了门,回头问严律师“你认识口风比较严,做事比较靠谱的私家侦探吗?帮忙介绍一个。”

    严律师诧异地瞥了沈容一眼,提醒她“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制其谈话或拍摄的照片,系不合法行为,以这种手段取得的录音照片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沈容笑眯眯地点头“我知道,这东西我另有用处。”

    知道你还要找私家侦探!严律师没拗过当事人,只好拿出记事本,撕下一张纸,写下了一个名字和电话,递给沈容“你去找他就行了。”

    沈容接过纸一看,上面是私家侦探的名字,应该是个假名,叫老贾。

    “谢了。”挥了挥纸条,沈容坐上了出租车。

    车子一开,她就拨通了纸条上的电话,跟老贾约了个咖啡馆见面。

    老贾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挺着个将军肚,笑得像弥勒佛,不过一双眯成虚线的眼睛中时时刻刻散发着精明的光芒,让人不敢小觑。

    沈容没有跟他兜圈子,见面就直奔主题“我要让你帮我跟这两个人,他们每天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都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发到我的邮箱里。”

    老贾被烟熏得黄黄的指头捏住纸,轻轻一扫,上面是两个人的名字,分别叫“刘东山”和“刘彬”。

    刘东山作为a市比较出名的民营企业家,老贾听说过,不过刘彬就很眼生了。他弹了弹纸,食指留在刘彬二字上“这两人什么关系?”

    “父子。”沈容淡淡地说,“我先付你十万块,你监视他们五个月,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九十万!如果有其他额外更有用的消息,我另外给你奖励。”

    若是刘东山知道他刚转手给她的一百万都花在了他自个儿身上,不知道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沈容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想。

    老贾并没有一口答应,他按住纸条问沈容“你具体想让我查什么?”

    “我要跟刘东山离婚,想找他出轨的证据,还有给情人花钱都卖了什么大宗用品和奢侈品。”沈容笑着回答。有钱能使鬼推磨,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她一点都不担心老贾会不答应。

    闻言,老贾松了口气,抓拍出轨证据,帮忙捉奸什么的,他最擅长了。他把纸条收了起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好,你这单生意我接你。”

    沈容举起咖啡杯往他面前一推,笑容满面地说“cheers!合作愉快,我等你的好消息!”

    孟慧不好说是自己跟张大强打架给弄的,支支吾吾地说“就是起夜的时候,洗手间有点滑,不小心摔了一跤。”

    也不知刘东山信了还是没信,他瞥了孟慧一眼“小心点,你们要照顾不好媛媛,就让她去我们那儿住,我给她请个保姆。”

    孟慧欣喜若狂,她求的不就是女儿能名正言顺的登堂入室吗?何不借这个机会,把两个孩子的婚事给落实了?她正要说话,旁边忽然插、出来一道声音“请什么保姆,让孟慧辞了工作去照顾张媛媛嘛,保姆再好,哪有亲妈照顾得好啊?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闻言,刘东山扭过头,目光挑剔地看着眼前这个大清早就戴着副大墨镜,身上散发着怡人香气的成熟女人“你是谁?张家的亲戚?”

    孟慧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心里陡然升起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面对面,刘东山竟然不认识沈容,他们夫妻俩到底有多生疏?这么一对比,自己那天见到沈容的反应也不算丢脸了。

    沈容从海南回来之后,他们两口子应该还没见过面吧?孟慧心里窃喜,这两口子的关系越僵,于她就越有利。

    沈容没摘墨镜,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微微往上一翘,似笑非笑的看着刘东山“刘总真是个大忙人啊,才多久没见,就把我给忘了!”

    这是什么意思?语气幽怨酸溜溜的,莫非是他曾经的某个情人?刘东山左思右想,也没从他庞大的猎艳史中找出这么个人。不过这女人看起来还真是不错,尤其是跟旁边一晚上没怎么合眼,灰头土脸又没化妆的孟慧比,更显得新鲜有趣了。

    刘东山的花花肠子又动了,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食指,打了个马虎眼“哪能啊,咱们找个地方吃早茶,慢慢叙旧!”

    他这话音刚落,一道颤巍巍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妈,你怎么来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听到刘彬的声音,刘东山宛如被人从头顶泼了一盆冷水,蹭地转过身,一眼就看到刘彬畏畏缩缩地站在身后,目光瞅着他的正前面。

    荒谬,这个肤白身材好,打扮得时尚靓丽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家里的黄脸婆!刘东山觉得肯定是刘彬搞错了。

    但被刘彬叫破,沈容笑了笑,伸出一双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摘下了墨镜,露出熟悉的五官,冲刘彬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说“牙疼,来拿点药,你们父子怎么在医院,生病了?”

    刘彬瞅了一眼沈容,瞧她的心情似乎很好,鼓起勇气说“是媛媛,她有点不舒服,在这里住院。”

    说罢,忐忑不安地看着沈容的反应。

    结果沈容像是没听到张媛媛的名字一样,径自道“阿彬,这周六有空吗?冯丽从米国回来了,你冯婶婶约咱们周六去他们家吃饭。”

    这哪是吃饭啊,这分明是相亲。

    孟慧的脸当即变了,她虽然不知道这个冯丽是谁,但听这口气,也知道这个冯丽跟刘家的关系很好,很可能还是刘彬的青梅竹马,又门当户对,在她面前,媛媛还有胜算吗?

