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以群分”，这房间八个学生算是经历气味相同一群，都长短不同的在社会上混过，有混的钱多的有混的钱少的，但不论混得钱多钱少，都是因学历低在社会上不好混或是混的没面子的。无论他们自己对来学校的目的说得多么不在乎，其实都跳不出为“大专毕业证”而来，甚至可以说他们渴望得到大专毕业证。但底子太差让他们恐惧学习，没有耐心或干脆说他们早已厌恶学习，他们都在想用投机取巧的方法获得毕业证。
面对眼前这七八个学生，再看没有任何收捡的房间与床铺，给人整个感觉就都是污七八糟的。前面的几任班主任都想有所作为，想要改造他们，结果这些学生的行为没有任何改变，反倒是班主任们一个接一个地被他们赶走了。我可不想成为被他们赶走的又一个。暗想，这些人思想与行为都已形成定势，不是我能扭转的，也就不准备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精力，只希望他们不要给我再添麻烦。至于眼前这样也就“任其自便”吧。
本来我还想就他们房门口那堆垃圾劝劝他们，可转而一想，这些人如果听话，这眼皮子底下的垃圾前面班主任还能看不到，肯定早就不知说了多少次了，垃圾仍然成堆。有再说他们的功夫，还不如我自己动动手清走了事。
我临离开他们房间时，问郑阳，“打扫卫生的工具放在什么地方？”“在走廊那头的卫生间里。你问这干吗？”“只是问问。”我接着说，“隔壁住的班上的三个同学也没去教室。”“他们跟我们不是一伙。”“认识吧？”“当然认识。”“带我过去认一下，你就回来。我找他们谈谈。”
来到隔壁房门前，郑阳用力敲了两下，里面很快就回答，“没拴，推。”郑阳顺手一推门就开了，这间窗子没有遮住，里面光线明亮。从门外往里看并不见人。郑阳说，“班主任来了，还不起床。”原来这几个还都在蚊帐里睡觉。我让郑阳回去。
我进了门站在房间中央。只听门后的上铺和下铺蚊帐里有声音。蚊帐里面贴了纸，我看不见里面的人，蚊帐里面的人应该是看见我的。几秒钟后，从下铺蚊帐里伸个脑袋出来，问，“你找谁？”“找你们几个。”“有什么事吗？”“你们是装璜班的吗？”“嗯。”“那你们起来吧，我们谈谈。”
磨蹭了一会三个学生从各自的蚊帐里钻出站到地下来。哟，这三个看上去年龄都不大，也就十七八岁，脸上还都带着稚气。见我看他们，三人还是有点不知所措。我让他们坐下，问，“上课时间你们怎么躲在寝室睡觉呢？”三人相互看看没有回答。“你们是一个省来的吗？”我换了话题问。长着一对神气的大眼睛脸白白胖胖的男孩回答，“我是外省的。他们两个是本省的。”他说话腼腆，脸泛上红色，但样子是聪明伶俐的。如果不是因为他不去上课我在寝室里找他这事，我会认为他是一个招人喜欢的听话的学生，甚至还会认为他应属于那种成绩好的一类学生。
“你怎么不去教室上课呢？”我把话题转回来。“嗯。我没交学费。”他脸更红了。“哪你怎么能报上名呢？”“我交了五百元，还差两千五百元。”“是你家里困难吗？”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贫困家庭的孩子。“嗯。不是。”“哪怎么交不上学费呢？”“学费钱被我花了。”“才开学几天你能花这么多钱？”“我来学校的路上弯到几个地方玩去了。”“去旅游啦？”“嗯。”“你怎么不直接来学校呢？”“很早就想到那几个地方玩，就去了。”“哪你学费怎么打算呢？”“我也不知道。”“其他欠费同学都在上课，你没必要躲在寝室不上课呀？”“班主任每天点名都把欠费报一遍，听得我不好意思。就不去上课了。”“哪你打算怎么办，是叫家里再寄钱来吗？”“我爸不给寄。”“他怎么说？”“我上个学期也是这样，他给我补寄了一千元来。这个学期他不肯再寄，让我自己想办法。”“你想出办法没有？”“我交的五百元够一个学期住宿费。我不去听老师的课，总不能还说我欠学费吧。”“哪你不是来上学，而是在这儿住旅馆啦？”“嗯，没办法。只能这样。”“上个学期你上过课吗？”“上过几个星期，后来班主任又找我要欠的一千元学费，我就不再去教室。”“你平时吃饭钱呢？”“每月生活费都是我妈给寄来。”“你爸妈是干什么工作的？”“个体户，做生意的。”那年代一般个体户都能赚点钱，看来这个学生并不缺钱，而是缺少家庭关心与管教。“你不去教室上课，会自觉看看书吗？”“看不进。一看就困。”“哪不是一点也不学？”“嗯。我爸妈不管我的学习，只要我在学校不打架闹事，少给他们惹麻烦就行。”他的父母把小学中学大学都当成儿子的托儿所用。
