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不知我还能回来否，但我知道我正在努力找到来时的路。摸索中行进，黑暗中搜寻。我不知还能不能回来，但我想回来，虽然已经不再是最初的我们，但至少还想努力把彼此变成最好的那个人。你可懂？
“回来的路，让我们一起走。不要不理我，不要抗拒我，更不要离开我。我们一起努力，可好？”他捧起那张小脸，颤抖着声线。拇指拂去行行水泽，却不知自己已经泪光闪烁，模糊眼眸。
回报恳切又真诚的一个点头，他露出难得的笑容，一滴热泪不听使唤的落下。她扯过他修长手臂，撩开衣袖，看见那不新不旧的咬痕，颤抖着双唇道：“还痛吗？”
“你痛它就痛！这几月它是我们唯一的联系！”他淡然一笑，扯过衣袖微微盖住伤痕。抬眼注视着她道：“这辈子，我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定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可愿意牵起我的手？”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脸颊，颤抖的声音里，透着满心欢喜与不得已的心痛。许久，换来的终还是温顺的点头，他的笑“零二七”展露更多，想要把她紧紧拥在怀中，重获新生。
杨冠带着似乎空洞的眼盯望着他，许久伸出手，拨开他冠中一缕发丝，颤抖着说道：“别动！”瞬间扯下一根给他看，心痛着说：“看！都有白头发啦！你怎么就老了！”说完开始痛心大哭起来。似乎欲将所有委屈，疼痛一并和托出，带着忧愁，带着娇嗔！
他更大笑起来，滚落一滴泪珠道：“那你嫌弃了？”一把紧紧搂入怀中，久久不愿放开。
“只觉这个皇位有什么好的！大好青年，才一两年，就折磨成这样。还争着抢着坐上去，怕是送给我，我都懒得要！”杨冠坦然躺在如山的怀中，沉香木的味道圈住久违的人，眯起眼享受难能可贵的温存。
“有了这个位置，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啊！”他弯成弧线的眼满是知足。柔软的唇贴在她的额头，轻轻拂过柔嫩的脸颊，掠过双眼鼻尖，最终停留在她的唇上，那向往已久灵动的唇。
却只轻轻触碰，如蜻蜓点水，她只低头颔首，垂下如扇睫毛，“我只答应跟你一处，并无其他。再给我些时间，好吗？”她轻盈一声，似挡住最后的防线。
他大手握住她的后脑勺，重重一吻按压在额头：“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现在我还能要求更多吗？我知道，什么都知道！”
双喜一把拉住几欲跨进门的灵芝，泪流满面一手抱起小皇子，一手拉起灵芝就往山下快速走去。
天已经暗沉下来，但灵芝与恪儿还未回家，杨冠站在院门旁，左顾右盼，甚是担心。
“放心，山里只有我们一户，况且双喜也不在，许是不好打扰我们，下山玩儿去了吧！”他拉起她的手，微笑着走进厨房。
“饿了吗？让我看看有些什么食材？”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翻找厨房一遍。
看见认真审查的人，如同那年第一次进翠微别院，还是以前那个李世民吗？又有何分别？无非换上一身新衣，却骨子里还是那个他？杨冠有些迷离，却又无数次陶醉在这般情节中，难以自拔，难以忘怀。
“你现在可是皇帝，这些活儿，怎能让你亲自动手？”杨冠固执的扯过水瓢，红着脸说道。
“不然呢？你做？”他笑逐颜开，从她背后接过水瓢，继续从水缸舀出水来。
“那你从旁指挥，教我，我就会啦！”杨冠站在他面前瞪着大眼睛，很是认真道。
“你？还是算了吧！房子别烧着就阿弥陀佛也！有些事呢，不是有人愿意教就能学会的。靠的是这里！”他轻轻搓搓她的脑袋，满眼宠溺道。
“你从未觉得我聪明。其实我很聪明的！你就是小瞧人。”杨冠跟在他身后，绕着圈子，似乎又回到从前的那个自己。“想当初，我堂堂一公主与你们桃园三结义，你们就小瞧人，你们都.......”正说到兴头上，突被自己一句勾起怅然往事，杨冠沉下脸来，未说完的话哽在喉中，不再倾吐。
