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药站在黑暗中, 说, “是结账，如果你觉得一次不够，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只要时间允许, 我都会来。”
纪瀛猛地冲上前抓住苏药的肩膀, 可还是浑身发抖：“苏药你别这样，我不想听你这么说，你明明说‘心甘情愿’的！”
“我是心甘情愿。”苏药直视着纪瀛, “梁宇签到大舜娱乐后, 我会陪他一起过去。过了今天, 就没机会了。”
“可是，可是你明明很温柔, 我能感觉到你很温柔——”
“别自欺欺人了。”苏药轻声打断，“如果你真的感觉到了温柔, 那可能是我演技太好了, 毕竟每天都在看你们拍戏, 每天都在帮你们揣摩演技。”
“苏药！”纪瀛一脸哀求，“别说了！”
“好，不说了。”苏药推开纪瀛的手, 最后整了整衣服，抬步往外走, 走到卧室门口, 他又停下来, 轻声说：“不管以后你是爱我还是恨我，这一段时间，谢谢你对我和梁宇的照顾。”
南歪歪发现房门虚掩着，就推门进来，在客厅叫了两声：“老大。”但没人答应，他寻寻觅觅来到卧室门口，试探地敲门：“老大，你们起了吗？”
无人应答。
卧室门也是虚掩着。南歪歪悄悄推开一道缝，就见床上一片凌乱，不过没人在，而他家老大坐在地上，傻了一样，一动不动。
“哎哟老大你怎么了？！”南歪歪连忙来扶纪瀛。
纪瀛坐在地上不肯起，手指用力揪着胸口，一脸茫然。好一会儿，才喃喃地说：“南歪歪，我心好痛。”
“老大……怎么回事儿啊？”南歪歪完全不能理解，本来是一出完满的喜剧，怎么忽然就悲剧了？
“原来心痛是这种感觉，好难受啊，我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思考……我心好痛。”纪瀛仰头看着南歪歪，一本可怜：“苏药睡了我，然后不要我了。”
*
西门花和聂小衫收拾好行李，都觉得有点饿，就来敲纪瀛的房门。
南歪歪把门打开一道缝，阴沉地看着她们。
“额……怎么了这是？”西门花觉得南歪歪神情有点奇怪，但他们一向都是热闹惯了的，她也没往心里去，直接问：“干嘛不让进去？”
“有事吗？”南歪歪的声音谈不上生气，但也绝谈不上欢迎。
“我们来找你们一起吃饭。”聂小衫连忙说。
“找谁？说清楚！”南歪歪突然就生气了。
西门花和聂小衫都吓了一跳，她们还是头一次见南歪歪生气，连忙异口同声地说：“找苏药|拽拽哥。”
“他不在！”南歪歪直愣愣把西门花和聂小衫碰在了门外。
西门花和聂小衫莫名其妙吃了个闭门羹，就在这个闭门羹前站了一会儿，才面面相觑，一起往苏药门前走。
“拽拽哥不是找纪哥讨论剧本了吗？怎么不在？”
“不知道啊，发什么神经啊南歪歪，那么吓人。”西门花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一起敲苏药的门。
门开了，苏药看着她们，笑着问：“东西收拾好了？”
一切如常，但房间里没开灯，黑洞洞的。
西门花诧异：“怎么不开灯啊？”
苏药于是开了灯，“想了点东西。”
聂小衫怯生生地问，“拽拽哥，出什么事了？歪歪哥有点奇怪。”
“歪歪怎么奇怪了？”苏药笑问。
“凶巴巴的，我们去叫他们一起吃饭，他态度很不好。”
“是吗？”苏药停顿了一下，忽然歉意地看向西门花和聂小衫，“对不起，应该早点告诉你们。”
“……哈？”西门花和聂小衫同时一愣。
“这部剧杀青后，我和梁宇准备和纪瀛分开。”
“………………………………………………”西门花和聂小衫惊呆。
“你们两个，很抱歉，是我把你们拉过来的，现在却要和纪瀛分道扬镳了。不过你们放心，你们要是愿意跟着梁宇，就和我们一起离开。要是不愿意，桃子工作室会签你们，你们就是纪瀛的化妆师和助理。”
时空仿佛停滞，一片沉默。西门花又愣了好一会儿，才仿佛明白过来，“可梁哥离开纪哥，他有戏可拍吗？还怎么做影帝？”
“梁宇应该会签到大舜娱乐旗下，但还没确定，回轩辕古城后，要再仔细去谈。”
聂小衫腾地站起来，红着眼睛问：“拽拽哥，为什么要分开啊，我们在一起挺好的啊，就像一家人一样，很开心啊。”
苏药温声说：“小衫，没什么人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大家终归要为了前途各奔东西，就算今天不分开，以后也会分开。”
“我不要分开！”聂小衫叫出一句，大步跑了出去。
