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叫刘坛, 四十多岁，老江湖了。
不过是一位很有原则的老江湖, 在电视剧圈里，敢不卖纪瀛面子的, 也就他了。
“不行啊，这个梁宇一身黑料, 刚被电视台辞退，又不是专业演员, 你要的这个角色有点难。”刘坛说。纪瀛难得需要拍马屁, “导演, 有你在，多虐他几次，演技也就蹭蹭上来了，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演技我可以虐他, 但他名声不好，担任重要角色，连带整个剧都会被骂。”
纪瀛虽然是妥妥的男一号，也经常用“我不拍了你们爱找谁找谁吧”这种话威胁别人，但这次不一样，这个剧真的是有千军万马的人在抢，不仅夏桃子说好, 连苏药都相中了, 坚持让他和梁宇上, 所以他也就收敛了点。当下纪瀛不谈他的角色, 只说梁宇的角色。
“那你说让他上哪个角色？”纪瀛耐着性子问。
刘坛吐了口烟，指了指角色表上的某个名字。
纪瀛一看有点炸毛，“这角色是个反派，还是很阴狠的那种反派，角色一旦定型，不好翻身了，而且在演员表上，这个角色男女加起来都排到第二页了！”
“极限了。”刘坛吐出三个字。
纪瀛黑着脸坐上车，气闷地说，“歪歪，你说我可怎么向苏药交待。”
“老大你尽力了，我不觉得拽拽哥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南歪歪安慰。
回到医院，苏药正在看电视剧——自从梁宇说他想当影帝后，苏药就开始看电视剧了——想拍电影，如果没有特别好的机缘，都得先从电视剧做起。就连纪瀛这种拿过影帝的人，也还要拍电视剧保证曝光率，别说梁宇这种突然转行、声名狼藉的过气主持人了。
但苏药也不是拿着电视乱看，而是在网上搜索，分门别类地看，总结各种有效信息，看的不是消遣，而是信息。一切才刚刚开始，他和梁宇都刚刚开始，他之前虽然在综艺节目，但关注的都是财经方面的消息和新闻。所以这一次，不仅梁宇要从头开始，他也需要从头开始，他们要学习的东西都很有多。
好在有纪瀛这个活榜样。
看到纪瀛回来，苏药合上平板，问：“怎么样？”
纪瀛平生头一次这么灰头土脸，“有是有，但角色不太好，是个反派。”
本来看纪瀛的表情，苏药还以为没要到角色，没想到要到了，他松了口气。
“苏药，我不是故意让梁宇演反派的，我——”纪瀛下意识想解释。
“以梁宇现在的名声和实力，这是一个负责任的导演所能给出的极限了，不然，他出的作品也不会这么好，也不会有这么多人争着想上他的戏。”苏药心平气和。
“可是角色不好。”纪瀛小声说，但看着苏药坦然的表情，他顿时觉得自己太婆婆妈妈了。又看见苏药记着各种数据的笔记本，纪瀛不由说，“你别太累了，我说了会帮梁宇，就会帮，你别总是这么累。”
“嗯。”苏药答应着，挺认真地说，“我相信你，所以不管你要到什么角色，或者要不到角色，都不需要有压力。”
这么简单一句话，却直戳纪瀛心底，让他在回来路上积压的所有阴霾瞬间散尽。他看着苏药好一会儿，才满足地说，“苏药，我果然喜欢你喜欢地不得了。”
“谢谢。我不喜欢你。”
“不客气。我可以等。”
南歪歪听得一头大汗，哎，这还真是每日一表白，每日一拒绝啊。
*
梁宇退了房，又去了趟银行。他之前是做财经节目主持人的，自然懂理财。他也帮苏药办了理财——这次苏药离开前，把银行卡放在了他房间的桌上。
梁宇在银行把两人的积蓄整理了一下，有点愣，刚刚苏药给他打电话说，纪瀛帮他推荐了一个表演老师，学费有点高，让他多准备点钱。
梁宇从没想过要和苏药分开，所以他们的钱也是黏黏糊糊在一起的，花的时候从没计较过，这时候应该怎么算？苏药还说接下来几个月都要住院，可以先不要租房子，让他也住在病房里，能省一部分费用。可是，苏药这次的住院费和手术费，都是纪瀛划的卡。这又该怎么算？
纪瀛是在追苏药，帮苏药掏了医药费，还替他介绍表演老师、介绍剧本，但苏药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梁宇回到病房。苏药把剧本交给梁宇，“你的角色我帮你圈出来了，虽然是个反派，但在尊重剧本的基础上，还有很大的发挥余地。能不能把一个角色演活，角色设定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演员的把握。”