瞬间，一把大手揽入怀中，按住她思绪飞扬的头脑：“好，好，我知道，你很聪明。现在不许再胡思乱想。”
杨冠垂于身旁的双手缓缓抓住他的衣角，紧紧攥在手中，如心被莫名攥动，一阵生疼。
“那你跟我讲讲一路西行，你是如何动用你这脑袋瓜的？”他突然找到能打断她愁思的话语，拉着她做在小凳上。
却只这个方法甚是管用。杨冠聊着聊着，就把注意力成功转移到西行历险上。从长安乞讨要饭开始讲起，讲到秦州赚得第一桶金，聊到兰州如何脱手滞销货物，大赚一笔........一边做饭，一路听来，他始终带着云淡风轻的微笑，时而怔怔看着她，时而笑颜更甚，时而皱起眉头，终是唏嘘不已。
坐在几案，一边吃饭还滔滔不绝讲些引以为豪之事，杨冠越讲越觉得自己甚是了不起。“不如说与说书先生，我看定能卖个好价钱！”李世民一边夹菜放在她碗中，一边总结一句。
行在繁闹集市，长安人头颤动，吵吵嚷嚷好不热闹。双喜一路牵着灵芝，抱着恪儿在摆着各色稀罕玩意儿的摊位上东看看，西瞧瞧。灵芝许是太久没下山来，看什么都觉新鲜，瞧什么都稀奇。
忽，站在一卖女子钗环摊位处，灵芝被摆在最上面的掐丝金丝雀头簪吸引住了，完全傻站在它面前，惊奇无比。
“姑娘喜欢？这可是刚从江南锻造司衙送来的新鲜货，姑娘真是好眼光啊！”老板急忙热情的取出发簪递与灵芝眼前，以便顾客细细观看。
“喜欢？喜欢就买下！”双喜抱着恪儿，侧过脸来瞧瞧她。
“多，多少钱？贵吗，老板？”灵芝摸摸发簪，怯怯一句. ....
“不贵，一点都不贵！十文！”老板伸出十根手指，盯着双喜笑答道。
“十文？太贵了！”灵芝一听立马转身离开。
“我买！我买！”一听此话，灵芝转回身来，一脸错愕的看着双喜已经爽快的掏出银钱，将发簪拿在手中。
“双喜！你是不是傻！这种簪子顶多五文钱，你连价都没还呢！讨价还价，你懂不懂！”灵芝满脸责备的敲打着他。
但见双喜一脸嬉笑满足，把那金丝雀发簪亲手斜插在她云髻中，全不理会其他，只满脸欣赏：“喜欢就买呗！咱们又不是买不起！”他淡然一句，笑着一边走一边看那发簪在灯火中闪耀金色光芒：“好看！恪公子你说好看不？”双喜擦擦恪儿嘴角的哈喇子轻唤一声。恪儿弯起眼，嘟起小嘴，“阿噗，阿噗！”高兴得不得了。“真好看！”带着坦然又自豪的口吻，双喜在热闹大街继续前行。
却跟在身后的姑娘，脸庞有些泛红，有些不太自然.......
杨冠站在别院的海棠树下，有种回望苍凉的感觉。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她长叹一声，带着无限酸涩，走向骊山的一片金黄中。这一去，可否再归来？这一去，是否是永别？不可知。前方的道路可否坦荡，又将是何种境遇等着自己？杨冠不太敢想，更不愿想。仰望长安暖阳，但愿一切都好！.......
浩浩荡荡行进在何处？走到了哪里？她现在不愿了解，只眯起眼，顺着摇摇晃晃的马车来回摆动。“顺应”，似乎从现在开始就要学起。她心中一直就是这一句以前萧后送与她的话。
马车驻足，打盹的眼忽然睁开，车外一句：“公主，我们到了！”心中还是猛然一紧，但瞬间不露声色的提起衣裙走4.1下车来。
满眼朱雀尽展，层层叠叠深宫大门徐徐打开，仿佛回到八岁那年初入东宫的小英。盯眼却看见那身穿鹅黄锦缎的女子，笑颜尽展，立于朱门中。杨冠明白，此时自己该行叩拜之礼矣！
当正屈腿准备下跪时，皇后轻轻抬起手臂，和颜悦色一句：“都是自家人，以后不必如此拘礼！”再牵起她的手，缓缓行走在门庭院落中。
站在大门前。牌匾“翠微殿”大字豁然立于眼前。“翠微殿？”杨冠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你走后，陛下亲自督造了这处别院。陛下的寝殿就在旁边。”顺着皇后手指的方向，杨冠看见不远处就是甘露殿。“在右边就是两仪殿和太极殿。”皇后握住她的手，笑着道：“这个新殿是陛下特意建在自己殿中的。阿冠，你可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杨冠似乎还在梦游中，只微微点头，莫言无语。
“陛下还在两仪殿议事，我就领到这里。接下来的路，就靠你自己了！”皇后轻轻拍拍她的肩，温婉一笑，悠然转身而去。。