西门花想追出去，又倒回来看着苏药，还是有点懵，“太突然了苏药，你什么时候做的决定？”
“十天以前。”
“……”西门花想生气来着，但不知道为啥反而笑出来，无语地说：“怪不得歪歪气成那样，我也很生气，苏药你总是这样，什么都由你自己决定，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想法，独|断专|横霸|权——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梁哥很重要，我们这些人就不重要了，是吗？”
“对不起。”
西门花终于还是发了脾气，摔门而出。
人都走了，房间里恢复安静。苏药重新去关了灯，世界再次陷入黑暗，他坐回沙发上，疲倦地发着呆。
*
对一个剧组来说，最热闹的自然是开机那天，但第二热闹的就是杀青这天。
这一天，从睁开眼那一刻起，所有人脸上就都洋溢着八年抗|战终于迎来光明胜利的喜悦笑容，今天的戏只有三场，预计小半上午就能拍完，大家中午摆个杀青宴，欢欢喜喜吃喝完，下午就各自拾掇回家——
但天啦噜，哪有那种好事？
不在话下的三场戏，NG了无数次，影帝纪瀛整个人，魂儿都飞走了一样。
所有人，上到特意赶来参加杀青宴的李舜华和夏桃子，下到负责打酱油的群演，再到站在场外的梁宇，最后是南歪歪张汛……所有人都不相信这是他们心目中的影帝纪瀛，场内一片死寂，大家都齐刷刷惊、呆、了。
搞毛线啊，卧！槽！
刘坛无数次声嘶力竭地喊话：“徐朗你干嘛呢，集中集中！”
李舜华也是一脸意外，问身边的夏桃子：“你们家影帝怎么了？”
夏桃子虽然黑着脸，但嘴上不服软，“什么怎么了？谁还没个头疼脑热不在状态的时候啊？”
李舜华笑：“我是不明白你们在搞什么，你为什么要推荐梁宇签到大舜？”
夏桃子也笑：“是我推荐的，但签不签在你，我巴不得你不签。”
李舜华答：“我的确还在考虑。”
眼看到了中午，还是一场都没过，夏桃子终于坐不住了。趁着吃饭的时候，她把纪瀛身边的人都赶出去，在纪瀛面前坐下来。
纪瀛扒着难吃的饭盒，没精打采地看了夏桃子一眼，“干嘛？”
“我干嘛？我还想问你干嘛呢，这么简单三场戏，闭着眼睛都能拍完的三场戏，你翻来覆去就是不过，你是不是故意的？”
“原来你是说这个，我还以为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苏药要带着梁宇去投奔李舜华，你开心了吧？满意了吧？”
“你——”夏桃子气得要发作，但看见纪瀛那低落的样子，她又收住，“我是不是曾经和你说过，不论发生什么事，作为演员，只要在剧组，一切都要以拍摄为重。你现在这个状态，是要把你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全毁掉吗？”
纪瀛不否认，他用筷子戳着饭盒里生硬的米粒，皱着眉头说：“你答应签梁宇，让梁宇进桃子工作室，我就认真拍，以后都认真拍戏。”
“不行！让我捧他，想得美！”夏桃子冷哼一声，站起身往外走。纪瀛一把抓住夏桃子的胳膊：“帮个忙吧，我不想和苏药分开，我从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一见纪瀛这副死心塌地的样子，夏桃子就上火，把纪瀛的手拿开，怒其不争地大骂：“他到底有什么好的呀！是个男人也就算了，还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他要是把你放在眼里了，能这么拍拍屁股说走就走人嘛！臭小子，他不值得你为他这么掏心掏肺的！醒醒吧！”
纪瀛反而把饭盒一扔，一把抱住夏桃子的细腰，把脸埋在夏桃子腰上，胡乱蹭着：“夏桃子，老仙女，你帮帮我，把他们留住吧！”
吓得夏桃子尖叫起来：“靠你他妈大油嘴，老娘新买的套装，不是你擦嘴的抹布！”一面叫，一面要把纪瀛扯开。但纪瀛死皮赖脸不放手，继续蹭来蹭去，把嘴上的油和脸上的妆蹭干净了，他才仰起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夏桃子：“我的身体和心灵都属于苏药，没了他，我的身体和心灵都会垮的，没两天我就会化作尘埃随风消散渣都不剩的，老仙女，你救我一命吧！救命！”
“……神经病，放手！”夏桃子气地直拍纪瀛的头，“快放手，让别人看见了什么样子！”