梁宇看着用铅笔圈出的那个名字，还有点难以置信，他这真的是要去当演员了。
苏药说，“你放心，导演很不错，好的导演是你演技的保证，你能跟他学到很多东西。我也会和你一起分析每个镜头的亮点，戏份虽然不多，但每个镜头都要做到当前的最好。”
“我知道。”梁宇点头，不论做什么事，苏药都是这样，要么不做，要么做到最好。
苏药放缓了声音，“钱取好了吗？纪瀛一会儿赶完通告回来，带你去见他的老师，是表演系的老教授。你跟着老师好好学习，把表演的基础打好，有了好的表演基础，才能在接到各种角色的时候都游刃有余。”
“取好了。”梁宇看着近在眼前的苏药，忽然站起身，把苏药抱在怀里，认真地说，“苏药，对不起。苏药，谢谢你。”
苏药安安静静待在梁宇怀里，微笑了笑，轻声说，“没关系。不客气。”
直到聂小衫拿着一叠打印资料进来，梁宇才放开苏药，拿着剧本去了影音室。
聂小衫假装没看见刚才那一幕，把资料放在苏药面前，好奇地问，“拽拽哥，你打印这么多劳务合同干嘛？”
“替梁宇招个造型师。”苏药笑笑，看着床头突然多出来的银行卡，正是他离开前留给梁宇的那张，他什么也没说，收进了床头的抽屉里。
没多久，纪瀛急匆匆赶回来，苏药歪在枕头上睡着了，纪瀛来到床边站了一站，也没多停，小声问：“梁哭包呢？”
聂小衫指了指影音室，心想，梁哥虽然是个哭包，但真的是很心酸的哭包了，明明喜欢拽拽哥，却不敢承认。
纪瀛把梁宇从影音室拖出来，火急火燎地说，“赶紧赶紧，我把你送过去，晚上还得去走个红毯。”
保姆车里，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梁宇忽然问：“你真的这么喜欢苏药吗？”
纪瀛正累得瘫在位子里像狗一样大喘气，听得一愣，然后暴躁地说，“你这不是屁话嘛！我肯定比你更喜欢苏药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那你好好对他。”
纪瀛警觉地问，“你什么意思？有什么阴谋？”
“就是字面的意思。我和苏药不可能了，回不到过去了，苏药比我更清楚。”
纪瀛沉默。
梁宇脸色渐渐苍白，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着，但还是在发抖：“说什么潜|规|则，潜|规|则也是要你情我愿的吧。但苏药他——五年前，苏药陪我去电视台考试，被傅若虚一眼看上，然后骗过来，强|暴|了。”
梁宇颤声把话说完，“因为这件事，我恨自己，也恨苏药。恨自己没办法保护他，也恨自己离不开他。恨苏药总是对我这么好，好得让我想乱发脾气，甚至不止一次想……掐死他。过去五年，我就像个神经病一样，折磨着苏药，伤害着苏药，想把他赶跑，可每当他要离开，我又拼命把他留下来。我喜欢他，可我没勇气接受他。我是个胆小鬼。我早就知道，我根本配不上苏药。”
梁宇说着，眼神冷定下来，有股深藏的恨意和决绝，“这次进演艺圈，我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爬上去，找傅若虚报仇，这是我唯一想做的事了。”
梁宇最后说，“谢谢你帮我，但请你好好对苏药，好好珍惜他。”
纪瀛一动不动听着。车里一片寂静。坐在后排的南歪歪也屏息凝神。
好半天，纪瀛才回过神，冷笑着问，“说什么找别人报仇，你自己呢？你自己对苏药做的那些事，一句‘配不上他’就完了？！”
“我已经遭报应了。”梁宇一脸惨白，“苏药不喜欢我了，就是最大的报应。”
“呸！突然装什么情圣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衣冠禽兽！”纪瀛骂。
梁宇低头承认，“你骂得对。”
“……”纪瀛觉得这气氛太奇怪了，“靠！你他妈怎么不哭了！”
“以后都不哭了。”
梁宇神情惨淡，“再也没人会听我哭了。”
*
西门花下了班来医院，苏药刚睡醒，看着坐在床边的西门花，愣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坐起来，聂小衫替苏药倒了水，看苏药吃了药，才退到一边。
“找我什么事啊？”西门花问。
“最近工作怎么样？”苏药吃完药，清醒过来，微笑着问。
一提到工作，西门花就噼里啪啦一通抱怨，反正各种不顺心，怀念以前和苏药一起工作的时光。
