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瀛谈完事情, 神清气爽地坐进车里。南歪歪看着他这副开心的样子，也挺开心的, “老大，你对拽拽哥真好, 不愧是他的大天使。”
“那当然，我这才叫真爱, 以后苏药也会这么爱我的。”
南歪歪觉得有点悬，但还是鼓励了一句, “我永远支持老大。”
“哈哈哈哈哈……”纪瀛开怀大笑, 笑了一阵, 又突然安静，“南歪歪，这世上我最讨厌的人就是梁宇了。”
“我知道，老大。”南歪歪贴心地说。
“但因为苏药我不能把梁宇怎么样, 还得帮着梁宇。”纪瀛恨恨地说，“所以我要找傅若虚报仇，你说，怎么样能把那老不要脸的臭狐狸弄死！”
这话里的逻辑可谓狗屁不通，但南歪歪奇迹般地明白了，不能动梁宇，那除了梁宇, 紧接着最恨的就是傅若虚, 所以要把怒气全都撒在傅若虚身上。
南歪歪稳重地说, “老大, 现实生活又不是拍戏，不能随便杀人。”
“那怎么办？”
“我觉得梁哥法子挺靠谱的，爬上去把傅台长给踢下来。不过就是有点慢，以傅台长的身份，一般人还真搞不掉他。到底爬到什么位子才能搞掉他？这是个问题。”
纪瀛又有点担忧，“你说老仙女能把这个事情搞定吗？”
南歪歪斟酌地说，“老大，你不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吗？你说，傅台长潜了苏药，让梁宇做了财经频道主持人，这件事也算两清了，他干嘛要拦着梁宇进娱乐圈，干嘛非不让梁宇翻身啊？我觉得这里头，肯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幕，很深仇大恨那种。”
南歪歪继续说，“老大你想想，傅台长是个什么人啊，见人笑眯眯的，谁也不得罪，所以称圈里第一‘笑面狐狸’，可他居然因为一个小小的梁宇，要推掉dS年度大剧的档期，还折了刘大导演的面子，你不觉得这个事情很不科学吗？”
“我他妈也觉得肯定有什么，但我又不敢去问苏药。”纪瀛闷闷地说，“今天的事情先别告诉苏药，他用心准备了那么久，肯定会伤心的。”
“我不说。可是如果桃子姐谈不下来，梁宇进不了剧组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大不了我也不拍这个戏了，带着梁宇这个拖油瓶去别的剧组！”
“别啊，老大，你不是也很期待这个剧嘛，千万别冲动！”
“傅若虚肯定知道是我带梁宇进剧组的，但他既然敢拒绝刘坛，说明他不卖我这个面子，那我去找他也没用。剩下只有李舜华那个龟毛了，可那个龟毛比傅若虚还难搞定，他一向不喜欢关系户，这回说不定和傅若虚统一战线了。”
“所以我们请桃子姐出马，老大放心，我觉得肯定没问题。”
“希望吧，还有一周就要进组，李舜华要真敢拒绝我，我也拒绝他，这个戏我不演了，男一号让他另找吧。”
*
梁宇学表演回来，按苏药的吩咐，去超市买了肉。短短二十多天，他廋了5斤不止，所以苏药说今晚稍微庆祝一下，做点好吃的。
梁宇炖肉，苏药怕被油烟熏着，戴着口罩在一旁指导。
平生第一次亲手拿锅铲，高高瘦瘦的男人，笨的像一只手忙脚乱的八爪鱼，明明只有两只手，却挥舞的让人眼花缭乱。
苏药在一旁看着，最后说，“我来吧。”
梁宇不听，把苏药往一边推了推。苏药风一吹就倒似的，顿时一个趔趄。梁宇这才赶紧放下锅铲，抓住苏药的胳膊，紧张地问，“没事吧！”
苏药轻咳，指了指锅，“糊了。添水。”
梁宇又放了手，慌忙提起旁边烧好的开水，滋啦浇进锅里，把肉淹没，听苏药说“够了”，他就放下水壶，盖上锅盖，这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整个人都疲倦地垮下来。