“我不管！我不放，谁爱看不看！”纪瀛耍赖地重新把脸埋在夏桃子身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夏桃子我佛慈悲你救我一命吧，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纪瀛本来戴着假发套，这时候被夏桃子拍地有点歪了，夏桃子于是停手，替纪瀛整理假发套，无奈地说：“他不喜欢你，你贴上去有什么用呢？”
“苏药不喜欢我也正常，像我这样的人，虽然看着光鲜靓丽，其实没什么内涵，就是个空的花架子，徒有其表。而且我脾气暴躁，爱骂人爱摔东西，特别烦人，大家都不喜欢我，都偷偷说我是个神经病，所以我要是苏药，我也不喜欢我。可是，虽然这样，苏药对我还是很好的，只有苏药是非常公正地在对待我。”
纪瀛仰头看着夏桃子，“真的，苏药是个特别讲理的人，不会因为对我有偏见，就否定我做得对或者做得好的事，只有他夸赞我的时候，我才会觉得开心，才会觉得自己是真的做得好，真的做得对。苏药还是个特别坦荡的人，他喜欢一个人，不喜欢一个人，想做什么事，不想做什么事，都会坦率地表达出来，他一点都不虚伪，特别真诚，我喜欢这样的人，夏桃子，我周围谎话连篇，让我看不清内心的人太多了，所以只有和苏药相处的时候，我不累，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因为苏药没有坏心眼，非常善良。还有，苏药虽然外表冷淡，其实内心很温柔，我咋咋呼呼的，特别讨人嫌，别人都把我说的话当成是放屁，只有他听进去了，记在心里，我喜欢喝黑咖啡，不喜欢吃洋葱，他都知道。我们俩私下相处的时候，特别安静，和他在一起，我十分安心。春节那三天，在苏药家的时候，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夏桃子，我知道苏药不喜欢我，苏药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可我喜欢他。下半辈子，我想和他在一起。”
夏桃子忽然说不出什么来。他这个神经病弟弟，连她这个做姐姐的，都觉得是个不靠谱的神经病，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冷静、这么认真的时候。
纪瀛猛地冲上前抓住苏药的肩膀, 可还是浑身发抖：“苏药你别这样，我不想听你这么说，你明明说‘心甘情愿’的！”
“我是心甘情愿。”苏药直视着纪瀛, “梁宇签到大舜娱乐后, 我会陪他一起过去。过了今天, 就没机会了。”
“可是，可是你明明很温柔, 我能感觉到你很温柔——”
“别自欺欺人了。”苏药轻声打断，“如果你真的感觉到了温柔, 那可能是我演技太好了, 毕竟每天都在看你们拍戏, 每天都在帮你们揣摩演技。”
“苏药！”纪瀛一脸哀求，“别说了！”
“好，不说了。”苏药推开纪瀛的手, 最后整了整衣服，抬步往外走, 走到卧室门口, 他又停下来, 轻声说：“不管以后你是爱我还是恨我，这一段时间，谢谢你对我和梁宇的照顾。”
南歪歪发现房门虚掩着，就推门进来，在客厅叫了两声：“老大。”但没人答应，他寻寻觅觅来到卧室门口，试探地敲门：“老大，你们起了吗？”
无人应答。
卧室门也是虚掩着。南歪歪悄悄推开一道缝，就见床上一片凌乱，不过没人在，而他家老大坐在地上，傻了一样，一动不动。
“哎哟老大你怎么了？！”南歪歪连忙来扶纪瀛。
纪瀛坐在地上不肯起，手指用力揪着胸口，一脸茫然。好一会儿，才喃喃地说：“南歪歪，我心好痛。”
“老大……怎么回事儿啊？”南歪歪完全不能理解，本来是一出完满的喜剧，怎么忽然就悲剧了？
“原来心痛是这种感觉，好难受啊，我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思考……我心好痛。”纪瀛仰头看着南歪歪，一本可怜：“苏药睡了我，然后不要我了。”
*
西门花和聂小衫收拾好行李，都觉得有点饿，就来敲纪瀛的房门。
南歪歪把门打开一道缝，阴沉地看着她们。
“额……怎么了这是？”西门花觉得南歪歪神情有点奇怪，但他们一向都是热闹惯了的，她也没往心里去，直接问：“干嘛不让进去？”
“有事吗？”南歪歪的声音谈不上生气，但也绝谈不上欢迎。
“我们来找你们一起吃饭。”聂小衫连忙说。
“找谁？说清楚！”南歪歪突然就生气了。
西门花和聂小衫都吓了一跳，她们还是头一次见南歪歪生气，连忙异口同声地说：“找苏药|拽拽哥。”