苏药耐心听完，笑着说，“梁宇要出道，你想不想做他的造型师？”
“哎？”西门花那天见苏药在帮梁宇找剧本，不过，她一直觉得应该没那么容易，“找到剧本了？”
苏药笑着点头，“梁宇现在虽然是菜鸟，但以后是要当影帝的，他当了影帝，你也就红了，你愿不愿意试试？”
西门花犹豫。
苏药态度温和，把话说得面面俱到，“你的水平和野心，在节目里太委屈了，可以考虑一下，当然我还是尊重你的选择。而且前期可能会比较辛苦，因为我还没想到谁能来当梁宇的助理，但我会嘱咐梁宇自己做好自己的事，尽量不麻烦你，所以你只要当好造型师，让他在外面见人的时候，光鲜得体就行了。”
西门花不答反问，“苏药，你和梁哥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和梁宇，不仅是大学同学，还是高中同学，初中同学，小学同学，幼儿园同学，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可梁哥对你——”西门花想起苏药病重时，梁宇那副样子，那可不单单是“好朋友”的样子啊。
苏药微笑着把西门花的话打断了，“我们只是好朋友。”
见苏药态度坚定，西门花也没坚持说下去。苏药把准备的劳务合同和薪资表递给西门花，“这是合同和薪资表，你可以拿回去先看看，五险一金我先不帮你交，折成现金另发。不答应也没关系，你自己好好考虑。”
西门花看着那合同和薪资表，被逗乐了，“苏药，你做事真的是太认真了。”
苏药于是认真地笑了笑，“谢谢。”
西门花又问，“那如果我答应了，算是你雇我，还是梁哥雇我呢？”
“我们都可以，不过薪水你暂时来我这里领。等梁宇红了，你想和他签合同，想让他给你涨工资，我们可以再商量。”
“算了吧，我果然还是跟着你更有安全感。”西门花从包里拿出笔，刷刷签了她的名字，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脸笑容地说，“突然好兴奋，好像明天充满了希望，有点迫不及待了。”
苏药点点头，“我也兴奋。”
“真看不出来你兴奋。”西门花吐槽。
“已经很兴奋了。”至少，觉得有了必须要去做的事，打起精神来了。
不过是一位很有原则的老江湖, 在电视剧圈里，敢不卖纪瀛面子的, 也就他了。
“不行啊，这个梁宇一身黑料, 刚被电视台辞退，又不是专业演员, 你要的这个角色有点难。”刘坛说。纪瀛难得需要拍马屁, “导演, 有你在，多虐他几次，演技也就蹭蹭上来了，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演技我可以虐他, 但他名声不好，担任重要角色，连带整个剧都会被骂。”
纪瀛虽然是妥妥的男一号，也经常用“我不拍了你们爱找谁找谁吧”这种话威胁别人，但这次不一样，这个剧真的是有千军万马的人在抢，不仅夏桃子说好, 连苏药都相中了, 坚持让他和梁宇上, 所以他也就收敛了点。当下纪瀛不谈他的角色, 只说梁宇的角色。
“那你说让他上哪个角色？”纪瀛耐着性子问。
刘坛吐了口烟，指了指角色表上的某个名字。
纪瀛一看有点炸毛，“这角色是个反派，还是很阴狠的那种反派，角色一旦定型，不好翻身了，而且在演员表上，这个角色男女加起来都排到第二页了！”
“极限了。”刘坛吐出三个字。
纪瀛黑着脸坐上车，气闷地说，“歪歪，你说我可怎么向苏药交待。”
“老大你尽力了，我不觉得拽拽哥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南歪歪安慰。
回到医院，苏药正在看电视剧——自从梁宇说他想当影帝后，苏药就开始看电视剧了——想拍电影，如果没有特别好的机缘，都得先从电视剧做起。就连纪瀛这种拿过影帝的人，也还要拍电视剧保证曝光率，别说梁宇这种突然转行、声名狼藉的过气主持人了。
但苏药也不是拿着电视乱看，而是在网上搜索，分门别类地看，总结各种有效信息，看的不是消遣，而是信息。一切才刚刚开始，他和梁宇都刚刚开始，他之前虽然在综艺节目，但关注的都是财经方面的消息和新闻。所以这一次，不仅梁宇要从头开始，他也需要从头开始，他们要学习的东西都很有多。
好在有纪瀛这个活榜样。
看到纪瀛回来，苏药合上平板，问：“怎么样？”
纪瀛平生头一次这么灰头土脸，“有是有，但角色不太好，是个反派。”