“你们两个什么情况呢？”我问家在本省的另两个同学，他两个脸相好像没有那个外省孩子那么老实。他们反问我，“你是学校什么人？”“我是你们班主任。”“还以为你是校长呢。班主任不是一个老太婆吗？”他们不知道换了班主任。“你们昨天下午没去教室吗？”“没去。”“我是新来的班主任，你们说的老太太潘老师走了。”“搞不清楚，老是换来换去的。”这两个学生明显对换班主任不关心。“你们是什么原因不去上课呢？”“教室人多，吵。再说画画，要听哪么多理论课有什么用，浪费时间。我们在寝室里画。”他这一说我才注意到靠窗桌面上堆着纸墨画笔颜料等。床架上还挂着一些画好或画了一半的习作。我站起身仔细打量这些习作，我虽对绘画一巧不通，可还是能看出这些习作画面画的都挺生动。“我看画得不错。”我赞了一句。“你也是美术老师吗？”“不是。但我觉的你们画的不错。”“他们两晚上画画，白天睡觉。”外省同学为他们说话。“白天光线不是更好吗？”“晚上静，好构思。”这是本省男孩中一个回答。“我建议你们不要忽略美术理论课，那些专业老师都是名画家，得名师指点你一辈子受益。不去听岂不可惜机会。”两个本省男孩没有反驳。
“他两人对画画这么用功，你也可以跟他们学学。”我对外省男孩说。“他们也叫我学，可我没有基本功。”外省男孩说。“你还是要去教室听听绘画基础理论。”“嗯。”“你可让你妈在寄伙食费时多寄点钱，用于补交学费，这样你就不必为欠费不好意思上课了。”“嗯。”“我看你样子很聪明，学起来一定是快的。”外省男孩红着脸点了点头。这三个学生不同于那边的那八个，他们相对单纯，也没有沾染不良社会习气，给班主任制造大麻烦的可能性小，而且可塑性大，只要方法得当，让他们回到课堂上来是完全可能的。为避免他们产生抵触，我没有强制他们去教室上课，只让他们认真想想。
我走出学生房间，来到走廊一头。卫生间在那里，我是来找打扫卫生的工具。在卫生间那里，我看见有清洁工正在冲洗厕所。这让我十分不解，学生宿舍明明配有清洁工，可这些清洁工为什么不将堆在学生房门口的垃圾清理走呢。
我借着向清洁工借扫帚和撮箕机会，问清洁工，“你只负责厕所卫生吗？”“不是。走廊楼梯都是我负责的。”她答。“走廊里有垃圾怎么不清理呢？”我接着问。“那是学生房间里扫出来的垃圾，我不管。要他们自己倒楼下去。”“哪走廊卫生你做什么呢？”“我拖地。”“不管垃圾？”“嗯。也不能说不管。一点点的我就弄走。多的学生自己弄。”依我估计，学校不可能这样规定清洁工的工作职责，清洁走廊只拖地，而留下垃圾。这个清洁工也是个点滴计较之人。
面对眼前这七八个学生，再看没有任何收捡的房间与床铺，给人整个感觉就都是污七八糟的。前面的几任班主任都想有所作为，想要改造他们，结果这些学生的行为没有任何改变，反倒是班主任们一个接一个地被他们赶走了。我可不想成为被他们赶走的又一个。暗想，这些人思想与行为都已形成定势，不是我能扭转的，也就不准备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精力，只希望他们不要给我再添麻烦。至于眼前这样也就“任其自便”吧。
本来我还想就他们房门口那堆垃圾劝劝他们，可转而一想，这些人如果听话，这眼皮子底下的垃圾前面班主任还能看不到，肯定早就不知说了多少次了，垃圾仍然成堆。有再说他们的功夫，还不如我自己动动手清走了事。
我临离开他们房间时，问郑阳，“打扫卫生的工具放在什么地方？”“在走廊那头的卫生间里。你问这干吗？”“只是问问。”我接着说，“隔壁住的班上的三个同学也没去教室。”“他们跟我们不是一伙。”“认识吧？”“当然认识。”“带我过去认一下，你就回来。我找他们谈谈。”
来到隔壁房门前，郑阳用力敲了两下，里面很快就回答，“没拴，推。”郑阳顺手一推门就开了，这间窗子没有遮住，里面光线明亮。从门外往里看并不见人。郑阳说，“班主任来了，还不起床。”原来这几个还都在蚊帐里睡觉。我让郑阳回去。
我进了门站在房间中央。只听门后的上铺和下铺蚊帐里有声音。蚊帐里面贴了纸，我看不见里面的人，蚊帐里面的人应该是看见我的。几秒钟后，从下铺蚊帐里伸个脑袋出来，问，“你找谁？”“找你们几个。”“有什么事吗？”“你们是装璜班的吗？”“嗯。”“那你们起来吧，我们谈谈。”
磨蹭了一会三个学生从各自的蚊帐里钻出站到地下来。哟，这三个看上去年龄都不大，也就十七八岁，脸上还都带着稚气。见我看他们，三人还是有点不知所措。我让他们坐下，问，“上课时间你们怎么躲在寝室睡觉呢？”三人相互看看没有回答。“你们是一个省来的吗？”我换了话题问。长着一对神气的大眼睛脸白白胖胖的男孩回答，“我是外省的。他们两个是本省的。”他说话腼腆，脸泛上红色，但样子是聪明伶俐的。如果不是因为他不去上课我在寝室里找他这事，我会认为他是一个招人喜欢的听话的学生，甚至还会认为他应属于那种成绩好的一类学生。