“他不在！”南歪歪直愣愣把西门花和聂小衫碰在了门外。
西门花和聂小衫莫名其妙吃了个闭门羹，就在这个闭门羹前站了一会儿，才面面相觑，一起往苏药门前走。
“拽拽哥不是找纪哥讨论剧本了吗？怎么不在？”
“不知道啊，发什么神经啊南歪歪，那么吓人。”西门花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一起敲苏药的门。
门开了，苏药看着她们，笑着问：“东西收拾好了？”
一切如常，但房间里没开灯，黑洞洞的。
西门花诧异：“怎么不开灯啊？”
苏药于是开了灯，“想了点东西。”
聂小衫怯生生地问，“拽拽哥，出什么事了？歪歪哥有点奇怪。”
“歪歪怎么奇怪了？”苏药笑问。
“凶巴巴的，我们去叫他们一起吃饭，他态度很不好。”
“是吗？”苏药停顿了一下，忽然歉意地看向西门花和聂小衫，“对不起，应该早点告诉你们。”
“……哈？”西门花和聂小衫同时一愣。
“这部剧杀青后，我和梁宇准备和纪瀛分开。”
“………………………………………………”西门花和聂小衫惊呆。
“你们两个，很抱歉，是我把你们拉过来的，现在却要和纪瀛分道扬镳了。不过你们放心，你们要是愿意跟着梁宇，就和我们一起离开。要是不愿意，桃子工作室会签你们，你们就是纪瀛的化妆师和助理。”
时空仿佛停滞，一片沉默。西门花又愣了好一会儿，才仿佛明白过来，“可梁哥离开纪哥，他有戏可拍吗？还怎么做影帝？”
“梁宇应该会签到大舜娱乐旗下，但还没确定，回轩辕古城后，要再仔细去谈。”
聂小衫腾地站起来，红着眼睛问：“拽拽哥，为什么要分开啊，我们在一起挺好的啊，就像一家人一样，很开心啊。”
苏药温声说：“小衫，没什么人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大家终归要为了前途各奔东西，就算今天不分开，以后也会分开。”
“我不要分开！”聂小衫叫出一句，大步跑了出去。
西门花想追出去，又倒回来看着苏药，还是有点懵，“太突然了苏药，你什么时候做的决定？”
“十天以前。”
“……”西门花想生气来着，但不知道为啥反而笑出来，无语地说：“怪不得歪歪气成那样，我也很生气，苏药你总是这样，什么都由你自己决定，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想法，独|断专|横霸|权——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梁哥很重要，我们这些人就不重要了，是吗？”
“对不起。”
西门花终于还是发了脾气，摔门而出。
人都走了，房间里恢复安静。苏药重新去关了灯，世界再次陷入黑暗，他坐回沙发上，疲倦地发着呆。
*
对一个剧组来说，最热闹的自然是开机那天，但第二热闹的就是杀青这天。
这一天，从睁开眼那一刻起，所有人脸上就都洋溢着八年抗|战终于迎来光明胜利的喜悦笑容，今天的戏只有三场，预计小半上午就能拍完，大家中午摆个杀青宴，欢欢喜喜吃喝完，下午就各自拾掇回家——
但天啦噜，哪有那种好事？
不在话下的三场戏，NG了无数次，影帝纪瀛整个人，魂儿都飞走了一样。
所有人，上到特意赶来参加杀青宴的李舜华和夏桃子，下到负责打酱油的群演，再到站在场外的梁宇，最后是南歪歪张汛……所有人都不相信这是他们心目中的影帝纪瀛，场内一片死寂，大家都齐刷刷惊、呆、了。
搞毛线啊，卧！槽！
刘坛无数次声嘶力竭地喊话：“徐朗你干嘛呢，集中集中！”
李舜华也是一脸意外，问身边的夏桃子：“你们家影帝怎么了？”
夏桃子虽然黑着脸，但嘴上不服软，“什么怎么了？谁还没个头疼脑热不在状态的时候啊？”
李舜华笑：“我是不明白你们在搞什么，你为什么要推荐梁宇签到大舜？”
夏桃子也笑：“是我推荐的，但签不签在你，我巴不得你不签。”
李舜华答：“我的确还在考虑。”
眼看到了中午，还是一场都没过，夏桃子终于坐不住了。趁着吃饭的时候，她把纪瀛身边的人都赶出去，在纪瀛面前坐下来。
纪瀛扒着难吃的饭盒，没精打采地看了夏桃子一眼，“干嘛？”
“我干嘛？我还想问你干嘛呢，这么简单三场戏，闭着眼睛都能拍完的三场戏，你翻来覆去就是不过，你是不是故意的？”
“原来你是说这个，我还以为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苏药要带着梁宇去投奔李舜华，你开心了吧？满意了吧？”
