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必要像贼一样在这里偷偷摸索摸的,如果上楼的人就是来开这个办公室门的,发现我黑灯瞎火的在里面,那可真说不清了。上楼的脚步声顺着木楼梯来到了门口,“哪个在里面?”门外一声发问,是老饶。“是我啊,打个电话。”我拉开了门。房间里的灯光照着老饶瘦骨嶙峋的光膀子,他正站在门口,大概是刚洗了澡。“是你呀,什么时候上来的,我怎么没看见?”他朝办公室里望望。“噢,下班后我没走,在老陈坐的那边打了会瞌睡。”我向他解释。“我总觉得楼上有人,可又没看见有灯。这才上来看看。搞得人怪怕的。”他没有进办公室里的意思,这也是我希望的,锁电话机的小箱盖子从后向前翻的敞开在那里,他一眼就能看出不正常来。他朝走廊里面望望,然后就转身下楼去了。我相信老饶是不会把我当坏人看的。

    我拨通了华总的电话,告诉他我已与廖通过电话,说,廖索要二千元钱,不付他这个钱,他是不会来处理地基冒水问题的。华回答,“我根本就不欠他的钱,他自己花了钱来找我报账,不给他报就诬蔑我不付他设计费。他这不是无赖做法吗?你再给他电话,就说我根本不欠他钱,他来不来处理地基由他看着办,到时我会找人来给他说的。”对所谓欠廖二千元来龙去脉我早已清楚,也早有我要说的意见。所以,在华说的时候,我并不打断他,直到他说完,我才说,“华总,以我个人意见,不与他计较这二千元钱了,这栋楼停着不能施工,损失更大,不如答应给他二千元,把这事解决算了。以后再不找这种人做事就是了。”华没有再坚持不付廖二千块钱,他说,“他小子会不会耍花招,拿了钱还是不来呢?”“有办法防他。不要让公司财务汇钱给他,我让他来这里工地上拿钱,他不来就拿不到钱。”我向华建议。“他来了也不要马上给他钱,让他把冒水问题处理完了再给钱。我现在真不敢再相信这小子。”华说。“如这样怕他就不来了。你看能不能这样,他来了先给他一千元,剩下一千元等地基处理完再给他。这事交给我来办就行了,免得你再和他生气。”我说。“那更好,这件事就全由你处理了。”华答道。“华总,能不能快点派人把二千块钱送过来?”我提出了钱的事。没钱什么都是白扯。说到钱,华又开始为难,“咳,现在手头上真空。你去找渤说说,由你个人在他那边先借二千元,回头我让公司财务还你。你看怎么样?”华把钱这个难题也推到我身上来了。我倒不是不相信华在钱上的人品,可是再好的人品,一旦被钱逼住了,也难免做出不按常规出牌的行为。所以,我不能以我私人借钱为名找渤。可这个意思不必要在电话里对华说那么明白,我料定渤是不可能答应借钱的,不过我还是会例行公事的找渤当面试一试。这件事也就先这样说定了。

    我想到早上包工头结伙来找渤要工程款,问,“华总,银行贷款的事办得怎样了?”“地区朋友说,他正在忙着四处活动。这个事我也急啊,可急不了啊。看运气吧。”他说钱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打包票了。是啊,就看他的运气吧。与华的通话结束了。

    接着,我拨了廖的电话。“喂,找谁?”接电话的是个细声细气女声。“这不是廖工的手机吗?你是…..”对着接电话的女声,我以为打错了。“你是谁?”女声变成了男声,这是廖的声音。“我上午给你打工电话,地基的事。”我说。“噢,听出来了,你是那个副总。华怎么说?”他问。我告诉他,华总同意付他二千元钱,但前提是他必须先将地基冒水处理好。廖说,“我处理完了,他再不给我钱,我去找谁要?”“你找我,你弄好了找我拿钱。我就在工地上,是不会走的。”我毫不含糊地对他说。“那也不行,你说走就走了,来这里的都干不久。我不拿到钱是不会干的。”他不放心我的担保。“那这样说,我也不放心你,万一给了你钱,你又不来做事呢?”我说的是实话。“拿到钱,我一定给你处理好。告诉你吧,地基冒水解决方案我早已做好,图纸已带去县城放在我朋友那里,只要你们把钱交给我朋友,我朋友就会把图纸给你们。”廖的回答,简直令人想不到。这样看来,有人说最近在这县城街上看见过他的影子可能就是真的了。

    “那不行。你不能交个图纸就算了事,你必须来现场协助施工人员完成。”我口气坚定对他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图纸上已将处理方案都说的很清楚了,施工队照图纸做就行了。再有问题叫李老板(这栋楼的包工头)给我电话,我会告诉他怎么做的。”廖说。“你不看现场就出图,胆子也太大了吧,也太不负责任了吧,这地基可是关乎重大安全的?”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查看现场,我都看了几次了。前天我还……”他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不说了。“你前天还什么?你人是不是就在这儿?”我追问过去。“别问那么多了,只说什么时候把钱给我吧?”他转了话题。“好吧。我说个条件,你到了现场先拿一千元,地基处理完了再拿一千元,我想这样对双方都公平。你看怎样?”我摊牌给他。“你真是谈判高手。那就按你说的。你说让我什么时候过来吧?”他接受了。“要不了几天。你等我电话,我要准备给你的钱。”“好,就这样说定了。记得打电话给我啊。”他先挂了。可以断定,廖现在就在这县城里某个地方和他相好女人在一起。他偷偷回到这里,也许是舍不得他在这里相好的,也许是记挂着他设计的工程地基问题,或是两个因素皆有吧。

    结束了与廖的电话。我将铰链销子依旧插回,检查了一遍,一切妥当。我带上门(老式锁,关门就锁上)下楼,楼下值班室的灯亮着,老饶不在里面。这些出楼的两扇门已经关上,我以为上了锁,就找到后面楼梯间改成的卧室那里,老饶坐在里面看电视。

    我对他说,“饶师傅,请开一下门。”“没锁上,自己开就行。”他说。“我出去吃点东西,还回来。”我说。“是回来拿东西吧?那你还不带着,你的包又不重。”他说。他这一说,又弄得我不知如何回答了。我说的回来,是想就在这办公楼里过夜,不去那边楼顶上睡了。那边楼顶上整夜的嘈杂与刺眼的灯光以及没有锁的门,都让我极不情愿再回到那上边去。本想搬到老沙他们一起去睡,可中午在那里呆的感觉也不是个滋味,还真不如就在这楼上滚地板哩。可是,这个想法能和老饶说吗?他又能同意我晚上就睡在这楼里吗?可到了这时,还能顾得什么,只得明说了。“饶师傅,我想晚上就睡在这楼上办公室里。你看行吗?”我试探地问。“办公室怎么能睡人呢?领导知道了要骂人的。”他不肯。“你帮我打个马虎眼就是了,你不说领导是不知道的。”我求他。“昨天你不是在隔壁住吗,怎么不去了?”他问。我简单的说了不去的原因。他听了,没吱声了。“我就在这儿睡一晚,不会给领导知道的。”我进一步请求说。他松口了,“明天不行。”“明天不了。”我赶快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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