苏药看着他这副样子，目光轻柔，嘴角有一丝无奈的笑。
西门花扒在厨房门口，看着默契又热闹的梁宇和苏药，原来他们两个私下相处是这样的——苏药清醒的时候，对梁宇冷淡又严格，除了讨论演技和剧本的事，没有别的话，但睡着了会叫“梁宇”的名字。
想起苏药曾说，他养了只本土黑猫，回去晚了，会挠他。
想起苏药身上那些牙印子，她还嘲笑苏药找了个大嘴的女朋友。
又想起那天苏药坚定地说——我们只是好朋友。
西门花想，其实苏药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从来不说，从来不表露而已。
聂小衫扒在厨房门的另一边，也是看得两眼放光，但，这时看着苏药脸上的表情，她才明白，原来纪瀛说拽拽哥看着梁哥会神魂颠倒，是真的。
水开了，梁宇把火关小，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开心地回头问，“这样就可以了，等40分钟？”
苏药仿佛被他的笑容烫了一下，急忙转身往外走。他走回病床前坐下，手指紧紧攥着病号衣的衣角，好半天，终于回了神。
梁宇见苏药走了，脸上笑容一暗，继续低头盯着炖锅。
*
晚上一起看梁宇今天上表演课的视频。苏药看着，觉得他没什么好说的了，虽然还没正式演过戏，但终于有点样子了。
纪瀛也看得很投入，他毕业挺多年了，就算在校的时候，也不经常去上课，和老师这么静下心来沟通演技，是件很奢侈的事，毕竟他一直都很忙，这样看着他的老师教梁宇，顿时有一种重回学校，重新学习，然后再次起飞成长的感觉。
苏药看着纪瀛，微笑说，“大明星，给点评一下？”
纪瀛看着苏药，咧嘴一笑，“苏药，我也想当影帝。”
苏药已经练就了一身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能平淡应对的神功，于是平淡地回了句，“你已经是影帝了。”
“国内的奖项已经满足不了我了，我要拿国际大奖！”纪瀛神情坚定。
苏药倒是一愣，他过去虽然不太关注娱乐圈的事，但五年综艺节目的生涯，也让他深深明白现在的娱乐圈是个多么浮躁的地方，人人追名逐利，渴望一夜爆红，真正静下心来琢磨演技，真正热爱表演的人，其实不算多。纪瀛本身演技可圈可点，也拿过国内的影帝，只要他愿意，少接点戏，天天商演捞金也不会有人说他什么，但他居然没有被这种浮华的物欲冲昏头脑，没有止步不前，反而说要拿国际大奖。
苏药刮目相看，挺真诚地说，“祝你成功。”
“那你要帮我！”纪瀛听到苏药支持他，激动地一把抓住苏药的手，仿佛有点撒娇意思。苏药不动声色抽出手，“你的团队里什么人才都有，我能帮你什么。”
“我就是想让你帮我！”纪瀛不依不饶，一脸期待。
苏药没什么反驳的立场，于是重新盯着大屏幕，平淡地答应，“如果你需要的话。”然后把话题扯回来：“刚才的表演课，你有什么想说的？”
纪瀛听苏药答应帮他，早乐开了花，满足地说，“挺好的！”紧接着，他又豪气地补充了句，“不过梁哭包，你这辈子的演技都超不过我，我永远是第一！”
梁宇没面无表情，无视了纪瀛的挑衅。苏药也没接话，继续说，“明天就是最后一次课了，买点礼物给老师吧。”
“哦。”梁宇说。苏药问纪瀛，“老师平常喜欢什么？”
纪瀛想了想说，“她喜欢红酒，我家里有珍藏的，明天我亲自送过去，再和老师打个招呼。”
毕竟是纪瀛介绍的，课程完了，纪瀛去道个谢也是应该的。不过，苏药皱眉，他和纪瀛之间这笔账，越来越难算清了。钱是一方面，人情又是一方面。但当着梁宇的面，他只简单地说：“谢谢。”
苏药又叮嘱梁宇，“明天下课回来，学习就算基本完成，剩下的一周时间，全力琢磨自己的角色，再让小衫多讲一些剧组里的事，多知道点儿，遇到问题才不会慌。”
梁宇答应着。