本来看纪瀛的表情，苏药还以为没要到角色，没想到要到了，他松了口气。
“苏药，我不是故意让梁宇演反派的，我——”纪瀛下意识想解释。
“以梁宇现在的名声和实力，这是一个负责任的导演所能给出的极限了，不然，他出的作品也不会这么好，也不会有这么多人争着想上他的戏。”苏药心平气和。
“可是角色不好。”纪瀛小声说，但看着苏药坦然的表情，他顿时觉得自己太婆婆妈妈了。又看见苏药记着各种数据的笔记本，纪瀛不由说，“你别太累了，我说了会帮梁宇，就会帮，你别总是这么累。”
“嗯。”苏药答应着，挺认真地说，“我相信你，所以不管你要到什么角色，或者要不到角色，都不需要有压力。”
这么简单一句话，却直戳纪瀛心底，让他在回来路上积压的所有阴霾瞬间散尽。他看着苏药好一会儿，才满足地说，“苏药，我果然喜欢你喜欢地不得了。”
“谢谢。我不喜欢你。”
“不客气。我可以等。”
南歪歪听得一头大汗，哎，这还真是每日一表白，每日一拒绝啊。
*
梁宇退了房，又去了趟银行。他之前是做财经节目主持人的，自然懂理财。他也帮苏药办了理财——这次苏药离开前，把银行卡放在了他房间的桌上。
梁宇在银行把两人的积蓄整理了一下，有点愣，刚刚苏药给他打电话说，纪瀛帮他推荐了一个表演老师，学费有点高，让他多准备点钱。
梁宇从没想过要和苏药分开，所以他们的钱也是黏黏糊糊在一起的，花的时候从没计较过，这时候应该怎么算？苏药还说接下来几个月都要住院，可以先不要租房子，让他也住在病房里，能省一部分费用。可是，苏药这次的住院费和手术费，都是纪瀛划的卡。这又该怎么算？
纪瀛是在追苏药，帮苏药掏了医药费，还替他介绍表演老师、介绍剧本，但苏药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梁宇回到病房。苏药把剧本交给梁宇，“你的角色我帮你圈出来了，虽然是个反派，但在尊重剧本的基础上，还有很大的发挥余地。能不能把一个角色演活，角色设定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演员的把握。”
梁宇看着用铅笔圈出的那个名字，还有点难以置信，他这真的是要去当演员了。
苏药说，“你放心，导演很不错，好的导演是你演技的保证，你能跟他学到很多东西。我也会和你一起分析每个镜头的亮点，戏份虽然不多，但每个镜头都要做到当前的最好。”
“我知道。”梁宇点头，不论做什么事，苏药都是这样，要么不做，要么做到最好。
苏药放缓了声音，“钱取好了吗？纪瀛一会儿赶完通告回来，带你去见他的老师，是表演系的老教授。你跟着老师好好学习，把表演的基础打好，有了好的表演基础，才能在接到各种角色的时候都游刃有余。”
“取好了。”梁宇看着近在眼前的苏药，忽然站起身，把苏药抱在怀里，认真地说，“苏药，对不起。苏药，谢谢你。”
苏药安安静静待在梁宇怀里，微笑了笑，轻声说，“没关系。不客气。”
直到聂小衫拿着一叠打印资料进来，梁宇才放开苏药，拿着剧本去了影音室。
聂小衫假装没看见刚才那一幕，把资料放在苏药面前，好奇地问，“拽拽哥，你打印这么多劳务合同干嘛？”
“替梁宇招个造型师。”苏药笑笑，看着床头突然多出来的银行卡，正是他离开前留给梁宇的那张，他什么也没说，收进了床头的抽屉里。
没多久，纪瀛急匆匆赶回来，苏药歪在枕头上睡着了，纪瀛来到床边站了一站，也没多停，小声问：“梁哭包呢？”
聂小衫指了指影音室，心想，梁哥虽然是个哭包，但真的是很心酸的哭包了，明明喜欢拽拽哥，却不敢承认。
纪瀛把梁宇从影音室拖出来，火急火燎地说，“赶紧赶紧，我把你送过去，晚上还得去走个红毯。”
保姆车里，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梁宇忽然问：“你真的这么喜欢苏药吗？”
纪瀛正累得瘫在位子里像狗一样大喘气，听得一愣，然后暴躁地说，“你这不是屁话嘛！我肯定比你更喜欢苏药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那你好好对他。”
纪瀛警觉地问，“你什么意思？有什么阴谋？”
“就是字面的意思。我和苏药不可能了，回不到过去了，苏药比我更清楚。”
纪瀛沉默。