我不知我还能回来否，但我知道我正在努力找到来时的路。摸索中行进，黑暗中搜寻。我不知还能不能回来，但我想回来，虽然已经不再是最初的我们，但至少还想努力把彼此变成最好的那个人。你可懂？
“回来的路，让我们一起走。不要不理我，不要抗拒我，更不要离开我。我们一起努力，可好？”他捧起那张小脸，颤抖着声线。拇指拂去行行水泽，却不知自己已经泪光闪烁，模糊眼眸。
回报恳切又真诚的一个点头，他露出难得的笑容，一滴热泪不听使唤的落下。她扯过他修长手臂，撩开衣袖，看见那不新不旧的咬痕，颤抖着双唇道：“还痛吗？”
“你痛它就痛！这几月它是我们唯一的联系！”他淡然一笑，扯过衣袖微微盖住伤痕。抬眼注视着她道：“这辈子，我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定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可愿意牵起我的手？”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脸颊，颤抖的声音里，透着满心欢喜与不得已的心痛。许久，换来的终还是温顺的点头，他的笑“零二七”展露更多，想要把她紧紧拥在怀中，重获新生。
杨冠带着似乎空洞的眼盯望着他，许久伸出手，拨开他冠中一缕发丝，颤抖着说道：“别动！”瞬间扯下一根给他看，心痛着说：“看！都有白头发啦！你怎么就老了！”说完开始痛心大哭起来。似乎欲将所有委屈，疼痛一并和托出，带着忧愁，带着娇嗔！
他更大笑起来，滚落一滴泪珠道：“那你嫌弃了？”一把紧紧搂入怀中，久久不愿放开。
“只觉这个皇位有什么好的！大好青年，才一两年，就折磨成这样。还争着抢着坐上去，怕是送给我，我都懒得要！”杨冠坦然躺在如山的怀中，沉香木的味道圈住久违的人，眯起眼享受难能可贵的温存。
“有了这个位置，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啊！”他弯成弧线的眼满是知足。柔软的唇贴在她的额头，轻轻拂过柔嫩的脸颊，掠过双眼鼻尖，最终停留在她的唇上，那向往已久灵动的唇。
却只轻轻触碰，如蜻蜓点水，她只低头颔首，垂下如扇睫毛，“我只答应跟你一处，并无其他。再给我些时间，好吗？”她轻盈一声，似挡住最后的防线。
他大手握住她的后脑勺，重重一吻按压在额头：“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现在我还能要求更多吗？我知道，什么都知道！”
双喜一把拉住几欲跨进门的灵芝，泪流满面一手抱起小皇子，一手拉起灵芝就往山下快速走去。
天已经暗沉下来，但灵芝与恪儿还未回家，杨冠站在院门旁，左顾右盼，甚是担心。
“放心，山里只有我们一户，况且双喜也不在，许是不好打扰我们，下山玩儿去了吧！”他拉起她的手，微笑着走进厨房。
“饿了吗？让我看看有些什么食材？”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翻找厨房一遍。
看见认真审查的人，如同那年第一次进翠微别院，还是以前那个李世民吗？又有何分别？无非换上一身新衣，却骨子里还是那个他？杨冠有些迷离，却又无数次陶醉在这般情节中，难以自拔，难以忘怀。
“你现在可是皇帝，这些活儿，怎能让你亲自动手？”杨冠固执的扯过水瓢，红着脸说道。
“不然呢？你做？”他笑逐颜开，从她背后接过水瓢，继续从水缸舀出水来。
“那你从旁指挥，教我，我就会啦！”杨冠站在他面前瞪着大眼睛，很是认真道。
“你？还是算了吧！房子别烧着就阿弥陀佛也！有些事呢，不是有人愿意教就能学会的。靠的是这里！”他轻轻搓搓她的脑袋，满眼宠溺道。
“你从未觉得我聪明。其实我很聪明的！你就是小瞧人。”杨冠跟在他身后，绕着圈子，似乎又回到从前的那个自己。“想当初，我堂堂一公主与你们桃园三结义，你们就小瞧人，你们都.......”正说到兴头上，突被自己一句勾起怅然往事，杨冠沉下脸来，未说完的话哽在喉中，不再倾吐。
瞬间，一把大手揽入怀中，按住她思绪飞扬的头脑：“好，好，我知道，你很聪明。现在不许再胡思乱想。”