倒是纪瀛听苏药提到“剧组”的事，自信满满的脸上虚了一把，他起身去外头发消息问夏桃子事情的进展。但夏桃子没回。他又打了电话过去。夏桃子大骂，“我靠臭小子，什么事都要有个过程，你急个屁啊！”直接挂了电话。
影音室里，苏药重新打开之前做的“反派角色合集”，让梁宇再次尝试模仿，纪瀛负责点评和指导。西门花和聂小衫都看了无数遍了，难得今天没事，就早点回家休息。南歪歪看了一会儿，也要走，苏药正好出来吃药，忽然叫了句，“西瓜头。”
“拽拽哥，我真不叫西瓜头，我叫歪歪。”
苏药看一眼南歪歪那每天都在精心打理的“西瓜头”发型，心平气和地说，“那你先把发型换了，不然我记不住。”
“那还是叫我西瓜头吧。拽拽哥，你叫我什么事？”
苏药直接问，“纪瀛怎么了？”
苏药的眼神明明再平常再温和不过了，但南歪歪还是一阵心虚，“老大不让告诉你。”
“那你告诉我吗？”
“我……”怎么敢不告诉，多吓人啊！南歪歪小声说，“今天下午，刘坛找傅若虚去谈档期，结果傅若虚逼着刘坛把梁哥踢出剧组了。老大正发愁呢，让桃子姐去谈了，还没收到回话。不过拽拽哥你放心，老大说了，如果梁哥进不了这个剧组，他也不去了，带着梁哥去别的剧组。”
苏药皱了皱眉，没再多问，“你回去休息吧，路上注意安全。”
南歪歪看着和平常一模一样的苏药，以为苏药没听明白，就又强调了一句，“拽拽哥，你们这一个月的精心准备，可能泡汤了，你不着急吗？”
苏药一怔，“我看起来不着急吗？”
“太淡定了。”南歪歪感叹，“拽拽哥你没什么要问的了吗？”
苏药又一怔，“你还有什么没说吗？”
“……都说了。”
苏药耐心地问南歪歪，“你想让我问什么？”
“事情的进展啊，严重程度啊，至少表现出点焦虑和愤怒吧！”南歪歪强调，他和他家老大愁了一晚上，但苏药太淡定了，他觉得好不公平！
“……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苏药重新走进影音室。
梁宇继续演着视频里的反派。纪瀛等苏药一出去，就是完全地敷衍状态，并不搭理梁宇，今晚还有点心不在焉。梁宇也不搭理纪瀛，可一旦苏药不在，他也有点心不在焉。
苏药又看了一会儿，难得也有点心不在焉，于是说，“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是最后一节课，要好好珍惜，好好向老师道谢。”
于是三人和往常一样散开，苏药先去洗了澡，然后坐在病床上出神。紧接着纪瀛洗漱完毕，躺回他的御用沙发上。梁宇最后一个从影音室出来，不做声去了浴室。
苏药这才走到纪瀛身边。纪瀛本来在生闷气，看到苏药顿时阴转晴，“苏药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要你的报酬？”
纪瀛兴奋地坐起来，一把抓住苏药的手：“现在！”
苏药抽回手，“现在不行，找梁宇不在的时候，或者你开个房间，我陪你出去。”
纪瀛又躺回去，有点耍脾气地说，“那算了，我现在不想出去，累了。”
“那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叫我吧。”苏药转身往他的病床走。
纪瀛看着他的背影，大声说，“苏药，我喜欢你！”
苏药没有回头，慢吞吞坐回病床上，掀开被子躺下去，“别再说这种话了，好好想想你的报酬吧。”
纪瀛不说话了。刚刚南歪歪发消息给他，说苏药知道了梁宇可能没办法进组的事，他本来以为苏药会生气，或者至少问他两句，至少向他要个保证。可苏药一个字都没提，还来给他报酬——虽然他不是不想要报酬，可他不是想要这种报酬——而且梁宇的事他没办妥，对苏药爽约了，他平生最讨厌爽约这种事，他真是……太他妈生气了！！
“啊啊啊！”纪瀛气得大叫起来，突然恶狠狠地张嘴，一口咬住了他的枕头，长手长脚的，像只大螃蟹似的一阵扑腾！
