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歆心里欢喜的什么似的,为了不让伺候的看出来,她刚刚装的可辛苦了,又要盘算着用什么法子才能把这事给先岔过去再说。

    如今这样正是刚刚好。

    桂芝是近身伺候的丫头,就是那天跪劝萧歆的那个。她同王嬷嬷都是乌拉那拉氏从娘家带过来的,跟别的奴才还是有所区别的。

    见萧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桂芝怪可惜道:“真真是怪事,福晋这都吃了多少苦汤子调理了,往常也没个准的,怎的贝勒爷才回来倒是又按常理出牌了。”

    这丫头这话说的,萧歆也是哭笑不得,随口扯道:“大约是运道还没好转。”

    桂芝却很以为意,把萧歆换下的衣服拿出去,就匆匆找嬷嬷说道去了。

    再回来却带回了一个她认为不好的消息,四爷又去李氏那儿了。

    乌拉那拉氏女红做的不错,萧歆正在灯下做荷包好熟练她的手艺,乍一听还以为是孩子又怎么了。

    没想到桂芝却愤愤不平道:“哪里就有那么多不好,不过借口绊住爷罢了。”气的,好像被抢老公的人是她。

    这里面的官司谁不知道。只是,“这话也是你能说的。”萧歆可没有把心腹当好姐妹对待的爱好,是以说话的口气也严厉了几分,“不管怎么说,她是主你是仆,不管什么时候都别忘了自己的本分,这才是安身立命的资本。罚你三个月月奉,你可服。”

    桂芝倒是甘愿领罚,但是萧歆却觉得这个丫头太浮躁了。按理说以她的位置,怎么也能帮自家主子把这个院子打理好才是。她倒好,经常的主次不分不说,还特别容易意气用事。就刚刚这事要是让有心人听去,再编排上一番,就有她受的。

    这边还在想着,弘晖突然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看那一脑门子汗,竟连鞋也没穿好。

    “怎么了这是。”萧歆丢下针线立马就将人给搂住,隐约还能感觉到颤抖。“没事了没事了,额娘在呢,不怕不怕。”轻声哄着。

    桂芝在外头问追来伺候弘晖的小太监话,得到的却是被梦魇惊着了。

    等到弘晖情绪平复了下来,萧歆才再柔和问道:“可以告诉额娘做了什么梦吗。”这么大的孩子,最是会做些稀奇古怪的梦。

    弘晖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却还是强忍着,最后小肩膀一抖一抖的说,“我梦见额娘不要我了。”那个悲伧,仿佛真的死了亲妈一样。

    萧歆的心跟着钝痛起来,潜意识里原主的悲伤开始无端作祟,竟也跟着红了眼。“傻孩子,额娘不是好好的在这儿,不怕啊,额娘哪也不去,就陪着弘晖。”

    弘晖却似惊魂未定,扑进萧歆怀里紧紧的抱着,“额娘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不要我。”

    “额娘答应你,额娘还要看着咱们的弘晖长大成人娶妻生子。你可是额娘的心头肉啊,我怎么能舍得下你。”这话,萧歆说的很奇怪,就好像代替乌拉那拉氏说出了她一直想说的话,眼泪也控制不住的吧嗒吧嗒往下掉。

    四爷回到前院的时候,嬷嬷正要摆饭。

    突然就听说李氏那儿又有事了,竟是大格格也病了。

    四爷如今可就剩这一个闺女呢,宝贝的什么似的,那可真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听说她病了,顿时心急如焚,连口茶也没顾上喝就赶了过去。

    太医看了以后,虽然不是什么大症候,四爷还是不放心这么离开。

    这一守,竟也过了小半夜,原本想着宿在侧院就是了,不料桂芝突然跑来说大阿哥被什么惊着了,福晋怎么也哄不住。

    四爷这便又一刻不得闲的往正院撵,才进门,就瞧见那对母子正在抱头痛哭,情状好不凄惨。

    “这怎么话说的,孩子哄不好也犯不着跟着他嚎,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四爷说着就要把弘晖抱走,“来,到阿玛这儿来。”

    弘晖还在半梦不醒中,哪里就能让人把他跟额娘分开,死死的搂着萧歆脖子,直嚷:“不要抢走我的额娘。”竟是惊惧非常。

    萧歆一边抚着弘晖后背,一边哄着。等他慢慢安定下来了才轻轻晃着身子,对四爷道:“就这么着吧,他也是吓坏了才会如此。”这才把弘晖梦魇一事说给四爷听。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好端端的也没个缘故,怎么就会被梦魇纠缠了?“你可是同他说了什么。”

    知道弘晖依赖他额娘,所以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四爷接到前院去亲自教养,这点他们夫妻之间一直就没达成共识过,所以四爷才会有此一问。

    萧歆不禁耻笑,“爷说这话我可不懂了,弘晖是我的儿子,我还能盼着他不好不成。”