“你怎么不去教室上课呢？”我把话题转回来。“嗯。我没交学费。”他脸更红了。“哪你怎么能报上名呢？”“我交了五百元，还差两千五百元。”“是你家里困难吗？”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贫困家庭的孩子。“嗯。不是。”“哪怎么交不上学费呢？”“学费钱被我花了。”“才开学几天你能花这么多钱？”“我来学校的路上弯到几个地方玩去了。”“去旅游啦？”“嗯。”“你怎么不直接来学校呢？”“很早就想到那几个地方玩，就去了。”“哪你学费怎么打算呢？”“我也不知道。”“其他欠费同学都在上课，你没必要躲在寝室不上课呀？”“班主任每天点名都把欠费报一遍，听得我不好意思。就不去上课了。”“哪你打算怎么办，是叫家里再寄钱来吗？”“我爸不给寄。”“他怎么说？”“我上个学期也是这样，他给我补寄了一千元来。这个学期他不肯再寄，让我自己想办法。”“你想出办法没有？”“我交的五百元够一个学期住宿费。我不去听老师的课，总不能还说我欠学费吧。”“哪你不是来上学，而是在这儿住旅馆啦？”“嗯，没办法。只能这样。”“上个学期你上过课吗？”“上过几个星期，后来班主任又找我要欠的一千元学费，我就不再去教室。”“你平时吃饭钱呢？”“每月生活费都是我妈给寄来。”“你爸妈是干什么工作的？”“个体户，做生意的。”那年代一般个体户都能赚点钱，看来这个学生并不缺钱，而是缺少家庭关心与管教。“你不去教室上课，会自觉看看书吗？”“看不进。一看就困。”“哪不是一点也不学？”“嗯。我爸妈不管我的学习，只要我在学校不打架闹事，少给他们惹麻烦就行。”他的父母把小学中学大学都当成儿子的托儿所用。
“你们两个什么情况呢？”我问家在本省的另两个同学，他两个脸相好像没有那个外省孩子那么老实。他们反问我，“你是学校什么人？”“我是你们班主任。”“还以为你是校长呢。班主任不是一个老太婆吗？”他们不知道换了班主任。“你们昨天下午没去教室吗？”“没去。”“我是新来的班主任，你们说的老太太潘老师走了。”“搞不清楚，老是换来换去的。”这两个学生明显对换班主任不关心。“你们是什么原因不去上课呢？”“教室人多，吵。再说画画，要听哪么多理论课有什么用，浪费时间。我们在寝室里画。”他这一说我才注意到靠窗桌面上堆着纸墨画笔颜料等。床架上还挂着一些画好或画了一半的习作。我站起身仔细打量这些习作，我虽对绘画一巧不通，可还是能看出这些习作画面画的都挺生动。“我看画得不错。”我赞了一句。“你也是美术老师吗？”“不是。但我觉的你们画的不错。”“他们两晚上画画，白天睡觉。”外省同学为他们说话。“白天光线不是更好吗？”“晚上静，好构思。”这是本省男孩中一个回答。“我建议你们不要忽略美术理论课，那些专业老师都是名画家，得名师指点你一辈子受益。不去听岂不可惜机会。”两个本省男孩没有反驳。
“他两人对画画这么用功，你也可以跟他们学学。”我对外省男孩说。“他们也叫我学，可我没有基本功。”外省男孩说。“你还是要去教室听听绘画基础理论。”“嗯。”“你可让你妈在寄伙食费时多寄点钱，用于补交学费，这样你就不必为欠费不好意思上课了。”“嗯。”“我看你样子很聪明，学起来一定是快的。”外省男孩红着脸点了点头。这三个学生不同于那边的那八个，他们相对单纯，也没有沾染不良社会习气，给班主任制造大麻烦的可能性小，而且可塑性大，只要方法得当，让他们回到课堂上来是完全可能的。为避免他们产生抵触，我没有强制他们去教室上课，只让他们认真想想。
我走出学生房间，来到走廊一头。卫生间在那里，我是来找打扫卫生的工具。在卫生间那里，我看见有清洁工正在冲洗厕所。这让我十分不解，学生宿舍明明配有清洁工，可这些清洁工为什么不将堆在学生房门口的垃圾清理走呢。
我借着向清洁工借扫帚和撮箕机会，问清洁工，“你只负责厕所卫生吗？”“不是。走廊楼梯都是我负责的。”她答。“走廊里有垃圾怎么不清理呢？”我接着问。“那是学生房间里扫出来的垃圾，我不管。要他们自己倒楼下去。”“哪走廊卫生你做什么呢？”“我拖地。”“不管垃圾？”“嗯。也不能说不管。一点点的我就弄走。多的学生自己弄。”依我估计，学校不可能这样规定清洁工的工作职责，清洁走廊只拖地，而留下垃圾。这个清洁工也是个点滴计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