“……”苏药果断地转过身，背对着沙发上那个神经病。
“那当然，我这才叫真爱, 以后苏药也会这么爱我的。”
南歪歪觉得有点悬，但还是鼓励了一句, “我永远支持老大。”
“哈哈哈哈哈……”纪瀛开怀大笑, 笑了一阵, 又突然安静，“南歪歪，这世上我最讨厌的人就是梁宇了。”
“我知道，老大。”南歪歪贴心地说。
“但因为苏药我不能把梁宇怎么样, 还得帮着梁宇。”纪瀛恨恨地说，“所以我要找傅若虚报仇，你说，怎么样能把那老不要脸的臭狐狸弄死！”
这话里的逻辑可谓狗屁不通，但南歪歪奇迹般地明白了，不能动梁宇，那除了梁宇, 紧接着最恨的就是傅若虚, 所以要把怒气全都撒在傅若虚身上。
南歪歪稳重地说, “老大, 现实生活又不是拍戏，不能随便杀人。”
“那怎么办？”
“我觉得梁哥法子挺靠谱的，爬上去把傅台长给踢下来。不过就是有点慢，以傅台长的身份，一般人还真搞不掉他。到底爬到什么位子才能搞掉他？这是个问题。”
纪瀛又有点担忧，“你说老仙女能把这个事情搞定吗？”
南歪歪斟酌地说，“老大，你不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吗？你说，傅台长潜了苏药，让梁宇做了财经频道主持人，这件事也算两清了，他干嘛要拦着梁宇进娱乐圈，干嘛非不让梁宇翻身啊？我觉得这里头，肯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幕，很深仇大恨那种。”
南歪歪继续说，“老大你想想，傅台长是个什么人啊，见人笑眯眯的，谁也不得罪，所以称圈里第一‘笑面狐狸’，可他居然因为一个小小的梁宇，要推掉dS年度大剧的档期，还折了刘大导演的面子，你不觉得这个事情很不科学吗？”
“我他妈也觉得肯定有什么，但我又不敢去问苏药。”纪瀛闷闷地说，“今天的事情先别告诉苏药，他用心准备了那么久，肯定会伤心的。”
“我不说。可是如果桃子姐谈不下来，梁宇进不了剧组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大不了我也不拍这个戏了，带着梁宇这个拖油瓶去别的剧组！”
“别啊，老大，你不是也很期待这个剧嘛，千万别冲动！”
“傅若虚肯定知道是我带梁宇进剧组的，但他既然敢拒绝刘坛，说明他不卖我这个面子，那我去找他也没用。剩下只有李舜华那个龟毛了，可那个龟毛比傅若虚还难搞定，他一向不喜欢关系户，这回说不定和傅若虚统一战线了。”
“所以我们请桃子姐出马，老大放心，我觉得肯定没问题。”
“希望吧，还有一周就要进组，李舜华要真敢拒绝我，我也拒绝他，这个戏我不演了，男一号让他另找吧。”
*
梁宇学表演回来，按苏药的吩咐，去超市买了肉。短短二十多天，他廋了5斤不止，所以苏药说今晚稍微庆祝一下，做点好吃的。
梁宇炖肉，苏药怕被油烟熏着，戴着口罩在一旁指导。
平生第一次亲手拿锅铲，高高瘦瘦的男人，笨的像一只手忙脚乱的八爪鱼，明明只有两只手，却挥舞的让人眼花缭乱。
苏药在一旁看着，最后说，“我来吧。”
梁宇不听，把苏药往一边推了推。苏药风一吹就倒似的，顿时一个趔趄。梁宇这才赶紧放下锅铲，抓住苏药的胳膊，紧张地问，“没事吧！”
苏药轻咳，指了指锅，“糊了。添水。”
梁宇又放了手，慌忙提起旁边烧好的开水，滋啦浇进锅里，把肉淹没，听苏药说“够了”，他就放下水壶，盖上锅盖，这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整个人都疲倦地垮下来。
苏药看着他这副样子，目光轻柔，嘴角有一丝无奈的笑。
西门花扒在厨房门口，看着默契又热闹的梁宇和苏药，原来他们两个私下相处是这样的——苏药清醒的时候，对梁宇冷淡又严格，除了讨论演技和剧本的事，没有别的话，但睡着了会叫“梁宇”的名字。