梁宇脸色渐渐苍白，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着，但还是在发抖：“说什么潜|规|则，潜|规|则也是要你情我愿的吧。但苏药他——五年前，苏药陪我去电视台考试，被傅若虚一眼看上，然后骗过来，强|暴|了。”
梁宇颤声把话说完，“因为这件事，我恨自己，也恨苏药。恨自己没办法保护他，也恨自己离不开他。恨苏药总是对我这么好，好得让我想乱发脾气，甚至不止一次想……掐死他。过去五年，我就像个神经病一样，折磨着苏药，伤害着苏药，想把他赶跑，可每当他要离开，我又拼命把他留下来。我喜欢他，可我没勇气接受他。我是个胆小鬼。我早就知道，我根本配不上苏药。”
梁宇说着，眼神冷定下来，有股深藏的恨意和决绝，“这次进演艺圈，我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爬上去，找傅若虚报仇，这是我唯一想做的事了。”
梁宇最后说，“谢谢你帮我，但请你好好对苏药，好好珍惜他。”
纪瀛一动不动听着。车里一片寂静。坐在后排的南歪歪也屏息凝神。
好半天，纪瀛才回过神，冷笑着问，“说什么找别人报仇，你自己呢？你自己对苏药做的那些事，一句‘配不上他’就完了？！”
“我已经遭报应了。”梁宇一脸惨白，“苏药不喜欢我了，就是最大的报应。”
“呸！突然装什么情圣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衣冠禽兽！”纪瀛骂。
梁宇低头承认，“你骂得对。”
“……”纪瀛觉得这气氛太奇怪了，“靠！你他妈怎么不哭了！”
“以后都不哭了。”
梁宇神情惨淡，“再也没人会听我哭了。”
*
西门花下了班来医院，苏药刚睡醒，看着坐在床边的西门花，愣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坐起来，聂小衫替苏药倒了水，看苏药吃了药，才退到一边。
“找我什么事啊？”西门花问。
“最近工作怎么样？”苏药吃完药，清醒过来，微笑着问。
一提到工作，西门花就噼里啪啦一通抱怨，反正各种不顺心，怀念以前和苏药一起工作的时光。
苏药耐心听完，笑着说，“梁宇要出道，你想不想做他的造型师？”
“哎？”西门花那天见苏药在帮梁宇找剧本，不过，她一直觉得应该没那么容易，“找到剧本了？”
苏药笑着点头，“梁宇现在虽然是菜鸟，但以后是要当影帝的，他当了影帝，你也就红了，你愿不愿意试试？”
西门花犹豫。
苏药态度温和，把话说得面面俱到，“你的水平和野心，在节目里太委屈了，可以考虑一下，当然我还是尊重你的选择。而且前期可能会比较辛苦，因为我还没想到谁能来当梁宇的助理，但我会嘱咐梁宇自己做好自己的事，尽量不麻烦你，所以你只要当好造型师，让他在外面见人的时候，光鲜得体就行了。”
西门花不答反问，“苏药，你和梁哥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和梁宇，不仅是大学同学，还是高中同学，初中同学，小学同学，幼儿园同学，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可梁哥对你——”西门花想起苏药病重时，梁宇那副样子，那可不单单是“好朋友”的样子啊。
苏药微笑着把西门花的话打断了，“我们只是好朋友。”
见苏药态度坚定，西门花也没坚持说下去。苏药把准备的劳务合同和薪资表递给西门花，“这是合同和薪资表，你可以拿回去先看看，五险一金我先不帮你交，折成现金另发。不答应也没关系，你自己好好考虑。”
西门花看着那合同和薪资表，被逗乐了，“苏药，你做事真的是太认真了。”
苏药于是认真地笑了笑，“谢谢。”
西门花又问，“那如果我答应了，算是你雇我，还是梁哥雇我呢？”
“我们都可以，不过薪水你暂时来我这里领。等梁宇红了，你想和他签合同，想让他给你涨工资，我们可以再商量。”
“算了吧，我果然还是跟着你更有安全感。”西门花从包里拿出笔，刷刷签了她的名字，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脸笑容地说，“突然好兴奋，好像明天充满了希望，有点迫不及待了。”
苏药点点头，“我也兴奋。”
“真看不出来你兴奋。”西门花吐槽。
“已经很兴奋了。”至少，觉得有了必须要去做的事，打起精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