杨冠垂于身旁的双手缓缓抓住他的衣角，紧紧攥在手中，如心被莫名攥动，一阵生疼。
“那你跟我讲讲一路西行，你是如何动用你这脑袋瓜的？”他突然找到能打断她愁思的话语，拉着她做在小凳上。
却只这个方法甚是管用。杨冠聊着聊着，就把注意力成功转移到西行历险上。从长安乞讨要饭开始讲起，讲到秦州赚得第一桶金，聊到兰州如何脱手滞销货物，大赚一笔........一边做饭，一路听来，他始终带着云淡风轻的微笑，时而怔怔看着她，时而笑颜更甚，时而皱起眉头，终是唏嘘不已。
坐在几案，一边吃饭还滔滔不绝讲些引以为豪之事，杨冠越讲越觉得自己甚是了不起。“不如说与说书先生，我看定能卖个好价钱！”李世民一边夹菜放在她碗中，一边总结一句。
行在繁闹集市，长安人头颤动，吵吵嚷嚷好不热闹。双喜一路牵着灵芝，抱着恪儿在摆着各色稀罕玩意儿的摊位上东看看，西瞧瞧。灵芝许是太久没下山来，看什么都觉新鲜，瞧什么都稀奇。
忽，站在一卖女子钗环摊位处，灵芝被摆在最上面的掐丝金丝雀头簪吸引住了，完全傻站在它面前，惊奇无比。
“姑娘喜欢？这可是刚从江南锻造司衙送来的新鲜货，姑娘真是好眼光啊！”老板急忙热情的取出发簪递与灵芝眼前，以便顾客细细观看。
“喜欢？喜欢就买下！”双喜抱着恪儿，侧过脸来瞧瞧她。
“多，多少钱？贵吗，老板？”灵芝摸摸发簪，怯怯一句. ....
“不贵，一点都不贵！十文！”老板伸出十根手指，盯着双喜笑答道。
“十文？太贵了！”灵芝一听立马转身离开。
“我买！我买！”一听此话，灵芝转回身来，一脸错愕的看着双喜已经爽快的掏出银钱，将发簪拿在手中。
“双喜！你是不是傻！这种簪子顶多五文钱，你连价都没还呢！讨价还价，你懂不懂！”灵芝满脸责备的敲打着他。
但见双喜一脸嬉笑满足，把那金丝雀发簪亲手斜插在她云髻中，全不理会其他，只满脸欣赏：“喜欢就买呗！咱们又不是买不起！”他淡然一句，笑着一边走一边看那发簪在灯火中闪耀金色光芒：“好看！恪公子你说好看不？”双喜擦擦恪儿嘴角的哈喇子轻唤一声。恪儿弯起眼，嘟起小嘴，“阿噗，阿噗！”高兴得不得了。“真好看！”带着坦然又自豪的口吻，双喜在热闹大街继续前行。
却跟在身后的姑娘，脸庞有些泛红，有些不太自然.......
杨冠站在别院的海棠树下，有种回望苍凉的感觉。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她长叹一声，带着无限酸涩，走向骊山的一片金黄中。这一去，可否再归来？这一去，是否是永别？不可知。前方的道路可否坦荡，又将是何种境遇等着自己？杨冠不太敢想，更不愿想。仰望长安暖阳，但愿一切都好！.......
浩浩荡荡行进在何处？走到了哪里？她现在不愿了解，只眯起眼，顺着摇摇晃晃的马车来回摆动。“顺应”，似乎从现在开始就要学起。她心中一直就是这一句以前萧后送与她的话。
马车驻足，打盹的眼忽然睁开，车外一句：“公主，我们到了！”心中还是猛然一紧，但瞬间不露声色的提起衣裙走4.1下车来。
满眼朱雀尽展，层层叠叠深宫大门徐徐打开，仿佛回到八岁那年初入东宫的小英。盯眼却看见那身穿鹅黄锦缎的女子，笑颜尽展，立于朱门中。杨冠明白，此时自己该行叩拜之礼矣！
当正屈腿准备下跪时，皇后轻轻抬起手臂，和颜悦色一句：“都是自家人，以后不必如此拘礼！”再牵起她的手，缓缓行走在门庭院落中。
站在大门前。牌匾“翠微殿”大字豁然立于眼前。“翠微殿？”杨冠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你走后，陛下亲自督造了这处别院。陛下的寝殿就在旁边。”顺着皇后手指的方向，杨冠看见不远处就是甘露殿。“在右边就是两仪殿和太极殿。”皇后握住她的手，笑着道：“这个新殿是陛下特意建在自己殿中的。阿冠，你可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杨冠似乎还在梦游中，只微微点头，莫言无语。
“陛下还在两仪殿议事，我就领到这里。接下来的路，就靠你自己了！”皇后轻轻拍拍她的肩，温婉一笑，悠然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