想起苏药曾说，他养了只本土黑猫，回去晚了，会挠他。
想起苏药身上那些牙印子，她还嘲笑苏药找了个大嘴的女朋友。
又想起那天苏药坚定地说——我们只是好朋友。
西门花想，其实苏药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从来不说，从来不表露而已。
聂小衫扒在厨房门的另一边，也是看得两眼放光，但，这时看着苏药脸上的表情，她才明白，原来纪瀛说拽拽哥看着梁哥会神魂颠倒，是真的。
水开了，梁宇把火关小，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开心地回头问，“这样就可以了，等40分钟？”
苏药仿佛被他的笑容烫了一下，急忙转身往外走。他走回病床前坐下，手指紧紧攥着病号衣的衣角，好半天，终于回了神。
梁宇见苏药走了，脸上笑容一暗，继续低头盯着炖锅。
*
晚上一起看梁宇今天上表演课的视频。苏药看着，觉得他没什么好说的了，虽然还没正式演过戏，但终于有点样子了。
纪瀛也看得很投入，他毕业挺多年了，就算在校的时候，也不经常去上课，和老师这么静下心来沟通演技，是件很奢侈的事，毕竟他一直都很忙，这样看着他的老师教梁宇，顿时有一种重回学校，重新学习，然后再次起飞成长的感觉。
苏药看着纪瀛，微笑说，“大明星，给点评一下？”
纪瀛看着苏药，咧嘴一笑，“苏药，我也想当影帝。”
苏药已经练就了一身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能平淡应对的神功，于是平淡地回了句，“你已经是影帝了。”
“国内的奖项已经满足不了我了，我要拿国际大奖！”纪瀛神情坚定。
苏药倒是一愣，他过去虽然不太关注娱乐圈的事，但五年综艺节目的生涯，也让他深深明白现在的娱乐圈是个多么浮躁的地方，人人追名逐利，渴望一夜爆红，真正静下心来琢磨演技，真正热爱表演的人，其实不算多。纪瀛本身演技可圈可点，也拿过国内的影帝，只要他愿意，少接点戏，天天商演捞金也不会有人说他什么，但他居然没有被这种浮华的物欲冲昏头脑，没有止步不前，反而说要拿国际大奖。
苏药刮目相看，挺真诚地说，“祝你成功。”
“那你要帮我！”纪瀛听到苏药支持他，激动地一把抓住苏药的手，仿佛有点撒娇意思。苏药不动声色抽出手，“你的团队里什么人才都有，我能帮你什么。”
“我就是想让你帮我！”纪瀛不依不饶，一脸期待。
苏药没什么反驳的立场，于是重新盯着大屏幕，平淡地答应，“如果你需要的话。”然后把话题扯回来：“刚才的表演课，你有什么想说的？”
纪瀛听苏药答应帮他，早乐开了花，满足地说，“挺好的！”紧接着，他又豪气地补充了句，“不过梁哭包，你这辈子的演技都超不过我，我永远是第一！”
梁宇没面无表情，无视了纪瀛的挑衅。苏药也没接话，继续说，“明天就是最后一次课了，买点礼物给老师吧。”
“哦。”梁宇说。苏药问纪瀛，“老师平常喜欢什么？”
纪瀛想了想说，“她喜欢红酒，我家里有珍藏的，明天我亲自送过去，再和老师打个招呼。”
毕竟是纪瀛介绍的，课程完了，纪瀛去道个谢也是应该的。不过，苏药皱眉，他和纪瀛之间这笔账，越来越难算清了。钱是一方面，人情又是一方面。但当着梁宇的面，他只简单地说：“谢谢。”
苏药又叮嘱梁宇，“明天下课回来，学习就算基本完成，剩下的一周时间，全力琢磨自己的角色，再让小衫多讲一些剧组里的事，多知道点儿，遇到问题才不会慌。”
梁宇答应着。
倒是纪瀛听苏药提到“剧组”的事，自信满满的脸上虚了一把，他起身去外头发消息问夏桃子事情的进展。但夏桃子没回。他又打了电话过去。夏桃子大骂，“我靠臭小子，什么事都要有个过程，你急个屁啊！”直接挂了电话。