    好在刘彬苦着脸拒绝了沈容“妈,冯丽回国,是该我们给她接风洗尘才对,改日吧,等媛媛好些,出了院,我们请冯婶婶和冯丽吃饭。”

    孟慧压下去的嘴角扬了上去,不无得意的想,沈容就刘彬这么一根独苗苗,只要刘彬坚持,做母亲的最后哪拗得过儿子,最后还不是得同意。沈容还是别折腾了,痛痛快快地承认了小两口的婚事,免得弄得自己下不得台来。

    但沈容不按牌理出牌,仍绝口不提张媛媛,彻底漠视这个人“刚才听你爸说要请保姆,我这里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音乐学院的一个小姑娘,家里比较困难,要勤工俭学,这姑娘人长得漂亮,气质好,做饭也好吃,就雇她吧,对着她那张脸都赏心悦目,我每顿能多吃一碗饭。”

    孟慧气结,找这么个鲜嫩又有学历的小姑娘回来,是当保姆,还是勾搭刘彬啊?这沈容,真是不拆散媛媛和刘彬誓不罢休,摊上这么个恶婆婆,她家媛媛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刘彬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年轻、一帆风顺,从小长在蜜罐里没受过什么挫折的男人,他不会想那么多,或者说他并不会觉得小姑娘勾搭他是什么大的罪过,相反,不少男人还觉得有女人勾搭证明他们有魅力。

    只要他自己没想过出轨,没做对不起张媛媛的事情,家里来个小姑娘咋啦?如果一个小姑娘能哄他妈高兴,点头答应他跟张媛媛的婚事,他觉得请这个小姑娘也没什么不好的。因而一口就答应了,讨好地说“妈,你高兴就好,多给她发点工资,一个小姑娘勤工俭学也不容易。”

    刘彬的本意是哄沈容高兴,但落到孟慧眼中,这就变成了准女婿一听家里要来个小姑娘就意动了,生了其他心思。这还了得,媛媛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呢,他就这样,要真让那小姑娘进门了,女儿以后不知要生多少闲气。

    但她心里也清楚,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她不占理,人家沈容请保姆,别说刘彬跟张媛媛还没结婚,就是结了婚,她也管不着。只能按下心里的愤懑,准备回去给女儿敲边鼓,让女儿说动刘东出面去拒绝他妈。

    沈容瞧着孟慧脸上一闪而逝的不满,心里好笑,果然,随随便便都能勾搭上的男人,连勾搭上他们的女人自个儿都不放心。孟慧也知道刘东山父子是什么德行,对他们真是一点信心都没有。呵呵,这样也好,以后他们凑成堆,不用自己做什么,猜忌就会让他们的生活分崩离析。

    沈容很期待自己让位,孟慧母子上位后,这四个人的生活了。

    不过现在嘛,还是先应付刘彬这个小兔崽子。

    “嗯,咱们家离音乐学院比较晚,吃过晚饭收拾完再回去,小姑娘一个人走夜路回去,太不安全了,阿彬,回头你找人把一楼的房间收拾出来,让她晚上住咱们家吧。”沈容说完,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孟慧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道,“不过这事等你住回家里再说,现在家里也没人,让小姑娘一个人住进去也害怕。”

    当然,这都是沈容的借口,她上哪儿找个音乐学院会做饭的小姑娘配合她演戏去?她弄出这个莫须有的漂亮温柔小姑娘,不过是为了让孟慧知道,有她这个“恶婆婆”,张媛媛就算嫁进了刘家,也不会有好让日子过。

    果然,听说小姑娘还要住刘家,孟慧再也忍不下去了,她马上找了个借口支走刘彬“媛媛一个人在病房里没人照顾可不行,你先上陪着她。”

    刘彬解释“媛媛想吃豆腐脑,医院食堂没有,我下来给她买,一会儿就上去。”

    “我去给她买,你先上去陪她吧,媛媛这孩子打小就胆小,我怕她一个躲在被窝里哭。”孟慧故作担忧地说。

    一听这个,刘彬顿时按捺不住了,忙点头“那行,我上去了。”

    说完为难地看向沈容。沈容装作没看见他,提脚,转身下了台阶,大步往医院外面走去。

    一旁的刘东山见了,赶紧冲刘彬挥了挥手“行了,你上去陪媛媛,你妈那儿我去帮你说说好话。”

    刘彬现在本来就怵沈容,他爸愿意给他说情,他求之不得,感激地看了刘东山一眼,然后蹬蹬蹬地跑向住院大楼。

    打发了儿子,刘东山看了一眼孟慧,说道“去给媛媛买豆腐脑吧,她想吃什么都给她买,钱不够跟我说。”

    一个孕妇光是吃能花多少钱!孟慧表面感激地说“嗯,那我先去了。”

    出了医院后,她就进了旁边的一家饭馆,点了豆腐脑,还不忘给刘彬也买了些早餐,然后花了二十块让店家送到病房。她自己却悄悄跟上了刘东山。

    刘东山打发了孟慧后,加快脚步,出门没走多远,就在人行道上追到了沈容“阿容,见你比见市长还难,这都三个多月过去了,你的气也该消了,咱们回家好好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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