    四爷一噎,“我不过是随口一问,你还打算跟爷较劲了不成。”他觉得这女人真是邪性了,才觉得她真性情又回来了吧,这怎么越发的像是竹筒倒豆子,一发不可收拾了。

    萧歆这才缓和了语气,“不是我要同爷较劲,你只这么想我就已让人心寒了。你自己想想,我几时拿过孩子的事情来辖制你了,还不是你爱去哪去哪,是我求你来了不成。”这些话原主是真打算烂肚子里的,却把萧歆压抑的够呛,正好借着这个档口,索性一股脑儿给说了个干净,也省的心里三不五时的冒出些幽怨的念头,折磨的还不是她,人家四爷不是该怎么潇洒还怎么潇洒。

    四爷伸过去要接弘晖的手顿了一下,见萧歆脸上挂着的泪痕还没干,气也气不来,“这才说了你一句,你倒是开始不尊重爷了,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萧歆多少摸准了一点四爷的脾性,见他没有要生气的意思,便又说道:“如果夫妻之间关起门来还要尊来敬去的,您觉得这夫妻做的有意思吗?”

    四爷张了张嘴,的确是挺没劲儿的。

    可也不能由着女人胡来不是,爷们的脸还要不要。

    像是猜出四爷所想,萧歆说道:“如果爷还想过以前的日子,您大可出了这门,爱上哪上哪,我如今是什么念头也没有了,只要弘晖好我就好。”这话秃噜出嘴,萧歆觉得这回估计要把这位爷给得罪了。

    没想到却不是。

    经过白天的那一下,四爷仿佛看福晋又顺眼了。

    想想乌拉那拉氏这几年的处境,四爷的心也软了下来。还有什么好计较的,人都是你的了,让着些又能怎么样呢。这样一想,倒是忽然觉得肚子饿的厉害,竟是回来到现在还没正经进食。

    等把弘晖安顿好,萧歆就吩咐厨下,用上好的牛腰条做的酱拌了一大盆杂粮面,再配上一碟酸萝卜,一碟酱黄瓜,就着熬了半日的乌鸡汤,直接就把四爷给吃撑了。

    “下次少做点,够吃就行。”四爷漱了口,去看了眼在床上已经睡沉的弘晖,“叫嬷嬷抱回去睡。”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去阿哥所了,别说皇额娘,就是亲额娘也从来没这样对过他,如今这一辈的阿哥真是一个比一个娇气。

    四爷就觉得是自己给的磨砺太少了,孩子才会这样。

    萧歆可不知道这位在打什么主意,“由着他吧,挪来挪去也睡不踏实。”主要是我现在也伺候不了你,把儿子放这里才能防止你的荷尔蒙泛滥。

    四爷这会儿被孩子的事折腾的真没心思多想,只是点了点萧歆,“你就惯着吧,等管不住就有你哭的。”

    萧歆却笑着笃定道:“不是还有爷管教着,且坏不了。”

    四爷挑眉,这高帽戴的,似乎还挺受用的。

    因着再过一日就要出门了,第二天一早太子又派人来叫四爷进宫说话了。

    四爷倒是不想搭理,可这不应承着,又怕太子会做出更没王法的事来。

    萧歆替四爷掸了掸肩,理了理襟,“爷大概几时回来。”也好决定留不留饭。

    四爷只说了句,“不用等了。”就匆匆走了。

    萧歆看向从醒来就明显开心到现在弘晖,“吃好了吗。”就算再纵,课还是要上的,要不那位回来该跟她翻脸了。

    弘晖却蹭过来拉着萧歆的手说:“晚上可以回来住吗?”阿玛就要出远门了,弘晖这是不舍了,可是又不敢直接跟阿玛说什么,还不如晚上回来多看几眼。

    萧歆摸了摸弘晖的头,可怜见的,从小虽然养在原主身边,却一直是由奶嬷嬷带着的。

    四岁上又被四爷带到前院去,小小年纪就被迫学着独立,明明渴望父爱,却每每在看到四爷的时候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哪里有父子该有的样子。

    萧歆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当然可以。”

    孩子长的可快了,这个时候再不弥补,一眨眼可就长大了。到时候你想让他陪还不定会搭理呢。

    等弘晖带着愉悦的心情去前头上课,就有人来报,道是八福晋郭络罗明静来了。

    萧歆几不可见的挑了下眉,这也不事先递个帖子进来,来的这么突兀,让人想不见都不行,要没什么事还好说,真要是有什么紧要的事,岂不是要给耽搁了。

    虽说以后四爷同八爷会站到对立面,但现在直郡王和太子都在位,其他这些兄弟之间的亲疏还没表现的那么明显。

    妯娌之间还是会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萧歆虽然琢磨不透这位手段了得的八福晋是什么来意,还是去换了身衣裳出来。

    “怎么捡这大热天的出门,小心中了暑气。”看着进门的八福晋,萧歆笑着说,转头就吩咐人奉上加了今年的新蜜的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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