“你——”夏桃子气得要发作，但看见纪瀛那低落的样子，她又收住，“我是不是曾经和你说过，不论发生什么事，作为演员，只要在剧组，一切都要以拍摄为重。你现在这个状态，是要把你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全毁掉吗？”
纪瀛不否认，他用筷子戳着饭盒里生硬的米粒，皱着眉头说：“你答应签梁宇，让梁宇进桃子工作室，我就认真拍，以后都认真拍戏。”
“不行！让我捧他，想得美！”夏桃子冷哼一声，站起身往外走。纪瀛一把抓住夏桃子的胳膊：“帮个忙吧，我不想和苏药分开，我从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一见纪瀛这副死心塌地的样子，夏桃子就上火，把纪瀛的手拿开，怒其不争地大骂：“他到底有什么好的呀！是个男人也就算了，还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他要是把你放在眼里了，能这么拍拍屁股说走就走人嘛！臭小子，他不值得你为他这么掏心掏肺的！醒醒吧！”
纪瀛反而把饭盒一扔，一把抱住夏桃子的细腰，把脸埋在夏桃子腰上，胡乱蹭着：“夏桃子，老仙女，你帮帮我，把他们留住吧！”
吓得夏桃子尖叫起来：“靠你他妈大油嘴，老娘新买的套装，不是你擦嘴的抹布！”一面叫，一面要把纪瀛扯开。但纪瀛死皮赖脸不放手，继续蹭来蹭去，把嘴上的油和脸上的妆蹭干净了，他才仰起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夏桃子：“我的身体和心灵都属于苏药，没了他，我的身体和心灵都会垮的，没两天我就会化作尘埃随风消散渣都不剩的，老仙女，你救我一命吧！救命！”
“……神经病，放手！”夏桃子气地直拍纪瀛的头，“快放手，让别人看见了什么样子！”
“我不管！我不放，谁爱看不看！”纪瀛耍赖地重新把脸埋在夏桃子身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夏桃子我佛慈悲你救我一命吧，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纪瀛本来戴着假发套，这时候被夏桃子拍地有点歪了，夏桃子于是停手，替纪瀛整理假发套，无奈地说：“他不喜欢你，你贴上去有什么用呢？”
“苏药不喜欢我也正常，像我这样的人，虽然看着光鲜靓丽，其实没什么内涵，就是个空的花架子，徒有其表。而且我脾气暴躁，爱骂人爱摔东西，特别烦人，大家都不喜欢我，都偷偷说我是个神经病，所以我要是苏药，我也不喜欢我。可是，虽然这样，苏药对我还是很好的，只有苏药是非常公正地在对待我。”
纪瀛仰头看着夏桃子，“真的，苏药是个特别讲理的人，不会因为对我有偏见，就否定我做得对或者做得好的事，只有他夸赞我的时候，我才会觉得开心，才会觉得自己是真的做得好，真的做得对。苏药还是个特别坦荡的人，他喜欢一个人，不喜欢一个人，想做什么事，不想做什么事，都会坦率地表达出来，他一点都不虚伪，特别真诚，我喜欢这样的人，夏桃子，我周围谎话连篇，让我看不清内心的人太多了，所以只有和苏药相处的时候，我不累，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因为苏药没有坏心眼，非常善良。还有，苏药虽然外表冷淡，其实内心很温柔，我咋咋呼呼的，特别讨人嫌，别人都把我说的话当成是放屁，只有他听进去了，记在心里，我喜欢喝黑咖啡，不喜欢吃洋葱，他都知道。我们俩私下相处的时候，特别安静，和他在一起，我十分安心。春节那三天，在苏药家的时候，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夏桃子，我知道苏药不喜欢我，苏药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可我喜欢他。下半辈子，我想和他在一起。”
夏桃子忽然说不出什么来。他这个神经病弟弟，连她这个做姐姐的，都觉得是个不靠谱的神经病，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冷静、这么认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