影音室里，苏药重新打开之前做的“反派角色合集”，让梁宇再次尝试模仿，纪瀛负责点评和指导。西门花和聂小衫都看了无数遍了，难得今天没事，就早点回家休息。南歪歪看了一会儿，也要走，苏药正好出来吃药，忽然叫了句，“西瓜头。”
“拽拽哥，我真不叫西瓜头，我叫歪歪。”
苏药看一眼南歪歪那每天都在精心打理的“西瓜头”发型，心平气和地说，“那你先把发型换了，不然我记不住。”
“那还是叫我西瓜头吧。拽拽哥，你叫我什么事？”
苏药直接问，“纪瀛怎么了？”
苏药的眼神明明再平常再温和不过了，但南歪歪还是一阵心虚，“老大不让告诉你。”
“那你告诉我吗？”
“我……”怎么敢不告诉，多吓人啊！南歪歪小声说，“今天下午，刘坛找傅若虚去谈档期，结果傅若虚逼着刘坛把梁哥踢出剧组了。老大正发愁呢，让桃子姐去谈了，还没收到回话。不过拽拽哥你放心，老大说了，如果梁哥进不了这个剧组，他也不去了，带着梁哥去别的剧组。”
苏药皱了皱眉，没再多问，“你回去休息吧，路上注意安全。”
南歪歪看着和平常一模一样的苏药，以为苏药没听明白，就又强调了一句，“拽拽哥，你们这一个月的精心准备，可能泡汤了，你不着急吗？”
苏药一怔，“我看起来不着急吗？”
“太淡定了。”南歪歪感叹，“拽拽哥你没什么要问的了吗？”
苏药又一怔，“你还有什么没说吗？”
“……都说了。”
苏药耐心地问南歪歪，“你想让我问什么？”
“事情的进展啊，严重程度啊，至少表现出点焦虑和愤怒吧！”南歪歪强调，他和他家老大愁了一晚上，但苏药太淡定了，他觉得好不公平！
“……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苏药重新走进影音室。
梁宇继续演着视频里的反派。纪瀛等苏药一出去，就是完全地敷衍状态，并不搭理梁宇，今晚还有点心不在焉。梁宇也不搭理纪瀛，可一旦苏药不在，他也有点心不在焉。
苏药又看了一会儿，难得也有点心不在焉，于是说，“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是最后一节课，要好好珍惜，好好向老师道谢。”
于是三人和往常一样散开，苏药先去洗了澡，然后坐在病床上出神。紧接着纪瀛洗漱完毕，躺回他的御用沙发上。梁宇最后一个从影音室出来，不做声去了浴室。
苏药这才走到纪瀛身边。纪瀛本来在生闷气，看到苏药顿时阴转晴，“苏药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要你的报酬？”
纪瀛兴奋地坐起来，一把抓住苏药的手：“现在！”
苏药抽回手，“现在不行，找梁宇不在的时候，或者你开个房间，我陪你出去。”
纪瀛又躺回去，有点耍脾气地说，“那算了，我现在不想出去，累了。”
“那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叫我吧。”苏药转身往他的病床走。
纪瀛看着他的背影，大声说，“苏药，我喜欢你！”
苏药没有回头，慢吞吞坐回病床上，掀开被子躺下去，“别再说这种话了，好好想想你的报酬吧。”
纪瀛不说话了。刚刚南歪歪发消息给他，说苏药知道了梁宇可能没办法进组的事，他本来以为苏药会生气，或者至少问他两句，至少向他要个保证。可苏药一个字都没提，还来给他报酬——虽然他不是不想要报酬，可他不是想要这种报酬——而且梁宇的事他没办妥，对苏药爽约了，他平生最讨厌爽约这种事，他真是……太他妈生气了！！
“啊啊啊！”纪瀛气得大叫起来，突然恶狠狠地张嘴，一口咬住了他的枕头，长手长脚的，像只大螃蟹似的一阵扑腾！
“……”苏药果断地转过身，背对着沙发上那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